愚蠢。
真正的锻造高手,从不屑于这种招揽。
我循着内测时的记忆,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子尽头,一家破旧的店铺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门楣上的招牌已经被岁月侵蚀得看不清字迹。铁锈味混杂着煤烟的气息从半掩的木门里飘出来,不刺鼻,反而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这才是我想找的地方。
推开门,一个浑身沾满灰烬的中年男人正蹲在炉火前,手里握着一把半成品的剑胚,眼神专注得像在凝视某种神圣的仪式。
“你们这家店卖多少钱?”我直截了当地开口。
老板拍了拍身上的灰烬,头也不抬:“五百银币。”
五万现实货币。不便宜,但对于一家拥有独门手艺的铁匠铺来说,这个价格简直是白送。
“可以。”我说,“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你将这些素材,给我打造出一把刀。”
我将赛菲里亚掉落的素材放在工作台上。
翠绿的甲壳、锋利的臂刃、完好的独角……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魔力波动,那是精英怪特有的气息。
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放下剑胚,快步走过来,伸手抚摸着那些素材,指尖微微颤抖。
“这素材……你从哪弄来的?”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这可是迷宫里面仅次于Boss的掉落素材,好久没见了。”
“我和我的朋友猎杀的。”我语气平淡,“我只是替她来做一把好刀的。有兴致吗?”
老板大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豪迈。
“有兴致?当然有兴致!”他转身吩咐手下,“生火!”
炉火升腾,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整间店铺。
随着温度升高,魔物素材开始进入固液共存的临界状态。老板亲自操起大锤,将赛菲里亚的甲壳锤成薄板,翻面,再锤,反复锻打。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节奏都恰到好处,仿佛不是在锻造,而是在演奏一首古老的战歌。
我在一旁静静看着。
这就是我要找的人——不是那些只会量产垃圾的流水线工匠,而是真正将锻造视为艺术的匠人。
甲壳被锻打成理想的形状后,老板将它扔进水池,“嗤”的一声,白雾弥漫。然后他取出甲壳,放在炭火上烘烤,同时示意旁边的助手制造冰块。
“热刀放进的一瞬间,冰块会熔化。”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我解释,“然后需要用电魔法催化。”
助手释放出细碎的电流,蓝色的电弧在甲壳表面跳跃。
在冰与雷的双重催化下,甲壳的质地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原本翠绿的颜色逐渐变得深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是魔力在物质内部重新排列的痕迹。
“你想要什么外型?”老板问我。
“你的锻造手法很厉害,”我没有直接回答,“是自创的吗?”
老板听到这句话,发出一声拖长的叹息。
“是我祖辈传下来的。”他的眼神有些恍惚,“家族世世代代传承的‘混合冶炼’。祖训是‘独具匠心,别具一格’——结果呢?快倒闭了。”
我扫了一眼这家店,又看了看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些所谓的热门店铺,卖的不过是批量生产的垃圾。真正的好东西,反而无人问津。
这个世界,从来如此。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向上一抛。金币在空中翻滚,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落回我掌心时被我轻轻一拍。
“这家店你这么不舍的话,”我说,“请让我与你一起经营。”
老板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狐疑。
“你是正,还是我是正老板?”
“都是。”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我淡淡道,“我出钱,你出力。店铺的运营我来负责,锻造的事情你说了算。利润——你三,我三,剩下四给员工。”
老板盯着我看了很久。
炉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那双被烟熏得发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听你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币,放在工作台上,“这是定金。现在,帮我打造这把武器。”
我抽出黒造主,将漆黑的剑身横在身前。
老板的目光落在剑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把武器我从未见过……”他喃喃道,“叫什么名字?”
“黒造主。”
“好。”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铁锤,“明天你来拿。”
“不。”我摇头,“我就在这看。”
老板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工作。
——
锻造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铁锤敲击的声音在狭小的店铺里回荡,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魔力的注入。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素材内部的结构在发生变化——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魔力纹路被锤击一点点理顺,最终形成完美的回路。
最后一道工序,是“雷锤”。
老板举起缠绕着电弧的铁锤,重重砸下。
“轰——”
雷鸣般的巨响在店铺里炸开,紫色的电弧四散飞溅。当光芒散去,一把翠绿色的流弧形弯刀静静躺在工作台上。
刀身流畅如流水,翠绿的色泽中隐约可见金色的纹路,那是赛菲里亚甲壳中残留的魔力结晶。刀柄处镶嵌着赛菲里亚的眼睛,猩红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刀鞘用胸甲打造,同样翠绿,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与刀身完美契合。
老板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完成了。”
我伸手握住刀柄。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刀身内部流淌的魔力——流畅、稳定、强大。
【锻造武器:未命名】
锻造品质:紫
面板:攻击力145攻击速度:35
武器品质:紫穿透力:B+暴击率:35%
我拔刀,随手一挥。
空气仿佛被切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阻力,刀刃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翠绿色残影。
“不错。”我将刀收回鞘中,从口袋里掏出50枚银币放在工作台上,“老板,这是50银币。接下来,一起努力吧。”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老板接过银币,嘴角难得地扬起一丝笑意。
“对了,”我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我叫天木。你呢?”
“雷葛·斯图。”
“雷葛……”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以后请多多指教了,雷葛老板。”
——
回到宾馆时,已经快午夜了。
我打开系统面板,徐敏芊发来的消息弹了出来。
“我的房间号是多少?”我回复。
“502。抱歉啊天木,只有1个房间了……”
我皱了皱眉。
只有一间?
“房间大吗?”
“还算可以,够我们睡了。”
够我们睡……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是单纯的无知,还是某种刻意的试探?
“既然这样的话,我睡地板上。”我回复。
“啊这……其实我们可以……一起睡的……”
我盯着屏幕,没有立刻回复。
一起睡?这个提议的意味,她不可能不知道。是信任,还是某种更深层的算计?
不。以她的性格,大概率只是单纯的害羞和不知所措。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打算接受。
不是因为道德,是因为风险。
“不用了。”我打字,“我这种人会污染你的。”
发送。
我没有等她的回复,直接收起面板,走上楼梯。
——
502房间的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香气——洗发水、沐浴露,还有少女身上特有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徐敏芊穿着粉色的睡衣站在窗前,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将那头粉色长发染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她的脸颊两侧泛着淡淡的红晕,双手合拢放在身前,像一棵安静的樱花树,一动不动。
我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虽然确实很漂亮——而是因为那个画面太过……完美。
完美得像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你为什么这么开放啊?”我下意识说道,语气比预想的要冷淡。
“唉?”徐敏芊转过身,脸上的红晕更深了,“等等!为什么你这么冷静啊!明明我都这么害羞了啊!”
她抱起枕头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水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像两汪清澈的湖水,带着羞怯、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看着她,沉默了。
这就是所谓的少女心吗?
我见过太多次了。在游戏里,在现实中,那些女孩总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我,说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事。她们以为自己是独特的,以为自己表达的是独一无二的情感。
但在我的眼里,她们都一样。
一样的可预测,一样的天真,一样的……无聊。
但徐敏芊不一样。
不是因为她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她的价值。
财团B的大小姐,内测玩家,特殊职业——这些身份让她成为一枚极其重要的棋子。我不能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对待她。
我需要她心甘情愿地站在我这边。
所以我跪了下来。
“对不起。”我的声音低沉而诚恳,“我这个人不知道怎么说话,从小到大都是看别人眼色行事。但这种惹女生生气,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请原谅我,拜托了。”
我低着头,没有看她的表情。
但我知道,她在看我。
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惊讶、犹豫,还有一丝……心动。
徐敏芊慢慢把枕头放下来,只留到鼻子以上。她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那双水蓝色的眼睛里泛着涟漪,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期待。
“好吧,”她终于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就原谅你了。下回不要错会我的心……啊不对,是心情。”
我抬起头,摘下皮革头盔。
“谢谢你,徐敏芊。”我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柔。
我的脸红了。
不是演的。
——
我睡在地板上。
这是真话。我没有那种趁人之危的嗜好,而且……和一个财团大小姐发生点什么,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第二天清晨,我在6:28准时醒来。
徐敏芊还在睡,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慵懒的猫。我看了她一眼,没有叫醒她,先去洗漱。
等她醒来时,我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简单的面包和牛奶,都是从系统商店买的。
“早。”我将早餐递给她,“吃完我们就出发。”
“嗯……”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接过面包咬了一口,然后突然睁大眼睛,“好难吃!”
“系统商店的,别指望多好吃。”我淡淡道,“凑合吧。”
她嘟着嘴,不情不愿地吃完了早餐。
——
前往蚂蚁迷宫的路上,我打开系统面板,调出当前的玩家数据。
在线人数:4127人。
短短一天,又少了三千多人。
“现在的时间够五千人以下攻略蚂蚁迷宫,”我对徐敏芊说,“但现在已经有四百以上的人被干掉了。如果我和你没有干掉赛菲里亚的话,可就不止四百多了。所以现在时间十分紧迫。你明白现状吧?”
徐敏芊竖起大拇指:“明白了!”
我看着这张天然呆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这家伙,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
“知道啊!”她眨着眼睛,“就是很危险对吧?”
“……算了。”我懒得解释,“总之,目前蚂蚁迷宫还剩下15%未被探索完。Boss房已经被他们找到了,听说领头也是一名内测玩家。这些情报是我去冒险家协会打听到的——只要有钱,什么都做得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要你去做一件事。”我看向她,“去参加他们的组织,当卧底。”
徐敏芊瞪大了眼睛:“我来当卧底?你确定吗?我的演技不行,你得再教我啊!”
“人的第一印象十分重要。”我淡淡道,“你的外貌,就是打开他们大门最好的钥匙。”
“好吧……”她犹豫了一下,“那你准备干什么?”
“我会增强我的军队,顺便去城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情报。”我顿了顿,“在这之前,你和我去探索接下来的区域吧。”
——
蚂蚁迷宫的深处,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
我们发现了新的物种——巴格。
这种生物像现实中的穿山甲,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鳞甲,遇到危险时会缩成一个巨大的球,高速滚动撞击敌人。它们还会挖掘坑洞储藏矿石,因为矿石是它们的食物来源。
“高利润生物。”我看着远处的巴格,低声对徐敏芊说,“但是在狭窄的通道不好打。”
“那怎么办?”
“利用陷阱。”我指向一处狭窄的拐角,“你在这里布置一个麻痹陷阱,我去引过来。”
“好!”
我抽出林狙之弓,瞄准巴格的尾巴,一箭射出。
“咻——”
箭矢精准地命中目标。巴格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瞬间缩成一个巨大的球,朝我滚来。
“虚化。”
我的身体化作半透明的影子,速度骤降的巴格从我身边滚过。我立刻转身,朝陷阱的方向狂奔。
一个大跳步,我越过标记的陷阱位置。
“咚——”
巴格撞上了拐弯处的墙壁,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通道都在震动。但它立刻调整方向,再次朝我滚来。
就在这时,它经过了陷阱。
蓝色的电弧从地面窜起,缠绕住巴格的身体。它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僵在原地,浑身抽搐。
“就是现在!”
我抽出新锻造的翠绿色弯刀,朝巴格的头颅斩去。
刀刃划过空气,留下一道翠绿色的残影。
“咔嚓——”
巴格的头颅应声而落,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好厉害!”徐敏芊惊呼,“一刀就……”
“它的外壳很硬,但脖子是弱点。”我蹲下身,开始采集素材,“还好没有出现偏差,不然新刀就会掉一些耐久度了。”
巴格的掉落物很丰富——重外壳、晶体矿、肉、爪牙……
“这回的掉落物好多啊。”徐敏芊感叹。
“所以巴格才叫高利润魔物。”我将素材收好,继续向前。
——
接下来的探索中,我们又遇到了新的魔物。
月蛇。
它通体深蓝,鳞甲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体型中等,约莫三米长,盘踞在一个露天的洞穴中央,仰头望着头顶的月光。
深蓝色的月亮挂在天穹上,将清冷的光辉洒在它身上。在那月光的照耀下,它的身体竟然开始变得透明,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月隐。”我低声说,“在月光下会隐身……”
“好可怕……”徐敏芊缩了缩脖子。
“不止。”我眯起眼睛,“它会使用冰属性技能,加上月光的加成……几乎没有胜算可言。”
“那我们……”
“观察。”我打断她,“先观察。”
我们在洞穴外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静静观察月蛇的动向。
它在月光下仰起脖子,像是在膜拜那轮深蓝色的月亮。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它的眼睛——弯月形状的瞳孔,比普通蛇类的“1”字形瞳孔覆盖范围更广。
“有意思……”我喃喃道。
我捡起一块石头,扔到地上。
“啪嗒。”
月蛇的身体瞬间绷紧,呈利箭状,猩红的竖瞳转向声音的方向。
我又扔了一块肉。
月蛇嗅了嗅,一口吞下。
“蛇是冷血动物,怎么可能吃死肉?”我皱起眉,声音不自觉提高。
“喂!你太大声了!”徐敏芊急忙捂住我的嘴。
但已经晚了。
月蛇的头猛地转向我们藏身的方向,猩红的竖瞳里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shit。”
月蛇张开嘴,一口冰息喷涌而出,将我们面前的岩石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晶。
“徐敏芊,用火焰魔法!”
“fire ball!”
火球呼啸而出,月蛇灵巧地躲开,同时从口中吐出一团蓝色的黏稠液体。液体在空中缓缓落下,我一把将徐敏芊拉出攻击范围。
蓝色黏液落在地上,瞬间炸开——落地的区域同时出现了溶解和结冰两种现象。
“冰和毒双重属性……”我眼神凝重,“速度快,攻击范围广,还违背了认知常识……”
这家伙,不好对付。
“召唤!”
我双手结印,召唤出中阶骷髅兵。
这些骷髅兵比普通的更强壮,骨骼上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光泽,那是魔力强化的痕迹。
“黒造主——暗夜歌剧!”
黑泥从黒造主中涌出,缠绕在骷髅兵身上。
黑泥逐渐覆盖它们的全身,最后竟然形成了血肉——鸟头、人头、猫科动物的头、蛇头……各种生物的头部出现在骷髅兵的身体上,它们的眼睛亮起猩红的光芒,行动速度骤增。
“组合技,秽泥侵蚀。”我低语。
黑泥兵们冲向月蛇,配合默契地将它围住。它们抓住月蛇的身体,以它的身长为半径转圈,然后猛地将它甩向墙壁。
“咚——”
墙壁被砸出一个大坑,月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但下一秒,它的身体再次变得透明,消失在空气中。
“躲在岩石后面……”我迅速判断出它的位置,“黑泥兵,回来!”
黑泥兵们围拢到我身边,形成一道人墙。
月蛇从岩石后窜出,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它在空中留下一道蓝色的残影,直冲我而来。
我侧身躲避,却不慎被它撞掉了头盔。
“……”
黑色的碎发垂落额前,月光照在我脸上。
月蛇的攻击停顿了一瞬。
就是那一瞬。
我高高跃起,落在月蛇背上,将黒造主狠狠刺入它的背部。
月蛇吃痛,疯狂甩动身体。我被甩飞出去,但黑泥兵们已经围了上来,将它团团围住。
“徐敏芊,用法术一起攻击!你用炎,我用暗!”
我将黒造主切换为法杖模式,黑色的能量在杖尖凝聚。徐敏芊也举起法杖,火焰在她掌心燃烧。
黑红色的能量波呼啸而出,与月蛇的冰息碰撞在一起。
“轰——”
剧烈的爆炸将我们吹飞。
月蛇彻底被激怒了。它身上的鳞片竖立起来,变成锋利的逆鳞,像冰冠一样覆盖全身。尾部生出冰枪,牙齿上也覆盖了冰晶,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它一口吞掉了一个黑泥兵,但那个黑泥兵在它体内释放了暗夜歌剧。
月蛇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
“它在挣扎……”我咬紧牙关,加大魔力的输出,“暗夜歌剧!”
更多的黑泥涌出,将月蛇包裹。
月蛇疯狂挣扎,背后的冰刺越来越多,整个洞穴都被冰晶覆盖。黑泥被冻碎,月蛇挣脱出来,浑身散发着狂暴的气息。
“徐敏芊,火球!”
火球击中月蛇,它身上的冰甲开始碎裂。
我抽出翠天弥音和黒造主,双刀在手,冲向月蛇。
月蛇用最后的力量凝聚出一根冰矛尾,朝我刺来。
刀刃与冰矛碰撞,火花四溅。
“给我……断!”
翠天弥音斩断了冰矛,黒造主架住了月蛇的獠牙。
月蛇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转身想要逃跑。
“最后的能量了——暗夜歌剧!”
黑泥涌出,将月蛇死死按在地上。
它挣扎了几下,最终放弃了抵抗。
我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你能听懂我的话吧?”
月蛇抬起头,猩红的竖瞳里倒映着我的身影。
“既然如此……”我伸出手,“成为我的眷属。”
月蛇看向我手中的黒造主,又看了看我的眼睛。
它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我的掌心。
【系统提示:恭喜!您已解锁眷属功能!】
【月蛇·阿奴戈已成为您的眷属。】
——
“这个尾巴应该可以利用吧?”徐敏芊指了指地上的冰矛尾。
“你采集那个尾巴,我去找找有没有蜕皮。”
我在洞穴里搜索了一圈,果然找到了月蛇蜕下的皮。
完整的,几乎没有任何破损。
“好东西。”我将蜕皮收好,“走,回明夕城。”
——
铁匠铺里,雷葛正在打铁。
看到我们进来,他放下铁锤,一脸惊讶:“你们怎么了?”
“当当当!”徐敏芊得意地将月蛇的素材放在工作台上,“你看看这是啥!”
雷葛拿起素材,用探物镜仔细观察,然后大叫一声:“厉害啊你们!这是哪种蛇型魔物的素材?”
“月蛇。”我说,“晚上存在的魔物,会隐身,还会吃死肉。这很常见吗?”
雷葛想了想,解释道:“按照你们那边的人来认为,蛇只会吃活物。但这条月蛇体型巨大,大脑皮层面积大,因此智力与你差不多。不过大部分脑区用于控制身体,所以实际的智力大概只有一个14岁的人这样。”
“……”我沉默了几秒,“你能替我打造好月蛇铠吗?”
“不能!”雷葛摇头,“没有观察它的运动状况,怎么可能明白构造?”
我看了他一眼,打开眷属空间。
一道黑色的裂缝出现在空气中。
“跳下去。”我对雷葛说。
“喂喂!你们玩家奇奇怪怪的技能别拿我做实验啊!我才35岁,你行行好……”
“徐敏芊,”我转头看她,“他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认为你还是问他比较好。”徐敏芊憋着笑。
我看向雷葛。
虽然对方看不见我的神态,但隐约能察觉到我的目光。
“小子,”雷葛咽了咽口水,“你给我的感觉很可怕。因为你仿佛来自黑暗深渊的王,让人无法接触。”
“……”
我懒得废话,一脚将雷葛踢进裂缝,然后自己也跳了下去,顺便把徐敏芊也拉了进来。
——
眷属空间里,时间是夜晚八点。
月光洒在无边的黑色平原上,远处隐约能看到月蛇盘踞的身影。
雷葛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满脸震惊:“你带我来这干嘛?”
我没有回答,直接唤出月蛇。
阿奴戈庞大的身躯从黑暗中浮现,雷葛吓得后退好几步。
“别怕。”我安抚道,“它是我的眷属。”
我看向阿奴戈:“尾巴怎么样了?”
“血虽然不流了,”阿奴戈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眷属契约的翻译功能,“但有些肉已经无法恢复。不过冰可以制作假尾,无需担心。”
“徐敏芊,对它使用治疗。”
“唉?!我不行的吧?”
“你不是圣印魔医吗?”我看向她腰间的法杖,“你的武器——女神裼杖,应该可以。”
“什么意思?我看一下!”
她调出武器面板,倒吸一口凉气。
【女神裼杖】
品质:黑
攻击力:235
治疗加成:27.5%
专属技能:尘月·璀璨
“哇靠!好厉害的面板!你怎么知道的?”
“一开始选择角色时,可以看角色信息。”我淡淡道,“我顺便把所有角色都看完了。你的角色和专武我大致比较清楚。那个技能似乎比最高阶治疗魔法还要高效,能够将失去的身体部位恢复,器官也可以。但一天只能使用一次。你快对阿奴戈使用。”
“嗯!”
徐敏芊举起法杖,将能量射向月蛇。
光辉色的能量粒子如雾般飘散,顺着月蛇的身体流动。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月蛇的尾巴重新长了出来。
“呼——”我长出一口气,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你真是太棒了,徐敏芊。”
“唉?!”她的脸瞬间红了。
“生命的光辉,如同太阳,将阿奴戈的部分灵魂从上帝那边挽救了回来。”我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真挚的喜悦,“徐女士,和你在一起真是太棒了!”
“天木……”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怎么了?”
“你以后叫我芊芊吧。”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这是我小名。”
“那好吧,芊芊。”
“啊啊啊啊!!”
“怎么了吗?芊芊。”
“等一等,让我适应一会。”
她双手捂住脸,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我在一旁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
雷葛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俩个够了啊!”他黑着脸,“先让我研究一下月蛇。”
我让阿奴戈使用月隐技能,带着雷葛一起摸它。
“软胶。”我说。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这样的感觉。”雷葛点头。
“月蛇不断分泌出一种液体,然后成为柔性固态。”我分析道,“这种胶体有吸光性,所以才达到了隐身效果。蛇有热成像,有无视野差不多。”
“厉害厉害。”雷葛眼睛发亮,“帮我收集一下这种液体。”
“好。”我顿了顿,“不过你先过来一下。”
“咋了小子?”
我将手上的月蛇分泌物扔进雷葛口中。
他吞咽了一下,表情瞬间扭曲。
“你在干嘛啊?!”
“口感如何?”
“没有口感和味道。”
“那好,继续收集吧。”
“这东西可以吃吗?”
我一脸严肃:“不知道。先过个三分钟再说。”
“你这个混蛋!”
我从口袋里掏出10枚金币:“够吗?”
雷葛不说话了。
我将金币缓缓递给他,正要松手时说:“算上两套月蛇装备。”
“……好。”
“你的名字叫什么?总不能老叫你老板吧?”
“雷葛·斯图。”
“真是个不错的名字。”我将金币塞进他手里,“以后请多多指教了,雷葛老板。”
“还是叫我老板吧。”他嘀咕道。
——
从眷属空间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我带着徐敏芊来到冒险者协会,打算找一个公会。
“接下来我们要去找一个厉害的公会。”我穿上了一套骷髅骑士的盔甲。
“???我以为你要我一个人去参加的。”
“对,我的想法没有改变过。”
“什么意思啊?”
“我的技能秽泥侵蚀可以制造一个黑泥分身。”我解释道,“代替我去参与公会。所以我会先和你去,之后锻炼黑泥兵的语言功能。”
“6。”
——
走进冒险者协会,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我们身上。
绑定了冒险者卡后,我刚准备走,一个金发男性发出组队邀请,紧接着是其他人的邀请。
我抽出翠天弥音,周围的人立刻散开。
“我要找天马公会或红龙公会。”我扫视一圈,“你们谁是其成员?”
“我是天马公会的管理员——米卡尔。”一个黄发帅哥走上前,“请让我带你们俩个去公会吧!”
——
天马公会的所在地是一座图书馆。
门口有两人看守,米卡尔说了一句话就让我们进去了。
刚进门,我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一个红发大叔正盯着我。
我拿起刀指向他。
“啊啊啊啊!黑濯尘先生你在干什么啊?”米卡尔吓得大叫。
我没有理会,径直冲向那个大叔。
“你就是公会长,克里斯汀先生吧?”
克里斯汀愣住了,然后笑了起来。
“不错的感官啊。”他低声说,声音只有我能听到,“你们合格了,内测玩家桑。”
我内心一凛。
这家伙,果然是内测玩家。
“你也是内测玩家?”我压低声音,“天赋在情报方面?”
“彼此彼此。”克里斯汀笑了笑,“这两个小家伙真可爱呢。”
米卡尔开始介绍克里斯汀先生和公会的规则——为了实现梦想,让利益满足全体成员。
公会等级分为:木马、铜马、铁马、银马、金马、白金马、天马。
我和徐敏芊被划分为金马。
米吉尔走上前:“你们是内测玩家吗?”
“没错。”我说,“我和她都是。现在是自由时间,我和她先走了。”
“等一会!之后我们打算去征讨boss,你们记得来啊。”
“好。”
——
离开冒险者协会,我和徐敏芊去了一个武术赌场。
在那里,我们各自赢了不少红利。
然后,我们再次前往蚂蚁迷宫。
接下来的探索中,我们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魔物。我将其中一些收为召唤物,甚至将精英怪磐石巨蟹也收为眷属。
代价是必须提供足够的食物。
现在我的实力,已经足够媲美一个大公会的全部人。
我和徐敏芊回到铁匠铺,打算取月蛇装备。
但雷葛不在。
一个小伙子告诉我们,老板去了比蒙湖锻造月蛇套,并告知了地址——明夕城的东南方向。
——
比蒙湖畔。
湖水碧蓝,天空清澈,没有一丝污垢。
雷葛站在湖边,手里拿着两套月蛇装备。
“小子,”他说,“月蛇的蛇膜经过湖水的润泽,已经无比透彻了。你试试看。”
我接过装备,穿在身上。
以水面为镜子,我看到自己身着优雅的翠绿色铠甲,披风上镶嵌着宝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我将披风向前一盖,完美的遮掩效果。
“效果不错。”我满意地点头,“这样晚上就能进行侦查和伏击了。”
“呵呵,这可是我花了一整个晚上做出来的。”雷葛打了个哈欠,黑眼圈很重,“你可要好好保管。”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有那么好笑吗?臭小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抱歉抱歉,太好笑了。”我擦去眼角的泪。
“你们先走吧。”雷葛转身看向湖面,“我要在这片湖水里好好休息一会儿。”
“那就不打扰了,雷葛先生。”
我和徐敏芊并肩站在湖边,看着湖面上的波纹。
风轻柔地吹过来,掀起我们的头发,夹杂着鲜嫩的树叶气息。
很安静。
真的很安静。
我摘下头盔。
头发被风吹起,月光洒在我脸上。
“天木……”徐敏芊轻声唤我。
她将手放在心上,眼神里满是同情。
夜空半上,月色出帘。月光照在湖面上,也照在她脸上。
她看着我,眼睛像凄丽的月。
月亮拉起弦,月色张起弓,映入少女的眼霞中,射中了她的心间。
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湖面,任由风吹过我的脸颊。
这个夜晚,很安静。
但我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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