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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動漫錄入組錄入
作者:羊太郎
插畫:三嶋くろね
譯者:林意凱
圖源:音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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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比翼之日(情人節)即將到來。然而,企圖強奪墮落果實(巧克力)的組織也在這時候蠢蠢欲動。
──『大慘劇巧克力大戰』。
西絲蒂等人不顧葛倫的反對,硬是要和他一起去討伐魔獸。出現在她們眼前的竟是魅魔!
──『世界最強的魔獸』。
那個「神祕」偵探再次登場。這次將和怪盜進行正面對決?
──『魔導偵探羅莎莉的事件簿‧飛翔篇』。
為了執行國外任務,葛倫和賽拉展開埋伏。兩人決定假扮新婚夫妻避免遭到懷疑。
──『冒牌夫妻的交響曲』。
以及──圍繞禁忌教典的戰鬥結束後,西絲蒂等人迎接了畢業的到來。可是現身在她們眼前的葛倫最後卻語出驚人地提出荒謬的要求──「簡單地說,這是『最後的畢業試驗』。」




CONTENTS
第一話 大慘劇巧克力大戰
第二話 世界最強的魔獸
第三話 魔導偵探羅莎莉的事件簿•飛翔篇
第四話 冒牌夫妻的交響曲
第五話 最後的畢業試驗



第一話 大慘劇巧克力大戰
「是時候了──!」
這裡是設置在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某一個地方的集會場。
只見某人站在演講台上,以誇張的肢體動作搭配激昂的語氣,向聚集在該地的諸多同志們發表言論。
這是個光線昏暗,籠罩在一股熱氣之中的異常空間。現場所有人都身穿褐色長袍,將全身包得緊緊的。
站在台上的那個人用鏗鏘有力的聲音,對這群陰陽怪氣的同志們進行演說。
「明天就是猶翰之月十四日……這一天是什麼日子,想必聰明如你們應該都知道吧?」
演講者向台下的同志們發問。
「是的!明天是比翼之日(情人節)!我等的總統!」
圍繞住演講者的其中一名同志舉手大聲回答。
「沒錯。明天就是比翼之日(情人節)。有人可以回答那是什麼樣的日子嗎?」
「是的!這一天原本是哀悼列聖聖人瓦倫丁死去的節日!旨在悼念為了守護世上的真愛而殉道的瓦倫丁,並且贈送禮物給平日關照自己的異性以示感謝,乃是神聖又莊嚴的宗教儀式!」
「沒錯。這才是比翼之日(情人節)的原本意義!比翼之日(情人節)是頌揚崇高的無私之愛的神聖祈禱,是讚美人性光輝和善良本性的頌歌!然而──如今又是如何呢?」
「是的!此節日原先的崇高意志早已蕩然無存!受到被狹隘又愚蠢的資本主義思想荼毒的甜點公司所提出的商業策略影響,那光輝的理念早已被扭曲到面目全非,原本的神聖節日,如今已墮落成女孩又羞又喜地將形同愛的告白的巧克力贈送給心儀男孩……這種既不純潔又下流的餘興節目!」
「而且,如此令人羨──如此惡劣的習俗,對世上無辜男孩們造成明確的社會不公,孕育出史無前例的反烏托邦世界!」
「沒錯!『有異性緣之人』和『無異性緣之人』……這是一種無法跨越的階級社會!有收到女孩送的巧克力的人會因此確信自己在優生學的觀點上占盡優勢,進而沉浸在優越感和喜悅之中,至於收不到巧克力的人則是充滿了自卑感和屈辱,晚上只有淚溼枕頭的份……這種惡劣的階級社會,就這樣不知不覺地在這個世界悄悄興起了!」
「因這種不良習俗而產生的『無異性緣之人』,他們所發出的悲嘆與哀傷早已沉重到無法估算了!」
「在偉大的主的面前,難道人類不是生而平等的嗎?」
「噢噢,主啊!主啊!為何要捨棄我們呢!」
「想必在另一個世界的聖瓦倫丁也滿懷比海更深的悲痛吧!」
面對同志們那此起彼落、充滿了怨恨與哀嘆的不滿呼聲。
「確實!確實確實確實!既然如此──我們只能發動聖戰了──!」
被稱作總統的那個人物,一如終於盼到這一刻般,朝天空高舉手臂,做出這番宣言:
「這個世界的錯誤,必須有人站出來撥亂反正!人們的痛苦、哀嘆和怨恨必須用鮮血來贖清!誰來當挺身而出的那個人?當然就是我們!?就在幾天之前終於醒悟了比翼之日(情人節)的真正正確理念的我們──!」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總統大人!」「總統大人!」「總統大人!」「總統大人!」
同志們淚流滿面,齊聲歡呼。
「一起並肩作戰吧,同志諸君!我們不曾品嘗過勝利的滋味(收到巧克力)!
字典裡也沒有妥協與撤退(同情巧克力)!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能成為視死亡和恐懼為無物的無敵大軍!
現在正是向不正當剝削的君臨者以及惡魔的爪牙──『有異性緣之人』揮下正義鐵鎚的時候!讓化成了帶有愛慾的墮落象徵物的無辜巧克力獲得救贖吧!
我們所流下的鮮血,將幫助『無異性緣之人』從虛假的比翼之日(情人節)這個絕望的牢獄之中解放出來!
這就是我們的心願!我們的聖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總統做出了這番宣言後。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同志們紛紛振臂高呼,表示贊同。
就在這一刻,一場聖戰即將揭開序幕──
────
該來的還是來了,猶翰之月十四日。
比翼之日(情人節)。
那天溫和的陽光從天上灑落,是個氣候舒適宜人的早晨。
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三名女孩一如既往來到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上學,走在學院校舍內的走廊上,一路往自己的教室前進。
「呵呵,昨天真的好手忙腳亂呢,西絲蒂。」
魯米亞面羞澀的笑容,向走在身旁的西絲蒂娜說話。
「就是說啊……沒想到巧克力竟然是那麼難處理的素材,太出乎意料了……」
西絲蒂娜嘆著氣地回答道。
「畢竟這是我們第一次挑戰親手製作巧克力,沒辦法嘛。」
「不過我們三個的辛苦並沒有白費喔,最後做出來的巧克力非常好吃對吧?」
「是啊。以第一次挑戰做巧克力而言,我覺得品質算是相當不錯的了。」
「嗯。我們的巧克力做得很好。」
西絲蒂娜同意後,梨潔兒也頻頻點頭附和。
她們昨天辛苦完成的血汗結晶被細心地包裝起來,收在她們背上的書包裡。
「呵呵,好期待把巧克力送出去的那一刻。不知道葛倫老師收到以後會開心嗎?」
魯米亞笑咪咪地如此說道。這時──
「我、我先聲明清楚喔!」
西絲蒂娜突然慌張地轉身望向魯米亞,斬釘截鐵地說道:
「今天我們單純是基於比翼之日(情人節)原本的意義才送老師巧克力的喔!?我們只是想要向平日對我們照顧有加的異性表示謝意而已喔!?才、才沒有其他意思呢!!知道了嗎!?」
「啊、啊哈哈……沒問題,我知道啦,西絲蒂。」
整張臉紅成那樣,說這種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即便如此心想,魯米亞還是淡淡地點頭回應。
「真是的……明明比翼之日(情人節)一開始沒有這種令人遐想的意思,可是一整年就只有這一天,全校會瀰漫著一股奇怪的氣氛,大家都心浮氣躁的,感覺很討厭耶。」
一如西絲蒂娜所言,魯米亞也發現一來到學校,校舍內被一股奇妙的熱度籠罩。
不分男女,大家看起來都有幾分心神不寧……看來比翼之日(情人節)就是會讓所有人的神經都變得格外敏感的特別日子吧。
「不過,即便是在這種氣氛下,伊芙小姐還是很與眾不同呢。」
西絲蒂娜向走在她們前面的學院魔術講師伊芙搭話。
「什麼意思?」
伊芙頭也不回,態度冷淡地回應道。
「就是……明明今天是比翼之日(情人節),可是伊芙小姐還和平時一樣,表現得很灑脫,不是嗎?」
「我說呀……這是當然的吧?」
伊芙嘆了口氣。
「我又不是青春期的小孩子,怎麼可能還會因為比翼之日(情人節)這種日子就心浮氣躁。」
「好、好成熟喔……」
就連(努力欺騙自己)說送巧克力沒有其他意思的西絲蒂娜,也受到今天這個特別日子的氣氛感染,一顆心七上八下,唯獨伊芙還是依舊完全無動於衷。
那個成熟的精神表現看在正處於緊張不安狀態的西絲蒂娜的眼裡,只覺得帥氣不已。
「那個……伊芙小姐妳沒有做巧克力要送給葛倫老師嗎?」
魯米亞怯生生地向伊芙試探。
「我?自己做巧克力送給葛倫?……為什麼?」
伊芙微微皺起眉頭,瞄了魯米亞一眼。
梨潔兒接著說道:
「嗯。這個是西絲蒂娜告訴我的。她說,在比什麼之日的這一天,要送巧克力給平常有在關照自己的男人。所以我努力做了一個巧克力。
因為我平常給葛倫添了很多麻煩……像是破壞窗戶、破壞牆壁、讓他幫我補考、破壞地板、破壞天花板、破壞裝飾品、破壞雕像、破壞教室、破壞器具、在操場開洞,還有……」
「人家幫妳收拾了那麼多爛攤子,結果妳只想靠一個巧克力打發,梨潔兒妳真的很敢呢。」
或許是對葛倫感到同情吧,伊芙模樣誇張地嘆了口氣。
「算了,言歸正傳,我沒有要送東西給葛倫。而且嚴格說來,應該是他要送我才對,因為平常都是我在關照他。就算我失心瘋要送巧克力給他好了,『親手製作』這種事,也不會發生在我身上。我一定只會隨便買個現成的巧克力給他。如果只是要表示謝意,這樣就足夠了吧?」
擺出高傲的架子如此說道後。
伊芙瀟灑地向前走去。不帶絲毫迷惘與動搖。
「嗯~大人就是大人。和我們不一樣,感覺好從容喔……」
西絲蒂娜深感佩服似地注視著伊芙的背影。
和這樣的伊芙相比,為了比翼之日(情人節)這點小事就激動不已的自己,感覺就像小孩子一樣,不禁感到丟臉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
「對了,伊芙。那個漂亮的紙袋……裡面裝的是什麼?」
梨潔兒定睛注視著提在伊芙手上的紙袋。
聞言,伊芙瞬間渾身僵硬。
「這、這個嗎?這是今天上魔術實驗課會用到的觸媒啦。我在來學校的路上買的。有什麼問題嗎?」
伊芙稍微加快說話的速度,如此回答道。
然而──
「騙人。」
梨潔兒卻不知何故一口咬定她說謊,只見她不斷抽動鼻子,說:
「那個袋子……我有聞到氣味。應該是巧──」
話才說到一半。
伊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身用手摀住了梨潔兒的嘴巴。
「居然被妳猜到了!裡面裝的是巧萊特礦石沒錯!看、看來妳也挺認真在學習的嘛!不過其他多餘的事情就不需要再說了!這東西會用在今天課堂上的魔術鑑定試驗!」
伊芙連珠炮劈哩啪啦地講完後,便神色匆忙地從目瞪口呆的三個女孩面前快步離去。
「妳們也動作快一點!第一節課快開始了!」
目送伊芙離去之後。
「咦?她剛才不是說那個觸媒是魔術實驗課要用的嗎……?」
「而且巧萊特礦石……確實是魔術觸媒的一種,可是它會散發氣味嗎?」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都納悶地歪起頭。
然後──
喀嚓。
「各位同學早安~」
西絲蒂娜一邊打招呼,一邊開門準備走進二年二班的教室……就在這個時候……
「不行!現在不可以進來!西絲蒂娜!」
同學溫蒂以尖銳的聲音提出了警告。與此同時──
咻!
某個褐色的人物如一陣疾風般,從西絲蒂娜、魯米亞和梨潔兒三人之間飛竄而過。
「咦!?」
西絲蒂娜不禁轉頭一瞧。
只見某個全身被褐色長袍裹得緊緊的人物,背對著她們一動也不動地站著。
「如我所料,妳們身上果然也有……害比翼之日(情人節)淪為低俗文化的墮落果實(巧克力)!」
而且那個人的手中捏著三個眼熟的包裝。
「啊啊啊啊!那個是!?」
西絲蒂娜連忙檢查書包,果不其然,昨天辛苦做好的那一包手工巧克力消失不見了。
「我、我的也……」
「啊嗚……我的也……不見了。」
魯米亞和梨潔兒的巧克力同樣不翼而飛。
「怎、怎麼可能……難道是在剛才那一瞬間扒走的……?」
「完全……沒看到……」
就連梨潔兒都沒能反應過來,正當所有人都對這名神祕人物的神速動作感到驚愕時──
「西絲蒂娜!啊啊,來不及了……連妳們也……!」
溫蒂的悲痛哀號從教室裡面傳了出來。
西絲蒂娜受到吸引把視線投向教室,結果映入她眼中的是一幅詭異的畫面。
「這是怎樣?」
只見約莫十個從頭到腳全身褐色的人,把溫蒂和泰瑞莎和琳恩等害怕不已的女生全部趕到講台上,將她們團團包圍住,儼然是把她們當成俘虜。
至於卡修、基伯爾、瑟西魯這三個男學生則被架在矗立在教室後面的十字架上。
「嗚嗚……」
「可惡,為什麼我要遭到這種對待……」
「這到底是怎樣啊啊啊啊啊!?」
看到這個令人頭昏眼花的混亂畫面,西絲蒂娜不禁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大叫聲。
「他們三個是叛徒。」
全身褐色的人物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用滿懷怨恨的聲音說道。
「卡修從學妹那裡──」
「基伯爾從隔壁班女生那裡──」
「瑟西魯從同班的女生那裡──」
「「「「收到了墮落果實(巧克力)!」」」」
「收個巧克力又有什麼關係。今天是比翼之日(情人節)啊。」
「「「「當然有關係啊──!」」」」
西絲蒂娜翻白眼吐槽後,全身褐色的團體瞬間群情激憤,同聲駁斥。
「因為這樣一點都不公平!」
「我們到底哪裡不如那三個傢伙了!?」
一如在安撫那一群哽咽著大聲喧鬧的褐色團體般。
「好了,先冷靜下來吧,同志諸君。」
剛才以神速扒走西絲蒂娜等人的巧克力的褐色人物大搖大擺地走進教室後,轉身面向西絲蒂娜等人。
仔細一瞧,這個人的長袍和其他人的長袍相比,外觀顯得比較華麗。
「總統!」
「噢噢……總統!」
就四周那些一身褐色的人的反應判斷,這個被稱作是總統、全身褐色打扮的人物正是這個神祕團體的領袖。
接著,被稱作總統的人物以宏亮的聲音,向西絲蒂娜等人做出宣言:
「聽了可不要大吃一驚!我等乃是為了修正當前已經邪魔歪道化的比翼之日(情人節),而集合的正義之士!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聖瓦倫丁的真正意志,得以在這個世界上正確地體現!」
「「「「確實!確實!」」」」
「如果聖瓦倫丁先生知道你們搞這齣肯定超生氣的。」
西絲蒂娜一本正經地吐槽。
「我們則是集結在我們總統麾下的無名聖戰士!」
「「「「確實!確實!」」」」
「不,從聲音聽來,自稱總統的你,應該是我們班的魯耶爾同學吧?然後站在那邊的是凱同學和羅德同學……另一邊則是阿魯夫同學、皮克斯同學和西索同學……」
西絲蒂娜一本正經地吐槽。
「我們的信念只有一個!就是修正這個世界上『有異性緣之人』和『無異性緣之人』之間的階級差距!這麼做不只是為了幫被埋在於黑暗中的『無異性緣之人』爭一口氣,洗刷他們的痛苦與遺憾!也是為了羞辱那些『有異性緣之人』,報一箭之仇!」
「魔術學院本來應該是睿智的象徵,到底是什麼時候淪為這種傻瓜的巢穴的?」
「是的,我們是──」
「「「「『愛的片翼血盟(反情人節盟)』──!」」」」
「這樣會受歡迎才有鬼吧。」
「「「「算我們求妳了,不要一一做一針見血的犀利評論好嗎!?西絲蒂娜同學!」」」」
血盟份子們淚流滿面地吐槽嘆氣的西絲蒂娜。
然而──
「哼,受歡迎的女孩根本不懂『無異性緣之人』的痛苦與煩惱,別把她的鬼叫當一回事。」
唯獨總統自始至終保持從容不迫的態度,展現出一種異樣的風格安撫成員。
「噢噢,總統大人……!」
「魯耶──咳咳、總統……!」
以壓倒性的領袖魅力迅速穩定血盟份子們的軍心後,總統一如在誇耀勝利般向西絲蒂娜宣言。
「不管妳怎麼鬼叫也沒用,妳們辛苦準備的墮落果實(巧克力)早已落到我的手中……」
「嗚!?」
「而且這個班級的女學生所準備的墮落果實(巧克力),也全部都被我們沒收了……!
接下來我們將去搶奪這所學院的所有墮落果實(巧克力)!啟示錄的號角早已吹響了!呼哈哈哈哈哈!」
「你說什麼!?」
「呵,是誰跟妳說我們的同志只有在場的這些人而已的?」
總統說出這句話的同時。
沙沙!
窗外突然一陣騷動。
「你們想幹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仔細一瞧,葛倫正在和三個一身褐色的血盟份子戰鬥。
血盟份子以驚人的速度和默契絕佳的聯手攻擊,從前後左右猛烈地圍攻葛倫。
「嗚!?真的假的……!?」
葛倫勉強擋下敵人的一輪猛攻,使出拳腳功夫回擊,然而──
「看得一清二楚。」
「好慢。太慢了,葛倫老師……!」
「你的攻擊就跟巧克力一樣甜哪!雖然我從來沒收過巧克力啦!」
血盟份子以快到留下殘影的速度,閃過所有葛倫的攻擊。
葛倫好歹也曾經當過特務分室的執行官。想要閃過葛倫的攻擊也不是那麼簡單。
眼看葛倫陷入了苦戰。
「啊哇哇哇……老師……!拜託不要輸給他們……!」
只見懷裡摟著一包巧克力的一年級學生瑪莉亞含著眼淚,用哀求般的眼神注視著葛倫。
「嗚!」
葛倫咬牙切齒。
結果不應該是這樣的。葛倫看到一群打扮得陰陽怪氣的變態,想要強行搶走瑪莉亞的巧克力,原本只是想稍微教訓他們一下……沒想到卻陷入劣勢。
葛倫已經快頂不住這群變態近乎偏執的狂攻了。
「呿──可是,我還有這一招!」
長年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葛倫,培養出掌握勝利的敏銳直覺,他憑藉那股直覺鎖定從正面揮拳過來的血盟份子的臉,使出猛烈的反擊。
咚啪!儘管這一拳有點缺乏大人的風度,可是葛倫確信這一拳的威力足以打昏對手。
然而──
「沒效……對我沒效。」
「──咦!?」
只見被葛倫的反擊拳打個正著的血盟份子一動也不動,藏在深深蓋住眼睛的褐色兜帽下的那張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另兩個血盟份子趁機壓制葛倫,從後面緊緊箝制住他的身體。
「啊啊!老、老師!?」
瑪莉亞悲痛地大叫。
「怎麼可能……為什麼攻擊沒有效果……!?明明正面命中了!」
一身褐色的血盟份子們向顫慄的葛倫理直氣壯地回答道:
「哼,這種程度的攻擊傷害……和刻意不鎖上書包,期待有女孩子會偷塞巧克力到書包裡,放學後卻發現書包裡面依舊一個巧克力也沒有時所受到的精神創傷相比,根本不痛不癢!」
「確實!和等到天荒地老,結果還是等不到空蕩蕩的鞋櫃裡出現巧克力的痛苦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和明知道裡面沒有東西,卻還是把手伸進書桌的抽屜仔細摸遍所有角落的痛苦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確實──!」」」
「怎麼會有這麼可悲的傷害耐性!?」
無論如何,完全被壓制住的葛倫正面臨生死邊緣的危機是事實。
箝制住葛倫身體的血盟份子的力量大到像虎鉗一樣。
即便平常有在稍微健身的葛倫使出全力,也完全無法掙脫控制。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這是哪門子的怪力!?這實在太不對勁了吧!?)
葛倫內心焦慮萬分,血盟份子們當著他的面前說道:
「果然埋伏你是正確的決定,葛倫老師──!」
「就是啊!沒想到一年級人氣美少女排名榜最頂端的瑪莉亞,這麼快就想要送巧克力給老師!實在太教人羨──太不像話了!」
「除了她以外,聽說還有很多女生準備巧克力要送給老師,例如莉捷學姊之類的……!」
「不可原諒!就算神默許這樣的行為,我也不會原諒!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肯讓一個給我們!?」
「不愧是名列瓦倫丁天誅清單第一名的男人!我們要代替上天制裁你!」
「可惡,莫名其妙!快點放開我──────!」
「吵死了!你這個已經被抓到可以收到美少女們送的巧克力的大罪人!就算你是主角又怎樣,不要得意忘形了────!」
「獨占這世界所有財富的惡毒篡奪者去死吧!」
「讓你體悟沒有異性緣之人的仇恨有多可怕!」
「「「天誅──!」」」
「住、住手……千萬不要那麼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老、老師……」
「太、太慘了……」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看著正在窗外經歷這世上最恐怖的遭遇(嘴裡被人塞了大量辣椒)的葛倫,露出懊惱的表情頻頻發抖。
豎起耳朵仔細一聽,似乎校園的各個大小角落都爆發了類似的騷動,男女學生因痛苦而發出的哀號和慘叫,正此起彼落地從四面八方傳來。
「呼,看到了嗎?我們的心是經由名為『沒有異性緣』的十字架串聯在一起的。這才是我等堅不可摧的最強力量──『團結』。」
「嗯,這麼可悲的團結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西絲蒂娜除了陪笑也不知道還能怎麼反應了。
「無論如何,這所學院裡有許多我們的同志!為了實現我等的悲願,完成最終聖餐,大家團結一心攜手合作!
沒錯──那些透過病態的情愛精煉而成的骯髒的墮落果實(巧克力),我們要付出行動將它們通通淨化!
這就是我們的最終聖餐!此舉堪比揹負著世人所有罪孽被釘上十字架的神神子(葉爾)!」
「這是在挑釁神子(葉爾)的意思嗎!?廢話那麼多,說穿了你們只是自己想吃巧克力而已吧!?」
「要這麼說也沒錯!」
「我們好想吃女孩子親手製作的巧克力啊──!」
「居然大方承認啊。」
看到血盟份子們大聲嚷嚷如此厚臉皮的話,西絲蒂娜傻眼到連嘆氣都嘆不出來。
這時,魯米亞一臉哀傷地開口了。
「怎麼會……居然搶走女孩子辛苦做好的巧克力並吃掉……這樣子你們會滿足嗎?就算你們搶走了巧克力,女孩子也不會因此喜歡上你們的喔?」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因為魯米亞個性有點天然,所以她說出的這番真理格外具有殺傷力,讓在場的所有『愛的片翼血盟(反情人節盟)』成員不只口吐鮮血,甚至流下了血淚。
就連總統也不例外,受大了極大的精神打擊。
然而──
「即便如此……我們還是要繼續前進……!為了找回真正的比翼之日(情人節)……為了找回無異性緣男人的希望,我們也只能繼續勇往直前了……!」
「你們就不能把那股無謂的熱血運用在其他地方上嗎?我看那個聖瓦倫丁先生現在已經被你們氣到痛哭流涕了。」
「還有還有……只要想像自己吃掉從女生手中搶來的巧克力……就會有種好像從受歡迎的男生手中搶走了女生的感覺……感覺還挺爽的……嗚嘻嘻嘻……」
「啊,這傢伙已經沒救了。得盡快處理掉才行。」
對這一切感到厭煩的西絲蒂娜伸出左手朝向『愛的片翼血盟(反情人節盟)』的成員。
然後以延遲起動預唱咒文的方式施放了黑魔【狂風吹襲】。近來,西絲蒂娜做為魔術師有了顯著的大幅成長。
這樣的她所施放的攻擊咒文宛如將一切吹散於無形的制裁暴風。
狂亂的強風隨著低沉的呼嘯聲一一吞噬了所有『愛的片翼血盟(反情人節盟)』的成員,然而──
「哼,沒用。沒用的。」
意外的是,血盟份子全都站得好端端地沒有被吹走。彷彿吹在身上的只是一陣徐風似的,他們全部不動如山。
「騙、騙人!?明明我沒有手下留情,可是他們不需要抗性咒文的輔助也能承受得住……這怎麼可能……!?」
「哼,這種程度的風……和刻意不鎖上書包,期待有女孩子會偷塞巧克力到書包裡,放學後卻發現書包裡面依舊一個巧克力也沒有時心中吹起的狂風相比──(以下省略)」
「確實!和等到天荒地老,結果還是等不到空蕩蕩的鞋櫃裡──(以下省略)」
「和明知道裡面沒有東西,卻還是把手伸進書桌的抽屜──(以下省略)」
姑且不論血盟份子的狂言妄語,這個狀況明顯十分異常。
不對,異常的現象一直都在,重點是『異常』兩個字,已經不足以說明現在發生的狀況。
然後──
「我們走,同志諸君!這種程度的小場面只不過是啟示錄的序章罷了!我們的聖戰現在才要進入重頭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啊!等、等一下!」
『愛的片翼血盟(反情人節盟)』成員對西絲蒂娜的制止充耳不聞,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衝出了教室──
────
當魔術學院的校舍陷入宛如戰爭的一團混亂時……
「……嘴巴好痛。」
嘴巴周圍腫成一圈的葛倫,坐在二年二班教室的裡面淚汪汪地抱怨。
「真、真是一場災難呢……」
站在葛倫背後的魯米亞用雙手輕輕地包覆住葛倫的臉頰,施放法醫咒文。
「嗚嗚,為了老師辛苦製作的巧克力被搶走了……這真的太過分了……嗚咿……嗚啊啊啊啊啊……」
梨潔兒則默默地安慰著縮在教室角落抽抽噎噎地啜泣的瑪莉亞。
其他同樣被搶走了巧克力的女學生們也都在嘆氣,整間教室籠罩在低氣壓下,氣氛非常沉重。
「事情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呀……」
西絲蒂娜嘆了口氣後,葛倫接著說道:
「啊啊。雖然這所學院總是充斥著荒謬的事情……可是這次的情況更是荒謬中的荒謬。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總之──」
只見口腔內部稍微痊癒的葛倫站起來,朝著旁邊吊在天花板上的某個物體又踢又踹。
「混蛋!快說!這次你又做了什麼好事!」
被布一圈一圈綑綁起來以頭下腳上的姿勢倒吊在天花板上的那個男人──正是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天才魔導工學教授奧威爾•休薩。
「呼,太過分了吧,葛倫老師。怎麼可以沒有實質證據,就直接懷疑我呢!很遺憾,這次的事情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因為我這幾天都在忙著進行某項魔導發明的開發和檢證實驗!」
「啊?你又在忙著發明?這次又製造了什麼垃圾玩意兒出來?」
「這次的新發明……著重在連科學和魔術都無法觸及到的人心領域的可能性。」
「!」
看到奧威爾露出非常嚴肅的表情道來,葛倫等人都緘默不語。
「說來慚愧,我過去相信自己可以理解這個世界的所有數學公式和魔術公式。我以為所有的道理都和魔術或科學相通。我以為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魔術或科學來說明。
可是──有一群人不只一次顛覆了我的認知。沒錯……那就是你們。葛倫老師。」
「……!」
葛倫和西絲蒂娜等人聞言都愣了一下。
「人心有時候會發揮難以估算的驚人力量,達成平常無法做到的事情。
想必你們也有這樣的經驗吧?你們為了伙伴,為了心愛的人,把各種感情和思念轉換成力量,從令人絕望的狀況屢次引發奇蹟……一而再再而三地拯救菲傑德和無數的人。我要由衷地向你們表達敬意。」
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三人露出有些拘謹的模樣面面相覷。
奧威爾當著她們的面繼續發言:
「是的,我注意到了!人類的思念和感情就是力量!它們可以為人類創造出無限的可能性!
所以我便發明了可以讓人類的強烈思念和感情過度增幅,並且解除理性的枷鎖,強制性地使人類暴走發狂的魔術藥!
這就是我發明的新作『自暴自棄DX』──!」
「看吧,果然是你搞的鬼────────!」
咚磅磅磅磅磅磅磅磅!
葛倫的下段踢正中被綑起來倒吊在半空中的奧威爾,將他踢得飛了起來。
「說穿了就是那麼一回事吧!?你強迫那些學生當你那莫名其妙的新藥實驗對象對吧!?
你的藥過度增幅了他們那沒能在比翼之日(情人節)收到巧克力的嫉妒心,還無謂地強化了他們的力量,使他們變成那種可悲的低能集團了對吧!?」
「哪有什麼強迫,這麼說實在太失禮了!這次的臨床實驗可是建立在雙方正式同意的基礎上進行的喔!?」
「少來了!如果知道你的實驗,怎麼可能還有人敢吞那種詭異的藥──」
「一聽我說要送他們巧克力,他們就爽快地答應了喔?」
「那些傢伙有饑渴到那種程度嗎!?」
葛倫不禁淚流滿面。
「無、無論如何……騷動的原因已經查清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老師!」
西絲蒂娜詢問葛倫的意見。
「這樣下去,比翼之日(情人節)會被毀掉的喔!?為了老師,我們也辛辛苦苦做了巧克──咳咳咳!」
「?」
看到西絲蒂娜在奇怪的時間點突然嗆到,葛倫歪著頭滿臉狐疑。
「總、總之!學院的女孩子們為了今天傾注心血準備,如今遇到了危機!就這麼坐視不管好嗎!?」
「嗚……我是很想幫忙啦,可是……」
葛倫瞥了眼縮在角落哭哭啼啼的瑪莉亞。
「可是這整件事實在太白癡了,我不太想蹚這渾水……」
「我、我懂你的心情,可是!」
「而且重點是那個吧?從以前到現在,我們碰上許多強敵,經歷了一場又一場不能輸的戰鬥……可是那群兔崽子現在卻發揮出了……比我們在生死關頭所發揮的實力更強大的力量,不是嗎?所以我總覺得……」
「嗚……確實,一想到我們過去付出那麼多努力才獲得的力量,跟他們那股瘋狂起來的樣子沒什麼兩樣……就讓我們過去所經歷的苦戰……顯得非常尷尬……」
「總覺得難以釋懷哪……」
就在葛倫和西絲蒂娜厭煩地互吐苦水時──
「你在猶豫什麼呢?葛倫!」
有個女人猛力打開教室的門,瀟灑現身。
她就是伊芙。
「這件事情的開端很無聊?看到那群兔崽子的模樣就覺得很鬱悶?這些事情一點都不重要。」
「伊、伊芙?」
「聽好了。你這個男人可能不懂,可是今天這個日子對許多女性來說是很特別的日子。有許多女性為了今天拚命努力,做好準備。關於比翼之日(情人節)的理念的是非對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即便如此,女性們還是想送巧克力給暗戀的男人,唯獨這份心願是最真實的喔?
你能容許那些無法無天的傢伙,以荒謬的理由把這樣的日子搞得亂七八糟嗎?你看到這些小女孩傷心難過的模樣,還是無動於衷嗎!?」
「!?」
被伊芙當頭棒喝後,葛倫轉頭望向班上的女學生們的臉,一如突然意識到什麼般啞口無言。
「教師的戰鬥不是只有對抗巨大的邪惡,保護學生免受威脅而已!守護學生們的這一類的日常幸福和笑容,也在教師的戰鬥範圍之類吧!?現在不是畏畏縮縮的時候了!葛倫!」
伊芙的呼籲深深打動了葛倫的靈魂。
「……說得也是。啊啊,妳說得對極了,伊芙。剛才我毫無反抗之力被那些傢伙扁得鼻青臉腫,有一點被嚇壞了。
這種蠻橫不講理的行為確實不能原諒。什麼事情的開端太過愚蠢之類的……這種問題跟女學生一點關係也沒有!」
「老、老師……!」
「好!我們去狠狠修理那些混蛋一頓,把重要的巧克力全部討回來吧!」
葛倫做出這番這份人心的宣言後。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心情憂鬱到像在參加葬禮的女學生們立刻大聲歡呼,氣氛變得十分熱絡沸騰。
「可是,伊芙……不知不覺,妳也徹底變成了教師啊。」
在鬥志高昂的氣氛下,葛倫面帶苦笑悄聲向伊芙搭話。
「怎樣?不行嗎?」
「沒有啦,只是覺得這次從妳身上學習到了東西而已。」
「……哼。」
「話說回來……」
葛倫在這個時候向伊芙問了一個令他好奇的問題。
「妳的嘴巴……怎麼好像腫腫的?看起來就像被人塞了一大堆辣椒到嘴巴裡一樣……?」
「這是你的錯覺啦。」
「還有,妳手上拿著的那個漂亮紙袋……是什麼?感覺上袋子裡好像空空的耶……?」
「這 是 你 的 錯 覺 啦。」
啪嚓!
伊芙渾身發抖,用力捏扁那個漂亮的紙袋。
「別管那些芝麻小事,快點行動吧!我要把那群蠢蛋通通燒成灰燼,連骨頭也不留……!」
「噢、噢……」
為了守護女學生……明明是如此良善的目的,伊芙卻顯露出看似內心深處翻湧著異常憤怒的模樣,葛倫從中感受到一股深不可測的恐懼。
────
「「「「天誅──!」」」」
一身褐色的『愛的片翼血盟(反情人節盟)』的血盟份子,如瘋狗浪般在校舍的某地奔竄。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數名男學生在和他們擦身而過的時候,被撞飛到半空中。
這些男學生的嘴巴裡面都被塞入了大量的辣椒,無一例外。連將辣椒塞入口中的瞬間都讓人無法看清,動作快得像神速一樣。
「哼,笨蛋東西。我們早就看出來你們身上持有墮落果實(巧克力)了!是女生送給你們的對吧!?不可原諒!」
「我們的鼻子可以敏銳地聞到那股誘惑的氣味。就算藏起來也沒用。」
「好,你們身上的墮落果實(巧克力)我們要沒收了……呀呀!?」
從昏倒在地的男學生們身上搜刮東西的血盟份子們忽然發現一件事。
「這、這個巧克力……是這些傢伙自掏腰包買的巧克力耶!?上面還貼著今天早上的售價標籤……!?」
「他們這麼做該不會是為了虛張聲勢,欺騙旁人說『有女生送巧克力給我們』吧?」
「搞錯天誅的對象了嗎……」
「嗚,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如果他們不要打腫臉充胖子,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內心,或許就可以和我們攜手共創未來了……!」
「就連這個也是……這一切都是比翼之日(情人節)造成的悲劇……」
「明明是你們一手造成的悲劇吧!」
就在這個時候,葛倫現身了。
「麻煩你們適可而止!」
「請把我們的重要巧克力還來!」
「對。還來。」
以西絲蒂娜、瑪莉亞、梨潔兒為首的被害者女學生們,也懷抱著滿腔怒火,出現在葛倫身後。
「噢?你終於現身了啊,葛倫老師。」
「哎呀哎呀,羅德……不,血盟份子四號……看來老師似乎還不瞭解我們的實力哪。」
「讓他嘗嘗被反殺的滋味吧……!」
「都到這個節骨眼了,老師居然還讓這麼多可愛女生簇擁著他,坐享齊人之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愈想愈生氣!」
轟轟轟轟轟……!
血盟份子們怒瞪著葛倫的同時,身體噴發出異常的靈氣。
「咦?怎麼感覺他們的力量還在持續上升……?」
「那應該是忌妒帶來的力量吧?」
「……呃……我是不是應該離開比較好啊?」
「「「「天誅──!」」」」
臉上掛著兩行血淚的血盟份子們發動衝鋒,就這樣,女生和不受歡迎的男生為了比翼之日(情人節)爆發了激烈衝突。
────
「天啊,他們果然強到不像話────────!我受夠了!」
戰鬥開始不過才經過數分鐘。
葛倫一下子就被如暴風般猛烈來襲的血盟份子們拿辣椒塞爆嘴巴,嗆到淚珠盈眶。
「《爆發吧暴風的戰槌》──!」
「沒有用的──────!和纏著女生討巧克力,結果卻被賞了一巴掌的痛楚相比,這種程度的攻擊根本不痛不癢──────!」
就連西絲蒂娜全力擊出的風之砲彈也撼動不了他們。
「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梨潔兒猛烈揮出的大劍也一樣……
「啊啊……一次就好,我好想用手指夾起女生送我的巧克力喔……」
血盟份子只用兩根手指便輕易夾住,化解了她的攻勢。
「喝啊啊啊啊啊啊──!」
「伊芙小姐……就憑那種程度的火焰,是無法讓我心中結凍的巧克力融化的……」
甚至連伊芙的火焰也因為莫名其妙的理由完全沒有效果。
「這群傢伙到底是怎樣!」
「啊啊,葛倫老師和伊芙老師都陷入劣勢……」
另一方面瑪莉亞則是驚慌失措地關注著戰況,不久她一如靈機一動般向葛倫放聲大喊。
「對了,老師!如果你能打贏這場戰鬥,幫忙奪回我的巧克力的話,我就全身塗滿巧克力,把自己當作禮物送給老師!所以請老師加油!」
「別再說了!不要再無謂刺激這些傢伙的嫉妒心了!他們會變得愈來愈強──痛痛痛痛痛!?」
大量的辣椒如暴風般砸在葛倫身上,形成辣椒亂舞的畫面。
「可惡!我就知道打不贏!這群臭小子的力量到底是什麼鬼啊!」
「以前被我們擊敗的那些強敵他們,最後也是懷抱著這種心情嗎……?」
「夠了,不要再提那個了!」
面對心生絕望的西絲蒂娜和葛倫等人。
「「「「呼哈哈哈哈哈哈!我們贏定了──────!去死吧啊啊啊啊啊──!」」」」
「嗚──!?」
一如要補上最後一擊般,血盟份子們不約而同地發動衝鋒──這時……
「大家,等一下!」
身上還繫著圍裙的魯米亞,突然趕到現場。
只見她雙手端著盤子,盤子上面整齊劃一地擺放了一些看似親手做的心形巧克力。
「「「「……咦?」」」」
血盟份子們一頭霧水地愣在原地。
「趕、趕上了嗎……」
葛倫鬆了一口氣。
魯米亞面帶親切的笑容,慢慢走向血盟份子的面前……
「抱歉,我來遲了。這是我要送給大家的情人節巧克力。是我剛剛做好的喔。」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綻放出神聖光輝和充滿了慈愛之情的天使模樣,讓所有黑暗屬性的血盟份子開始激烈地痛苦掙扎。
「不、不行……!不可以收下……我們不可以收下那個巧克力……!」
「一旦收下那個巧克力,我們就會喪失這個嫉妒力量!可是我好想要!好想要啊!」
「凱,冷靜一點!即便是我這個戀愛弱者也看得出來……不用說也知道,那一定是同情巧克力!只是同情巧克力罷了!就算收了又怎樣……!」
「可是那是魯米亞的巧克力耶!?就算只是同情巧克力又怎樣,至少是魯米亞親手做的喔!?你要拒絕嗎?你能拒絕嗎?拒絕是對的嗎!?」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盟份子們無不陷入天人交戰,內心充滿了糾結。這時──
「啊……對不起。我送巧克力給你們……也只會讓你們感到困擾吧……?」
魯米亞露出有些難過的表情,給了他們最後一擊。
「「「「謝謝妳的巧克力──!」」」」
────
「呼,過關!」
葛倫向後轉身,豎起大拇指。
倒在他腳邊的是被一圈圈綑綁起來的血盟份子。
「作戰進行得十分順利,實在太好了!妳現身的時機掌握得真棒,魯米亞!」
「總覺得……有點心酸……」
心情複雜地垂低眼簾的魯米亞瞄了嘴裡含著巧克力、一臉幸福地昏倒在地的血盟份子一眼。
血盟份子在吃下魯米亞的同情巧克力後,立刻喪失了那股神祕的力量。
所以葛倫等人很輕鬆地就成功制伏了他們,先前的死鬥彷彿只是一場幻覺。
現場瀰漫著一股微妙的氣氛,葛倫抓著其中一個血盟份子的胸口把他搖醒,開口問道:
「喂,你們的總統在哪裡!?你們之前搶走的巧克力都送到哪裡去了!?」
「在、在屋頂上……聖餐儀式差不多就快開始了……」
「嘖!看來我們被耽誤了不少時間!你們要繃緊神經,最終決戰就快開始了!」
「實在很難讓人熱血沸騰起來耶。」
「畢竟所謂的聖餐也只是巧克力。」
西絲蒂娜和伊芙一臉鄙夷地吐槽道,她們的這番對話也說出了現場所有女學生的心聲。
────
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本館校舍的屋頂。
屋頂上設立了一座巨大的祭壇,從學院女學生身上搶來的大量包裝巧克力,通通都被堆放在上面。
「葛倫老師,你果然來了。」
總統和十幾名血盟份子,出面迎接來到屋頂的葛倫等人。
「歡迎來到我等的最終聖餐場地。等一下我等將吃光這堆墮落果實(巧克力),用我們的身體來進行淨化。修正這個已經變質的比翼之日(情人節)。
老師你們就站在那邊觀看審判之日的降臨吧……」
「我懶得管你們在玩什麼把戲啦,快點把巧克力還來。你們的行徑就跟小偷沒兩樣。」
「小、小偷!?不要隨便抹黑別人!」
葛倫和總統爆發了口角。這時──
魯米亞畏畏縮縮地端著擺放了手工巧克力的盤子走上前。
「那、那個……魯耶爾同學你們要不要也吃一點呢?如果你們想要巧克力的話……」
按照她和葛倫事前的討論,魯米亞再次使出懷柔作戰,然而──
「不要!」
愛的片翼血盟(反情人節盟)總統頑固地拒絕了魯米亞的好意。
「那是同情巧克力對吧?絕對不可能是真愛巧克力……我沒說錯吧……?」
「嗚……這是……」
在這種事情上沒辦法昧著良心說謊的魯米亞支支吾吾,一臉心虛。
「對、對不起……」
「魯米亞同學,妳不需要道歉。我們一開始就有自知之明了……這輩子我們是永遠都不可能收到真愛巧克力的。」
「好可憐的自信啊。」
「所以我們──咦?不知怎的淚水停不下來。」
包括在內所有血盟份子都當著葛倫等人的面靜靜地流淚。
「無論如何!我們跟底層的傢伙不一樣,不是那種用同情巧克力就能夠收買的軟弱廢物!」
「沒錯!我們是萬中選一的真正情人節弱者!屢戰屢敗的我們,已經沒辦法透過同情巧克力獲得滿足了!我們要的只有真愛巧克力!」
「假如這個願望無法實現的話──」
「「「「那我們也只好破壞比翼之日了(Apocalypse Now)!」」」」
「…………」
沉默和緊張感籠罩了現場。
在時間漫長到彷彿永恆的錯覺消失之後。
「看來我們也只能動手了。」
「好像是這樣子呢。」
葛倫和西絲蒂娜做好覺悟站上前來。
「嗯。奪回大家的巧克力。」
梨潔兒也以靈力煉化出一把大劍。
「雖、雖然這件事情與我無關啦。哎,不過我必須為了學生挺身而出。這都是為了學生。」
伊芙一邊再三撇清關係,一邊讓左手冒出火焰。
「~~~~!」
在場的溫蒂、泰瑞莎和瑪莉亞等女學生們也進入備戰狀態。
就在戰火一觸即發的狀況下,總統開口了。
「呵……為什麼事情會走到這一步呢?如果女孩子也送巧克力給我們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悲劇般的鬥爭了。到底是為什麼……」
「因為世上才沒有女生會想要送巧克力給你們這種笨蛋吧。」
「「「「一旦說出這句話來事情就沒有轉圜餘地了,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西絲蒂娜毫不委婉一針見血地吐槽後,所有血盟份子立刻血淚直流,徹底捉狂。
「「「「嗚喔喔喔喔喔──!巧克力是屬於我們的────────────!」」」」
「「「「笨蛋男生,快把巧克力還來──────────!」」」」
血盟份子和女學生──兩個集團爆發了激烈衝突。
────
那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閃電、火焰、吹雪、大劍、狂風,以及辣椒──
各式各樣的魔術和攻擊在這場混沌激烈的戰鬥中持續交鋒。
取得壓倒性優勢的,果然是在『自暴自棄DX』的藥效的作用下,猛烈燃燒著嫉妒力量的血盟份子。
不過,為了這一天努力準備巧克力的女學生們,在事情發展到這個階段,也發揮出帶有強烈執念般的力量,頂住了血盟份子的猛攻。
意外的是,奧威爾所提倡的「人類的思念和感情會轉化成力量」這番理論也在此獲得了印證。
然而。
即便如此──
────
「我受不了了!正面對決對我們有夠不利!」
嘴巴又被塞滿了辣椒的葛倫大聲慘叫。
「嗚……這強度簡直非比尋常!居然比天之智慧研究會的邪道魔術師還強……!」
「沒錯,比魔將星還可怕……」
「嗯,好強……」
就連伊芙、西絲蒂娜、梨潔兒這些身經百戰的魔術師也耗盡體力,跪了下來。
「嗚嗚~~嗯,我不行了……」
「我、我的巧克力……啊嗚。」
至於溫蒂和瑪莉亞等其他女學生則是老早就精疲力盡,有氣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於是──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嗎!」
確信勝券在握的血盟份子們遊刃有餘地發出大笑聲。
「這就是我們的力量!我們的信念!」
「這是不受歡迎和心痛不已和內心醜陋的人的全面勝利!」
「即便再怎麼傷心難過,再怎麼想哭想大叫,我們全都熬過去了,辛苦是值得的!」
「喂,這些話說出來,你們自己都不會想哭嗎!?」
他們早已聽不見葛倫的吐槽。
當著體力耗盡的葛倫等人的面,總統帶領著其他血盟份子往中央的祭壇移動。
「來吧,諸君!阻擋我們的礙事者已不復存在!將墮落果實(巧克力)這個惡德的象徵從這個世界清除掉的時刻終於到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嗚!住手!那些巧克力不是你們可以隨便亂碰的東西!」
「咯咯咯,隨便你愛怎麼吠就怎麼吠吧,葛倫老師!反正我們會在今天生平第一次吃到情人節巧克力!你就待在那邊好好看著我們的榮光的瞬間吧……!」
「你們這些小子真的打從心底不受異性歡迎耶!?」
血盟份子們無視帶著懊悔大吼大叫的葛倫等人,開始物色巧克力。
「魯耶……不,總統。我們要從哪個開始吃起呢?嘿嘿嘿……」
「這個嘛……每個巧克力都看起來既可愛又好吃哪……」
不久,總統從堆積如山的巧克力裡面選出一包。
那是一包繫上了紅色緞帶,看起來氣質成熟的巧克力。
「感覺有點成熟,就決定是它了──!」
總統刻意炫耀似地,高高舉起紅色包裝的巧克力。
「臭、臭傢伙……!」
葛倫咬牙切齒。
「……啊。」
伊芙不知何故猛眨眼睛。
總統當著所有人的面,粗魯地撕破包裝。
「等──住手!那、那個巧克力是──!」
「沒錯,伊芙說得對!那可是──女孩子為了送給心儀的男生,特地做的珍貴巧克力喔!?」
葛倫附和莫名顯得驚慌的伊芙,憤怒地大吼。
「已經太遲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總統拿出裡面的巧克力,然後剝成一塊塊分配給所有血盟份子。
「…………」
伊芙啞然失色。
「……可惡,我沒保護成功!」
葛倫對自己的不中用感到懊惱,氣得揍了地面一拳。
然後──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女孩子,傾注心血做出來的巧克力,總之──我不客氣地享用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預備,情人節快樂──!」」」」
大口咬大口咬!
血盟份子不約而同把巧克力塞進嘴裡──下個瞬間……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何故,所有人都突然口吐鮮血,倒在地上激烈地痛苦掙扎。
「……咦?」
出乎意料的結果,讓葛倫看得猛眨眼睛。
「這、這是怎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劇、劇毒物質!?」
「好、好辣,好苦,好痛,好臭,好噁心!根本難吃到了極點!咳咳!?」
「怎麼有辦法可以把巧克力做得這麼難吃!?做出這種東西都不覺得很對不起可可嗎!?咳噗!」
「好、好想吐……不對,我要吐了……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
「這是哪門子要送給心儀的男生的巧克力!?這根本是詛咒、詛咒!我看做了這個巧克力的女人,其實是想咒殺收禮的男生吧!」
「這、這個……這種鬼東西……居然是我們第一次吃到的情人節巧克力……太、太悲慘了吧吧吧吧吧吧吧──!?」
這時。
有某種看似陰森恐怖靈氣的事物,迅速從陷入大恐慌的血盟份子的身體抽離……
「現、現在是怎樣?」
「我、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他們應該是對生平第一次吃到的情人節巧克力感到幻滅……導致嫉妒之類的負面感情消散了吧……?」
西絲蒂娜做出這樣的分析後。
「所以說,現在是大好機會對吧!?嗚嗚嗚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葛倫擠出最後的力量從地上爬起來,向倒在地上翻來覆去痛苦地打滾的血盟份子們展開突擊。
然後──
「終於搞定了嗎……真的是有夠愚蠢的事件……」
收回所有被搶走的巧克力,事件宣告落幕之後。
累癱的葛倫在教室咬著巧克力。
「受不了,沒想到今天這個日子居然會搞到雞飛狗跳的……」
「呵呵。老師,我的巧克力好吃嗎?」
魯米亞靦腆地詢問道。
「啊啊,超好吃的。讓疲憊的身心都受到了滋潤……謝啦。」
葛倫面露苦笑道謝。
「等一下,老師!這邊還有我們要送給你的巧克力耶!?」
「就是說啊!」
「嗯。」
西絲蒂娜、瑪莉亞、梨潔兒紛紛把自己的巧克力塞給葛倫。
「我知道、我知道,一個一個輪流好嗎?話說,像我這種男生居然也能收到這麼多巧克力……人生還真難以捉摸。」
葛倫感慨萬千地如此說道後,突然嘆了口氣。
「話說回來……只可惜還是有遺珠之憾啊。那些笨蛋吃掉了其中一個巧克力……沒能把那個巧克力搶回來,令人滿不甘心的。
對吧?伊芙。」
葛倫向呆站在教室角落的伊芙搭話,想要尋求她的認同。然而……
「…………」
伊芙不知怎的悶不吭聲。
「不過……那個被吃掉的巧克力到底是誰做的啊?只有那個巧克力的主人,直到最後都沒有現身……妳怎麼看?」
「我 怎 麼 知 道!」
伊芙的態度顯得無比冷漠。也許是錯覺,她似乎淚眼婆娑。
「……???」
葛倫一頭霧水,只能猛眨眼睛。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訝異地面面相覷。
就在這個時候──
喀啦!
教室的門突然被打開,出現在葛倫等人眼前的是──
「情人節快樂,葛倫!」
「瑟莉卡?」
「怎麼這樣,拋下我,跑去收其他女生送給你的巧克力,這樣不會太過分了嗎?難得我為了你精心準備了滿意的自信作呢!」
興沖沖的瑟莉卡在瞠目結舌的葛倫面前喃喃詠唱咒文。
只見虛空中出現魔術法陣的同時,也跟著開啟了『門』。
從『門』被召喚出來的是──
咚!
一個巨大得宛如馬車般的巧克力。
「你當然會全部吃光光對吧!?葛倫。」
「這種玩意兒誰吃得下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你 會 全 部 吃 光 光 對 吧?」
「──喂!一邊在手上蓄積【毀滅射線】的魔力一邊詢問,這樣是違反規則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葛倫連忙腳底抹油。
「啊!老師不要跑啦!」
「你還沒吃掉我們送你的巧克力耶!?」
西絲蒂娜等人在後面追趕。
就這樣,比翼之日(情人節)在一團混亂中倉促地結束了。
菲傑德今天又度過了和平的一天──

第二話 世界最強的魔獸
「欸欸,對了,西絲蒂。妳聽說那件事情了嗎?」
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午休時間。
二年二班的教室,魯米亞一邊打開三明治便當,一邊詢問西絲蒂娜。
「那件事情……妳是指葛倫老師的事嗎?」
西絲蒂娜咬下一口三明治的同時回答道。
「對對。」
「唉……我知道啊……」
西絲蒂娜傻眼地嘆了一口氣。
「老師接受學院提出的討伐魔獸的委託,從明天起有三天的時間不在學院,對吧?」
「嗯。」
雖然和過去相比頻率已經下降不少,可是在距離都市遙遠的邊境村鎮,偶爾還是會碰上魔獸造成的危害,這種時候魔術學院就會收到討伐魔獸的委託。
「據說還是學院長欽點葛倫老師的耶。呵呵,不管怎麼樣,老師還是很受到倚賴嘛。」
「……是這樣嗎?在我看來,老師他只是為了抵銷平常胡搞而被扣薪水的損失,才硬著頭皮出馬吧?」
西絲蒂娜的分析精闢到堪稱殘酷的地步。
「這、這個嘛……總而言之。」
魯米亞似乎也有同樣的感覺,她面帶曖昧的笑容繼續說道:
「老師一個人出任務會有些吃力,所以聽說要從學生裡面挑選可以成為戰力的幫手,一起參加這次的討伐任務喔?」
「是、是嗎……?」
西絲蒂娜微微地抖了一下。
「真、真沒辦法……雖然老師這次會被指名出任務也是他自作自受啦!不過如果他低頭拜託我們陪他一起去,我們也是可以考慮考慮啦。」
「啊、啊哈哈……西絲蒂真是的,現在就以為我們一定會被選上呢。」
「以為會被選上……?不然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其他人選嗎?」
西絲蒂娜用不以為然的眼神瞄了魯米亞一眼。
「這樣說或許聽起來像在自賣自誇,可是這所學院的學生裡,找不到其他我們這種水準的魔術師了吧?」
西絲蒂娜的這番話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經過各式各樣的戰鬥和經驗的洗禮,西絲蒂娜和魯米亞身為魔術師的實力都有大幅提升。
西絲蒂娜的實力足以在世界魔術祭典擔任阿爾扎諾魔術學院代表選手團的主巫師,魯米亞現在已經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她那非人類的異能之力。
「嗯。現在的西絲蒂娜和魯米亞很強。」
至於在兩人的背後啃著草莓塔的梨潔兒則是現役的帝國宮廷魔導士……亦即戰鬥的專家。
說她們是這所學院名符其實的最強三人組也不為過。
「是吧?況且不管怎麼說,我們可是曾經和老師出生入死過的戰友耶?伴隨著風險的討伐魔獸……如果要從學生裡面挑選同行的幫手,除了我們不做他想吧?」
「或許……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
竟在西絲蒂娜她們邊吃午餐邊閒聊的時候……
葛倫喀嚓一聲打開教室的門,動作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啊,說人人到。」
「呃……我猜你們應該都聽說到消息了。」
站在講台上的葛倫一臉尷尬地搔著頭說道。
「明天起我要出任務去討伐魔獸,有三天左右的時間不在學院。我已經準備好這段期間的課題了,你們就找時間自己做一做吧。抱歉。」
二班的學生們一副真拿你沒轍似地面露半傻眼的苦笑。
葛倫懶洋洋地向這些學生們繼續說道:
「對了……還有另一件不好意思的事情,我得從你們之中找人當我的幫手。我一個人實在處理不來。」
聞言,全班的視線自然而然地往西絲蒂娜、魯米亞和梨潔兒三人集中。『反正肯定是找她們三個吧……』這樣的氣氛正強烈形成。
然而──
「梨潔兒,就是妳了。這次的討伐魔獸,妳來助我一臂之力吧。」
「嗯?我?可以啊。」
梨潔兒啃著草莓塔,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謝謝。其他學生就留在學校做課題吧。後面就麻煩妳了。」
──結果出乎意料。
葛倫居然只指名梨潔兒一人。
「咦?……咦?」
無視一臉錯愕的西絲蒂娜,葛倫露出一副『事情都交代完了,不好意思打擾大家休息了』的模樣離開了教室。
嘰哩呱啦嘰哩呱啦……
似乎其他的二班學生也對這個結局感到很意外,大家不敢置信地議論紛紛。
「真的假的?我還以為西絲蒂娜和魯米亞也會被帶去出任務……」
「畢竟討伐魔獸的危險度很高吧……」
「原來如此。那也難怪只有戰鬥專家梨潔兒雀屏中選了。」
「話說回來,連西絲蒂娜和魯米亞都不能參加,這表示那個魔獸真的很危險吧。」
撇下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的其他同學。
「等、等一下!」
西絲蒂娜趕緊追上前,在走廊攔下葛倫。
「嗯?有什麼事嗎?白貓。」
「為、為什麼只有梨潔兒被選到?為什麼不帶我們一起去?」
西絲蒂娜氣噗噗地質疑葛倫。
「老師你應該很清楚我們的實力吧?如果是以前也就算了,現在的我們絕對可以成為老師的助力!」
「那個……果然是我們還是不夠可靠嗎?沒辦法派得上用場嗎?」
從後面跟上來的魯米亞也露出有些落寞的模樣,問出這樣的問題。
看來她們果然都還是覺得自己應該會被葛倫選上。
考慮到兩人過往的成績和實力,她們會這麼想一點都不會不自然,也沒有自我膨脹。
然而,葛倫面對這樣的兩人卻傷腦筋似地抓抓臉頰,把頭撇向一旁,說:
「妳們兩個不行啦。」
「咦!?」
「總之這次的任務我只帶梨潔兒同行。妳們乖乖地留下來做課題。就這樣,我還要忙著準備。」
葛倫完全不給討價還價的空間,直接拋下目瞪口呆的西絲蒂娜揚長而去。
「嗚奴奴……當我們是拖油瓶?豈有……豈有此理……!」
西絲蒂娜心有不甘地咬牙切齒。
「雖然很遺憾,可是也沒辦法了……畢竟我們還只是學生嘛。」
魯米亞也落寞地笑了笑,比起沒被選上,她似乎更懊惱自己沒辦法成為葛倫的力量。
「這是兩回事吧!假如學生就不行的話,那我們過去參與的戰鬥又算什麼?那傢伙也曾開口拜託我們把力量借給他打贏賭上性命的戰鬥啊!這種結果我實在無法接受!
看來那傢伙直到現在還是有點太過小看我們的實力了!必須讓他認清事實才行!」
「要怎麼做?」
西絲蒂娜向眨眨眼的魯米亞露出調皮的笑容。
「我有一個點子。」
「咦?什麼?」
「就是……」
西絲蒂娜湊到魯米亞的耳邊講悄悄話。
然而──
「…………」
有某個詭異的人影,鬼鬼祟祟地躲在走廊轉角後,偷偷觀察著西絲蒂娜和魯米亞。
────
隔天。
葛倫帶著梨潔兒搭乘雙馬並駕的出租馬車,沿著西街道往提出討伐魔獸委託的萊利席村緩慢前進。
藍天。白雲。綠油油的遼闊草原。悠閒寧靜,宛如田園詩歌般的景色。
這是非常適合出遠門的好天氣。
「真不好意思啊,梨潔兒。還麻煩妳來幫忙討伐魔獸。」
手握韁繩坐在車夫台上的葛倫語帶虧欠地說道。
「嗯。沒關係。沒問題。」
乖乖地坐在一旁的梨潔兒老樣子面無表情,愣愣地看著天空回答。
「反正我很擅長討伐魔獸。」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得跟西絲蒂娜和魯米亞分開三天,妳會覺得很寂寞吧?」
葛倫一臉內疚地咕噥道。
「這次要討伐的魔獸……有點那個啦。對那兩個丫頭來說負擔還是有點太沉重……所以我才指名妳一個人而已。不好意思。」
「嗯。沒關係。我不覺得寂寞。」
梨潔兒老樣子面無表情,愣愣地看著天空回答。
「因為西絲蒂娜她們也有一起來。」
「這樣啊。那我們快點完成任務趕回菲傑德吧。為了和白貓她們見面。」
「嗯。」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對話。
葛倫看著如此堅強的梨潔兒不禁感到欣慰,繼續駕駛馬車。過了一會兒。
「…………嗯?」
葛倫終於注意到潛藏在梨潔兒的台詞裡的不自然之處。
「白貓她們……也有一起來?」
葛倫轉頭望向梨潔兒。只見梨潔兒一臉茫然。
「…………」
葛倫拉了一下韁繩,剎住馬車。
然後他從車夫台爬下來,往後面的車斗走去。
仔細一瞧,堆放在車斗上的大小行李裡面不知不覺間出現了一團蓋著布的不自然物體。
葛倫半瞇著眼睛扯下那塊布後──
「呀!?」
「啊!?」
縮著身子躲在裡面的西絲蒂娜和魯米亞曝光了,此外──
「呀啊啊啊啊啊!被發現了~~~~!真不愧是老師!厲害!」
熱愛葛倫的狂熱粉絲、一年級女學生瑪莉亞•路德爾同樣躲在裡面。
「妳們在幹什麼……?」
「呃、呃……」
「這、這個嘛……」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臉上掛著尷尬的微笑。
「我來回答你的問題吧!」
於是瑪莉亞洋洋得意地挺起胸膛代為答覆。
「西絲蒂娜學姊和魯米亞學姊很希望自己能幫上老師的忙!所以策劃了這次的偷渡計畫!
我在現場目擊到她們的密談之後,以不向老師洩漏祕密為條件,要求她們答應也讓我插一腳痛痛痛痛痛痛痛!?老師,好痛好痛!」
「妳這笨蛋!」
太陽穴爆出青筋的葛倫使出鐵爪功,像是要掐爆似地用力掐住瑪莉亞的頭殼。
葛倫無視拚命擺動四肢掙扎慘叫的瑪莉亞,轉頭瞪了梨潔兒一眼。
「喂,梨潔兒!既然妳發現了,為什麼不早點說!?」
「……我以為你最後還是決定要帶她們去。」
「我看起來像是願意帶她們去嗎!」
葛倫也只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老師,很抱歉我們瞞著你偷偷跟來。可是……我真的很想幫老師的忙。」
「拜託帶我們一起去嘛,我保證我們絕對不會扯後腿!只帶梨潔兒出任務,我們實在無法接受!」
聽了魯米亞和西絲蒂娜那洋溢著熱忱的說法後。
「唉,我是基於好心才做這個決定的耶……」
葛倫一邊抓頭一邊解釋。
「拜託。我之所以不帶妳們一起去,不是因為我覺得妳們實力不足好嗎?」
「咦?不然是怎麼一回事……?」
「這次我奉命討伐的魔獸是……『魅魔』。」
「魅魔?」
「魅魔……」
魅魔這種魔獸乃是一種變異性惡靈屬的精神依存系精靈。牠們可以讀取人類深層意識領域的思想,以對方的『理想異性』之姿出現在對方面前,進而奪走對方出於本能的抵抗意志。
牠們會透過靈能上的接觸吸取對方的魔力,當作自己的糧食。據說經常出現在奇幻小說裡的『偷偷溜進人類的睡夢裡,透過性行為奪走人類精氣的女夜魔/夢淫妖』,就是以這種魔獸為參考創造出來的──
「「魅魔──────────────!?」」
回想起魔獸學教科書的內容,西絲蒂娜和魯米亞都驚慌失措地尖叫。
「對啦。好像是因為靈脈失調的關係,導致萊利席村出現大量魅魔的樣子……那個……對妳們這些青春期的女生來說,魅魔在各種層面的意思上都是很棘手的魔獸吧?因為喜歡的異性類型和性癖都會徹底曝光。」
「求之不得!」
「求之不得個屁啊!」
葛倫不禁吐槽不知何故充滿幹勁的瑪莉亞。
「因為魅魔碰到我,肯定會變成老師的樣子現身!這、這樣的話,我就能盡情地和老師做各種色色的事情了……呀~呀~!」
「滾回去!還有,現實中的魅魔跟色色的事情完全扯不上關係!牠們只會對目標使出吸取之觸而已!不要把現實和創作混為一談!」
葛倫猛力搖晃流著口水陷入痴迷狀態的瑪莉亞的頭,繼續說道:
「話雖如此,牠們會以讓人失去抵抗意志的理想異性面貌出現,這倒是真的。尤其像妳們這種正值青春期、多愁善感年紀的小鬼,很容易就會被魅魔變身後充滿魅力的模樣吞噬內心。明白了吧?這次妳們還是……」
「沒、沒沒沒、沒問題的!」
都做到這個份上了,已經沒有退路的西絲蒂娜放聲大叫。
「對付這種類型的魔獸,只要做好精神防禦……使用閉心術阻止牠讀取心思,就完全不會有問題了!」
「沒、沒錯!老師,還記得精神防禦是我最擅長的領域嗎!」
「雖、雖然沒魯米亞那麼厲害,可是我最近也進步不少喔!」
「嗯……?這麼說也沒錯啦……」
看到西絲蒂娜和魯米亞那麼積極想參加討伐行動,葛倫沉思了半晌說:
「好吧,反正魅魔的數量多到只靠我和梨潔兒兩人處理會有點累……既然妳們那麼堅持,就請妳們幫忙吧……」
「太好了!嗚哇,不曉得會碰上什麼樣子的老師,好期待喔!」
「妳完全搞錯目的了哪!瑪莉亞!」
就這樣。
葛倫按著隱隱作痛的腦袋,發車繼續朝著萊利席村前進──
──在前往萊利席村的路上。
瑪莉亞和梨潔兒中間夾著葛倫,坐在車夫台上的左右兩側,以一路吵吵鬧鬧的瑪莉亞的聲音為背景。
坐在車斗上的西絲蒂娜,向旁邊的魯米亞詢問了一個問題:
「欸,魯米亞……」
「什麼事?西絲蒂。」
「關於那個閉心術……妳有多少自信……?」
「…………」
魯米亞沉默了半晌後,說:
「我對閉心術還滿有自信的。我有把握絕大部分的思考都不會被讀取……可是……唯、唯獨這個,我實在不敢確定……」
魯米亞用雙手摀住一下子就漲紅的臉頰,垂低了頭。
「怎、怎麼辦……萬一被讀取的話,到時出現在我眼前的理想異性會長什麼樣子,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呀……嗚嗚……」
會激起強烈感情的思念,將導致閉心術成功的難度提高。
正因如此,像戀愛這類的感情愈是強烈,閉心術成功的難度愈是呈現三級跳的態勢暴增。
「如果是半年前的話,或許還勉強可以過關……現在的話就……啊嗚……」
「…………」
面對這樣的魯米亞,西絲蒂娜也面紅耳赤地垂低了頭。
西絲蒂娜也隱約心裡有數。
萬一自己使用閉心術失敗的話,到時魅魔會以什麼模樣……不,應該說會以誰的模樣出現在自己面前,答案早就很明顯了。
西絲蒂娜瞄了車夫台一眼後,和魯米亞一起下定決心。
「我們加油吧,魯米亞!」
「嗯、嗯!」
「畢竟我們的關係,目前還只是學生和老師而已……現在曝光的話狀況就不妙了。那個人唯獨在這方面特別拘謹,要是被他知道,搞不好他會刻意保持距離。
一、一旦走到這一步,我們就愈不可能贏得了伊芙小姐和阿爾佛聶亞教授……!」
「嗯!」
……就這樣。
面對即將來臨的史無前例的最強勁敵之戰,西絲蒂娜和魯米亞悄悄地下了覺悟和決心──
────
「我……就是村長……」
抵達萊利席村後,被帶往村長家的會客室的葛倫等人全都啞然失色。
因為村長骨瘦如柴,全身不停發抖,彷彿隨時有可能虛弱而死。
「那個……你還好嗎……?」
「是的……是的,我很好……話說回來,該死的魅魔……住在這座村莊的人現在都快被魅魔吸乾了,變成乾巴巴的身體……這座村子本來很和平,都是那些惡魔害的,才會變這樣……!嗚嗚……」
「……我能理會你的心情。」
「求、求求你了,葛倫老師……!拜、拜託你不要除掉那些魅魔……咳咳咳拜託快點除掉那些魅魔吧!每次和那些美到難以相信是這個世上生物的女孩們卿卿我我,就會讓我想起當年的青春記憶和熱血澎湃的感覺,實在過於幸福……咳咳咳這實在太危險了,再這樣下去我們的性命有可能不保!啊啊……話雖如此,如果就這麼被那些性感又可愛的頂級美女們全部吸乾而死,其實也沒什麼不好,我此生無憾了……咳咳咳!哈啊哈啊……」
看到村長露出心蕩神馳的表情抓著葛倫苦苦哀求的模樣……
「這座村子就放給它自生自滅算了吧?應該說建議放生才對。」
西絲蒂娜做出了這樣的結論。
「雖然我也有這種感覺,可是這可不行吧……總之,我們立刻開始行動吧。」
於是,葛倫等人帶著傻眼的表情來到村莊的中央廣場集合。他們將這座中央廣場設定為臨時的討伐據點。
「我再強調一次,不要把魅魔在創作中的色情惡魔形象當真。
魅魔在現實中只是一種惡性化的精靈。換句話說,『淨化』對牠們有效。
只要正確使用閉心術,保持住抵抗意志的話,以妳們目前的等級,應該可以輕鬆獲勝才對。就像這樣。」
葛倫轉身朝著其他方向。
只見一個霧狀的靈體浮游物正慢慢靠近這座中央廣場。
「咦?該不會那個就是……?」
「沒錯。那就是魅魔實際的模樣。」
葛倫迅速上前。
可是那個霧狀的魅魔只是在葛倫面前搖搖晃晃,沒有出現任何變化。
「唷咻。」
砰!槍聲響起。
葛倫拿出他愛用的手槍射出已做過淨化的法儀式處理的銀彈。
被銀製彈丸射穿的魅魔,就這樣一如融化在虛空中般,很乾脆地煙消雲散了。
「看,很簡單對吧?」
「對……可、可是,剛才那個魅魔完全沒有變身的跡象呢……」
「那是因為我施展的閉心術無懈可擊啊。」
葛倫朝冒煙的槍口吹了一口氣後,把手槍收進槍套裡。
「話說,我再怎麼落魄,好歹也曾經在特務分室當過執行官。如果連這種程度的閉心術都辦不到,那也太混了吧?」
「說、說得也是呢~?」
「真、真不愧是老師,啊哈哈……」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心中有一半覺得放心,一半卻又感到遺憾。
「不過……要是閉心術失敗的話,不曉得魅魔會以什麼樣的感覺出現呢?」
「是啊……老師剛才的應對太完美了,完全沒辦法當作參考……」
「嗯~這個嘛……」
葛倫思考了一會兒。
接著,他一如找到什麼好例子般指著某個方向。
「有了有了,就像那樣。」
「那樣?」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轉頭往那個方向望去。
映入她們眼裡的是──
「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師………………太、太幸福了~~~~~~~~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只見魅魔變身成教師裝扮的葛倫,將瑪莉亞以公主抱的姿勢抱在懷裡。她整個人渾身無力,軟得宛如煮熟的章魚。
「原來如此,會以那樣的感覺出現啊……」
「被吸取之觸碰到,就會變成那樣子嗎?」
「沒錯,就是像那樣的感覺……呃,瑪莉亞────────!?」
慢半拍才發現苗頭不對的葛倫連忙衝上前,二話不說射出淨銀彈解決魅魔。
「喂!振作一點!笨蛋!好歹抵抗一下吧!幹嘛當自助餐,讓魅魔吸得那麼開心!?」
「耶嘿嘿嘿嘿……這真的舒服得不得了……魅魔棒呆了……」
「妳這滿腦子慾望和粉紅泡泡的花痴女────────!」
葛倫猛搧帶著幸福表情陷入痴迷狀態的瑪莉亞臉頰。
看到這樣的瑪莉亞,以及剛才變身成葛倫的魅魔,西絲蒂娜和魯米亞不禁嚇得寒毛直豎。
(糟、糟糕……比我預期的還要厲害……)
(變身水準也太高了吧!?)
沒錯,剛才變身成葛倫的魅魔,看起來就跟葛倫本尊如出一轍。
雖然那個魅魔是迎合瑪莉亞的理想變身的,但牠變身後的模樣,不僅逼真到連只是在一旁當觀眾的西絲蒂娜和魯米亞看了都心跳加速,還蘊含著深不可測的異性魅力。
假如遇到真的要迷惑我們的內心而變身的魅魔呢?假如閉心術失敗的話呢?
如果是像瑪莉亞那樣,平常就完全不掩飾自己對葛倫懷抱有好感的人也就罷了。即便她被變身成葛倫的魅魔迷得神魂顛倒,大家也習以為常,實際上葛倫也沒有把瑪莉亞的反應放在心上。
可是同樣的狀況發生在西絲蒂娜和魯米亞身上就會形成致命傷。一切都完蛋了。
「那我們就照這種感覺,五個人一起在村子裡巡邏吧!有魅魔跑來攻擊,我們就通通殺光,一個也不留!」
「好~~~~~喔……」
葛倫一邊拍手一邊帶頭發號施令後,仍舊呈現癱軟狀態的瑪莉亞率先發聲附和。然而……
「「我們還是分開行動吧!」」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帶著驚人的魄力逼近葛倫。
「這樣才有效率!為了提高討伐的效率,我們還是分成兩個隊伍展開行動吧!?好嗎?老師!」
「魯米亞說得沒錯!我們應該兵分二路!我、魯米亞、梨潔兒和瑪莉亞一隊,老師自己一隊!」
「咦?這是怎樣?在搞排擠嗎?想霸凌我?」
葛倫的眼眶有點泛淚。
「不、不是那樣子啦!反正必須兵分二路,否則就糟了!」
「現、現役執行官的梨潔兒和我們一起行動,老師你也比較放心吧!?對不對!?」
附帶一提,之所以把瑪莉亞也拉進自己的隊伍裡,是因為不放心讓葛倫和瑪莉亞單獨相處。
「嗯……考慮到效率面,確實有道理。」
「就是說吧!?」
「而且除非被吸到飽,否則就算被魅魔的吸取之觸吸幾下,也不會有性命危險……」
「就是說吧!?所以被吸一次也是種經驗……不對!既然危險度不高,在沒有老師幫助的情況下自行設法應付也是一種經驗!」
「請包在我們身上吧!」
看到西絲蒂娜和魯米亞那麼拚命爭取──
「好吧,就照妳們的意思。」
感到訝異不已的葛倫眨著眼睛,點頭答應。
「那麼,每過一個小時我們就回來這裡集合順便報告戰果,知道了嗎?如果狀況不妙,記得立刻叫我支援,雖然不太可能發生這種事啦。」
就這樣。
西絲蒂娜她們和葛倫說好要分開行動,各自進行討伐魅魔的任務。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總算先克服了一個最大的危機。
────
「呼……好險啊。」
「就是說啊……」
和葛倫分開行動後,西絲蒂娜等人在村子裡結隊而行。
這是一個人口不少的大面積村莊。
決定好各自負責的區域後,要在路上和葛倫偶然巧遇的可能性趨近於零。
「魅魔……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魔獸……」
「就是說啊!」
西絲蒂娜驚恐不已地說道後,瑪莉亞點頭如搗蒜地附和。
「突然從後面像戀人一樣擁抱上來,怎麼可能抵抗得了嘛,我也完全沒有想要抵抗!」
聽瑪莉亞這麼一說,感覺不太對勁的西絲蒂娜和魯米亞回頭一瞧。
只見又有一個魅魔變身成老師裝扮的葛倫,從後面抱住了瑪莉亞。
理所當然地,她的魔力又被魅魔一陣狂吸了。
「「瑪莉亞────────────────!?」」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趕緊詠唱咒文,用淨化的聖炎燒掉抱住瑪莉亞的魅魔。
「瑪莉亞!振作一點!妳從一開始就完全沒有要閉心的意思對吧!?喂!?」
「嗚嘿,嗚嘿嘿嘿嘿嘿……」
瑪莉亞面露幸福洋溢、如痴如醉的表情,整個人癱軟無力,看起來已經不可能在這次的討伐作戰派上用場。
「唉,我們就別指望瑪莉亞了!」
「這支隊伍裡面最可靠的人果然是梨潔兒!」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用寄予厚望的眼神注視著走在前面的梨潔兒。
她在由一群帝國最強的魔導士組成的特務分室擔任現役執行官,稱號是《戰車》。
這次的魅魔討伐作戰,葛倫也是第一個就找她幫忙。
「這也就表示,梨潔兒對抗魅魔的戰鬥力是經過葛倫認證的囉!」
「嗯。畢竟梨潔兒是執行官。她的閉心術一定很有水準吧?」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你一言我一語地吹捧著梨潔兒,然而……
「嗯?沒有啊。閉心術?我完全不會。」
「「咦?」」
梨潔兒的意外發言讓西絲蒂娜和魯米亞聽了猛眨眼。
「這、這樣的話……為什麼老師要指名梨潔兒……?」
就在兩人感到納悶的時候。
啪沙!
某個東西忽然從前方民宅的陰影處,跳出來跑到西絲蒂娜等人面前。
那是──一顆中央浮著葛倫人臉的巨大草莓塔。
這巨大葛倫草莓塔正悠悠地飄浮在西絲蒂娜等人面前。
不用說也知道,這肯定是魅魔按照梨潔兒的理想變形而成的。
西絲蒂娜盯著那個東西看了整整好幾秒。
「好噁心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最後她忍無可忍,大聲慘叫。
「等一下!?梨潔兒!?確定嗎!?妳確定這就是妳理想中的異性形象嗎!?」
「…………」
只見梨潔兒和葛倫草莓塔正面對峙,不發一語地舉起大劍──
斬!
她乾脆俐落地用注入了淨化魔力的大劍,將葛倫草莓塔一刀兩斷,殺死了魅魔。
「嗯。很好。」
「太、太厲害了吧……居然能毫不猶豫就……」
即便那是極度詭異又不尋常的噁心生物,可是終究是梨潔兒理想的體現。可是她居然可以毫不猶豫地處決,這讓西絲蒂娜驚訝不已。
「嗯。因為那又不是真正的葛倫,也不是草莓塔。」
「原、原來如此。梨潔兒透過本能就可以判斷真偽(雖然明顯到一目瞭然),所以抵抗意志並沒有被削弱。」
「所以老師才會頭一個點名梨潔兒嗎……」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恍然大悟,對葛倫的決定感到佩服。
「梨潔兒學姊好厲害啊!像我就完全無法分辨冒牌貨和本尊的差別!」
接著,聽瑪莉亞這麼一說,感覺不太對勁的兩人回頭一瞧。
只見瑪莉亞把不知不覺間出現的另一個葛倫草莓塔當作枕頭,一臉陶醉地靠在上面睡覺。
理所當然地,她的魔力又被魅魔一陣狂吸了。
「「瑪莉亞────────────────!?」」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趕緊詠唱咒文,用淨化的聖炎燒掉變形成葛倫草莓塔的魅魔。
「到底有沒有判斷力啊!?妳真的沒問題嗎!?主要是腦袋的部分!」
「嗚嘿,嗚嘿嘿嘿嘿嘿……」
「看來前途坎坷。」
行動才剛展開沒多久,西絲蒂娜和魯米亞就覺得快累死了。
無視一旁的騷動。
梨潔兒一如感到納悶不已般,嘀嘀咕咕地說道:
「嗯……可是有點奇怪。之前我也有跟葛倫一起討伐魅魔……可是那個時候出現的草莓塔並沒有葛倫的臉……為什麼?」
「…………」
「…………」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只能行使緘默權。
「總、總而言之!我們要保持高度警覺性,繼續討伐魅魔吧!」
「對、對啊!」
「閉心術、閉心術……」
「嘶~哈~嘶~哈~……」
就在這個時候……
「喂~妳們等一下~」
遠方突然傳來聲音。
是葛倫的聲音。
「啊啊,抱歉抱歉!有事情忘記跟妳們交代了。方便占用一點時間嗎?」
一邊說著這種話,一邊接近西絲蒂娜等人的是……彷彿王子般身穿豪華的貴族服飾,騎在白馬上的葛倫。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葛倫似乎看起來比平常還要英俊瀟灑。
「……咦?」
看到葛倫那副帥到不自然的模樣,魯米亞愣住了。
「……嗚。」
一旁的西絲蒂娜則是面紅耳赤,倒吸了一口氣。她露出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凝視著眼前化身成白馬王子的葛倫──
「你、你、你、你要說什麼啊?老師!?」
葛倫下馬後,走到驚慌失措的西絲蒂娜面前向她下跪,並牽起她的手……
「這還需要問嗎?西絲蒂娜公主殿下。我是來迎接妳……做為我的王妃的啊……吶。」
語畢,葛倫親吻了西絲蒂娜的手背,西絲蒂娜一臉陶醉,接受了他的吻──
「被吸取了!西絲蒂,妳被魅魔吸取了喔!?振作一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魯米亞連忙施放淨化火焰,把變身成葛倫王子的魅魔燒成灰燼。
「……啊!?」
西絲蒂娜這才猛然回神。
「太、太令人驚訝了!真的完全不會產生想反抗的意圖!我甚至忘記要反抗了!真的好震驚……!」
「……我反而是對西絲蒂理想中的異性形象感到震驚喔……」
魯米亞露出鄙夷的眼神,注視著渾身發抖的西絲蒂娜。這時……
喀沙!
附近房子的暗處突然傳來聲響。
「?」
感到可疑的魯米亞往暗處走近一瞧……
「哈啊……哈啊……呼……」
結果,她在那裡遇見了葛倫。
葛倫身穿特務分室的禮服,渾身是傷,以用左手按著右邊肩膀的姿勢,有氣無力地背靠著牆壁休息。他的眼神十分銳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總覺得和平常相比,現在的葛倫帶有一絲危險氣息。
「老、老師!?你怎麼了!?」
魯米亞連忙上前想要查看葛倫的狀況,然而──
葛倫粗魯地一把推開了靠上前來的魯米亞。
他以冰冷銳利中帶有一絲哀傷的眼神睥睨著魯米亞。
「……最好和我保持距離。否則妳也會有危險。」
「怎、怎麼會……!?」
「我一個人受傷就夠了。放心吧。我會保護妳的安全。像我這種人的事情……妳就忘了吧。」
撂下這句話後。
葛倫踉踉蹌蹌準備離去。這時……
「等、等一下!」
魯米亞情不自禁地從後面抱住葛倫,不讓他離開。
「帶我……帶我一起走!就算會和老師一起受傷,我也希望留在你身邊!我想要成為你的力量!所以──」
「等──魯米亞────────────!?妳被吸取了喔!?魅魔正在吸取妳啊啊啊啊啊啊啊──!?」
魅魔變身成帶有一絲危險和狂野氣息的葛倫,西絲蒂娜連忙施放淨化火焰將之燒成灰燼。
「──啊嗚!?剛、剛才那個是魅魔!?真、真的沒辦法抵抗……騙人……」
「……原來魯米亞喜歡那種帶有一點危險的感覺,我反而希望這是騙人的呢。」
西絲蒂娜露出鄙夷的眼神,注視著渾身發抖的魯米亞。這時……
「唉。說到底,那些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啦,兩位學姊。」
瑪莉亞用得意洋洋的語氣說道。
「不管是呈現出哪一種面貌的葛倫老師,都是葛倫老師啊……通通都愛就對了。」
聽瑪莉亞這麼一說,感覺不太對勁的西絲蒂娜和魯米亞回頭一瞧。
映入她們眼裡的是被葛倫老師從後面深情擁抱,然後被葛倫王子和散發危險氣息的葛倫從左右兩邊包夾,懷裡摟著葛倫草莓塔,全身蒼白毫無血色的瑪莉亞。
「瑪莉亞──────────────!?只要是老師,不管變什麼樣子妳都來者不拒嗎!?」
「嗚嘿、嗚嘿嘿嘿嘿嘿……」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手忙腳亂地一把火將魅魔燒光。
瑪莉亞自始至終都一副十分幸福的樣子。
一陣雞飛狗跳後──
──一個小時過去了。所有人依約來到中央廣場集合進行戰果報告。
葛倫露出不以為然的眼神,無奈似地說道:
「腦袋都是粉紅泡泡的小鬼瑪莉亞也就罷了。白貓和魯米亞……怎麼連妳們兩個都被魅魔吸取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呃、呃……」
「啊哈……啊哈哈……」
仔細一瞧,後來又陸續碰到魅魔的西絲蒂娜和魯米亞都被吸走不少魔力,模樣變得十分憔悴,連站都站不穩。
「啊啊……這裡……根本是樂園~」
瑪莉亞更是瘦到皮包骨,甚至分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即便如此還是一臉幸福洋溢,呈現神魂顛倒的狀態。
「…………」
唯一完全沒有受到傷害的就是梨潔兒。
「就我聽到的,幾乎都是靠梨潔兒一個人在解決魅魔……唉……這負擔對妳們來說果然還是太沉重了嗎?」
葛倫面露苦笑聳起肩膀。
「我是不曉得妳們碰上了什麼樣的魅魔啦,也不打算問。畢竟妳們是青春期的小女生嘛。真沒辦法。接下來就交給我和梨潔兒處理就好,妳們乖乖回旅館休──」
「我、我不要!」
「還、還沒結束呢!」
葛倫以委婉的方式發出除名宣告後,西絲蒂娜和魯米亞立刻慌張地極力反對。
「沒、沒事的!不用擔心我們!」
「沒錯!我們好不容易才剛抓到閉心術的訣竅!」
「之後不會再發生狼狽地被魅魔狂吸的情況了!」
「……真的嗎?」
「「真的!」」
兩人都說謊不打草稿。
即便施展強效閉心術,魅魔照樣會以葛倫的姿態出現在兩人面前,彷彿在嘲笑兩人的反抗只是徒勞無功。而且輕輕鬆鬆就奪走兩人的心。
這個事實讓兩人重新體悟到原來自己有多麼喜歡葛倫,讓她們覺得非常難為情。當初決定和葛倫分開行動果然是正確的。
「總、總之我們要繼續!我們還想繼續參與討伐行動!」
「好吧……畢竟澆熄學生的熱情並非好事……」
葛倫彷彿舉棋不定,面有難色地搔搔頭。
「再給妳們最後一次機會喔?如果妳們下一個小時還是抵抗不了魅魔,我真的會不讓妳們參加了。明白了嗎?」
「「好的!」」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充滿幹勁地回答。
就這樣,兩人正式開始了最後的戰役──
────
「……雖然剛才打腫臉充胖子。」
在村子裡移動的時候,西絲蒂娜嘆著氣說道。
「但實際上該怎麼做才好?我已經完全不覺得自己可以對抗魅魔了……」
「我、我也是……」
魯米亞同樣嘆氣。
附帶一提,瑪莉亞因為已被徹底吸乾,被迫脫離戰線了。
根據葛倫的調查結果,魅魔的數量多到超乎預期,為了提升討伐效率,梨潔兒也開始單獨行動。
所以西絲蒂娜和魯米亞在接下來的這一個小時,必須完全靠自己的力量戰鬥到最後,向葛倫展示她們的實力才行──
──然而……
「魅魔真的是很棘手的魔物呢……不管我怎麼小心提防,內心還是會被牠們趁虛而入……簡直就像魔法一樣……」
「一旦心防被突破,人類真的很脆弱呢……」
兩人完全束手無策。
這樣下去,一個小時之後肯定會被葛倫宣告不符合戰力需求。
有沒有什麼好的對策呢?
西絲蒂娜絞盡腦汁後想出了某個計策──
「魯米亞。我們來討厭老師吧。」
「西絲蒂。那是什麼奇怪的理論。」
魯米亞半瞇著眼吐槽表情認真的西絲蒂娜。
「一點都不奇怪!我指的是催眠啦、催眠!」
「催眠?」
「沒錯。那個……魅魔突破我們半吊子的閉心術,讀取到的理想異性的形象……怎麼說呢……說穿了就是那個……對吧?」
西絲蒂娜面紅耳赤,支支吾吾含糊地繼續說道:
「閉心術……需要時間鍛鍊……所以就算我們現在想用這招抵禦魅魔,也會非常困難……對吧?」
「……嗯……」
連耳根子都變紅的魯米亞點頭附和。
「所以我們放棄掙扎吧!也只能承認了!畢竟喜歡就是喜歡,那也沒辦法啊!」
「西絲蒂,妳太大聲了啦……」
「所以!我們不如透過催眠的方式,調整自己對讀取了我們的思考後,變身成理想樣貌的魅魔的感情!」
「原、原來如此……我們是要以反向催眠的方式,暫時調整我們對老師的印象和感情,並不影響到我們最根源的感情嗎……?」
「沒錯!如此一來,只要等一切結束之後再解除催眠,就不會在精神層面上留下任何後遺症,安全處理完畢!妳覺得呢!?」
魯米亞點頭同意了西絲蒂娜的苦肉計。
「即便是魅魔變身而成的……哪怕只是暫時而已,我也不想討厭老師……可是除此之外也沒有辦法了,對吧?
寧可說,必須靠反向催眠的方式才能討厭對方……反而是證明自己真的很喜歡對方的強烈證據吧?」
「會、會會會、會變成這樣呢!也就是說,經過反向催眠後,自己會多討厭那個人,就代表自己一開始有多麼喜歡對方!所以沒有什麼好覺得難為情的!反而是一種榮耀呢!嗯,我在說什麼啊?」
西絲蒂娜在極端壓力下有些心態崩潰而漲紅了臉,她的眼珠子正在混亂地不停打轉。
「總、總而言之!這是我們僅剩的方法了!放手一搏吧,魯米亞!」
「嗯、嗯!」
互相點頭表示同意後。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面對面而站,朝著對方的眼鼻伸出食指。
「那麼……要開始囉。我會對妳使用催眠,麻煩魯米亞也要催眠我。」
「……嗯。」
就這樣。
兩人注視著對方,喃喃地詠唱咒文……
然後……
────
「我看看……那兩個傢伙真的沒問題嗎?」
這時。
放心不下的葛倫往西絲蒂娜和魯米亞負責的區域走去。
「那兩個傢伙的實力確實比一般學生突出……不過要她們應付這一類的精神攻擊,果然還是太早了吧……」
就在葛倫覺得自己做了天真的判斷,而開始稍微自我反省的時候……
他忽然察覺到了異狀。
「嗯?這麼說來,自從我進入她們負責的區域後……直到現在都沒遇到魅魔哪?」
葛倫看了自己的懷錶一眼。
剛才的戰果報告結束後,時間才經過不到三十分鐘。
可是遇敵機率卻如此之低,這個事實也就說明……
「她們兩個以破竹之勢,在瘋狂掃蕩魅魔嗎?」
葛倫不敢置信地猛眨眼睛,對這個無庸置疑的事實感到驚訝不已。
「好、好厲害啊。搞不好她們討伐魅魔的速度比我還快很多?什麼嘛!害我白擔心了!畢竟她們身為魔術師的資質,不是我這個三流貨色可以相提並論的嘛!」
葛倫鬆了一口氣,也對自己能當那麼優秀的學生的老師感到與有榮焉。
「好!那我就觀察一下她們的表現,給她們一點口頭讚美吧!……噢,說到人到!」
葛倫走到一半,感應到有人的動靜,往前一看。
映入他眼裡的是西絲蒂娜和魯米亞的背影。
「喂,妳們兩──……」
葛倫笑嘻嘻地向兩人的背影開口打招呼後……
「去死吧──────!」
「請不要靠近我!」
看到兩人的反常態度,葛倫嚇得不敢亂動。
仔細一瞧,西絲蒂娜和魯米亞似乎正在和魅魔交手,施放了淨化的火焰。
雖然從葛倫的位置無法看清楚被她們燒死的魅魔長什麼樣子,可是……怎麼說呢?
燒死魅魔的那把淨化火焰的火勢非比尋常。火力猛烈到就像在報殺父殺母之仇一樣,明顯是過度屠殺。
「白、白貓……?魯米亞……?」
當著全身僵硬、啞然失色的葛倫的面前。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有快感!果然一把火燒掉不正經的傢伙,心情會很痛快呢────!」
「真的!解決掉最討厭的人,實在太暢快了!」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欣喜若狂。
「好,魯米亞!我們就照這步調繼續掃蕩吧!」
「對啊!痛快歸痛快,可是還是會覺得很心痛,好想快點解除這個催眠!」
「就、就是說啊!啊哈哈哈!」
兩人含著眼淚說著意義不明的話。這時……
「啊。」
兩人突然轉身,和葛倫對上視線。
不知何故,西絲蒂娜和魯米亞的眼珠子都在混亂地不停打轉……
一看到兩人的臉,葛倫不禁目瞪口呆。這時……
「妳看!他又出現了!有夠陰魂不散的!
真的是,不管什麼時候,老師的臉看了就令人想吐!」
「就是說啊,光是想到跟他在同一個世界呼吸一樣的空氣就討厭。」
發現西絲蒂娜和魯米亞露出彷彿看到什麼髒東西般的輕蔑眼神,瞥了自己一眼後……
噗滋噗滋噗滋噗滋──!
葛倫有種心臟被人刺了好幾刀的感覺,而且刀刀致命。
「那、那個……妳們……?」
「唉~受不了!可以麻煩你不要張開那張臭嘴嗎!?」
「不好意思,老師。我之前只是沒說出來……其實你的存在讓我很不舒服……啊啊,實在令人作噁。」
「咦?咦?咦咦咦咦……?」
「好了,魯米亞。我們趕快來解決老師吧。」
「說得也是!」
當著一臉呆滯無法動彈的葛倫的面前,西絲蒂娜和魯米亞齊聲詠唱咒文……
「「消失不見吧──────────────────!」」
「奴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葛倫的慘叫聲,就這樣逐漸被壯烈的淨化火焰吞噬了──
────
───
──
歷經一番折騰,魅魔討伐作戰平安無事地落幕了。
在回程的馬車上。
「唉……雖然我早就知道了……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妳們對我沒什麼好感啦……可是看到妳們那麼明顯地表現出來還是會覺得……難怪只有我被排擠了……嗚嗚……」
葛倫沮喪地雙手懷抱膝蓋,瑟縮在車斗一角。
「不、不不不、不是啦!那個不是老師你想的那樣啦──────────────!?」
「沒、沒錯!那個是非常錯綜複雜的狀況!」
即便西絲蒂娜和魯米亞十分慌張地想要解釋,但一旦說明情況便形同愛的告白,這讓她們不知該如何啟齒才好,從頭到尾支支吾吾。
「沒關係啦!就算被學姊們討厭,老師你還有我啊!只有我會一輩子都喜歡老師!打起精神來吧!」
瑪莉亞還是一樣無憂無慮。
當其他人在車斗鬧成一團的時候。
在車夫台上拉著韁繩駕駛馬車的梨潔兒,像是感到很困惑似地咕噥道:
「……大家真奇怪。」
後來……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花了整整三天的時間,好不容易才想出一套不至於被葛倫察覺那是愛的告白,又能向他澄清那只是一場誤會的說詞……不過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第三話 魔導偵探羅莎莉的事件簿•飛翔篇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葛倫倫倫倫倫倫倫倫倫倫倫!」
初老男性──里克學院長的悲痛吶喊,在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學院長室迴盪。
被召喚到學院長室的葛倫一邊搔頭,一邊試圖安撫里克的情緒。
「好啦好啦,學院長。你先冷靜下來嘛。就算驚慌失措也於事無補啊。」
「發、發生這種事,你教老夫怎麼冷靜得下來啊啊啊啊啊啊!我妻子!老夫最愛的妻子啊啊啊啊啊!」
里克「哇!」地痛哭失聲。
里克的妻子──賽兒菲。
外表乍看下只是十一、二歲稚嫩少女的她,不僅是里克年輕時代冒險的同伴,同時也是與他締結契約的精靈,是一種壽命遠比人類還長的高階精靈。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和這樣的幼女結婚是不被允許的。不可能會被允許。
「老夫的妻子賽兒菲……她為了現身在物質界,目前是附身在老夫的魔劍上……可是如今那把魔劍卻被那個怪盜Q偷走了──────────!」
「說得也是,現在可不是悠哉的時候……」
葛倫愁眉低頭,看著學院長遞過來的紙片。
紙片上是這麼寫的:
『致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學院長里克•沃肯先生。
既是你所深愛的妻子賽兒菲,同時也是你最珍貴的至寶「魔劍賽兒菲斯」,已落入我──怪盜Q手中。
目前我正潛藏在菲傑德的某個角落。若想要奪回你的妻子,就派出你最信任的人做為獵犬,命令他到我指定的地點。
假如你本人親自到場,或者向菲傑德警備官報案的話,我可不保證你最心愛的妻子還能活著──』
「嗚喔喔喔喔,你明白嗎?葛倫倫倫倫倫倫倫!換句話說,這次的事件沒辦法找警備官幫忙啊啊啊啊啊──!是老夫害妻子的性命落到歹徒的手中──────!」
「嗯……確實沒辦法報警呢……一旦報案的話,學院長你就等著身敗名裂了……」
里克的嫩妻賽兒菲光看外表別說是當里克的女兒了,甚至當他的孫女也不為過,一想起她的模樣,葛倫不禁半瞇起眼。
「話說回來,這次的事件的犯人是怪盜Q嗎……」
怪盜Q。
最近以菲傑德為中心進行活動的神出鬼沒的盜賊。怪盜Q的偷竊技巧充滿了藝術性,行竊前必發犯行預告,據說沒有他偷不到的東西──
「真奇怪……我記得怪盜Q自詡是義賊,專挑黑心商人或貪官汙吏等壞蛋下手,這件事很有名啊……」
說到這裡。
葛倫忽然想起眼前的里克和她的嫩妻賽兒菲的身影。
「嗯,確實是黑到不能再黑的壞蛋沒錯……你這個誘拐未成年人的該死蘿莉控。」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夫已經強調過好幾次,我們的婚姻是合法的!合法的啦!」
里克抓住一臉鄙夷的葛倫胸口,用力前後搖晃。
「無論如何!為了拯救妻子,老夫只能拜託最信賴的人了,你知道嗎!?」
「咦~?學院長最信賴的人嗎~?你要找最信賴的人幫忙是嗎~?唉~真傷腦筋啊~?真是的~拿你沒辦法耶~?」
一如要讓暗爽在心,把頭撇向一旁面露討人厭賊笑的葛倫洩氣一樣──
「沒錯,老夫要找的就是世紀的魔導偵探──羅莎莉•狄德多!」
「為、為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里克說出了一個讓葛倫跌破眼鏡的名字。
「等、等一下,學院長!為什麼會選擇她!?照這個發展看來,我才是你心目中的第一人選吧!?」
「哈哈哈!你是老夫心目中最值得信賴的人物?那怎麼可能!你這個不中用的廢物。」
「可惡!我居然完全無法反駁,真是令人不爽──!」
里克面露彷彿慈祥老爺爺般的笑容,葛倫則氣得牙癢癢的。
「無論如何,葛倫!我記得你認識那個有名的魔導偵探羅莎莉•狄德多吧?你不是她的助手嗎!?」
「為什麼學院長會知道這種事情啊……?」
「拜託了!老夫希望透過你委託她,解決本次的事件!」
學院長苦苦哀求,葛倫卻露出不情不願的表情。
「咦~?要找羅莎莉那傢伙幫忙嗎?不要啦……雖然我也很想幫忙救出學院長的夫人……可是一旦和那傢伙扯上關係,狀況就會變得很複雜,肯定會發生狗屁倒灶的事……所以──」
「如果你去求她幫忙,並順利救出我妻子,老夫就發一筆半年份薪水的特別獎金給你!」
「──可惡的怪盜Q!居然綁架無辜的人妻,這種惡逆行徑天理難容!
放心吧學院長!身為助手的我,將和我發自靈魂景仰的世紀名魔導偵探羅莎莉小姐一起攜手合作,誓言救出尊夫人,並將怪盜Q繩之以法──!」
──如此這般(說穿了就跟平常的套路沒兩樣)。
「魔導偵探羅莎莉與她的優秀助手們!即刻出動──────────!」
「「喔喔喔喔喔喔喔!」」
「喔、喔……」
「啊哈哈……」
菲傑德的某個公共廣場。
有著紅茶色的頭髮和琉璃色的眼珠,身上披著斗篷式披肩的少女──羅莎莉帶頭高呼後,西絲蒂娜和梨潔兒精神奕奕地回應,葛倫顯得意興闌珊,瞭解內情的魯米亞則是面露苦笑。
「唉~~不該一時衝動答應的。竟然搞成這樣……」
「不管怎樣,總不能對學院長的夫人見死不救嘛。」
魯米亞安慰嘆氣的葛倫。
無視葛倫和魯米亞的反應。
「羅莎莉小姐!儘管我才華平庸,可是我會全力以赴,讓自己或多或少能成為羅莎莉小姐的力量!」
「嗯!我也是!」
「一起乾脆俐落地解決這次的事件吧!」
「呼,有妳們在著實令人放心呢,西絲蒂娜小姐和梨潔兒小姐!其實這種程度的事件,我自己一個人來就綽綽有餘了,不過讓可愛的助手們多賺些經驗、培養信心,也別有一番樂趣!我很期待各位的表現喔!」
「好的!」
「嗯!」
西絲蒂娜與梨潔兒純真地顯得興奮無比。
不知為何,平常聰明的西絲蒂娜,一旦遇上與羅莎莉有關的事,就會犯下腦袋突然當機的老毛病(梨潔兒則是正常發揮)。
「如果這次的事件,能讓她們認清她的真面目就好了……」
「啊、啊哈哈……」
聽了葛倫的抱怨,就連魯米亞也選擇低調,不多做評論。
沒錯,羅莎莉作為魔導偵探,堪稱無能中的無能。
然而,從過去到現在,她一直受到奇蹟般的機緣與幸運眷顧,使世人從未察覺她的真面目,至今仍能打著「菁英魔導偵探」的名號四處招搖。
知道這個真相的,目前只有葛倫和魯米亞。
「因此!我們現在就親自前往那個叫怪盜Q的傢伙所指定的地點吧!」
「好的!出發前進!」
「嗯!衝啊!」
羅莎莉對怪盜Q的要求沒有半點懷疑,也未事先構思計畫,就打算帶著西絲蒂娜、梨潔兒直接衝向目的地。
「等一下──慢著慢著慢著────────!」
見狀,葛倫立刻跳到她們面前攔住三人。
「妳們是笨蛋嗎!行動之前,有很多問題得先想清楚吧!?」
「也對,學長說得沒錯!我們得先想好破案後要去哪間店慶功,還有預算之類的──」
「不要故意耍白痴了!」
啪!葛倫不知從哪拿出一只拖鞋,甩在羅莎莉洋洋得意的臉頰上。
「仔細想想!有太多可疑之處吧!?」
「確實,學長你的穿著從頭到腳都很奇怪──」
啪!
「怪盜Q可是把整個菲傑德攪得天翻地覆的有名人物……但這次的做法實在太反常了。」
葛倫罕見地露出嚴肅神情,摀著嘴陷入沉思。
「這麼說來……怪盜Q這位人物,與其說是普通罪犯,不如說義賊的色彩更為濃厚吧?」
「沒錯,他的原則是不傷害普通老百姓。」
葛倫點頭,附和滿臉疑惑的魯米亞。
「學院長明明不是罪犯,怪盜Q卻照樣偷走他的夫人……這可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雖然──蘿莉控也是一種犯罪沒錯啦。」
「這麼說來,難道又是假冒怪盜Q的模倣犯搞的鬼……?」
「……但光聽學院長的描述,對方偷走魔劍的手法相當高明,模倣犯應該辦不到。別看學院長那副模樣,他的實力可是很強的。一般盜賊想在他眼皮底下行竊,根本不可能。」
「換句話說……幾乎可以確定,這次的犯行確實出自赫赫有名的怪盜Q之手?」
「沒錯。而且,還有件事讓我很在意──事先發預告信,再堂而皇之地偷東西,是他一直死守的原則。
然而為什麼這次,他反而要用引誘人踏入圈套的方式?甚至還使出挾持人質這種卑劣的手段……」
面對愈來愈深的謎團,葛倫與魯米亞皺起眉,陷入沉思。就在這時──
「好了啦,你們兩個!想那麼多也沒用!動腦筋很麻煩耶,就算什麼都不懂也沒關係,船到橋頭自然直啦!」
「身為偵探卻放棄推理,還能叫偵探嗎?這種風格也未免新奇過頭了吧。」
葛倫只能用死氣沉沉的眼神,看向懷著毫無根據的自信、理直氣壯的羅莎莉。
「真不愧是羅莎莉小姐!簡單來說,偵探真正需要的,並不是自以為聰明的推理與洞察,而是憑直覺銳利洞悉事物本質的『心眼』,對吧!?受教了!」
「嗯!心眼!」
「妳們兩個對她已經不是單純的尊敬或憧憬,而是到了狂熱崇拜的地步吧?這根本像在搞宗教?真可怕。」
看著西絲蒂娜與梨潔兒依舊一臉不明就裡地吹捧羅莎莉,葛倫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學院長夫人的安危的確令人擔心,也許我們也只能先去指定地點再說。」
「話是沒錯啦……唉唉~倒楣當領隊,還沒出發就快累死了……」
就這樣……
在魯米亞的精神鼓勵下,葛倫帶著樂觀過頭的羅莎莉等人,前往指定地點。
────
「──寫在犯行聲明文後面的指定場所就是這裡嗎?」
一行人抵達的地點位在菲傑德郊外──是無人居住的再開發預定地區。這個區域就像鬼城一樣,指定地點就位在其中一塊區域。
矗立在葛倫等人面前的,是某占地遼闊的貴族豪宅正門。
寬敞的前庭完全沒有在維護,一片荒煙漫草,屋子本身也年久失修,壁面爬滿了藤蔓,簡直跟鬼屋沒兩樣。
「一、一看就是很可疑的鬼地方呢……」
「是啊。附近都沒有人住,而且靈脈豐富,可以隨便設置魔術陷阱……很適合做為誘敵深入、守株待兔的地點……」
「嗯,葛倫,這個地方……我有很不祥的預感。最好小心一點……雖然這只是我的直覺。」
三名少女站在貴族豪宅前隨口吐露各自的感受,表情十分緊張。
就連原本碰到憧憬的()羅莎莉而高興過頭的西絲蒂娜和梨潔兒似乎也意識到,這個地方是只要走錯一步後果就不堪設想的危險之地。
「算妳們有一套。就算再怎麼裝瘋,好歹妳們也經歷過好幾次出生入死的場面了。」
佩服地如此說道的葛倫蹲下身,定睛注視前庭和屋子。
(嘖……一如白貓所言,這裡靈脈條件完善,而且因為嚴重荒廢有很多死角……以地理位置而言,十分適合打游擊和籠城戰。
假如怪盜Q心懷惡意,想對我們不利的話……沒有比這裡更適合的場地了。)
葛倫也發揮過往擔任執行官時所培養出來的直覺察覺到一件事……這次的案件和這棟屋子都很棘手。
「妳們聽好了。畢竟我們不知道哪裡有陷阱或機關,所以要小心──」
喀嚓!
不知不覺間貿然闖進前庭的羅莎莉,一腳踩中了捕獸夾。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腳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喔喔──!」
「妳是蠢蛋嗎!?」
葛倫拿著拖鞋,敲了在地上翻滾大哭大叫的蘿莉莎的頭,幫她拆掉咬住她右腳的捕獸夾。
「嗚……太卑鄙了吧!居然設下陷阱!那個叫怪盜Q的傢伙,就不能和我們堂堂正正對決嗎!」
「要求犯罪者堂堂正正,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葛倫的眼神愈來愈像死魚了。
「呃、呃……沒、沒錯,羅莎莉小姐說得對極了!這種行為……實、實在太卑鄙了!嗯!」
「嗯……?嗯!卑鄙!應該是吧。」
「妳們兩個不用強迫自己口是心非吧……?」
就在葛倫嘆氣的時候。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前來挑戰我的關卡的挑戰者們,歡迎各位大駕光臨!』
一陣謎之大笑聲響徹了四周。
「是誰!?」
葛倫不敢大意地東張西望尋找笑聲的來源。這時。
『呵……我在這裡。』
突然有一個人影輕飄飄地降落在前庭中央、葛倫等人的面前。
那個人的裝扮十分奇特。
帶有兜帽的斗篷式長袍,完整覆蓋住上半部臉孔的眼罩式面具。
身體的輪廓是偏向中性的,難以分辨是男是女。
這樣的神祕人物冷不防出現在葛倫等人面前。
「啊啊,一看就很明顯哪。你就是……?」
『沒錯。我就是震撼菲傑德的世紀怪盜──「Q」。今後請多多指教。』
如是說後,怪盜Q向葛倫等人優雅一鞠躬。
(嗚……這傢伙──)
一看到怪盜Q的樣子,葛倫便發現不對勁。
過去曾和葛倫歷經過各種生死關頭的西絲蒂娜和魯米亞也不例外。
「老師,那個自稱Q的人……」
「其實本尊不在這裡對吧?」
「呼,妳們也看出來了嗎?果然不是蓋的。」
葛倫微微揚起嘴角。
「眼前的怪盜Q,是透過魔術從遠處投射到這裡的幻影。能投射出那麼逼真的影像,代表Q那個傢伙是水準相當高的魔術師。」
葛倫往旁邊瞄了一眼,現役魔導士梨潔兒果不其然也識破了幻影。她完全不看眼前的怪盜Q一眼,只是頻頻東張西望,似乎是在尋找本尊的藏身地點。
「本尊現在應該是躲在其他地方隔岸觀火……試圖觀察我們的實力吧。
既然如此,我們也暫時靜觀其變。千萬不要輕舉妄──……」
「傻呼呼地直接出現在我們面前,怎麼會這麼笨啊──────!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先下手為強!受死吧──────────────!」
羅莎莉把葛倫的警告當耳邊風,高舉細劍不顧一切地向怪盜Q發動突擊。
「「咦?」」
不只是葛倫,連怪盜Q都被羅莎莉的唐突舉動嚇到愣住了。
咻!
畢竟現場的怪盜Q只是幻影,羅莎莉的劍擊只砍中了空氣,她因此用力過猛,摔倒在地一路翻滾……
喀鏘!喀鏘!喀鏘!喀鏘!喀鏘!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全身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喔喔──!」
「難道妳完全沒有學習能力嗎!?」
四肢和頭都被捕獸夾夾住的羅莎莉一邊慘叫一邊扭動四肢掙扎,那副無比狼狽的可憐模樣,讓葛倫看了不禁仰天長歎。
「呃……呃……?啊,我、我知道了!羅、羅莎莉小姐是為了保護我們,才犧牲自己的身體去觸發和揭露陷阱的位置吧!?」
「嗯……?嗯嗯?嗯……羅莎莉……為了保護我們……?」
「所以說,妳們可以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吧……?」
看到羅莎莉犯下如此離譜的失誤,西絲蒂娜和魯米亞終於起了疑心,葛倫嘆了一口氣。
這時,看到羅莎莉那丟人現眼的表現後,怪盜Q突然放聲大笑。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妳果然就只有這點程度嗎?魔導偵探羅莎莉•狄德多!』
「什麼!?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瞧不起我這個天才!?」
「妳覺得妳現在這副窩囊的蠢樣有什麼不能小看的要素存在嗎?」
葛倫一邊幫趴在地上的羅莎莉一一解開捕獸夾,一邊吐槽道。
怪盜Q接著說道:
『這次我不惜放棄自身的原則和行事風格,也要引爆這起事件的原因是……羅莎莉•狄德多,我要向妳挑戰!』
「什麼?挑戰這傢伙?那是怎麼一回事啊……?」
『看看這個吧。』
怪盜Q做了個彈手指的動作,回應葛倫的問題。
這應該是遠距離召喚魔術吧,只見虛空中浮現出一扇召喚門,有大量的紙片如吹雪般從門的另一側飛散出來。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葛倫第一時間提高了警覺,不過他很快就發現那些紙片單純只是從報紙或雜誌剪下來的大量剪報。
他撿起其中幾張一看,發現上面寫的是……
──什麼怪盜Q,根本不足以為懼!
──連我這個世紀天才魔導偵探羅莎莉•狄德多的一根腳趾頭也比不上!
──自以為是偷竊的藝術家,說穿了只不過是一般的底層犯罪者吧?社會上的喪家犬吧?
──如果我和Q比賽誰會贏?當然百分之兩百是我贏了……其中的百分之一百是比賽頭腦的勝率,另外一半則是比賽身為一個人的器量的勝率吧……
──Q是垃圾廢物蛞蝓?怎麼可以這麼說!?這種說法對垃圾廢物蛞蝓太失禮了吧!?
──諸如此類……
這些紙片,大多是各家報章雜誌訪問羅莎莉後寫出的採訪或紀實報導,每篇報導上都附著她那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一拳揍下去的囂張臉孔照片,以及對怪盜Q所發表、充滿濃濃挑釁意味的言論。
「……」(火大)
就連身為局外人的葛倫,看了都忍不住火冒三丈。
可想而知,被當成靶子的怪盜Q,肯定更是難以咽下這口氣。
『這、這真的太過分了……連我都覺得忍無可忍……很久沒這麼生氣了……應該說……』
仔細一瞧,怪盜Q不僅表情猙獰,太陽穴上的青筋也在跳動。
『如果只是一般批評,我看看也就算了。可是妳的發言實在太沒常識、太陰險,針對性過頭了!有必要說得那麼不堪嗎?總之實在太令人火大了────!就是因為這樣,我才策劃了這次事件,為的就是把妳引出來──!』
「什、什麼──────!?」
「是喔。」
和驚訝不已的羅莎莉相反,葛倫對這件事愈來愈提不起勁了。
『像妳這種卑鄙的人,就算我直接發挑戰書也沒用!妳肯定會找理由逃避!所以我才選擇了這種比較迂迴的手段!就算妳現在想逃也沒用了,羅莎莉!我已經透過事先安裝好的影像魔術裝置,把妳的無能模樣通通錄影下來了!如果妳敢逃,我就把影片送給媒體!不希望發生這種事情的話,就設法找到我,把學院長的魔劍搶回去!』
「外洩給媒體!?可惡的傢伙,有夠下流的!怪盜Q!你打算利用媒體來抹黑我……身為人難道你不覺得自己很可恥嗎!?」
『妳有什麼資格可以批評我!?』
當偵探和怪盜大吵特吵的時候。
「現、現在怎麼辦?老師。」
「不管怎樣,學院長的夫人遭到綁架是事實,我們也只能奉陪這場鬧劇了吧。」
魯米亞苦笑詢問後,葛倫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真心感到疲倦。
「啊~?所以呢,Q?我們也能參加你的出題嗎?」
『那當然!因為我的目的只是想證明羅莎莉有多麼無能!
有你們這些優秀的助手在,更能襯托出她的無能!』
「我、我我我、我、我無無無無能?哪哪哪哪哪有。」
「妳明明超級動搖的。」
葛倫甚至愈來愈懶得去吐槽羅莎莉了。
『無論如何!屋子裡只有一條路可走!你們就試著破解所有謎團與機關,找出我藏身的地方吧!只要找到我,我就會老實交出魔劍!再見了!』
如此說道後怪盜Q的幻影行了一鞠躬,漸漸消失在虛空之中。
「嗯……怪盜Q先生嗎?幸好跟我想的不一樣,感覺不像是什麼壞人。對吧?老師。」
魯米亞鬆了一口氣。
「是啊。感覺不像心地邪惡的人。照這樣看來,他應該不會傷害學院長的夫人。雖然麻煩,但只要配合這場鬧劇到底,學院長的夫人應該能平安獲釋。反倒是──……」
「呿,該死的怪盜Q……!既然如此,我只能殺人滅口了……!」(碎碎念)
「這個傢伙已經藏不住內心的邪惡了哪……」
葛倫瞄了兩眼發直、邊碎碎念邊咬指甲的羅莎莉一眼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
「呃、呃……不、不是這樣的……羅莎莉小姐她肯定是在下一盤大棋……大概……一定是……!」
「……嗯……雖然……我不是很明白,可是……」
西絲蒂娜與梨潔兒看起來都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妳們兩個也差不多該正視現實了吧。」
葛倫說完,輕輕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
葛倫等人運用探知陷阱魔術突破前庭後(因為羅莎莉狂踩陷阱,嚴重拖累了一行人前進的效率),穿過玄關大門進入屋子裡。
然而坐落在門後的卻不是玄關大廳,而是奇妙的小房間。
在一般的貴族豪宅中,是不可能會看到這樣的結構的。
「老、老師……這是……?」
「啊啊,這是非常高水準的空間操作魔術。他用魔術將屋子內的空間做了徹底的改造。
怪盜Q這傢伙果然如我所料,是超一流的魔術師。只能說幸好他對我們並未懷抱明確的敵意和殺意……」
葛倫對怪盜Q的深不可測實力感到驚恐不安。然而──
「噗噗噗!學長,你看!怪盜Q刻意打造出這麼一棟格局古怪的房子真的有夠笨!不知道他到底砸了多少錢啊?有錢亂花,好棒棒!」
「妳每次只要開口說話,就會讓自己形象受創耶。妳是天才嗎?」
葛倫看著羅莎莉時的眼神帶有一絲冷嘲熱諷。
一行人邊走邊說。這時。
『歡迎來到我的第一道關卡。』
Q的播報聲響徹了房間。
『第一場我們就先來個偵探和怪盜的王道對決,比賽誰腦袋比較聰明吧!
羅莎莉,讓我考驗妳身為魔導偵探的邏輯思考能力吧!看妳的正面!』
在怪盜Q的提示下,葛倫等人把視線投向正面,只見正面的牆上出現十扇門。
那十扇門從左到右依序加上了A、B、C、D、E……的英文字母,而且每一扇門上面都有人類的嘴巴。
只見門上的嘴巴陸陸續續張開說話。
『正確的門是右邊五扇門的其中一扇。』
『D和F和H的門在說謊。』
『A和B的門是冒牌的。』
『我的左右兩邊的門所說的話都不能相信。』
──……等諸如此類。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這是很老套的問題嘛。說穿了就是要判斷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找出正確的那扇門吧。」葛倫說道。
「這問題看似單純,可是非常適合用來判斷一個人的邏輯思考能力喔。」
西絲蒂娜傷腦筋地皺起眉頭。
「不過……這些門的說法全部都經過精心設計。和其他類似問題相比,層級明顯不一樣。」魯米亞說道。
「啊啊,我也沒看過這麼瑣碎複雜的問題。看得出來出題者的智商水準確實很高。」葛倫表示。
「雖然我還滿擅長解這種題目的,可是……哇……這感覺上得花不少時間思考……」西絲蒂娜表示。
沒想到第一關就碰上難題,葛倫等人面露緊張的表情低聲沉吟。
『呼呼呼,看來你們都理解了這問題的主旨,那就好。究竟你們是否能選出正確的門,成功突破這個房間呢?祝你們解題順利!』
播報結束後,怪盜Q的聲音逐漸從房間內淡出。
「真是的,如果全部的關卡都是這種可以和平解決的問題就好了。那我們來試著解題吧……」
如是說後,葛倫等人分別掏出了記事本和筆。
──三十分鐘後。
「好,差不多了吧?怎麼樣?妳們有成功解出來嗎?」
「有!我搞定了!」
「啊哈哈……總、總覺得……沒什麼自信耶……」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一個自信滿滿,一個忐忑不安。
「好,那我們來對答案吧。正確的門是──」
「G。」
意外的是,梨潔兒居然搶在葛倫開口前先說出了答案。
「噢噢,正確答案。」
「太好了!我算出來的答案也是G!」
「呼,我的結論跟大家一樣……幸好。」
西絲蒂娜開心地擺出勝利姿勢,魯米亞鬆了一口氣。
「不過,沒想到梨潔兒妳是黑馬耶。腦袋空空的妳居然有辦法解出這類型的難題。」
「嗯。我完全聽不懂。所以憑直覺。」
「啊~是嗎?好吧,妳本來就是這樣嘛。瞎貓碰到死耗子也算厲害了。」
看到梨潔兒正常發揮,葛倫聳起肩膀。
「所以呢?喂~羅莎莉,妳想出答案了嗎?」
葛倫向獨自一人跑到遠處呆站的羅莎莉問話。
「當、當當當然了!這、這這這這種程度的邏輯思考問題對我、我、我我我來說,簡直易易易易易如反掌──……」
「啊,看來她徹底被考倒了。」
早料到結果會是這樣的葛倫,發自內心深深嘆了一口氣。
「哎、哎呀,這種程度的問題……用不著我這個天才魔導偵探親自出馬吧!那麼,各位親愛的助手!麻煩妳們代替我迅速回答這個問題吧!」
羅莎莉試圖照以往的模式,把解謎的工作丟給西絲蒂娜等人,然而──
「呃,那個,羅莎莉小姐……可是我偶爾也想看妳親自破解謎題的過程耶……」
西絲蒂娜已經對羅莎莉的實力產生懷疑,所以這招不管用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
羅莎莉錯愕地大叫。
「學、學學學學長──!?這、這下該怎麼辦?」
羅莎莉急得快哭出來,壓低聲音向葛倫求救。
「喂,羅莎莉,我看妳還是放棄吧。妳至今沒露出馬腳都是奇蹟,實際上妳就是令人發自內心感到絕望的──無能中的無能啊。」
「太過分了!」
「正因為妳不斷用謊言掩蓋事實,才會造成今天這種麻煩的局面……我看妳乾脆向世人坦承所有真相,給自己一個解脫吧?」
「別說傻話了!好不容易滿足了被他人認同的渴望,事到如今怎麼可能輕易割捨!」
羅莎莉露出猙獰的模樣怒瞪葛倫。
「即便那是嚴重的欺瞞行為──我也要堅持做自己想做的樣子!我不求人生能過得輕鬆……哪怕前方是艱辛痛苦的地獄之路,我也一定會走到最後!」
「為什麼妳總是在這種沒意義的事情上,展現出無謂積極的態度啊?」
葛倫對羅莎莉的堅持感到極度傻眼。
「反正不過就十扇門而已!換句話說,就算隨便亂開,也有百分之十的機率能開中正確的那扇!呼,重點是只要猜對就行!什麼期望值,全都見鬼去吧!」
「妳這種想法根本就是沉迷賭博的賭徒心態吧。」
「哪怕是那種打一百次有九十九次會輸的戰爭,也有人能靠強運第一次就抽中那唯一的一勝!既然如此,百分之十的機率對我來說,有什麼不可能──────!」
「夠了……不要再說了……」
無視露出要死不活的眼神呻吟的葛倫,羅莎莉猛地朝某扇門衝去。
這樣的羅莎莉也在此刻,完美發揮了屬於主角的奇蹟加護──
咚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種事情當然是不可能發生的,只見開了錯誤的門的羅莎莉,被懲罰用的大爆炸整個炸飛得老遠。
────
怪盜Q的挑戰書歷經一波三折展開了。
在下一個房間碰到的第二道關卡是『密室逃脫遊戲』。
在下下一個房間碰到的第三道關卡則是『魔術炸彈拆解遊戲』。
怪盜Q所提出的艱難問題和古怪題目一個接一個襲向葛倫等人。
不過,葛倫他們結合了眾人的智慧和力量一一破解謎題,突破難關。
然而──……
咚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跟妳說不要剪掉那條線了吧?妳這笨蛋啊啊啊啊啊啊!?」
──結果不用說也知道。
羅莎莉一路都在狂扯其他人的後腿。
錯誤的推理,不著邊際的想法,以及三不五時爆發的無效行動力。糊里糊塗到踩中所有顯而易見的陷阱。她沒有西絲蒂娜的聰明腦袋,也沒有梨潔兒的動物性直覺。就只是一個不管做什麼結果都會適得其反的累贅。
畢竟怪盜Q策畫這次的行動,用意就是為了揭露羅莎莉的真面目,會出現這樣的結果自然不意外了。
「老、老師……羅莎莉小姐她……難道是無能嗎?」
「妳終於發現了嗎?也太慢了吧。」
西絲蒂娜似乎終於慢慢認清現實了。
就這樣,靠著葛倫等人的出色表現(羅莎莉除外),一行人終於來到了怪盜Q的最後一道關卡。
────
「最後一關是迷宮嗎?」
葛倫看著怪盜Q寫在眼前那扇門旁邊的說明文,一邊唸出內容一邊皺起眉頭。
「只要通過前面的迷宮,就能找到怪盜Q和學院長夫人……是這個意思吧。」
「沒錯,問題是……」
葛倫重看了一遍說明文。
「在進入這座迷宮的瞬間,我們每個人都會被施放隨機傳送的魔術。」
「換句話說,我們必須靠自己的力量突破迷宮才行了嗎?」
「沒錯。不過,如果真的走不出來,只要喊一句『我投降』,就會自動被傳送到屋子外,設計上倒是挺貼心的……只是,也等於是自己承認輸了。」
就在葛倫等人查看最終關卡的規則時──
「呼,前面那些關卡,全都是靠我天才的頭腦和敏銳的推理才突破的……不過接下來你們就只能靠自己了。」
「別再那麼自然地竄改自己的記憶了。」
羅莎莉還是死性不改,繼續打腫臉充胖子。
「如此這般,我親愛的助手們!大家繃緊神經出發吧!」
羅莎莉轉身向西絲蒂娜和梨潔兒做精神喊話。結果──
「……」(撇頭)
「……」(撇頭)
那兩人都一語不發地轉頭,當作沒看見。
「學、學長長長長長長長!西絲蒂娜小姐她們突然好冷淡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真可憐,但妳活該。」
葛倫用手掐住哭著跑來討拍的羅莎莉的頭,把她推開。
「好了,我們上吧!」
「嗚嗚嗚……」
總之就是這樣。
葛倫等人打開通往迷宮的門,迎戰最後的關卡。
────
「呼……贏了。果然是我的完全勝利。」
那個人物……怪盜Q在迷宮終點最後的房間得意地冷笑著。
他的身邊有好幾顆懸空的水晶球,從中可以看到迷宮內部的景象。
魔劍就小心翼翼地被擺放在房間深處的劍架上。
劍架旁邊有一張床,中了魔術睡著的賽兒菲就躺在上面。
怪盜Q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傷害那把魔劍和賽兒菲的意思。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打算等事件落幕後,老實地把魔劍和賽兒菲送回去。
賽兒菲完全只是用來釣出羅莎莉的誘餌。
「話說回來,羅莎莉•狄德多果然不足為懼。她做為魔導偵探之所以有那麼多奇蹟性的出色成績,都是因為她身邊的助手、葛倫老師等人的功勞,這個事實已經獲得了證明……雖然我早就知道是這樣了。」
羅莎莉進入這間屋子後所展現出的無能和窩囊模樣,全部都被錄影下來,並且記錄在懸浮在怪盜Q四周的水晶球裡。被記錄下來的還有葛倫等人的優秀實力。
鐵證如山。羅莎莉的名聲和命運就到此為止了。
「我好歹也是地下世界的人……簡單地說,我身處在一旦被人看扁就不用混了的業界。既然她有膽公開挑釁我,很抱歉,她就得做好會被我報復的覺悟。這就是所謂的禍從口出。咯咯咯……」
確信自己必勝無誤的怪盜Q把葡萄汁倒進酒杯裡,然後一飲而盡。
「最後一道關卡的迷宮是我的心血之作……其實這並不是什麼高難度或大規模的迷宮。
然而迷宮內部設置有『誘發魔力暈眩的攪亂術式』以及『本人不會發現自己出現魔力暈眩症狀的超高度催眠術式』。
如此一來,會發生什麼情況?
闖進那個迷宮裡面的魔術師,會無法察覺自己的方向感和認知能力已經失靈,一直在同一個地方打轉!
看吧──!」
怪盜Q抬頭看了懸浮在四周的水晶球。
透過水晶球可以看到葛倫他們每一個人不知所措四處走來走去的身影。
當中魔力最高,受魔力暈眩的影響最深的西絲蒂娜,更是徹底迷路。
奇怪?咦?為什麼?只見臉上寫滿了問號的西絲蒂娜一直在原地打轉,她的模樣看起來滑稽透頂。雖然她也嘗試使用探索魔術,但受到魔力暈眩的影響,完全發揮不了效果。
魯米亞也同病相憐。無計可施的她最後被迫使出迷宮攻略的基本中的基本招式──靠著右手邊的牆壁一路前進,可是她的感覺已經失靈,所以進行得一點都不順利。
梨潔兒也深受魔力暈眩的影響,平常的敏銳直覺也變得遲鈍的樣子,完全隱藏不住心中的困惑。
就連葛倫似乎也察覺到這座迷宮有詭,只見他停在路上思考對策。
不過他想破頭還是沒想出真正的原因,他要攻克這個迷宮勢必得花上許多時間。
「呵呵呵,一旦感覺能力和認知能力失靈,在這種狀況下考驗的就是理智……自己的大腦了。
只用肉眼觀察,一定會被蒙蔽。既然如此,需要的就不是認知力,而是思考力……而且是超凡的、天才等級的思考力。
不能仰賴眼睛,只能把自己實際走過的道路一步一步繪製在自己的腦海裡,進而推理出正確的路線!
換句話說!這個最後迷宮才是最考驗偵探能力的關卡!
太遺憾了,羅莎莉!連葛倫老師他們都無法破解的迷宮,就憑妳這種貨色是絕對不可能逃得出來的──────────!」
就在怪盜Q誇耀自己的勝利的時候。
喀嚓!
「真是的,這個完全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的狗屎迷宮到底是怎樣……真的是最後一道關卡嗎?」
羅莎莉突然打開房間的門,出現在怪盜Q眼前。
「啊。」
「啊。」
羅莎莉和怪盜Q四目相對。
兩人持續大眼瞪小眼,一會兒後──
「什、什麼────────────────────!?」
完全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的怪盜Q錯愕大叫。
「莫名其妙就找到你了!Q──────────!」
羅莎莉拔出細劍。
如一陣疾風般,揮劍砍向怪盜Q。
「──嗚!?」
面對那意外犀利的劍術,怪盜Q只能往後跳開逃走。
啪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
羅莎莉揮舞細劍,砍破了所有懸浮在四周的水晶球。
「糟、糟糕!?」
怪盜Q陣腳大亂。這時──
他似乎是以這些水晶球為根基,在這棟屋子施展所有魔術。
四周突然扭曲變形。
「!」
回過神來,場所已經變回了老舊屋子的玄關大廳。
下一瞬間。
「什麼!?」
「咦、咦!?」
「……?」
葛倫、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也紛紛現身,目擊到羅莎莉和怪盜Q正一對一展開對峙的局面。
「羅、羅莎莉小姐!?難、難道……是妳破解了那個迷宮的謎題嗎!?」
「…………咦?」
西絲蒂娜提出質疑後,羅莎莉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嗚……沒想到她居然有辦法突破迷宮,實在太出乎我意料了。」
怪盜Q一臉不甘心地呻吟。
「我就揭露真相吧……其實那個迷宮施放有『誘發魔力暈眩的攪亂術式』以及『本人不會發現自己出現魔力暈眩症狀的超高度催眠術式』……」
「啊!原來如此!難怪!」
「優秀如你們現在應該知道突破這個迷宮的方法了吧……沒錯,唯一的突破條件就是身為偵探的超凡思考能力。」
「身為偵探的超凡思考能力……難、難道是……?」
西絲蒂娜和梨潔兒和怪盜Q不約而同地把視線投向羅莎莉。
「啊啊,應該就是那樣沒錯……羅莎莉,雖然妳之前表現出自己是個無能的廢物……可是那其實都是在演戲對吧!?原來我徹底被妳玩弄在股掌之間嗎……!」
「咦?咦?……咦?」
羅莎莉眼睛眨呀眨的。
「那個……老師?這是?」
「對,一貫的模式又發生了。」
另一方面,魯米亞面露苦笑,葛倫則是露出不屑的眼神咕噥道。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來大家似乎終於理解我真正的意圖了!」
果不其然羅莎莉放聲大笑,如葛倫所言將這誤打誤撞的結果,收割成自己的戰功。
「沒錯,就是這樣!雖然Q先生對自己提出的題目十分充滿自信,可是對我來說都太過簡單,一點意思也沒有!
所以我忍不住亂搞了!耶嘿!
不過唯獨最後一道關卡有那麼一點點挑戰性,所以我才稍微~~~~而已啦!有認真展現一下實力這樣!
話雖如此!由我這個天才魔導偵探親自出馬解決這個問題,實在是太過大材小用了啦。」
「嗚!雖、雖然難以置信……可是她確實很快就突破了那個迷宮……怎、怎麼會這樣!所以說她是真貨嗎!?」
羅莎莉一臉志得意滿,怪盜Q則是不甘心地咬牙切齒。
面對這樣的兩人。
「哎,我明白在那樣的狀況下,得靠超凡的思考能力才能突破,可是……其實還有另外一種攻略法存在。」
葛倫嘀嘀咕咕地說道。
「誘發魔力暈眩的術式,簡單地說如果魔術師的能力愈強,術式的效果愈好……可是反過來說,這對無能的魔術師,就產生不了太大的作用了。
換句話說,其實羅莎莉只是一個遠比怪盜Q想像的還要沒有實力的無能魔術師罷了……」
「好、好了啦,老師……說好不要揭穿她的。」
無視這樣的葛倫和魯米亞。
「怎、怎麼會……羅莎莉小姐果然是貨真價實的高手!?可是我卻……對不起,我不該懷疑妳的本事的!」
「嗯!羅莎莉好厲害!雖然我不是很懂!」
西絲蒂娜和梨潔兒對她的崇拜再次死灰復燃。
「沒關係啦沒關係啦,畢竟妳們兩個還年輕,這也是沒辦法的。不過妳們遲早還是得培養出不會被眼前的雜訊蒙蔽,能看清『本質』的眼力才行……沒錯,就像我這樣。」

羅莎莉完全自我感覺良好。
「輪到你了,怪盜Q!敢貿然挑戰本小姐,代表你的運氣走到盡頭了!我要在這裡將你繩之以法!」
如是說後,羅莎莉果敢地向怪盜Q發動突擊。
「嗚!我現在還不能被抓……!」
見狀,怪盜Q二話不說朝地板擲出煙霧彈。
砰!
現場瞬間瀰漫大量的煙霧,怪盜Q的身影從葛倫等人的視野中消失了。
「什麼!?打算夾著尾巴逃走嗎!?」
『恭喜,羅莎莉•狄德多……今天算是妳贏了,我輸得心服口服……!我就承認吧……身為魔導偵探的妳確實是無庸置疑的真貨!今後我不會再懷疑和蔑稱妳是無能的廢物!從今起妳就是值得我投入一生擊敗的勁敵!期待再會之日的到來……告辭了!』
在煙霧的掩護下,怪盜Q的動靜漸行漸遠。
羅莎莉氣呼呼地向著那樣的怪盜Q大吼大叫。
「可惡,怪盜Q!你這卑鄙小人────!為了達成自身的目的,不惜利用他人的卑鄙小人──────!」
「今天的『妳沒資格說這種話』的每日任務達成了,真是謝謝妳了。」
把葛倫的嘆息當耳邊風。
「我是絕對不會承認你的……!我以正義的天才魔導偵探──羅莎莉•狄德多之名發誓!」
羅莎莉擺著氣勢十足的架式,說出了經典的台詞。
「羅、羅莎莉小姐……我、我果然還是要做為妳的助手,跟隨妳一輩子!」
「嗯!我也是!」
西絲蒂娜感動落淚,梨潔兒也興沖沖地點頭附和。
「我已經受夠這種展開了……」
「啊、啊哈哈哈……」
葛倫失望地垂頭喪氣,魯米亞則是只能面露尷尬的笑容。
後來,一行人平安無事地找回了學院長的魔劍和妻子賽兒菲。
這次的騷動也終於就此畫下了句點──
(話說回來……有件事情我實在想不通。)
當羅莎莉和西絲蒂娜等人吵吵鬧鬧地慶祝勝利的同時,葛倫心不在焉地思考著某個問題。
(雖然是為了誘出羅莎莉……可是為什麼怪盜Q要綁走學院長的夫人呢?
彷彿他打從一開始就知道學院長和羅莎莉之間有我們這幾個人做為交集一樣……?)
這時,葛倫的腦海裡突然浮現一個假設。
(不不不,那應該不可能吧……)
葛倫搖搖頭,對那個念頭付之一笑。
────
幾天後,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二年二班的教室。
「就是這麼一回事!這次也是靠羅莎莉小姐發揮她的聰明才智,乾脆俐落地解決事件!我們都被羅莎莉小姐的驚人實力嚇呆了!」
「嗯!羅莎莉真的很厲害!」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以西絲蒂娜和梨潔兒為中心,二班的學生們情緒嗨到不行。
當二班鬧哄哄的時候。
某個學生剛好從二班教室前面的走廊路過。
那是個外觀毫無特色、一點都不起眼的低調學生。
他跟西絲蒂娜一樣都就讀二年級,可是不同班。
他就是每當學院有什麼狀況發生時,總是跟其他學生站在一起當背景的那種……沒什麼存在感可言的學生。
他的名字就叫……
「唷,昆西。」
疑似和他是朋友的另一個學生從後面趕上來,拍了拍他的背部。
「吶,你有聽說二班的西絲蒂娜她們的事情嗎?她們這次又以那個天才魔導偵探羅莎莉的助手的身分大展身手了呢。實在好羨慕她們喔。」
友人一臉羨慕地向那個學生……昆西說話。
「西絲蒂娜她們總是三不五時就成為引人注目的騷動或事件的核心人物呢,果然她們生來就是和我們不同世界的人吧?你不覺得有點羨慕她們嗎?吶,昆西……咦?你說什麼?真是的……你還是老樣子,講話聲音有夠小耶?你說什麼……『像我們這種平凡沒有特色、就像背景路人一樣的學生,無法吸引人注意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喂喂喂,不要說那種令人難過的事情嘛~~!就算是我們這種平凡的人,稍微懷抱一點夢想又有什麼關係呢~~!我也好想像西絲蒂娜她們一樣,體驗各式各樣的冒險喔~~!」
看到朋友那誇張的反應,昆西不禁噗哧一笑。
然後,他透過二班教室敞開的門,偷偷地瞄了西絲蒂娜等人一眼……同樣還是面露微笑。
那抹微笑看起來似乎別有含意。
菲傑德今天又度過了和平的一天──

第四話 冒牌夫妻的交響曲
「不管什麼時候遇到那對夫妻,都會讓人覺得很溫馨呢。」
「就是說啊……他們真的感情很好又很幸福……所謂的鴛鴦夫妻,指的正是他們吧。」
雷庫塔姆公國的首都雷庫塔尼亞,市民們以溫馨的聲音此起彼落著。
他們紛紛向走在街上的某一對夫妻投以慈愛的視線。
沒錯,他們口中所說的正是這對最近剛搬到雷庫塔尼亞的新婚夫妻──
「呵呵呵~葛……不對,親愛的~♥今晚你想吃什麼?」
「不,那個……呃,都可以……」
「啊哈哈,我知道啦!你真正想吃的……就是我♥對吧?」
「什麼?妳不要在人這麼多的地方亂講話啦,賽拉!?」
「今晚也要麻煩你好好努力了~♥所以我會事先準備好很多可以幫助養精蓄銳的美味食物,讓你吃得飽飽的喔。呀,我好大膽喔♥」

臉頰微微泛紅的白髮女孩賽拉一邊喜孜孜地說著這種話,一邊主動攬住葛倫的胳臂,讓兩人的身體緊密地貼靠在一起。
葛倫和賽拉現在都身穿便服,而非一貫的特務分室魔導士禮服。
身體貼靠在一起後,賽拉一如在表示『我愛你,親愛的』一樣,馬上墊起腳尖輕輕地親吻了葛倫的臉頰。
「喂、喂……!?」
葛倫摀著臉頰,試圖閃到一邊去。然而……
「不行啦。」
賽拉立刻拉住葛倫,把嘴巴湊到他的耳邊,用只有他聽得見的音量耳語。
她的聲音和表情都非常嚴肅,彷彿先前那副沉浸在愛情中的樣子只是錯覺。
「……你忘了嗎?我們現在的身分是『從外地搬來的新婚夫妻』。這是任務。
所以葛倫你也要認真地配合演出才行啦。」
「不、不,這道理我懂,話雖如此!在眾目睽睽下表現得這麼親熱,還是太過火了吧!?」
「……這種事情本來就是要做得誇張一點,讓人清楚地可以看懂才好啊。」
「這、這我也知道!可是妳之所以這麼做,單純只是覺得我的反應很有趣而已吧!?肯定是這樣!」
「才、才沒有呢~?」
賽拉閃爍其詞,假裝看別的地方。
(肯定被我猜中了,這隻白狗!)
雖然賽拉應該是真心想要好好執行任務,可是過度的肢體接觸和愛情表現,這些行徑很明顯是打著任務的幌子在戲弄葛倫。
「好了啦,葛倫。誰教你大聲嚷嚷,大家都在看我們了喔~?」
「嗄!?」
葛倫轉頭東張西望。
傳聞中的鴛鴦夫妻罕見地爭論起來,導致許多市民都露出一副好奇的模樣注視著葛倫和賽拉。
「糟、糟糕……這下該怎麼辦啊……?」
「很簡單啊。我們只要表現出恩愛夫妻的樣子給他們看,不就好了嗎~?」
和焦急的葛倫相反,賽拉若無其事似地如此說道。
「嗯~」
然後,賽拉閉上眼睛輕輕挺直腰桿,稍微抬高下巴,向葛倫嘟起嘴唇。
(呃?……這是要我親她的意思嗎?在大庭廣眾之下?)
看到賽拉擺出這樣的姿勢,葛倫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過,特務分室執行官的身分,讓葛倫冷靜下來分析狀況。
(確實,如果這裡的人對我們的感情產生疑心,那就不妙了……讓他們以為我們是腦筋不太靈光的笨蛋情侶比較有利……這個道理我懂……可是……!)
葛倫頂著快要沸騰的腦袋思考。
以葛倫的立場,其實他並不怎麼排斥和賽拉接吻,甚至可以說其實他心裡存有想要和她接吻的慾望,可是如果以這種形式奪走賽拉的吻,會讓他產生強烈的罪惡感,而且令他感到某種根本上的、另一種層面的排斥感。
問題是,這個任務有可能關係到帝國的未來。
所以由不得他繼續龜毛了。
在這個節骨眼,難以用言語表達的個人感情應該排除在考慮之外。
(可、可惡,賽拉這傢伙怎麼表現得這麼冷靜啊……雖然我曾聽說女性在這種事情上可以完美做到公私分明,可是……)
看著以一貫的輕鬆自若態度向自己嘟起嘴唇的賽拉,一股不甘心的感覺和敗北感在葛倫心中油然而生。
「我、我愛妳……賽、賽拉……」
「我也愛你。」
做著這種虛偽的對話,葛倫下定決心,戰戰兢兢地伸長脖子把臉靠向賽拉。
四周看熱鬧的市民們也跟著起鬨。
眼看葛倫和賽拉的嘴唇就快重疊在一起的時候。
咚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葛倫突然被爆炸的火焰吞噬,整個人燒成了焦黑。
「…………」
葛倫露出死魚眼沉默不語。
「哎呀呀。」
賽拉眼睛直眨巴。
見狀,圍觀的四民們議論紛紛。
「啊~又來了,那個老公又犯老毛病了嗎?」
「呃~根據傳聞,他好像是得了一種只要陷入極度的精神緊張狀態,魔力就會失控爆炸的魔術性疾病……嗎?」
「哎呀哎呀,太慘了吧。不過我相信他們夫妻一定可以克服這個難關的!」
一群人就這樣聊八卦聊得很起勁。
在這群市民裡,有一名身穿黑色大衣,臉上戴著黑色墨鏡,一看就十分可疑的紅髮女子。
而且那名女子居然粗魯地朝著葛倫豎起了中指……
「我再也受不了這個任務了啦!」
葛倫眼眶含著淚水,情緒激動地大聲喊出了這句話──
────
──時間稍微往前回溯。
「我收到情報部的通知,雷庫塔姆公有可能會背叛阿爾扎諾帝國。」
室長兼執行官代號1《魔術師》伊芙的冷硬聲音,響徹了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特務分室的辦公室。
「具體而言,公爵和雷薩利亞王國的鷹派暗中勾結,持續把帝國內部的情報洩漏給王國,準備倒戈到王國那邊去了。」
雷庫塔姆公國位在阿爾扎諾帝國的東北部,鄰近阿爾扎諾帝國和雷薩利亞王國的國界,是帝國的同盟國之一,同時也是守護帝國東北方的堡壘。
「這是很重要的大事吧。一旦王國奪走了公國這個盟友,哪天帝國和王國正式爆發戰火,我國會陷入非常不利的狀況。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派刺客去暗殺公爵也不失為一個方法?」
執行官代號9《隱者》巴奈德罕見地露出一本正經的嚴肅模樣說道。
「現在下定論還太早了,老翁。伊芙不是說了嗎?只是『有可能』。可能性終究只是可能性。」
執行官代號17《星星》阿爾貝特淡淡地下評論。
「無論如何,我們必須盡快查明這個情報的真偽。」
「阿爾貝特先生說得沒錯。如果查證太慢,只怕情況會變得無法挽回。」
執行官代號5《法皇》克里斯多福也老實地點點頭。
聽完其他室員發言後,伊芙做出了結論。
「確實。軍隊高層部已經下令由我們特務分室,針對雷庫塔姆公展開最高機密的暗中調查,藉此確認情報的真偽。
畢竟事態重大,所以目前可以出擊的成員……也就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必須執行這起任務。請大家繃緊神經。」
伊芙如此說道後,辦公室內的氣氛立刻變得高度緊張。
「伊芙,問題是實際上我們該如何執行?」
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執行官代號3《女帝》賽拉開口發言。
「雷庫塔姆公國是獨立國家……像我們這種外國特務要在那裡暗中行動是很困難的。
即便成功潛入,哪天發生意外狀況,也不會有任何後援。」
「再怎麼說,我們面對的可是堂堂一個國家,這不是靠個人的武勇可以對抗得了的。況且我們是打著最高機密的間諜行動名義,有事也沒辦法找大使館,這是禁忌。
假如雷庫塔姆公真的和王國勾結在一起,那我們豈不是形同赤身裸體跑去關有猛獸的牢籠裡送死嗎?」
葛倫也接在賽拉之後發表自身的意見。
「喂,伊芙。妳有認真構思作戰吧?我可不想被派去當砲灰。」
「哼,砲灰還擺什麼架子。」
聽了葛倫那中肯至極的意見後,伊芙不悅地悶哼了一聲。
「那當然。我做事情是萬無一失的。首先從我們這些人裡面挑出適合的人選,使其以一般市民的身分先行潛入雷庫塔姆公國,並設立前線據點。」
「原來如此,安全屋嗎?」
「沒錯。我們會在那裡偷偷設下脫逃和回歸用的傳送法陣。
以一般市民身分先行潛入的人就完全假扮成自己是住在那個地方的市民,保護好據點。
這段期間,其他人員就以安全屋做為根據地,調查情報的真偽。
只要敵方領地裡有一個像樣的據點在,那麼就算我們在公國進行諜報活動,即便發生萬一,危險度也會大幅下降。
說到這裡,有人有任何異議嗎?」
現場無人發言。
因為伊芙的提案十分正確又合理。
見狀,伊芙滿意地點了點頭。
「想當然不會有人有意見吧。
那麼,我在這裡指名先行潛入敵方領地設立前線據點的成員了。
《法皇》克里斯多福。我覺得你的能力足以勝任。怎麼樣?有信心嗎?」
被指名的克里斯多福老實地點了點頭。
「要把這麼重要的工作交給我……?明白了,我一定不負所──」
就在這個時候──
「等一下,伊芙。我反對。」
葛倫以不由分說的語氣提出異議。
聞言,伊芙用微微帶著怒意的眼神瞪了葛倫一眼。
「為什麼反對?這裡還有比他更擅長設立傳送法陣的魔術師──」
「妳說的意思我知道,可是他目前仍缺乏經驗!由他執行太危險了吧!像這種最危險的任務應該讓有經驗的老手負責才對,不是嗎?」
「我說啊,現在不是容許講這種天真話的時候──!」
然而……
「這次我也贊同葛倫的意見。」
阿爾貝特擺出抄臂抱胸的姿勢,神情嚴峻地說道。
「為、為什麼!?連你也要附和像葛倫那種天真的意見嗎!?」
「不。我單純只是站在任務成功率和風險管理的角度發言。」
阿爾貝特淡淡地向心浮氣躁的伊芙果斷說道。
「以能力來說,他確實是第一人選。
可是像克里斯多福這種十幾歲的少年隻身一人毫無理由地突然出現,然後又毫無理由地移居和長期停留……很難不引人注目吧?疑心重的人就會懷疑。畢竟單身的話,要偽裝身分確實比較容易。
況且一個人執行這個任務太危險了。最少需要找一個人充當後援。」
「你、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啊。但是我們人手不足,哪裡找人來充當後援……!」
「一味追求成果卻把事情搞砸了,豈不是本末倒置。不對嗎?」
阿爾貝特言之有理,伊芙不禁沉默。
「不然你覺得該怎麼做才對?組兩人小隊的話,不是更引人注目嗎?
既然你意見那麼多,我就洗耳恭聽吧。」
「只要幫兩個人設計出合理的理由與社會身分,這樣即便組成兩人小隊,也不會引人懷疑。
比如說……『一對男女婚後搬到新天地生活』之類的情境。
結婚後建立新的家族關係,在入境和移民等各項法律程序上,就能獲得各種合法的社會地位保障。
依照慣例,已婚男女的社會信用度也會提升。相信這樣的危險度,應該比單槍匹馬偽造身分潛入要低得多。」
「哼,雖然要同意你的話讓人不爽,但你說的確實沒錯。
喂,伊芙……像妳這種精明的傢伙,怎麼會忽略這麼簡單的事啊?」
「太、太失禮了吧!我當然有想過呀!」
碰!
受到葛倫挑釁的伊芙,心浮氣躁地猛然拍桌。
「但、但是……那麼做的話……考慮到我們室員的能力與技能,如果要追求最高效率,那支先行隊伍的最佳組合就會是……可是……那樣的組合……嘀嘀咕咕……」
她愈說心情愈差,開始小聲抱怨。
「喂,伊芙?怎麼了?快點選出要假扮夫妻先行潛入的成員啦。」
「好、好啦……吵死了,你這遲鈍的大木頭……!」
伊芙像是下定決心般,果斷宣布:
「啊啊,真是的!我話說在前!既然事情變成這樣,我的決定就不容挑戰!任何抱怨和質疑都不接受!聽到了嗎!?
還有!別忘了這只是任務!如果把任務拋到腦後,打算做出多餘的事情,我一定會動用室長權限,毫不留情放火修理你們!聽到了嗎!?知道了嗎!?」
「……多餘的事情是指什麼啊?廢話少說,快點決定啦。妳以為我們很閒喔,呼啊啊……(反正她八成會指派很會演戲的阿爾貝特吧。)」
葛倫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滿不在乎地回話。
伊芙一臉懷著什麼怨氣似的,氣呼呼地宣布:
「那麼,我現在公布人選──假扮夫妻先行潛入雷庫塔姆,並負責在那裡建立前線據點的兩人是──……」
名單一公布……
葛倫立刻錯愕地大吼。
────
──時間回到現在。
「再、再怎麼樣也犯不著放火吧!妳是想殺了我嗎!?」
「誰教你假借任務之便,試圖對賽拉毛手毛腳!」
「是要我說明多少次,那個是賽拉她……啊啊啊啊啊!我還是搞不懂!為什麼要選我和賽拉偽裝成夫妻啊!?」
「我才跟你講過好幾次了吧!?不接受任何質疑!」
葛倫和賽拉的新房就坐落在首都雷庫塔尼亞的某處──設置在那間新房地下的作戰室,如今充斥著葛倫和伊芙互相叫囂的聲音。
機密調查進行至今已收到一定程度的成果。
特務分室的成員們現在都來到這間地下作戰室分享調查結果……可是葛倫和伊芙兩人卻吵得不可開交,你瞪我我瞪你,感覺隨時有可能大打出手。
「我話說在前,指明你和賽拉假扮成夫妻是合理的判斷!
考量到進行機密調查的效率,我怎麼能白白浪費阿爾貝特、巴奈德和克里斯多福的諜報能力,派他們去假扮夫妻!
葛倫,你在諜報活動方面確實也算有兩把刷子,但你有自信可以表現得比他們更好嗎!?」
「這、這個……」
「而我則是得在這次的作戰中,以指揮官的身分指揮和掌控他們三個,並且視狀況下達指令,自然也不可能被列入假扮夫妻的人選!
再考慮到賽拉從事祕密行動的笨拙程度、諜報能力的馬虎程度,還有腦袋的天真程度,以消去法衡量的話,也就只有你和賽拉適合假扮夫妻了不是嗎!?你還有什麼意見嗎!?」
「嗚──!?」
被伊芙這麼一指正,葛倫頓時語塞。
無懈可擊。伊芙的抉擇確實十分合理,葛倫完全找不到反駁的漏洞,可是……
「太過分了,伊芙……原來我在妳心目中是那樣的形象……」
賽拉淚眼汪汪地鼓起腮幫子,氣呼呼地瞪著伊芙。
「啊!?不、不,不是的,賽拉!剛、剛才我那麼說,只是修辭上的表現而已──」
「……哼,算了。反正我確實不擅長那些事情嘛……」
伊芙連忙安撫撇頭鬧彆扭的賽拉。
現場的氣氛放鬆到難以想像這是特務分室重要任務的作戰會議,葛倫不知如何是好地搔頭。
「話說回來,這次的任務好像也太缺乏緊張感了吧?」
「畢竟根據截至目前為止的調查,結論是雷庫塔姆公背叛帝國的情報,有可能是錯誤的。」
巴奈德在胸前盤起雙臂,連連點頭。
「也就是說,接下來只要取得必要的證據,任務就可以宣布結束解散了。在那之前老夫必須更加打起精神,努力收集情報才行。」
「是啊。話說回來……喂,老頭,你到底都跑去什麼地方進行諜報活動啊?」
葛倫用鄙夷的眼神看了印在巴奈德臉上和脖子上的大量吻痕,以及數量多到塞爆胸口口袋的可愛名片一眼。
巴奈德豎起大拇指,一臉得意地回答道:
「當然是紅燈區和妓院啊──!」
「好歹要表現出內疚一點的態度吧,你這下半身思考的老頭────!?你把軍隊預算都拿去花在什麼事情上了啊,混帳!?」
「你在說什麼啊!?這種時候去和妓院的大姊姊們打交道,是情報收集的基本中的基本!男人這種生物經常在床上不小心洩漏重要情報!這才是老夫的目的!清廉潔癖硬派誠實的老夫其實也不喜歡泡這種地方,可是迫於無奈!才流連忘返於這個以國家的官員和高官們為客群的高級妓院──!
嗚!客觀地說,雷庫塔姆的女孩真的每個人都是美人胚子,棒呆了!老夫再無奈也只能把淚水往肚子裡吞!好,今晚要去哪間店收集情──」
轟!
「奴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巴奈德突然全身起火猛烈燃燒。
這是伊芙隨手施放的懲罰用炎熱魔術。
之所以沒把他燒成焦炭,大概是看在巴奈德好歹也有認真收集到有用情報的份上吧。
「賽、賽拉,妳聽我說。那個真的不是妳想的那樣……」
「哼。」
用火焰懲罰了巴奈德的伊芙,以一副與自己無關的樣子,持續安撫鬧彆扭的賽拉。
(真不知道該怎麼說……)
葛倫對眼前這個一團混亂的狀況感到手足無措。這時……
「咳咳……對了,葛老弟。咱們的調查姑且擺在一邊……不如談談你們兩個的狀況吧?」
全身多處燒焦的巴奈德一邊吐煙一邊拍拍葛倫的肩膀。
他的眼神和剛才那吊兒郎當的樣子完全不一樣。那是蘊含著銳氣和智慧,身經百戰的高手級特務分室執行官的眼神。
看到他的眼神,葛倫這才想起現在是特務分室的作戰會議時間,於是他重新繃緊神經,謹慎地思考用字遣詞,向其他人報告近況。
「……截至目前為止沒有問題。沒有人懷疑我們是假扮的夫妻。我們成功打進了社區和在地社群,關於遷居所需的各種手續、住民登記、市民權的取得都沒有遭遇到刁難。
目前也感覺不出來有人試圖對我們進行不正常的接觸,或者在監視我們。
確實,和老頭你們的情報加以對照的話……」
然而……
「不對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巴奈德氣勢洶洶地駁斥後,葛倫睜大眼睛愣住了。
「啊!?哪裡不對了!?」
「不管臥底工作的進展還是敵人的動靜!那種無關緊要的事情,老夫一點都不在意!比起那種雞毛蒜皮的問題,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你去做吧!?
沒錯──那就是可以合法和賽拉妹妹打砲的超重要任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
巴奈德這番超展開的離譜發言,讓葛倫忍不住噴出聲音。
「葛老弟!你啊,桃花都送上門來了,你還要故作矜持到什麼時候!?快點上!上了她吧!你們現在可是夫妻耶!?甜蜜蜜的新婚夫妻耶!?每天晚上都像猴子一樣、像餓鬼一樣一發接一發翻雲覆雨才是基本常識吧!」
「我才不想聽精蟲衝腦的老頭談基本常識!追根究柢,我和賽拉名目上雖是夫妻,終究只是假扮的!只要表面工夫做足就好,不用實際做那些事情也沒關係吧!?」
「笨死了,小處男就是這樣。」
巴奈德用瞧不起的眼神睥睨葛倫。
「像老夫這種早已把戀愛和男女關係的細膩之處摸透透的達人,只要看情侶一眼,馬上就可以看出來他們是不是已經上過床了。葛老弟,你和賽拉還沒做過。
假如這裡真的有敵人,你們只是假扮夫妻的事,恐怕一瞬間就會被拆穿了。」
「就算這裡真的有敵人,人家也不會具備像老頭你那種變態特殊能力啦!」
「唉,怎麼那麼頑固,你這乳臭未乾的笨徒弟!老夫說這些可是為了你好喔!?為什麼你就是不懂為師的用心良苦!你要把握機會,盡快和心愛的賽拉妹──」
轟啾!
巴奈德再次起火燃燒,這次他總算安靜下來了。
「真是的,這算哪門子會議啊。」
「沒錯。明明身處敵境,卻緊張感不足。」
這回換阿爾貝特靠近一邊抓頭一邊不耐煩地抱怨的葛倫。
「伊芙和賽拉僵持不下,老翁又是這樣的狀態。我們自己快點認真開會吧,葛倫。」
「噢、噢……」
如是說後,阿爾貝特將厚得像一疊報告書的冊子遞給葛倫。
「我幫你整理好資料了。你快點看過一遍。」
「噢,難道這是這次機密調查的報告書?謝啦!」
葛倫接過那本冊子後,立刻打開翻閱。
「我看看…………」
旋即他陷入了沉默。
因為那本資料冊子裡寫的內容,跟這次的雷庫塔姆公機密調查任務一點關係也沒有。
這樣的話,那本冊子到底寫了什麼東西?
嗯……簡單地說的話。
就是關於男女在生理和生殖方面的身體構造。傳宗接代的方法。還有避孕的方法。總之就是學生在保健課上會學習到的那種……一大堆會讓人看了臉紅心跳感到難為情的知識。
葛倫露出見鬼的眼神迅速瀏覽過那些內容。
「喂……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對現在的你來說,這是不可或缺的情報吧?」
阿爾貝特完全面不改色,以一貫的冷酷聲音淡淡地說道。
「具備正確的知識,才能建立正確的夫妻相處之道。這才是現在的你最需要的──」
「不要鬧了────!阿爾貝特你這傢伙!沒想到你居然會開這種下流的玩笑──」
葛倫一把揪住阿爾貝特的胸口不客氣地飆罵。然而……
葛倫注意到。無意間注意到。
阿爾貝特的銳利眼神看起來十分正經八百,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他、他是認真的……!他不是在鬧著玩,是真的超認真的……!?為了讓我們這對冒牌夫妻看起來夠逼真,他專程準備好這些資料拿來送給我……!不是在揶揄我,也不是想跟我開玩笑……!)
這個事實反而讓葛倫對阿爾貝特的存在感到害怕。
就在葛倫渾身發抖的時候……
「啊哈哈,阿爾貝特先生你這個玩笑有點太過頭了啦。」
克里斯多福臉上掛著柔和的笑容,介入兩人的對話。
「來吧,前輩。我們繼續開會。我手上也握有想要給前輩過目的情報。」
「噢、噢,不愧是克里斯多福。真是善解人意的紳士啊……」
得救了……葛倫鬆了一口氣,接過並翻開克里斯多福交給他的資料冊子。
「…………」
克里斯多福為他準備的那份資料上──
諸如將迎來第一個孩子的夫妻所需準備的事項與心理建設。
以及育兒的注意要點與原則,還有關於孩子教育的種種細節……
密密麻麻地寫滿了這類資訊。
「…………」
葛倫露出見鬼的眼神迅速瀏覽過那些內容。
「你很需要這些資料對吧?」
「克里斯多福,你也一樣嗎────────────────!?」
他唯一能做的反應也只有仰天長嘯了。
就在這時──
好不容易安撫完賽拉的伊芙,大搖大擺地逼近葛倫。
「總而言之!你敢對賽拉亂來的話,以後我也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放火燒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我才不會亂來呢!話說回來,為什麼妳那麼在乎賽拉的貞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還用問!?對女生來說,比起男朋友,同性好友更重──咳咳咳!不是的!我只是單純不能忍受賽拉被你搶走──咳咳咳!也不是這樣!身為特務分室室長,本來就應該保護管理部下在精神上和健康上的安全吧!?」
「妳是不是不小心說溜嘴了很多東西啊!?有在想掩飾失言嗎!?」
「少囉嗦!總之要是你敢對賽拉毛手毛腳!我一定會燒死你!室長的身分和任務都不重要!如果有人敢從我這個邊緣人手中搶走唯一的摯友,我絕對會把他燒成焦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傢伙已經瘋了!拜託換個人來當指揮官──!」
見伊芙雙手凝聚烈焰,淚眼汪汪地朝他發動攻擊,葛倫立刻腳底抹油,落荒而逃──
──總之,經過這番雞飛狗跳的場面後……
「來,葛倫。啊~」
「『啊~』個頭啊。」
身穿便服的葛倫與賽拉,正坐在首都雷庫塔尼亞某間咖啡廳的角落。
兩人面對面坐在靠牆的桌位上,正在休息。
賽拉舀了一口她點的聖代,毫不猶豫地將湯匙伸到葛倫嘴邊。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還用問嗎?就是一對感情融洽的夫妻買完東西後,在回家路上順道到咖啡廳約會的恩愛場景呀?來,啊~」
賽拉開心地眉開眼笑,繼續把湯匙伸向葛倫的嘴巴前面,催促他張嘴。
「等、等一下啦!為什麼一定要在這種地方,特地做這種害臊的事給旁邊的人看啊!?買完東西直接回家不就好了嗎!」
在市場購物的時候,賽拉就一路黏著葛倫不放,葛倫為了應付她早已精疲力盡。
「所~以~說~這是任務啊!這也是任務的一環嘛!葛倫。
好了好了~現在你不吃我餵的東西,別人會懷疑我們感情不好喔~?」
「嗚……」
看到賽拉笑得一臉俏皮,葛倫啞口無言。
畢竟兩人此刻正假扮夫妻,她的理由確實無懈可擊。
雖然裡頭八成摻了捉弄他的惡趣味。
(可惡,別無選擇了!)
葛倫做好覺悟,一口含住賽拉伸到他嘴巴前面的湯匙。
尷尬與羞恥的感覺突破了天際,葛倫的腦袋滾燙到快沸騰了。
「……好吃嗎?親愛的。」
「好吃。」
就在這時──
燙……
葛倫的背部──也就是賽拉的視線死角──傳來一陣彷彿被烈焰烘烤的灼熱與疼痛。
(嗚咿……)
葛倫面不改色地咬牙忍耐。
「……怎麼了?葛倫。」
「沒、沒事啦……」
事情可嚴重了。
雖然賽拉渾然不覺,可是葛倫注意到一件事情。
在葛倫後方──有個身穿黑色大衣,戴著黑色墨鏡,一身都是黑色的可疑紅髮女子正坐在這間咖啡廳的角落位子上。
不用想也知道,那個女人肯定是伊芙。
「哎呀,你看那個人……」
「她穿著奇裝異服,一個人跑來這麼時髦的咖啡廳……」
「肯定是很可憐的寂寞單身女吧。」
那副模樣實在太過可疑,四周的人都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那個笨蛋在幹什麼啊!?難不成是在監視我會不會對賽拉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嗎!?耍什麼笨啊!?認真工作好嗎!?)
剛才葛倫之所以會感受到一股彷彿背部被烘烤的熱氣,就是因為伊芙太過嫉妒,導致她的火焰魔力在不知不覺間外洩吧。
她的跟監行為不只本末倒置,甚至造成了極大的困擾。
(那個臭女人……!)
可是葛倫也不方便在這裡當面向伊芙抗議。
如果在大庭廣眾下做出這種事,偽裝夫妻作戰就會宣告徹底失敗了。
「喂,賽拉。妳有注意到嗎?」
葛倫用意味深長的眼神向賽拉使了個眼色,想說至少提醒她一下,然而……
「咦?注意到什麼?」(一臉茫然)
確認賽拉完全沒發現伊芙就在附近監視,葛倫露出死魚般的眼神。
「……伊芙指名妳假扮妻子還真是正確的決定呢。」
「咦?討厭啦葛倫,雖然只是偽裝的,原來你那麼高興可以和我當夫妻呀~?」
相較之下,賽拉則是笑得無憂無慮又很開心。
「來,再一口。啊~」
「不要了啦,所以說……」
「來,啊~」
「再、再餵下去的話……」
「啊~」
「…………」
儘管笑咪咪的,可是賽拉散發出的壓力卻十分驚人。
葛倫不得已只好又含住了湯匙。
生奶油搭配草莓所創造出來的清爽甜味,在葛倫的口中擴散……
燙燙燙!
嫉妒搭配憤怒所創造出來的醜陋火焰魔力,讓葛倫的背部隱隱作痛。
「嗚咕咕咕咕咕……」
「怎麼了?葛倫。你的表情看起來很痛苦,不喜歡草莓嗎?」
「有點痛……刺、刺激太強烈了……」
「刺激……啊,你是說味道很酸嗎?好,那下一口我會舀多一點奶油餵你吃。來,啊~嗯。」
「…………」
燙燙燙燙……!
(這是哪門子的拷問啊!?)
後面的火力已經猛烈到讓葛倫懷疑自己的背部搞不好早已經被烤成了焦黑色。
「呼~聖代好好吃喔。」
「對、對啊……」
「呵呵呵,要不要再吃一杯?我可以像個妻子一樣餵你吃喔~?」
「已經夠了……雖然不是妳想的那種意思。」
一會兒後,賽拉和葛倫一個看起來心滿意足,另一個則是顯得精疲力盡。
吃完聖代後,兩人沒有特別做什麼事情,只是各喝各的紅茶,悠哉地打發時間。
「呵呵呵,好幸福喔~」
「有嗎?我不覺得。」
「真是的!夫妻!夫妻!我們是夫妻耶!」
「我好幸福喔。」
背部的抽痛讓葛倫的笑容變得無比僵硬。
「嗯~還有什麼像夫妻一樣的事情嗎?
約會、一起逛街購物、下廚做菜、洗衣服、打掃……啊,對了,要不要一起洗澡?」
「暫停!暫停!拜託妳了!」
每當賽拉開心地做出一項提案,葛倫的背部就會像被燒傷一樣痛得不得了,讓他忍不住發出慘叫。
「喂,賽拉……這樣真的太過火了啦。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假扮夫妻也沒什麼意義啊。」
「我不覺得耶……不過我有可能太過興奮了。因為我一直很嚮往這樣的生活啊。」
「嚮往……畢竟妳也是女生嘛……」
「啊~對了,我之前沒跟你說過。其實……我結不了婚。」
「!」
賽拉的意外自白讓葛倫感到納悶不已。
「結不了婚?伊芙那傢伙也就罷了,妳怎麼可能結不了──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時失言導致背部肌肉像是被火燒般劇痛,葛倫不禁扭動身子掙扎。
「葛倫?」
「嗚咿咿咿咿,呃、呃……總、總之,像妳這種容貌姣好個性溫柔又賢慧的女生,追求者肯定很多吧……我、我是沒什麼感覺啦!」
「呵呵,謝謝誇獎,葛倫。不過……不是因為那種關係啦……
單純只是因為我是希瓦斯的《風之戰巫女》。」
賽拉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說道。
「!」
「《風之戰巫女》形同守護族人的神明大人的妻子。
所以如果我想結婚的話,必須把結婚對象帶回我的故鄉阿爾迪亞,以隆重的儀式徵求族人和神明大人的同意。
但是……我的故鄉……阿爾迪亞早就不復存在了。」
「…………」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既然故鄉和族人都被消滅了,其實也沒必要遵守那種古老的傳統……這個道理我也明白。可是……」
儘管賽拉話說到後面變得含糊不清,可是葛倫很清楚她想說什麼。
因為他自己也被『正義魔法使』這個理想束縛住了,所以他能明白她的心情。
沒錯,那是沒辦法輕易拋捨的。
正因為那是紮根在一個人的根幹和靈魂深處裡的重要核心思想,沒辦法說割捨就割捨。
所謂的信念、信仰、文化,都是類似的東西。
賽拉之所以會依循古老的盟約來到帝國當宮廷魔導士,就是為了重建已經滅亡的祖國和故鄉。
況且賽拉出身自族裡的統治者階級,是血統高貴的公主。
她對於一族和故鄉的執念,肯定強烈到超乎葛倫的想像。
自己是《風之戰巫女》……這個身分對賽拉來說,想必是非常重要的吧。
「所以我從以前就很嚮往結婚和幸福的夫妻生活。不過,如果能貪心一下的話……不,沒什麼。」
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賽拉突然起身離座。
「抱歉,葛倫。一直讓你配合我的任性。」
「…………」
「好了,我們回去吧?葛倫。該回去和大家開會報告今天的調查成果了。」
如是說後,賽拉轉身準備離開咖啡廳。
這時──
「先別走啦。」
葛倫拉住了賽拉放在背後的手。
「葛倫?」
「扮演夫妻是我們的任務對吧?既然要演,那我們就演到底吧。」
「咦?」
「我忽然想到一個想去的地方。妳陪我一起去。反正妳是我老婆,可以吧?」
語畢。
葛倫強行拉著一頭霧水地猛眨眼睛的賽拉離開了咖啡廳。
────
葛倫和賽拉一同來到了某間商店。
這裡是──專營服裝租借的商店。
「哇,尊夫人真的是大美女耶,太令人羨慕了吧!」
「是吧?能和她結婚是我三生有幸。」
當著目瞪口呆的賽拉的面前,葛倫和店員親切地交談著。
「不過,我有一個未完成的牽掛……那就是我們因故沒能舉辦婚禮。畢竟我們當初是以等同私奔的方式離開故鄉的。」
「哎呀哎呀,好有勇氣啊!年輕真好。這樣啊……沒能舉辦婚禮確實很遺憾呢。」
「所以我有一件事情想麻煩你。改天我們要參加鎮上的名流派對,想要跟你租借衣服,就當作順便嘛……可以嗎?」
「好的好的,如果是這樣的話當然沒問題,請、請……」
順著這樣的發展,賽拉被帶往了服裝室。
「……葛倫,這是……?」
「如妳所見,是新娘禮服啊。」
面對陳列在眼前那琳瑯滿目的各種新娘禮服,賽拉整個人目瞪口呆,葛倫悠哉地向她說道。
「可、可是,為什麼這麼突然……?」
「我~說~啊~『不過,如果能貪心一下的話……不,沒什麼。』……在那個狀況下說出的那句話,即便是遲鈍到像化石一樣的我也聽得出來好嗎?妳很想穿這種服裝對吧?」
「…………」
「如果是我會錯意,那妳就笑我是超級自以為是的可悲男人吧。
所以,妳的決定呢?要穿嗎?還是不穿?不穿的話,那我們趕快租借下次會用到的衣服回──」
澎!
不等葛倫把話說完,賽拉用力飛撲擁抱葛倫。
「喂、喂,賽拉……?」
「謝謝你,葛倫!我好開心!吼,真是的,明明葛倫平常遲鈍得要命,偶爾又會表現出心思細膩的一面,這樣太狡猾了吧~~!」
「喂、喂,賽拉!太、太近了!靠得太近了啦!很多部位都碰到了耶!?」
「有什麼關係?反正我們是夫妻啊。」
「對外的話是沒什麼問題啦,可是這牽扯到一些系統性的複雜內部因素……!」
燙燙燙燙燙燙!
葛倫的背部要燒焦了。要燒焦了。
不曉得究竟躲在什麼地方監視的伊芙,精準地針對葛倫的背部發動火攻,完全沒有誤傷到賽拉。
「雖然不太懂你的意思,總之我這就去換衣服吧!嗯~要穿哪一套呢?」
「噢、噢……那我去外面等妳……」
「你可以留下來幫忙我換穿禮服啊~?反正我們是夫妻嘛。」
「…………還是算了,我不懂怎麼換穿禮服。妳找店員幫忙吧。」
燙燙燙燙燙燙燙燙燙燙燙燙……!
其實葛倫的背部已經被燒到紅通通地快要起火了,只是賽拉不知道而已。
「說得也是~那麻煩你稍等一下了……」
於是,賽拉帶著開心的表情,從那些五花八門的新娘禮服物色自己喜歡的款式。
────
「真是的,賽拉那傢伙……不過就一、兩套禮服而已也能讓她那麼興奮。實在搞不懂女人這種生物哪。」
葛倫百無聊賴地坐在在店內待機室的沙發上,抬頭看著天花板發牢騷。
「……話雖如此,特地要求老闆準備新娘禮服給她穿,我這樣會不會太雞婆了啊?」
葛倫愈想愈覺得自己是可悲的自作多情男。
仔細想想,自己和賽拉又不是真的夫妻,也不是什麼男女朋友。夫妻這個標籤只是應任務所需,才貼在兩人身上而已。
自己只不過是聽了她的故事後稍微有感而發而已,實在不需要做出這種逾越了兩人關係的事情吧?
雖然賽拉表面上似乎對葛倫的安排感到很開心,但心裡又是怎麼想的呢?
根據巴奈德的說法,女人經常口是心非,所以不能不小心……
「算了,這也是任務啦。至少讓妻子體驗一下穿新娘禮服的感覺,藉此填補沒能在故鄉舉辦結婚典禮的遺憾……這故事聽起來雖然很樸實,可是也滿有真實性的。」
就在葛倫心不在焉地從這種角度思考事情,好讓自己釋懷的時候……
喀嚓。
過沒多久,終於換好結婚禮服的賽拉開門走了進來。
「葛倫……」
「唷,怎麼這麼慢,賽拉。只是穿一套禮服而已……到底要花……多久……、…………」
看到一臉嬌羞,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進房內的賽拉,葛倫漸漸說不出話來。
這是因為──
蓬鬆展開的A字剪裁裙襬。精緻又光彩奪目的美麗蕾絲面紗。
身上穿著潔白無瑕、閃耀得幾乎令人睜不開眼的新娘禮服的賽拉,她的身影美麗得如夢似幻。
「…………」
「葛倫,你覺得怎麼樣?」
「…………」
「會不會有哪裡很奇怪?」
「…………」
「……葛倫?」
看到葛倫一臉呆滯毫無反應,賽拉感到困惑不已。
「先生,您太太在問您意見唷。您好歹也讚美她一下嘛。」
「──啊!?」
陪同賽拉來找葛倫的店員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葛倫這才回過神來。
「哎,其實端看您的反應,就可以很清楚知道您的感想是什麼了,不過親口將自己的感受告訴對方,可是非常重要的喔。」
「說、說說說、說得也是!?這個嘛!」
燙……
剎那,有一股灼燒的感覺掠過葛倫的背部。
(……糟糕。如果講錯話,會被燒死的……)
葛倫感受到了這次可能真的會沒命的嚴重危脅。
「葛倫?」
(可是……)
葛倫又仔細端詳賽拉。
好美。
不需要用什麼浮誇的詞彙形容。簡單兩個字就涵蓋了一切。
真的會讓人有一種彷彿置身在夢境中的感覺。
(這樣好嗎?如果講錯話,我會被伊芙殺掉……可是!面對如此盛裝打扮的賽拉,卻連一句讚美都不肯說出口……身為男人、身為一個生物,這樣對嗎!?)
尷尬害羞、自尊心、無法坦率的彆扭性格、社會地位、名譽、自己的生命安全。
有些時候男人必須忽視各式各樣的雜音,義無反顧地付諸行動。有些時候必須明確地把該說的話說出來。
(那是什麼時候……?就是這個當下不是嗎!假如我現在什麼都不說,未來肯定會後悔一輩子!)
下定決心,做好覺悟之後。
葛倫牽起賽拉的手,放聲大喊。
「賽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
「什、什麼?」
「這套新娘禮服妳穿起來超好看的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咚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謝謝你,葛……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看到葛倫莫名其妙被烈焰吞沒,賽拉不禁花容失色地放聲尖叫。
────
「適可而止吧。妳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摻入太多私情了。指揮官放棄自己的崗位成何體統。」
「對、對不起……痛痛痛。」
在安全屋的地下會議室,阿爾貝特面無表情地以鐵爪功掐住伊芙的頭,讓她痛到泛淚。
「真受不了……」
「真的是飛來橫禍呢,前輩。」
克里斯多福則在為被燒得渾身焦黑的葛倫進行治療。
「所以呢?關於今天的定期報告……結果如何?」
「已經證實是清白的。這應該是雷薩利亞王國鷹派的特務所策劃的認知作戰,目的是讓雷庫塔姆公國也被捲入事端。」
「也就是所謂的離間計嗎?不過,在公國政府周邊四處徘徊的王國特務,已經被老夫和阿爾貝特狠狠修理過了。」
看來特務分室和王國的特務曾爆發某種程度的戰鬥,只是葛倫並不知情而已。
「也太慘了吧。碰上老頭和阿爾貝特,對方應該覺得像置身在人間地獄。」
葛倫嘆了口氣。
「無論如何,這次的任務可以宣告順利結束了吧?」
「是啊!這都要歸功於我指揮有方!」
「這可說不定。妳的指揮調度確實有一套,但我實在很想發牢騷。」
葛倫用不屑的眼神看了得意洋洋的伊芙一眼。
「吵、吵死了!我也覺得自己有做錯的地方,或者說有那麼一點不成熟啦!
無論如何,我和阿爾貝特、巴奈德、克里斯多福四個人要迅速從這裡撤離了!接下來麻煩你們善後。」
「啊啊,明白了。我們明天就會搬離這個地方,在老地點跟你們會合。按照原先的安排。」
「好。今晚只剩你和賽拉兩人……你可千萬不要趁機毛手毛腳!別忘記偽裝夫妻作戰已經結束了!」
「我才不會咧,笨蛋!」
葛倫不客氣地頂撞伊芙,然而……
「葛老弟。」
「幹嘛?」
巴奈德伸手勾住葛倫的脖子把他拉到身邊,豎起大拇指說道:
「今晚是最後機會囉?你要蛻變成男人。」
「你是煩不煩啊!」
「葛倫。」
阿爾貝特將一本冊子遞給怒嗆的葛倫。
「什麼?這是機密調查的報告書嗎?」
「這是房中術指南書。你找時間看完吧。」
「連你都一本正經地在胡說八道嗎!?笨蛋東西!」
「在撤出之前任務都不算真正的結束。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所以說,你不要再玩正經八百地講屁話那一套了!有夠可怕!」
「前輩、前輩。」
克里斯多福接著遞出一小罐的瓶子。
「請拿去用,這是避孕藥。我事先幫你準備好了。」
「不要太過分了,你們這群笨蛋傢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總之,類似的鬧劇最後又再度上演。
「真是的,這次的任務到底是怎樣?明明我們就真的只是在扮演夫妻而已啊……」
「沒關係啦,偶爾像這樣胡鬧一下也沒什麼不好吧?」
「……有空胡鬧代表日子過得很和平,這個我不否認啦,可是……」
伊芙等人離開安全屋後,葛倫和賽拉在餐廳面對面坐著吃飯。
「話說回來,好捨不得啊……今晚是我和葛倫以夫妻身分度過的最後一晚了。」
「哈哈,總算可以從吃力不討好的工作解脫,妳很開心吧?」
「討厭啦,葛倫~」
賽拉有些傻眼似地噘起嘴巴,拿出一個瓶子。
「噢?那不是……這個國家生產的知名紅酒嗎?」
「畢竟這是我們最後一次以夫妻身分共進晚餐,而且任務也順利結束了,今晚我們就放鬆一下乾杯慶祝吧?」
「……坦白講,這次的任務我們兩個也沒出到什麼力量。」
「不是說好不講這些的嗎?」
「…………」
話雖如此。
平常的任務總是充滿了腥風血雨,令人心情鬱悶。
偶爾能參與到這麼一次氣氛平靜,彷彿度過一段溫暖時光的任務……感覺也很不錯。
即便不是真的夫妻,可是看到貌美如仙的妻子賽拉坐在自己的眼前。
這樣的情境確實會讓人想要喝一杯。
「好吧。雖然只有我們兩個,來乾杯慶祝好了。」
「嗯!那我幫你斟酒喔!」
懷著有些飄飄然的感覺。
葛倫接受了賽拉為他斟上的那一杯酒──……
────
───
──
回過神來,眼前是一片遼闊的大草原。
草原上颳起一陣令人舒爽的風,綠色的地毯如波浪般輕輕地搖曳擺動。
一望無垠的藍天。無邊無際的地平線。
那是一幅彷彿世界盡頭般的美麗風景,壯闊到令人產生光是看著心靈就能獲得洗滌的感覺。
「欸,葛倫!你有看見嗎!?」
在草原上奔跑的我一邊興沖沖地說道,一邊轉頭望向葛倫。
「這裡就是我的故鄉──南原的阿爾迪亞喔!」
「啊啊……好壯觀。真的太壯觀了,看得我說不出話來。」
「嗯!回來了!我回來了!我終於和葛倫一起回到故鄉來了!啊啊,簡直就像在做夢一樣!」
「這才不是夢呢。妳努力這麼久,不就是為了想實現這個夢想嗎?」
「嗯……嗯!
可是,葛倫,你真的確定嗎?陪我來到這麼遠的地方……你不會覺得為難嗎?」
「無所謂啦。只要有妳在身邊,去哪裡都行。而且……我得依照規矩,正式從風神大人那裡把妳迎回去才行嘛!做為一個男人……做為妳的丈夫啊!」
「葛倫……我好高興……一直以來,我都希望和你像這樣在一起。」
這份幸福是如此強烈,幾乎讓我的心快承受不住。
我輕輕抹過眼角。
那裡已有眼淚流過。
「喂喂喂,不要哭嘛,賽拉。」
「不行,我忍不住就是會哭……因為……這只是一場夢……」
────
───
──
「唔……賽拉,妳睡著了嗎?」
「……嗯、嗚。」
葛倫垂下視線看著因喝醉而意識模糊,趴在桌上睡覺的賽拉。
「妳竟然會比我先醉倒。真少見。」
實際上,賽拉的酒量十分驚人。
善於喝酒似乎是南原一族的體質,賽拉是特務分室裡面酒量最強的人(附帶一提,酒量最差的是賈提斯)。
這樣的賽拉今天居然罕見地比葛倫先喝醉睡著。
明明兩人喝酒的節奏也沒有多快,稱不上是狂飲。
「哎,或許是因為疲憊吧。畢竟賽拉也是特務分室的成員……每天都過著不停戰鬥的生活。
偶爾有這種和平的任務,讓自己稍微放鬆一下也沒什麼不可吧。」
這個時候。
葛倫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情。
「……她哭了?不過……看起來應該不是在做惡夢的樣子……」
他看到趴在桌上睡覺的賽拉的眼周有一道淚水。
沉浸在夢鄉裡的賽拉臉上掛著看似幸福,又帶有一絲憂傷的表情。
慶幸的是,至少不像是很痛苦的樣子……
「做這種工作,免不了會有很多心事吧。好了,賽拉,我帶妳回房間吧,在這種地方睡覺會感冒的。」
語畢,葛倫以橫抱的方式輕輕地抱起賽拉,準備把她抱回臥房。
「……嗯、……天……呢……是我……、…………」
回房間的路上,賽拉無意識地用臉磨蹭葛倫的胸膛,喃喃自語。
因為那只是音量細小的夢話,所以葛倫並未能仔細聽清楚她說什麼。
「真拿妳沒辦法。」
葛倫把賽拉抱到床上讓她躺好後,為她蓋上毯子。
「晚安了,賽拉。今晚妳就安穩地做個好夢吧。」
如此喃喃說道後。
葛倫以雙腿交叉的姿勢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手盤放在胸前。
然後他開始打盹,在明天搬離這個地方重返帝國之前、在賽拉酒意消退睡醒之前,讓自己小睡片刻──
────
葛倫也做了一場夢。
不知為何,賽拉出現在他的夢中……眼前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遼闊草原。
就在他為那能洗滌人心的壯麗景色所震撼時……
賽拉忽然回頭,對他說了這麼一句話──
────
──我做了一場夢。
夢裡有葛倫……還有我懷念不已的大草原。
葛倫被眼前那幅足以洗滌人心的壯闊景色深深震懾。
我回頭望著這樣的他,趁其不備般,帶著幾分俏皮的語氣說道:
「真希望有一天可以真的帶葛倫一起回阿爾迪亞呢。
因為葛倫是我最棒的──……」

第五話 最後的畢業試驗
時光飛逝──……
「怎麼說呢……這三年感覺好像很漫長,卻又一眨眼就過去了呢……」
西絲蒂娜手托著臉頰,靠在書桌上凝視窗外,喃喃自語。
過去曾是菲傑德象徵的『墨爾卡斯天空城』已經從窗外的天空消失,不復存在。
漫長的寒冬已然過去,迎來春日的天空萬里無雲,卻透著一股落寞。
然而,這片湛藍而高遠、彷彿延伸至無盡的天空,也讓仰望的人不由得預感──今天這個嶄新的起點,將引領自己邁向美好的未來。
這裡是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三年二班的教室。
一起同甘共苦度過三年時間的同班同學們,正懷著既感慨又愉悅的複雜心情,在教室裡談笑。
話題無一例外,都是這三年在這所學院裡的回憶。
以前不只發生過那種事情。
也發生過這種事情。
大家都在回顧宛如湍流般迅速流逝的那段時光。
今天是魯瓦佛斯聖曆1855年錫利波之月17日。
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舉辦畢業典禮的日子。
西絲蒂娜等第399屆的學生完成在這所學院的三年學士課程,將在今天畢業。
從此,大家將踏出校園,迎向未知的世界,踏上各自的人生道路。
啟程的時刻終於到來。
「嗯……真的是轉瞬即逝的三年呢……明明我們今天就要畢業了,我卻一點實感也沒有……」
西絲蒂娜並不是要特地說給誰聽,只是自顧自地嘀嘀咕咕碎碎念。這時……
「這三年來真的發生了形形色色的事情呢。」
右手邊的魯米亞面帶微笑回應了西絲蒂娜。
「……嗯,發生了許多事情。」
左手邊的梨潔兒也一如既往、面無表情地頻頻點頭。
「啊哈哈,確實。實在太多了,一言難盡。」
西絲蒂娜不禁苦笑。
「一年級的時候……雖然我們一直忙著學習魔術……但那段校園生活相對算是和平的。畢竟我們一直都很普通地過著學生生活。
可是升上二年級之後,生活明顯變得充滿了驚滔駭浪。
那傢伙以兼任講師的身分來到這所學院以後……我們就被他牽著鼻子走,一次又一次捲進重大事件中……最後甚至還拯救了世界。」
「三年級時也是每天都吵吵鬧鬧,沒有片刻安寧呢。
不只聖莉莉校的法蘭馨同學等人,和克萊特斯校的艾倫同學等人,還有哈拉薩的阿迪爾同學和日輪之國的佐久夜同學……世界各地的優秀學生都來到這所學院留學……」
「是啊。三年級真的每天都過得像在打混戰一樣。
該說不愧是魔術師嗎……大家的個人特質和性格都很強烈,彷彿永遠不會膩似的,每天都有新的騷動,完全不給我們喘口氣的時間……」
「就是說呢。而且葛倫老師總是在那些騷動裡面扮演核心人物的角色呢……」
「真是的!那傢伙好歹也是拯救了世界的英雄耶,可不可以稍微自重一點!世界恢復和平後,他還是一副不正經的樣子,他可知道我們吃了多少苦頭嗎!」
西絲蒂娜有些不滿地瞇起眼睛,嘀嘀咕咕地埋怨個不停。這時……
「可是……那段時間過得很開心。」
梨潔兒忽然吐出了這句話。
「嗯。雖然發生了很多事情……可是……很開心。在這所學院度過的時光……是我的寶物。」
平常總是面無表情的梨潔兒,此時露出了看似有些懷念,又有些開心的表情。
聽了梨潔兒的說法後,西絲蒂娜和魯米亞都一臉嚴肅地沉默不語……過了半晌,兩人忽然莞爾而笑。
「嗯,妳說得對。梨潔兒。」
「哼!雖然不情願,可是我就承認那段時間確實過得很開心吧!」
魯米亞溫柔地笑著,西絲蒂娜則不屑似地將頭髮往上撥。
「是啊。多虧了那傢伙……葛倫老師,我們才能度過一段快樂的時光。
雖然偶爾也是會有令人生氣的事、痛苦的事、傷心的事……可是,老師帶給了我們很多歡樂。
現在我可以抬頭挺胸自信地說,這三年的校園生活真的很快樂,令我終生難忘。」
「沒錯。而且……老師真的教了數不完的事情給我們呢。
這份收穫如此豐厚,就算用一輩子的時間,也難以回報他的恩情……」
魯米亞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說道。
「要不是老師……我現在也不會站在這裡。」
「要這樣說的話,我也一樣啊。」
「嗯。我也是。」
西絲蒂娜和梨潔兒都同意魯米亞的說法。
「這樣啊……要結束了。就在今天,就要結束了……
當然,我們的人生才正要開始,而且我們跟那傢伙也不是這輩子永遠見不到面了,話雖如此……
我們和那傢伙一起度過的校園生活就要結束了呢……」
沒錯。
在今天之前,西絲蒂娜始終沒有實感。
理所當然般地,這段期間都相處在一起的葛倫。
理所當然般地,和葛倫一起度過的校園生活。
這些理所當然都將在今天結束。
經由畢業這個形式,將無可挽回地正式畫下句點。
雖然之前都沒有意識到,
不對,應該說是故意忽視才對。
不知為什麼,這個事實令人十分……
「……十分寂寞,對吧?」
背後突然響起有人說話的聲音,吸引西絲蒂娜等人轉頭。
映入她們眼裡的是這三年來總是和她們同甘共苦的夥伴──卡修、基伯爾、溫蒂、泰瑞莎、瑟希魯、琳恩。
「大家……」
「我們的心情也和妳們一樣啊。這三年過得非常開心,一想到這麼快樂的日子就到今天為止,心裡就覺得非常寂寞呢。」
卡修一臉難過地聳起肩膀。
「就是說啊……真的是經歷了各式各樣事情的學生生活……」
溫蒂語帶感慨地喃喃說道。
「呵呵,沒錯。說不定這輩子很難再擁有如此充實的時光了。」
泰瑞莎微笑著附和。
「哼,坦白說我這輩子可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充實到教人吃不消。」
一臉不以為然的基伯爾用鼻子發出悶哼。
「確實,總覺得自己已經把一輩子的喜怒哀樂情緒都用光了……」
瑟西魯面帶苦笑說道。
「嗯……這是一段快樂的時光。真的……我過得非常開心……」
琳恩眼裡含著淚光說道。
「我們的學生時代在今天畫下句點……不只和老師……也要和所有同學分道揚鑣……我不要……和大家分開實在太寂寞了……」
「…………」
琳恩的話一出口,眾人便陷入沉默,氣氛也顯得有些鬱鬱寡歡。然而……
「啊~好了好了好了!」
卡修宛如要一掃籠罩眾人的陰霾般,努力裝出開朗的模樣說道。
「寂寞歸寂寞!不過今天也是邁向嶄新人生的出發點啊!是值得慶祝的日子呢!
像這樣悶悶不樂的一點都不適合我們!對吧!?」
「就是說啊……又不是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面了。」
「如果真的想看看對方,隨時都能見得到面呀。」
「而且我們必須繼續朝著未來前進才行。就算再怎麼快樂,我們也不能一直留在舒適圈裡原地踏步。」
「嗯,沒錯……如果就這樣故步自封的話,鐵定會惹老師生氣的……」
這時,西絲蒂娜聳起肩膀以嘲諷的語氣說道: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老師自己才是最愛留在舒適圈裡原地踏步的人吧?」
「一點也沒錯。」
眾人聞言不禁哈哈大笑。
所有的辛苦和痛苦都已經過去了。
那些點點滴滴現在變成了美好的回憶。
「比起悶悶不樂的話題,我們不如聊聊今後的打算吧?大家畢業之後想做什麼?」
卡修另外開啟新的話題。
「我自己嘛……已經正式確定畢業之後要和瑟西魯一起加入軍隊了。
我們將以特殊待遇學生的身分,被延攬至軍隊士官候補學術院受訓。」
「啊哈哈……不知不覺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那真的很棒耶!」
「這麼說來,卡修同學的魔術戰實力最近有突飛猛進的顯著成長呢……瑟西魯同學也是,魔術狙擊的技術高得嚇人。」
西絲蒂娜和溫蒂嘖嘖讚嘆後,卡修和瑟西魯平靜地接著說道:
「畢竟還是需要有人站出來守護和平才行啊。所以我們就決定由自己來承擔責任了。」
「經過先前的大戰,我有了沉痛的體驗……我希望自己能為這個國家的未來盡上微薄之力。」
「唉~~!如果我們在二年級那次攸關世界存亡的大戰時就有現在這樣的實力,肯定能以無比精彩的表現大受女生歡迎的,好可惜啊!」
卡修握起拳頭,用戲謔的口吻自我挖苦一番。
「我要回家鄉拿普勒斯繼承領主的地位。我會善用自己在這所學院學習到的魔術知識保護家鄉,讓領地變得更加豐饒富裕!」
「呵呵,我也一樣打算繼承老家的雷迪商會。多虧我所學習到的豐富的魔術知識,現在我可以想到不少新的生意點子。」
溫蒂和泰瑞莎輪流說出各自的未來展望。
「基伯爾,我記得你早做好畢業後的規劃了吧……?」
「是啊。我要去位在斯諾利亞的帝國鍊金術機關擔任一等研究員了。」
基伯爾推了推眼鏡,如此說道。
「這麼說來,基伯爾之前提出的鍊金術論文,不只讓學院的教授們讚不絕口,也獲得魔術學會的一致好評哪……也難怪對方會主動上門求才了。」
「以前的我……一心只想在這個國家出人頭地,爬上高位,讓自己出一口氣……可是現在的我想要更深入地鑽研鍊金術。」
「這樣很好啊。而且老師也說過『夢想改變也不是壞事』這種話。」
「……哼。」
西絲蒂娜語帶揶揄地說道後,基伯爾冷冷地把頭撇向一旁。
「大、大家都好厲害喔……」
聽了其他人分享完自己的未來方向後,琳恩佩服地睜大眼睛說道。
「琳恩妳也不遑多讓啊。」
聞言,魯米亞笑著從旁打岔。
「妳不是已經決定加入帝都的知名歌劇團當演員嗎?搞不好未來會成為大明星喔?」
「啊、啊哈哈……我本來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報名參加甄選的,沒想到過關了……說不定對方搞錯了……」
「才沒有搞錯呢。琳恩的變身魔術最近進步得太誇張了……那個水準已經不只是非常逼真而已了……簡直和變身對象的本尊如出一轍。」
「我之前都不知道原來變身魔術練到爐火純青,連人格也會跟著改變。」
「嗯。只有琳恩的變身魔術是我用第六感也沒辦法判斷出真假的。」
「妳有透過那麼強大的變身魔術鍛鍊出來的演技,會通過甄選也很正常啊。」
「啊、啊哈哈……雖然我不知道以我的程度能發展到什麼地步……不過當演員是我從小以來的夢想……所以我會好好努力的……」
「啊啊!加油吧!對了,趁現在先幫我簽個名!」
卡修提出勢利的要求後,大家都笑歪了。
「那妳們這幾個風雲人物呢?未來有何打算?」
「我?我打算畢業後要先讀書,然後報考『帝國第一種特別官僚試驗』。目標是當上魔導省的一級魔導官僚。」
魯米亞面露溫和的笑容回答。
「天啊……據說那個試驗不只是帝國最難,甚至是全世界難度最高的……」
「嗯。我本來是希望可以在在學期間通過考試的,可是真的太難了……不過為了幫異能者和魔術師打造更美好的未來,我想要拚拚看。」
「沒問題的。我相信妳一定可以考上。」
「梨潔兒妳呢?」
「嗯。我要回到軍隊。跟卡修和瑟西魯一樣。大家……還有這個國家……由我來守護。」
「這樣的話,妳就是我們的大前輩囉。」
「啊哈哈,請多多指教,梨潔兒前輩。」
「嗯。」
就在大家彼此分享了將來的規劃之後,終於換西絲蒂娜挺起胸膛發言了。
「哼哼!每個人都朝著各自的未來一直線前進,聽起來感覺很棒喔!
那麼,接下來就換我說出對自己的光輝未來的展望吧!
簡單地說!我要──……」
「「「「妳會留在這所學院,研究魔導考古學對吧?」」」」
「「「「早就知道了。」」」」
「為什麼大家只對我反應這麼冷淡!」
看到眾人一臉鄙夷、異口同聲地破哏,西絲蒂娜含淚抗議。
「嗚嗚……雖然我平常確實老是在說自己的夢想如何……可是我也……」
「好、好,乖~」
魯米亞上前安慰著蜷縮在教室角落、雙手抱膝的西絲蒂娜。
卡修等人以這樣的畫面為背景感慨地對話。
「話說回來……我們居然可以踏上這樣的道路,在剛入學時根本無法想像啊……」
「嗯……這個也算老師的功勞嗎?」
「說得也是呢。」
「對啊。」
「真的……能進入這所學院……還有遇見老師,實在太好了。」
就在眾人心有靈犀地相視而笑時……
宣告畢業典禮即將開始的鐘聲響徹整個校園。
一聽到鐘聲,教室裡的學生立刻動了起來。
「畢業典禮終於要開始了嗎?」
「同學們,我們走吧。」
教室裡逐漸醞釀出「停止閒聊,準備一同前往大禮堂吧」的氛圍,就在這個時候……
──異常狀況發生了。
宣告畢業典禮到來的鐘聲,無預警地戛然而止。
就像音源被人突然切斷一般,完全沒有留下任何餘音。
更詭異的是,除了西絲蒂娜等人所在的教室內的學生之外,其餘所有人都在鐘聲中斷的同一瞬間,如石像般僵住不動。
無論是走廊裡經過的其他班級學生……
還是在中庭散步的其他年級生,亦或是學院的講師……
校園內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
「……咦!?這是怎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下個瞬間,校園出現巨大的魔術法陣,一圈將整個校園包圍起來的光牆自地面拔起,直衝雲霄……沒過多久,整座學院便被封鎖在一座穹頂狀的結界之中。
學院被光之封牢徹底封鎖住之後,下一個瞬間。
咚……咚……咚……
一道與學院平時鐘聲完全不同的不祥聲響在校園中迴盪……
除了西絲蒂娜等人以外,校園內的所有一切都隨著那道不祥的鐘聲逐漸失去色彩。
舉凡生長在校園內的草木。
校舍。建築。設施。
學院的學生和講師。
每當鐘聲敲響一次,萬物便褪去一層色彩……不久只剩下黑跟白的單一色調。
最後──靜寂。沉默。
當不祥的鐘聲停止之後,除了西絲蒂娜等人以外,校園內所有存在皆失去色彩,完全靜止不動。
「西、西絲蒂,這是……!?」
「嗯,我知道。」
西絲蒂娜面露嚴肅的表情,向整張臉略顯僵硬的魯米亞點點頭。
「時間停止了……只有我們例外!」
西絲蒂娜是登上天位的魔術師。
所以她可以理解這個令人匪夷所思的現象的真相。
除了西絲蒂娜等人以外,現在這個世界的時間都停止了。
「……不對,恰恰相反。是我們被從正常的時間軸中切離、隔絕出來了……我猜,就算我們在這裡度過好幾十年,外面的世界一秒也不會流逝……」
能引發這種不尋常現象的手段就是魔術。
所以這肯定是魔術師搞的鬼。
「到底是誰做出了這種事……!?」
眾人陷入迷惑與動搖之中之時,久違感受到危機降臨的西絲蒂娜擺出了應戰的架式,警戒地打量四周。這時─
碰!
教室的門被人冷不防地粗魯打開。
接著,五個身穿全身漆黑的長袍,臉上戴著詭異的白色面具,一看就很可疑的不明人物侵門踏戶地走進教室。
他們是誰啊……?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詫異不已的時候,疑似團體領袖的人物站上了講台。
只見那個人以經過魔術轉化的奇特聲音宣言道:
「我們是魔術恐怖組織《明日破曉團》!
這所學院現在已被我們占領!
勸你們乖乖配合!膽敢抵抗就做好受死的心理準備吧────────!」
安靜──
這個唐突的展開讓二班的所有學生都不禁目瞪口呆,沉默不語。
沒多久,他們紛紛抱頭大叫。
「「「「怎麼又來了──────────────────────!?」」」」
面對這個在這所學院已經算是老哏等級、既視感過於強烈的展開,大家都很有默契地產生了一模一樣的感想。
「這所學院是有什麼問題!?會不會太容易被恐怖分子盯上了!?」
「這樣的展開已經發生過太多次了吧────!?」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要再重複一次嗎!?」
「這所學院是不是受到了詛咒啊!?」
「不要鬧了!有完沒完!恐怖行動真的已經很膩了!」
學生們批評聲四起,開始吵吵鬧鬧。
「夠了!閉嘴!吵死了!你們這群臭小鬼給我安靜!乖乖聽我把話說完!」
黑衣人領袖見狀連忙開口恐嚇威脅學生。
然而,因為困惑而情緒激動的學生們早已吵鬧得不可開交。
眼看現場狀況快要失控到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
西絲蒂娜深深嘆了一口氣,低聲咕噥道:
「……所以呢?你究竟是想做什麼?葛倫老師。」
聞言。
一身黑色裝扮的領袖明顯地猛然抖了一下。
「……咦?」
「那傢伙是老師嗎……?」
所有人都把視線投向西絲蒂娜。
「不、不要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是名叫葛倫•雷達斯的那個愛護學生的暖男瀟灑魔術講師呢!?
本人可是殘虐無道、冷酷無比的恐怖組織《明日破曉團》的──……」
西絲蒂娜無視急忙為自己辯解的黑衣領袖,自顧自地說道:
「哼……雖然你掩飾魔力和氣息的技術水準十分高明啦……可是那股魔力和氣息的本質就是老師。」
「嗯。我也覺得你是葛倫。直覺告訴我的。」
「啊哈哈……而且全世界有能力像這樣隨心所欲地操作時間和空間的魔術師,大概也只有老師一個人了。」
梨潔兒和魯米亞也說出了自己的分析。
「不只這樣……那邊那位高個子的黑衣人,是之前經常關照我們的特務分室的阿爾貝特先生。
那邊那位不耐煩似地雙手抱胸,把臉撇向一旁的是伊芙小姐。
在後面拚命憋笑憋到發抖的是阿爾佛聶亞教授。
至於那個身材嬌小、以一副『不關我的事』的模樣站在那裡的人是納姆露絲……吧?今天早上都沒看到她。」
西絲蒂娜一邊嘆氣,一邊逐一揭穿那些黑衣人的真實身分。
見狀。
「唉~~~~……」
黑衣人領袖大失所望地嘆了口氣。
「真是的……好不容易精心準備的登場演出全毀了,也太不解風情了吧……」
經他這麼一說,黑衣人們紛紛脫掉身上的詭異裝扮。
「啊啊,妳答對了。就是我啦。」
葛倫尷尬地解除了偽裝,露出真面目。
「了不起,席貝爾。我們以為自己的魔力波長和魂波都已經掩飾得很完美了。」
阿爾貝特摘下面具露出一貫的冰冷表情。
「嗚……你看我們丟臉丟到家了!所、以、我當初才極力反對的!」
明顯把不悅寫在臉上的伊芙把長袍狠狠砸在地上。
「咯咯咯,快別這麼說嘛,紅髮女。能看到妳那麼糗的樣子,我可是很心滿意足的呢?」
瑟莉卡一邊竊笑,一邊瀟灑地扯下身上的長袍。
「什麼意思!?妳自己穿得也很土好嗎!?」
「可是我樂在其中啊?又不像妳忸忸怩怩的,覺得很丟臉。」
就在伊芙和瑟莉卡槓上時,納姆露絲慢吞吞地最後脫下長袍,走到西絲蒂娜等人面前。
「不好意思囉。主人堅持要辦這場鬧劇。身為下僕的我沒辦法違抗。」
「唉……妳也辛苦了……」
西絲蒂娜語帶同情地向一臉無奈的納姆露絲說道。
既然確認入侵教室的恐怖組織成員全都是認識的人,現場的學生們自然很快就卸下了緊張的心情。
「啊哈哈哈!搞什麼啊!原來是老師策畫的整人活動啊!」
「都要畢業了還要整我們……」
「嚇、嚇我一跳……」
「真是有夠不像樣的大人呢……」
笑聲、驚訝、鬆口氣的聲音接連響起,教室內充斥著學生們各種聲音,一片譁然。
「很可惡耶!要不是今天是我們的畢業典禮,我早就把你轟飛出去當作懲罰了喔,老師!」
西絲蒂娜氣呼呼地怒嗆葛倫。
「好了!鬧劇就到此為止!快點解除時間凍結吧!我們等一下要去參加畢業典禮了!」
接著西絲蒂娜提出了一個無比合理的要求,然而……
「嗯?妳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葛倫賊頭賊腦地笑了一下後回答道:
「即便過程和原先計畫的相差很多……可是我一點都沒有就此解除時間凍結的意思喔?」
「什麼?」
聽了葛倫這番蠻橫不講理又意義不明的發言後,所有人都呆住了。
「等……等一下!拜託不要開玩笑了!」
「誰在開玩笑了?我可是很認真的喔,白貓。」
「你、你有沒有搞錯!我們等一下就要去參加畢業典禮耶……!?」
「時間都已經暫停了,又有什麼關係?慢慢來吧。」
即便西絲蒂娜屢次以強硬的語氣提出抗議,葛倫都用四兩撥千金的態度搪塞。
過沒多久……
「啊啊啊啊啊啊!夠了!」
忍無可忍的西絲蒂娜大叫。
「請你不要再鬧了!直到最後的最後都這麼不成體統!今天我絕對不會再輕易原諒你了!」
西絲蒂娜一如既往擺出架式,準備使用魔術來懲罰葛倫。這時……
葛倫咧嘴一笑,一如先下手為強般如此說道:
「哈哈哈!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情啊?
感覺上你們好像都覺得自己今天理所當然會畢業嘛……不過,要從這所學院畢業,除了修完所有必要學分以外,還有一個條件吧?
那就是──身為責任講師的本大爺我所給出的『畢業認可』!」
「咦?老師,你突然說什麼啊……?」
葛倫睥睨了一臉狼狽驚慌失措的學生們一眼後,霸氣地說道:
「你們全都不合格。甭想畢業!全部留級!不接受異議!」
靜……一時,沉默支配了教室。
「「「「什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
「「「「這是怎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情況急轉直下,整間教室又吵鬧成一團。
「開、開什麼玩笑!?」
「認真的嗎!?」
「你確定自己理智正常!?」
葛倫此番言論自然引起學生們的一陣撻伐。
面對學生們的抨擊,葛倫則是露出滿不在乎的表情乾脆地回答道:
「我當然是認真的,而且認真得很呢。
我不能就這樣讓你們這群不成氣候的菜鳥輕鬆畢業。否則你們未來可能會為世人造成天大的麻煩。
這是我身為教師的責任。放棄吧。」
「這、這種結果教我們怎麼接受!」
「就是說啊!雖然比不上西絲蒂娜她們,可是我們做為魔術師也是有大幅成長啊!」
「攸關世界存亡的那場大戰我們也撐過去了!」
「沒錯沒錯!老師太獨裁了!」
「這個不正經的東西!」
當然了,不只西絲蒂娜,其他學生也紛紛破口大罵。
可是葛倫只把學生的批評當耳邊風。
「這個嘛……也對。單從做為魔術師的層面來說,你們確實是有驚人的成長啦。」
「對啊,沒錯!在老師的魔術的薰陶下,我們現在都已經成了獨當一面的魔術師才對!」
語氣中夾雜著怒氣的西絲蒂娜大聲嚷嚷。
「而且這幾年我們經歷過那麼多驚險事件,實力早已遠遠超過一般學生的程度,這可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明明我們身懷這種程度的實力,事到如今卻說不承認我們畢業,現場怎麼可能有人會接受!?」
「這個……要這麼說也沒錯啦……你們確實很難心服吧……」
葛倫抓著頭,視線投向窗外。
「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你們一個機會吧。透過試驗的形式,只要過關就能畢業。」
「咦?試驗?」
「沒錯。簡單地說,這是『最後的畢業試驗』。只要你們合格,身為責任講師的我就會同意你們畢業。怎麼樣?要挑戰看看嗎?」
葛倫做出這番提議後,學生們開始議論紛紛。
「西、西絲蒂……?」
「雖然完全無法理解你到底在盤算什麼……不過也只能接受挑戰了吧。」
魯米亞一臉忐忑不安,西絲蒂娜則是心有不滿地握緊拳頭。
「好吧!我就接受那個名叫『最後的畢業試驗』的挑戰!」
「哼……這才像話嘛!」
聽到西絲蒂娜的宣言,葛倫露出狡猾的笑容。
「試驗的內容很簡單。以我單挑你們所有人的方式進行魔術戰。
只要能讓我說出『投降』兩個字,就算你們全體過關。」
「……啊?就這樣?」
「就這樣。」
葛倫向目瞪口呆的西絲蒂娜繼續說道:
「附帶一提,這次試驗我會自我封印只要使出來就穩贏的作弊招式『時天神祕』。
另外,試驗時間無限制。一直進行到你們覺得『真的不行了』,主動放棄為止。」
「…………」
「放心吧。在這個靜止的時間中,沒有人會變老,也沒有進食的必要。要花多少時間來挑戰我都可以。
而且,所有人不管遭到多麼嚴重的攻擊都不用擔心會死。頂多就是覺得痛得要命,還有體力會被削弱而已。」
「這是時間操作魔術的進階應用吧。」
瑟莉卡咧嘴一笑後補充說明。
「凡是物理性破壞力所產生的能量轉移,一定都帶有時間這個參數。只要能精準操作這個參數,就能做到你說的那個現象。
附帶一提,這個魔術結界是我從頭一手打造的。
所以你們可以放心地盡情痛扁葛倫喔?」
「我和阿爾貝特是應葛倫的請求來擔任試驗官助手的。負責的工作是代替沒辦法使用魔術的瑟莉卡•阿爾佛聶亞維持結界等等。」
「……不用擔心我們會介入。施展你們的全力吧。」
伊芙和阿爾貝特輪流說道。
這時,納姆露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唉……我是覺得你們不需要參加這種試驗啦……可是葛倫非常堅持。」
聽完葛倫的說明後,二班的學生開始嘰嘰喳喳地討論。
「這個……雖然葛倫老師是在上次的大戰拯救了世界的英雄……而且實力也很強勁……」
「可是我們這邊也有和老師同等級的西絲蒂娜、魯米亞和梨潔兒三名大將啊……?」
「況且我們本身也有變強……」
「搞不好這次的試驗我們能輕鬆獲勝吧……?」
「再加上沒有時間限制……」
「說穿了,只要我們不放棄就不會輸了吧?」
學生你看我我看你,互相交換意見。
「總之。乖乖參加就是吧,乖乖參加。」
西絲蒂娜很不耐煩似地嘆了口氣後站到葛倫的面前。
「不過,老師你是不是忘了?雖然你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可是論魔力的本質,你還是三流魔術師喔?
你以為封印掉時天神祕之後,自己照樣能打贏我們嗎?」
「……這個嘛,妳說得也沒錯啦。」
葛倫很乾脆地一口承認。
「最近你們透過持續不懈的努力和鑽研所培養出來的實力,每一個都讓人刮目相看。
西絲蒂娜、魯米亞和梨潔兒這三個例外姑且不提,所有二班的學生無論魔力或技術都已經超越一般學生的水準了。說你們全部都是一流魔術師也不為過。
坦白講,封印掉時天神祕的話,我幾乎毫無勝算吧。」
「你自己也心知肚明嘛!既然如此,那我就早早讓這場鬧劇結束!」
如是說後,西絲蒂娜瞬間凝聚魔力。
接著,西絲蒂娜以省略詠唱的方式發動天位魔術師的象徵魔術──風天神祕【CLOAK OF WIND】。
一旦被這陣能超越次元傳遞到所有空間的風正面直擊,血肉之軀的人類當然會徹底粉身碎骨,被吹飛到時間的盡頭,連一顆灰塵也不剩。
不過,在這個時間凍結的空間就不需要擔心這種問題,所以西絲蒂娜毫不猶豫打算全力施展攻擊。
然而──
「……奇、奇怪……?」
不知何故……魔術並沒有發動。
這是西絲蒂娜成功克服形形色色的試煉和糾葛後,好不容易終於發展出的世界最強的神祕。按理說這一招她用起來應該得心應手,卻不知何故完全沒有發動。
不對,更正確地說應該是──
(呃……之前我都是怎麼發動這種高難度到荒謬的魔術的啊……?)
不知怎的,西絲蒂娜完全搞不清楚魔術的發動方式、操作方式以及感覺。
彷彿自己突然忘記了該怎麼用昨天為止使用起來就像呼吸一樣自然的神祕。
(不僅如此……總覺得……我的魔力是不是變弱了……?)
怎麼可能。太奇怪了。真的很詭異。
西絲蒂娜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異狀感到困惑。這時……
「嗚喔喔喔喔喔喔!」
「大家一起上────────!」
卡修等其他學生同時伸出左手對準葛倫,準備發動魔術。
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使用一節詠唱。
而且他們打算發動的並非學生在課堂上所學習的初階魔術,而是軍人會使用的那種極高難度的軍用魔術。
不僅如此,他們還搭配了連續發動、延遲發動、雙重詠唱、多重發動等各式各樣的超凡魔術技巧,準備施放魔術。
在這三年期間有顯著成長的人,不是只有西絲蒂娜她們而已。
二班的學生們在親眼見證了西絲蒂娜等人的脫胎換骨後,便以她們為目標,一直持續不懈地努力和鑽研。
而且他們還具備了熬過極度艱困的險境的經驗和自信。
也因為這樣,二班學生的實力早已大幅超越一般學生的水準。
可是──
「奇、奇怪……?」
卻沒有人能順利發動魔術。
明明幾天前還完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並且可以運用自如的魔術,如今卻完全無法發動。
不,更正確地說應該是──
「咦……我以前是怎麼使用這種高階咒文和技法的啊……?」
「太奇怪了……完全想不起來……」
「而且我現在的魔力怎麼有些怪怪的……好像一口氣變得很微弱……」
每個人都對發生在自身上的不明違和感和異狀感到困惑。
這時,葛倫聳起肩膀說道:
「唉,幹嘛那麼猴急……試驗的說明還沒結束呢。」
「老、老師!你到底對我們做了什麼!?怎麼好像有哪裡怪怪的!?」
西絲蒂娜咄咄逼人地質疑後,葛倫對這個狀況做出了解釋。
「我把你們的時間倒轉了。」
「什麼!?」
「更精準地說,魔術的知識、技術、魔力……我只有把這些你們在學生時期做為魔術師所獲得的經驗值參數,重置成我們初次見面時的狀態。
這個結界也有那樣的功能。
現在的你們身為魔術師的階級,就跟我當初剛到這所學院當兼職講師時幾乎差不多。可以說是新手級的菜鳥魔術師吧。
你們必須在這樣的狀態下參加畢業試驗!」
「「「「什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
「唉唷~如果我一個人單挑維持原有水準的你們,那肯定是沒有勝算可言的啊!?所以只好麻煩你們通通變回當年的雜魚了!好好加油吧!」
「「「「不要鬧了────────────────────!」」」」
學生們基於極其合理的憤怒發出了怒吼。
「如果是最近的我們還有機會!當年的我們怎麼可能打得贏現在的老師!?」
「老師,你根本就不想讓我們過關對吧!」
「太過分了!」
「不合理!獨裁!」
學生們批評聲四起。
「夠了,閉嘴!總之,這就是我向你們提出的『畢業試驗』!
怎麼樣!?要參加嗎!?還是拒絕參加!?
拒絕參加的話,你們通通別想畢業!認命留級吧!」
直到最後的最後的最後,葛倫都展現出配得上綽號的本色。
「你、你這個不正經的傢伙……!」
氣得太陽穴隱隱抽搐的西絲蒂娜放聲大喊道:
「有意思!我就奉陪到底吧──────────!」
────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麼啦、怎麼啦?你們這群兔崽子──!」
葛倫在校園內飛奔。飛奔。一路疾馳而過。
他衝過校舍走廊,從教室窗戶一躍而出,在校園著地。
穿梭在行道樹之間,葛倫宛如疾風般飛快地衝刺──
「「「「不、不要跑────────!」」」」
二班的學生們成群結隊地追逐著這樣的葛倫。
可是不管他們再怎麼努力追逐都追不上。不可能追上。
葛倫遠遠將他們拋在腦後,漸行漸遠。
「不行啦,可惡!不管怎樣,憑我們當年的身體能力強化魔術,怎麼可能追得上現在的老師的速度啊!?」
「呼……呼……感覺……連基礎體能都回到一開始的時候了……」
卡修發出哀號,瑟西魯則口吐喪氣話。
這時,和卡修他們並肩奔跑的其中一個男學生──魯耶爾忽然心有不甘地大吼大叫。
「可惡!假如我有在這三年內鍛鍊出來的那個固有魔術的力量……!
假如我有『一眼就能精準掌握女孩子體型和三圍尺寸的魔術』和『隨心所欲地設計和鍊成女孩子內衣褲的魔術』的力量的話……!」
「就算有那種力量也完全沒屁用啊,魯耶爾──────!」
「話說回來,你這三年到底是為了什麼目的在鍛鍊,又都在鍛鍊什麼鬼啊!?」
「將來我想開一間專為客人量身打造的高級女性內衣工作室嘛……」
「「你這個死變態!雖然我們早就知道了!」」
以當年的力量打敗現在的葛倫……這個難如登天的任務,似乎也讓凱和羅德等其他二班學生都深陷絕望。
「不管怎麼說,這根本不可能嘛……」
「到底該怎麼做才好……!」
這場完全找不到突破口的戰鬥,讓卡修和瑟西魯傷透了腦筋。這時……
「……你們也太笨了吧。」
在他們旁邊奔跑的基伯爾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們從以前到現在到底從老師身上學習到了什麼?對魔術師而言,手上的牌夠不夠強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將自己手上的牌打得漂亮吧。」
基伯爾如此說道的瞬間。
「到此為止了,老師!」
「覺悟吧!」
溫蒂和泰瑞莎等一些女學生,突然現身在一路狂奔的葛倫前方四周的建築物屋頂上。
「她們事先過去埋伏嗎?」
「沒錯。我們一直都透過通訊魔術偷偷進行聯絡,說好由我們把老師逼到她們埋伏的地點,再由她們從反方向發動偷襲。」
基伯爾向發出驚訝聲音的卡修點頭的同時。
「「「「《雷精的紫電啊》!」」」」
溫蒂等人異口同聲地發動已經好一陣子沒在使用的初階攻擊咒文黑魔【休克電流】,鎖定葛倫攻擊。
「我們也加入攻擊行列!」
「啊啊!《雷精啊•以紫電的衝擊•擊倒敵人》──!」
在後面苦苦追趕葛倫的卡修等人也同時詠唱【休克電流】。
無數的紫電箭矢從四面八方襲向葛倫。
然而──……
「哎呀呀!?」
只見葛倫一下子轉圈圈一下子扭腰擺臀,毫髮無傷地閃過了從四面八方射來的所有紫電箭矢。
「啊啊啊啊!可惡!不行,紫電飛行速度太慢了!偏偏我們又沒辦法連續射擊!」
「憑這麼蒼白無力的咒文是不可能打得中老師的啦!」
「畢竟當年的你們和現在的我,在根本的實力上,是完全無法相提並論的嘛。」
葛倫一如在揶揄氣得直跺腳的學生般,用彷彿在跳舞的姿勢持續閃避紫電箭矢。
「不用你說我們也知道!」
基伯爾一邊發射紫電箭矢一邊大叫。
「我們只是在牽制你而已……!就是現在!」
基伯爾大聲打出信號。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偉大的風啊》──!」
「咿咿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利用透明化的魔術隱身埋伏的西絲蒂娜和梨潔兒冷不防現身,一左一右向葛倫發動夾擊。
西絲蒂娜的黑魔【狂風吹襲】和梨潔兒的大劍直直地逼向葛倫。
而且她們所施展出來的攻擊的威力和速度都遠勝當年的程度。
「哎呀,這是……?」
「你想的沒錯,老師!是我的異能──【王者之法】!」
魯米亞出現在一臉詫異的葛倫的視野範圍內。
魯米亞發動了當年被誤認為是感應增幅能力的異能,藉此大幅增強西絲蒂娜和梨潔兒的能力。
雖然現在的魯米亞可以幾乎不受距離和數量的限制強化他人的能力,可是當年的她只能強化固定數量的對象,而且必須實際觸碰到對方才行。
「原來如此,動員全班來把我逼入圈套,然後讓被魯米亞的異能強化過的最強戰力西絲蒂娜和梨潔兒一舉定勝負。
以策略來說並不差。雖然不差,可是……」
葛倫瞄了來勢洶洶的西絲蒂娜和梨潔兒一眼,露出奸笑。
──他出手了。
只見葛倫瞬間超加速,以凝聚了魔力的左手,眨眼就分解掉西絲蒂娜所施展的狂風的魔術式。
緊接著他一把擰住如落雷般舉起大劍往下劈的梨潔兒的右手,猛力地將她拋飛。
「呀啊!?」
西絲蒂娜被魔術遭到分解時所產生的反作用力直接震飛。
「嗯嗯!?」
梨潔兒擺出防摔架式在地上連續翻滾多圈。
看到全班唯一的希望和最強戰力三兩下就被葛倫輕鬆擺平,所有學生不禁呆若木雞。
葛倫一臉沾沾自喜地向眾人說道:
「如果這種程度的策略就能讓我吃鱉,我怎麼有能力拯救世界呢,對吧?」
「……嗚……!?好、好強……!」
西絲蒂娜一邊爬起來,一邊懊惱地咬緊牙關。
經過剛才那一戰,全班所有學生都領悟了一個事實。
──現在的我們再怎麼拚命,都不可能擊敗葛倫。
「哎呀哎呀?你們怎麼全部都面無血色,一動也不動地呆站呢?
死心了嗎?要放棄畢業老老實實留級了嗎?」
葛倫挑釁似地哈哈大笑。
西絲蒂娜咬牙切齒地從地上站起來。
「還早……還沒結束呢……!」
接著,她大聲唱出咒文。
「《暴風凝結•化為戰槌•轟擊敵人吧》──!」
靜……
「……現、現在的我使用不了【爆裂衝擊波】……呃……
阻、《阻擋攔截吧•暴風之牆•緩速敵人的下肢吧》──!」
許久不見的即興改編魔術黑魔改【暴風之牆】發動了。
猛烈的風牆逐漸吞噬葛倫。
「跟、跟著西絲蒂娜衝啊啊啊啊啊啊!」
「隨便了啦!」
其餘學生也配合西絲蒂娜的行動同時詠唱初階攻擊咒文展開攻擊。
「哈哈哈!不這樣就沒意思了哪!」
葛倫面露遊刃有餘的表情挺身迎戰豁出去的學生們──
────
「怎麼可能打得贏嘛!」
咚!西絲蒂娜滿腔怒火,氣到用雙手拍擊地面。
這裡是魔術學院的中庭。
二班學生全員在此集合,精疲力盡地癱坐在地上。
唯獨葛倫不見蹤影。
剛才西絲蒂娜等人使盡了各種手段,攻擊四處東躲西逃的葛倫。
對魔術師而言,手上的牌夠不夠強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將自己手上的牌打得漂亮……他們忠實地秉持著葛倫所傳授的魔術師的心態,費盡各種心思構思策略,一次又一次向葛倫發動挑戰。
結果卻是慘敗收場。
不管發動什麼攻擊,葛倫總是輕描淡寫地化解,拍拍屁股揚長而去。
「怎麼說呢……根本性的底子差太多了。差距已經懸殊到無法靠出牌方式逆轉過來了……」
魯米亞也苦惱地嘆了口氣。西絲蒂娜抓著頭髮,轉向梨潔兒。
「至少得想出個殺手鐧,才有辦法抗衡吧……欸,梨潔兒。妳的『光之劍閃』現在也沒辦法使用嗎?」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為什麼……總之我完全看不見光。」
梨潔兒一如既往面無表情地喃喃咕噥道。
看到梨潔兒的反應,西絲蒂娜不禁嘆氣。
「雖然不曉得老師用魔術動了什麼手腳……只知道他執行得毫不妥協呢。
看來他似乎打定主意要我們以剛認識時的能力來進行試驗了。
結果老師自己卻維持現有的實力不變……這樣實在太狡猾了!可惡!」
面對完全找不到突破口的不講理試驗,西絲蒂娜心中滿是怒意。
她轉頭環視四周,其他的同學個個像在守靈一樣死氣沉沉。
「真的……只能認輸了嗎……?」
「留級嗎……真討厭……」
「那個不正經的爛講師……」
儘管滿腹牢騷,但大家早已疲憊不堪,霸氣被磨得一乾二淨。
照這狀況,有人死心喊『投降』只是遲早的問題。
一直以來,葛倫在學生們的心目中是指導和帶領他們的存在。
只要跟在他的背後,他們就能毫無迷惘地朝著目標挺進。
可是,現在的葛倫卻是一面『高牆』。
一面阻擋在他們邁向未來的道路正中央、高不可攀的『高牆』。
絕對無法跨越的『高牆』。
(糟糕……這樣下去真的會……)
正當西絲蒂娜焦躁不已時,她無意間瞥見伊芙、阿爾貝特、瑟莉卡與納姆露絲四人,正悠閒地圍坐在桌旁喝下午茶。
彷彿被吸引般,西絲蒂娜不由自主地朝他們的方向走了過去。
「等一下,伊芙小姐!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什麼意思……妳是指什麼事情?」
伊芙一邊端起杯子喝紅茶,一邊回應咄咄逼人的西絲蒂娜。
「當然是指這場莫名奇妙又不講道理的畢業試驗啊!
老師這種自我感覺良好的蠻橫行徑是可以被允許的嗎!?」
「…………」
「伊芙小姐妳也幫忙勸勸老師吧!請他立刻停止這種試驗!」
然而──
「我不認為這場試驗不講道理啊。雖然是有點過火啦。」
「……咦?」
沒想到伊芙居然會認同葛倫的所作所為,西絲蒂娜目瞪口呆。
「那個男人之所以會舉辦這場試驗,有他自己的理由和目的。
而且這場試驗也確實有相當大的意義。
我們也是基於某種程度的理解和認同,才會答應協助他舉辦這場試驗。如果這只是一場不講道理的惡作劇,我們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參與。
我反而會讓他嘗嘗被火烤的滋味呢。」
「什……意義!?什麼意義啊!?」
「自己去發現吧,那也是試驗的用意之一。
總之你們好好加油。反正時間多得是。」
看到伊芙彷彿覺得已經無話可說般沉默了下來,西絲蒂娜整個人傻眼了。
「我反而比較意外,這種程度的試驗居然也能讓你們陷入如此苦戰。」
這時,阿爾貝特從旁打岔道。
「阿、阿爾貝特先生……?」
「你們成功熬過了那場攸關世界存亡的大戰……這場畢業試驗的解答,你們應該早就知道了。接下來只剩如何解題而已吧?到底在拖拖拉拉什麼?」
「哈哈哈哈!唉,你的要求太高了啦,阿爾貝特小弟。」
瑟莉卡笑著插嘴。
「我倒覺得,這是一場難度剛剛好的好考驗喔?拿來當二班學生的畢業試驗,既是最棒的試練,也是必要的儀式。
葛倫那小子真的還挺會搞鬼的嘛。果然世界上只有葛倫能讓我沒轍!」
「阿、阿爾佛聶亞教授……」
「或許你們覺得這場試驗很不講理……但這正是葛倫為你們準備的最後一份,也是最棒的一份禮物。你們要理解他的用心良苦,知道嗎?」
即便如此,西絲蒂娜還是一頭霧水。
西絲蒂娜陷入沉默之後。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你們二班旁邊觀察得很清楚,以我的角度來說呢──」
納姆露絲托著臉,帶著一如既往無奈的模樣嘀咕道:
「──雖然講了好幾次,可是我覺得對你們而言,根本不需要這種試驗。
唉,真不知道該說我的主人太愛操心,還是太雞婆……無論如何,你們應該是不可能無法過關啦。就適度努力一下吧。」
伊芙、阿爾貝特、瑟莉卡、納姆露絲。
他們四個人全都肯定葛倫這場荒謬的畢業考。
而且他們似乎都認為西絲蒂娜等二班的學生不可能無法通過這場試驗。
「不要騙人了……!」
完全無法理解葛倫意圖的西絲蒂娜,用力握緊拳頭。
「這一定是在騙人的……!這種荒謬的試驗才不會有什麼用意和意義……!
那傢伙就跟平常一樣在耍些不正經的把戲……!他會準備這種考試,肯定是要故意惡搞我們,想要一邊捧腹大笑一邊欣賞我們拚命白忙一場的窩囊模樣……!所以……!」
這時──
「欸,西絲蒂。」
魯米亞與梨潔兒不知何時來到了西絲蒂娜身後。
「……我明白妳很焦躁。
畢竟西絲蒂妳的魔術知識與力量,都是靠著長年努力累積而來,也是支持妳到今天的精神支柱,如今卻全部化成了泡影。所以我能明白為什麼妳會對現在的狀態感到不安,急著想要早點結束這場試驗的心情。
可是……妳先深呼吸讓心情冷靜下來吧?好嗎?」
「魯、魯米亞……」
「老師確實有稍微比較壞心眼的一面,也有令人搖頭的缺點……可是他不是那種會毫無理由折磨學生的人。西絲蒂妳也很清楚這一點吧?」
「這、這個……」
經魯米亞這麼一說,西絲蒂娜陷入沉默。
因為不需要魯米亞提醒,她也知道事實是這樣。
魯米亞一如要讓這樣的西絲蒂娜平靜下來般,繼續說道:
「解不開的試驗就不算真正的試驗。我相信這場試驗一定有什麼意義存在。
即便使出乍看下如此荒謬的手段,老師也希望透過這場試驗讓我們明白某個道理。
嗯,我覺得……這肯定不是試驗。
這是老師為我們上的最後一堂課。
所以……一起加油吧,西絲蒂。我們一定要通過這場試驗,好嗎?」
魯米亞面露溫和的微笑如此說道。
「嗯。加油吧,西絲蒂娜。我也會加油。」
梨潔兒則是面無表情,點頭如搗蒜。
「……魯米亞……梨潔兒……」
西絲蒂娜露出複雜的表情把頭撇向一旁。
(魯米亞說的我都懂……我也知道那傢伙不可能提出完全沒有意義的荒謬試驗……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是這樣……
可是我找不到解答……我完全不知道打敗那傢伙的方法……)
這場試驗一開始,西絲蒂娜等人便毫不保留地傾盡全力,動用自己所掌握的一切魔術和手段,和葛倫一決勝負。
可是葛倫的實力完全超越了那一切。
學生手上可打出的牌數量就是這麼少,而且牌的強度也是壓倒性不足。
(不要痴人說夢了……就憑當年的我們的力量,絕對無法戰勝現在的老師……根本性的戰力差距太過懸殊了……好歹也要讓我們恢復原有的實力……)
就在西絲蒂娜懊惱地思考著這種事情的時候。
冷不防。
突然有某個靈感如閃電般劃過西絲蒂娜的腦袋。
一線希望的曙光。
「……啊。」
西絲蒂娜想到了。她終於注意到了。
「為、為什麼我之前完全沒有察覺……?原來這場試驗的解答……竟然如此簡單且單純……」
話雖如此。
(正因為簡單單純,反而顯得困難……說不定有人會半途放棄試驗……不過,如果是我們的話,一定……)
西絲蒂娜悶著頭思考該怎麼跟其他人說明。
「西絲蒂?怎麼了?」
「肚子痛嗎?」
見狀,魯米亞和梨潔兒一臉茫然地詢問道。
西絲蒂娜向她們面露堅定的微笑,說道:
「我們回去找班上其他同學吧。這麼簡單的試驗,我們快點搞定吧。」
────
「「「「什麼────!?妳知道解答了────────────────!?」」」」
聽了西絲蒂娜的報告,二班的學生們紛紛發出驚呼。
「應該說,真的有什麼解答存在嗎!?真的有方法可以讓我們在這種狀況下擊敗葛倫老師嗎!?」
「沒錯。解不開的試驗就不算真正的試驗。
我們可以確實地、毫無疑問地擊敗葛倫老師通過這場畢業試驗的方法。只有一個。」
看到西絲蒂娜找回了一貫的自信,二班學生面面相覷,開始交頭接耳。
「……別賣關子了,快點告訴我們吧。妳口中的那個方法是什麼?」
基伯爾用冷冷的眼神注視著西絲蒂娜問道。
於是西絲蒂娜回答了他的疑問。
「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憑我們過去的力量,是絕對戰勝不了現在的老師的。
不管我們再怎麼用心構思策略,哪怕天塌下來我們也沒有勝算。
當年我們那個不成熟的力量和現在的老師的力量,有如此懸殊的差距。
既然如此,我們只要重新學習和修行,把自己提升到能戰勝老師的領域……回到我們原有的實力不就得了。是吧?」
「「「「妳說什麼──────────────────────!?」」」」
聽了西絲蒂娜的回答後,二班的學生驚叫得更大聲了。
「西、西絲蒂娜……這怎麼可能……!?」
就連基伯爾也震驚不已,急著想要抗議。
可是西絲蒂娜沒理會他,繼續說道:
「怎麼了?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吧?目標是我們曾經到達過的領域。試驗時間無限制。只要待在這個凍結的時空裡,就不用怕會變老,也不需要進食。
不管在這裡待多久,對外界都不會有影響。
換言之,不管花多少時間,對我們來說都不會有壞處。只要我們有耐心,總有一天又能進步到可以確實戰勝老師的程度。
況且……完全不需要煩惱去哪裡找帶我們學習魔術和修行的師父這個問題。對吧?」
西絲蒂娜轉過身子一瞧。
只見默默關注著二班學生的伊芙、阿爾貝特、瑟莉卡三人都輕輕地揚起了嘴角。
「姑且不論為了娛樂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阿爾佛聶亞教授,和老師的魔術僕人納姆露絲,之前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麼大忙人伊芙小姐和阿爾貝特先生,會答應協助這麼不合理的試驗……說穿了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這麼簡單的事情,已經連試驗都稱不上了。」
「簡、簡單?妳……」
「從頭再來一遍直到回到那個領域為止嗎……?從現在開始做起……?」
「沒錯。」
「妳知道那要花多少時間嗎……」
「這個……至少得花個一、兩年吧。反正時間停止流動了。不用擔心。」
「什、什麼不用擔心……」
「不然還有其他解答嗎?」
「這……」
「可是這個方法……也太……」
沒錯,這個方法說起來很簡單,可是做起來一點都不簡單。
二班的學生是經過嘔心瀝血的長期努力,好不容易才抵達那個領域。過程中不只拚命鑽研,還有筆墨難以形容的辛苦。
現在那個過程要從頭再來一遍……只要肯付出時間,確實不是不可能。
可是會心生排斥也是人之常情。
會想要打退堂鼓也是人之常情。
這件事在理論上說起來很簡單,可是情感上卻很難讓人接受。
然而──
「可以的!我們一定辦得到!」
西絲蒂娜一如要激勵大家般做出了這番宣言。
「連那場攸關世界存亡的大戰我們都成功撐過去了!
和那場大戰相比,這次我們只需要擊敗老師就好!
而且只要願意付出時間,幾乎百分之百可以達成目標!
怎麼可能會做不到呢!
而且……要是我們連這種程度的『高牆』都跨越不了的話,即便我們畢業離開校園,今後的人生我們又有什麼能力解決問題呢!?」
「「「「……!」」」」
聽了西絲蒂娜的斥責與激勵後,二班的學生無不倒吸一口氣。
這時──
轟!轟!轟!
眾人的後面突然傳來颼颼作響的風聲。
眾人轉頭一瞧,原來是梨潔兒正在練習揮舞大劍。
「妳、妳在幹嘛?梨潔兒……?」
「嗯。雖然我不是很懂……不過只要再重新修行一遍,讓自己變強就好了對吧?既然如此,那就修行吧。
我要練習揮劍……直到又能看見劍尖上的『光』為止。」
彷彿在說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般。
梨潔兒一如既往面無表情,開始專心地練習揮劍。
看到梨潔兒那全神貫注的模樣。
卡修、溫蒂、基伯爾三人面面相覷後向彼此點頭。
「……我們就放手一搏吧。」
「是呀。」
「答案確實很簡單。
既然實力不足,那就把不足的實力鍛鍊起來就好。
既然有『高牆』擋在前面,那就努力讓自己跨過去即可。」
「什麼嘛……搞了老半天,這不就是我們過去以來一直在做的事情嗎?」
「……是呀。或許是因為我們身為學生,卻意外獲得強大的力量……不知不覺間就自我膨脹起來了也說不定……」
這樣的覺悟逐漸在二班學生之間擴散開來。
「啊啊,我們就做給他看吧……再來一次……!」
「我們之前都成功過了……一定可以再抵達同樣的領域一次……!」
「雖然可能得花上很多時間……可是我們一定要再抵達那個領域……!」
「啊啊!等著瞧吧,我一定會重新回到看一眼就能掌握女孩子的身材和三圍尺寸,並且鍊製出內衣褲的領域……!」
「……不需要回去那個領域也無所謂吧?」
「不如利用這個機會重新調整你的魔術師人生吧……」
「無論如何!大家再一起從頭鍛鍊讓自己變強吧!
然後我們要打倒葛倫老師──全員一起『畢業』!」
「「「「喔喔喔喔喔喔──!」」」」
就這樣。
全班意見一致,達成了共識。這時──
『恭喜!你們已達成解放條件了!』
一個不知從哪來傳來的詭異合成聲音,響徹了眾人的腦海。
所有二班的學生突然被光芒籠罩。
「咦!?」
現場颳起一陣旋轉的風,一股奇妙的感覺襲向二班的學生,就好像原本阻塞在自己體內的某一股力量,突然以驚人的速度開始猛烈流動似的──
不久,等到光芒和那個奇妙的感覺消失不見後。
「奇、奇怪……這、這股魔力是……?」
「我們……?」
二班的學生們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異變訝異得猛眨眼,低頭注視著雙手。
不對──那個感覺與其說是異變,不如說是之前的異常狀況終於恢復正常才對。
「……難道說!?」
靈機一動的西絲蒂娜簡短地詠唱了咒文。
西絲蒂娜的掌心上瞬間出現光輝奪目的風。
那是西絲蒂娜的最高奧義──風天神祕【CLOAK OF WIND】。明明剛才她還完全忘記要怎麼發動這個魔術,可是她現在又能像呼吸一樣使用自如了。
「力量……我們在這所學院學習吸收到的力量……回來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西絲蒂娜等人感到困惑不已。這時。
「哈哈哈哈,你們還挺有志氣的嘛。看來果然是我太愛瞎操心,多此一舉了。」
不知不覺間,葛倫出現在西絲蒂娜等人的面前。
「條件啟動術式……只要你們真心做好要從頭開始的覺悟,封印就會自動解除。」
「老、老師……?」
被學生們不約而同地用要求說明的眼神注視,葛倫吞吞吐吐地開始解釋。
「抱歉啦,對你們做了好像在存心找碴的事情。
可是在讓你們啟程走向世界之前……我實在很想先測試一下。
假如你們以後撞上『高牆』,你們真的具備了能跨越那道牆的實力嗎?」
葛倫筆直地注視學生。
「畢竟你們只在這所學院花了短短三年的時間,就變得太強了。
不過才三年而已,你們做為魔術師的階級就提升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箇中原因十分複雜。
一方面是你們的資質原本就十分優秀……另一方面是因為你們一次又一次成功度過了類似世界危機的驚險場面。
而且你們還接受了伊芙這種頂尖級師父的薰陶……身邊充斥著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這種超規格中的超規格傢伙也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沒錯。有各種因素重疊在一起,而且一口氣重疊太多……導致你們在這三年的校園生活有了突飛猛進的成長……已經是成長過度了。
你們有注意到嗎?
你們現在的魔術師階級……是很多人得花上十年……二十年……不,甚至窮盡一輩子的時間好不容易才能抵達的境界。
而你們卻只用了短短三年時間,就抵達這麼高的境界了。
這是很了不起的成就。身為你們的老師,我也很驕傲。你們是我的榮耀。
可是……與此同時,我心裡也有不安的地方。
我擔心你們會不會被自己的力量沖昏頭呢?
將來你們會不會因為這樣就故步自封呢?
會不會因為一點小差錯就走偏了方向呢?」
「「「「…………」」」」
「無論結果好壞,強大的力量會改變一個人。
即便一開始的初衷再怎麼崇高……只要獲得力量,人一定會變得跟當初不一樣。甚至有可能會把崇高的初衷拋到腦後。
一般而言,人們在培養力量的漫長過程中,會經歷無數的挫折,碰上無數的瓶頸,犯下無數的錯誤,在吃力地克服那些挑戰的同時,偶爾會想起自己的初衷,讓自己漸漸成長為一個堅強的人,可是……
你們成長得太快了。已經快到不正常了。
你們完全跳過那段充滿掙扎的過程,一口氣跳升到了現在的境界。
所以我才會感到不安。
你們會不會不久之後就撞上『高牆』,停止前進呢?
又或者你們會不會被強大的力量沖昏頭導致犯下致命性的錯誤,從此誤入歧途呢?
即便我對你們有信心……還是多多少少會感到有些不安。
可是呢……」
葛倫露出一抹奸笑。
「事實證明是我杞人憂天了!
即便被不講理地奪走一切,也能堅強地下定決心要從頭開始的傢伙,不可能會犯錯誤入歧途,也不會碰上瓶頸就駐足不前!
你們已經完全脫離我的保護了!
這次我真的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教給你們了!
挺起胸膛展翅高飛吧!你們可以飛到任何地方!」
瞭解葛倫安排這場最後的畢業試驗的真正用意之後,二班的學生無不目瞪口呆。
「真是的,不惜這麼大費周章地精心布局……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拐彎抹角,有夠難搞耶……」
伊芙當著學生的面大吐苦水。
「從一開始就直接和學生面對面把話講清楚不就得了嗎?拜託你稍微信賴自己教過的學生好嗎……受不了耶。」
「不過,這種笨拙的地方,確實挺符合那個男人的作風。」
阿爾貝特看起來有點像是在苦笑。
「我最喜歡這種惡劣的試驗了耶?因為以旁觀者的角度來說,實在是有趣極了!」
瑟莉卡樂在其中似地咯咯笑著。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你們根本不需要這種試驗。」
納姆露絲把頭撇向一邊,嘀嘀咕咕地滿腹牢騷。
「老、老師……」
以西絲蒂娜為首的二班學生們一臉呆滯地注視著葛倫。
葛倫語帶挑釁地向這樣的學生們斷然說道:
「喂喂喂喂,怎麼了?畢業試驗還沒正式結束耶?
忘記了嗎?畢業事業的及格條件……就是你們合作讓我說出『投降』兩個字!
先提醒你們,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曾經一度成為神,拯救了這個世界的大英雄喔!?即便你們恢復了本來的力量,我對你們而言依舊是一道極具挑戰性的『高牆』不會改變!
來吧……讓我瞧瞧你們能否有辦法通過這場試驗吧!」
聞言。
西絲蒂娜的臉上浮現了一抹看似想哭,卻又顯得有些開心的微笑。
「你這個人……真的……真的直到最後的最後的最後都還是不正經……!真的……!」
如是說後,西絲蒂娜擺出架式,瞬間提升魔力。
身為拯救了世界的英雄之一,西絲蒂娜的全身漸漸充滿了英雄級的壓倒性風之魔力。
「很好!誰怕誰啊!
這是最後一次了!我要讓你受到一輩子都忘不了的教訓!」
魯米亞和梨潔兒也緊接著這樣的西絲蒂娜擺出架式。
「……謝謝你,老師。讓我領教領教吧。」
「嗯。雖然不是很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總之我要痛扁葛倫一頓。」
魯米亞的左右手分別出現銀色和黃金的鑰匙,梨潔兒手中的大劍在劍尖的部分亮起了黎明般的耀眼光輝。
然後──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果然是我們最棒又最爛的老師了!」
「應該說,幹嘛試圖包裝成令人感動的故事?你這不正經的傢伙!」
「直到最後的最後都在做這麼離譜的事情!」
「今天我真的生氣了,笨蛋東西!」
「「「「這次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班的學生們勃然大怒,陸陸續續提升魔力,詠唱咒文。
「嗚喔喔喔!?好可怕喔喔喔!?……我、我該不會死無全屍吧……?」
面對學生們那壓倒性的魔力,葛倫也不禁嚇了一跳。
「那、那個~?伊芙小姐?阿爾貝特小姐?可以拜託你們助陣嗎……」
「哼,開玩笑。這是你自己種下的果吧?」
「自己負責。」
「我想也是……」
聽了過往同袍的溫暖話語,葛倫的眼睛變得空洞無神。
瑟莉卡和納姆露絲則是站在遠處聳肩眺望著這一幕。
「接招吧,老師!」
「哼!放馬過來吧,這群兔崽子──────────────!」
隨著西絲蒂娜的宣言。
葛倫和二班學生的壯烈最終魔術對決就此揭開了序幕。
這場在凍結的時間中進行的魔術對決的結果是──……
────
───
──
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第399屆學生的畢業典禮按照原定時間進行。
從里克學院長的開幕致詞開始,接著是合唱國歌、頒發畢業證書、學院長致詞、宣讀賀電、在校生致詞和畢業生致詞……畢業典禮的固定流程一一依序執行。
儘管過程中發生了不少很符合這所學院風格的突發狀況,諸如來賓致詞的時候女王阿莉希雅七世突然臨時參加,在校生致詞的時候代表者瑪莉亞•路德爾擅自開始現場演唱、畢業生致詞的時候代表者西絲蒂娜•席貝爾半途嚎啕大哭,根本沒辦法好好致詞等等……不過大致上堪稱進行得非常順利。
眾人合唱校歌後,里克學院長發表閉幕致詞為典禮畫下句點。
然後──
────
畢業典禮結束後。
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正門前。
整齊排列的櫻樹花團錦簇,花瓣如飛雪般隨風飄舞著。
參加完畢業典禮,手拿裝有畢業證書筒子的學生們,陸陸續續從正門離開。
有的人依依不捨地頻頻回頭,有的人昂首闊步,有的人聒噪不休,有的人一路哭哭啼啼。
大家一一離開學院。
各自展翅高飛,邁向嶄新的人生旅途……
葛倫倚靠在其中一棵櫻樹上,目送學生離校。這時──
「……被狠狠地打敗了呢。」
納姆露絲不知不覺出現在葛倫身旁。
「真是的,那群兔崽子一點都不客氣……我唯一一套體面的衣服都毀了,是不會稍微手下留情喔……」
嘀嘀咕咕地發牢騷的葛倫看起來滿目瘡痍。
上衣和褲子不只到處破破爛爛還有燒焦的痕跡,而且蓬頭垢面全身髒兮兮,模樣非常狼狽,一點都不適合出席歡送學生展開新人生的畢業典禮。
路過的學生無不好奇地上下打量葛倫。
「這代表那些學生就是這麼地仰慕你啊。忍耐一下吧。」
「是這樣嗎?我總覺得他們只是藉機把平時的怨氣出在我身上而已。」
「我猜多多少少也有一點啦。」
如是說的納姆露絲罕見地露出微笑。
「……無論如何,辛苦了。你是一個好老師。
送走這批學生後,對你來說也是完成階段性任務了……不過你今後的打算呢?你要繼續當老師嗎?還是想轉換到其他跑道?」
「關於這個問題……我已經有很多想法了。
總而言之……我今後的打算是──……」
就在葛倫準備回答的時候──
「老師!」
感覺到有一群人從後面接近,葛倫轉頭一瞧。
出現在他眼前的那些人裡──……
「真是的~~!在這種值得慶祝的日子,你一個人躲在這裡幹嘛!?」
有西絲蒂娜。
「我們等一下要和二班的同學一起舉辦畢業紀念派對喔!」
有魯米亞。
「嗯。少了葛倫就不好玩了。」
有梨潔兒。
「老師你也會來吧!?」
「當然老師會請客對不對!?」
「伊芙小姐、阿爾貝特先生和瑟莉卡小姐等一下也會來參加喔。」
「唉……你們真的很喜歡吵吵鬧鬧的耶……」
有卡修、溫蒂、基伯爾、瑟西魯、泰瑞莎、琳恩。
以及──其他二班的學生,大家全都到場了。
每個人都面帶笑容注視著葛倫。
葛倫臉上掛著驚訝的表情,眨著眼環視眼前的這批學生。
半晌後,他微微揚起嘴角露出笑容。
「好啦!總之就先為這些開啟人生新篇章的兔崽子們盛大地慶祝一番吧!」
「呵,是啊。就這麼辦吧?」
葛倫帶著納姆露絲,往西絲蒂娜等人的面前走去。
櫻花乘著風在天空飄揚飛舞。
清澈透明的藍天美麗得令人嘆為觀止──……

後記
大家好,我是羊太郎。
短篇集『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追想日誌』第十一集出版上市了。
能超過十集這個門檻,我只能感謝再感謝,真的感激不盡!!
一路支持至今的各位讀者!以及一直非常盡心盡力的編輯和出版界相關人員,這些年來真的非常感謝大家!
最後我也要打起精神為各短篇作品進行解說!雖然本集所剩的篇幅已經不多了(下跪道歉)!
○大慘劇巧克力大戰
『不正經』鮮少會出現的時事題材。本篇故事的主題就是圍繞情人節打轉。
我果然最喜歡這種即便放空腦袋,也能寫出來和閱讀的鬧劇了(笑)。
○世界最強的魔獸
我在寫這篇作品時,可能是受到本傳嚴肅劇情的反作用力影響,徹底放飛了自我。瑪莉亞這個角色真的設定得很棒(笑)。
○魔導偵探羅莎莉的事件簿•飛翔篇
回想起來,她也是設定得很棒的角色。多虧了她,我才能寫出許多有趣生動的故事。謝謝妳,羅莎莉。
○冒牌夫妻的交響曲
背景是特務分室時代,以賽拉為主角的故事。為什麼這兩個人沒辦法走到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結局呢……到底是哪個傢伙寫出這麼悲慘的離別故事的!有沒有人性啊!?
○最後的畢業試驗
直到最後,葛倫還是不改他的本色。順利畢業的學生將光榮地展翅高飛迎接嶄新人生吧。為他們的未來乾杯!
羊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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