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ウメ種]在淫靡洞窟的深處中 23 (5/1 完)

2/17 開坑,續集比我預料還要快出來
3/11 第二章完
4/29 第三章完
5/1 完


下載:MG暫用



────────
日文書名:淫靡な洞窟のその奥で 23 After Disorder 18
中文標題:在淫靡洞窟的深處中 23 After Disorder 18
作者:ウメ種
插圖:月猫
圖源:kkkkkk
翻譯:路人Q
僅供個人學習交流使用,禁作商業用途
下載後請在24小時內刪除,如果您喜歡本作品,請支持購買正版
請尊重圖源、翻譯、掃圖、錄入、校對的辛勤勞動,未經允許嚴禁轉載!
────────




簡介
人類賭上存亡與魔王展開決戰,至今已過了半世紀以上的歲月。
為了救出與史萊姆們一同遭到封印的母親──蕾蒂西雅,勇者瑪莉亞貝爾與女王梅爾蒂雅致力於國家的復興。
新的勇者也隨之誕生,眾人在心中滿懷期待度日,然而就在此時,史萊姆的封印卻解開了……
聖女以及尖耳妖精騎士費安娜相繼遭受襲擊,人類再度陷入魔王降臨的恐懼之中。
而在森林深處,傳來了長年擔任『母體』的蕾蒂西雅的氣息──!?



CONTENTS
序章 時光流轉──
第一章 科學家去世
第二章 勇者與封印之巫女
第三章 古拉巴爾特的獸人們
第四章 惡夢般的攻防戰
第五章 勇者與史萊姆
終章 女王與史萊姆




序章 時光流轉──

「你們什麼時候才要解放古拉巴爾特!」
議場內響起一名男子的怒吼。
同時,他用力拍打桌子,理應十分堅固的桌子發出嘎吱聲響。
男子年約六十五歲──正值邁入老年的時期。
他的頭髮中摻雜著許多白髮,肌膚上也出現明顯的皺紋。
然而,比這些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頭頂那對讓人聯想到狐狸的長耳朵,以及如金黃色體毛尾巴。
他手臂上的肌肉也粗得像圓木,完全不像老人會有的體格,聲音聽起來也還相當有活力。
……他是獸人。
數十年前──獸人們被史萊姆趕出家園,如今在馮帝尤和利修魯亞被當成難民對待。
他們一心想要奪回古拉巴爾特,重建獸人國度,然而這個願望至今仍未實現。
男子的怒吼中蘊含著遺憾之情,在他面前的女性身後待命的女僕們,眉毛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雖然生氣,卻沒有殺意。
女僕們的工作不僅包括照顧生活起居,也包含排除危害主人的事物,因此面對這股情感壓力,她們幾乎不為所動。
「奪回古拉巴爾特,是這片大地所有居民的夙願──總有一天一定會實現。」
「總有一天到底是哪一天!」
面對這聲粗暴的怒吼的,是一名女性。
她面對這充滿怒氣的聲音也毫不退縮,維持著凜然的態度,只用聲音和視線應對。
她是馮帝尤的女王,梅爾蒂雅。
由於母親蕾蒂西雅不在,因此在血統方面被選為下任女王的魔導士。
她有著遺傳自母親的美麗銀髮、令人聯想到紅寶石的眼眸,以及雖然繼承了大多尖耳妖精纖細苗條的身材,卻難以想像的豐滿肢體。
不只外貌出眾,她也擁有處理政務的本領,以及封印史萊姆的實績,因此深受國民信賴。
對於廣受國民支持的女王來說,眼下最令她煩惱的,就是眼前這名獸人的訴求。
「我從未忘記解放古拉巴爾特一事。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您怎麼這麼說!該國因為『瓦爾哈利祝水』的增產,以及勇者茜提供的知識而繁榮──您還有什麼不滿嗎!」
「是人。」
面對激動得彷彿要撲上來的獸人代表,梅爾蒂雅斬釘截鐵地回答。
對方反應如此激烈,要是提出反對意見,搞不好真的會被咬,不過梅爾蒂雅並不怎麼擔心。
如今已成長為大陸最大國的馮帝尤,其助力對解放古拉巴爾特一事來說不可或缺,要是傷害了馮帝尤的女王,古拉巴爾特的難民們也有可能受到責難。
而且──梅爾蒂雅是這個國家最強的魔導士。
她從和前任勇者一起打倒魔王的母親那裡繼承了龐大的魔力,以及經過數十年鑽研而得的魔法技術。
她已經成長為完全凌駕於母親之上的魔導士,只有身體能力優秀的獸人不可能贏過她。
再加上在周圍待命的女僕們,以及身後的男性。
其中也有和他一樣的獸人,而且無論身體能力或技術,隨時都為了備戰而進行訓練的她們都遠遠勝過他。
──他就算氣昏頭,應該也明白彼此的實力差距。
而且要是真的被逼急了,就算訴諸暴力也會讓對方聽從。
之所以沒這麼做,是因為他的大吼大叫和粗暴舉動都只是做做樣子。
他可能天真地以為只要表現出粗暴的態度,就能讓對方讓步……或者只是想借由展現態度來博取同胞的同情。
不管怎樣,要是露出好臉色,只會被人趁隙而入。
梅爾蒂雅這麼想著,維持表情繼續說:
「要解放古拉巴爾特,人數還遠遠不夠。因為因史萊姆減少的人口也還沒恢復。」
「道具不就是用來彌補人口的嗎!」
「也需要使用道具的人員吧。就算道具的數量增加,使用者少就沒有意義了。」
封印史萊姆後過了數十年。
在這段期間,人口增加了。
人口明明一度減少到讓人擔心人類會不會就這樣因為沒有史萊姆而衰退、滅亡,但人類只花了數十年,就增加到當時的將近一半。
這座馮帝尤的王都也一樣,有段時期大街上幾乎看不見人影。
不光是來自古拉巴爾特的難民,所有活著的人臉上都失去生氣,彷彿世界末日的氣氛蔓延到各個地方。
因為史萊姆封印完成,危機總算解除,人們和希望共存的魔物們一起著手復興國家──這是數十年前的事。
人散則村活,農作業穩定下來後,邊境的人口也開始增加。
唯一的救贖是,史萊姆雖然把人類減少到瀕臨滅亡的程度,卻沒有汙染土地。
畢竟只是黏液的怪物。
只想著自己和同族要增加,或許正因如此,它們其實沒有打算要毀滅人類──後世的學者們這麼認為。
因為沒有女人,它們無法增加。
不管再怎麼強大,再怎麼大量。
要增加都必須利用女孩子的子宮。
──或許是因為對史萊姆來說,人類是食物也是母體,所以不會消滅人類。
這是學者們直到現代都持續建構的理論。
「雖然土地和房屋都沒事,但減少的人口要恢復……要是不先解決這個問題,就很難為了討伐史萊姆而行動。」
邊境穩定下來,街道也經過整備後,馮帝尤和利修魯亞恢復了交流。
受到女神結界保護的利修魯亞受害輕微,平安無事的人員也很多。
在馮帝尤的復興結束後,聚集的許多難民都流向了王都。
人潮就是物流。
馮帝尤的復興帶動利修魯亞的經濟恢復,因此產生工作機會,人們的生活也安定下來。
而生活安定後,人口終於開始增加。
「在不確實的狀態下討伐史萊姆,實在太危險了。」
「所以說,只要準備好裝備,以萬全的狀態挑戰……」
「這個世界還不是萬全的狀態。」
「那要到什麼時候才算萬全!難道要等到我們死掉才去挑戰嗎!」
「…………」
這個問題也是從幾十年前就持續到現在。
前任的古拉巴爾特女王弗涅莉絲也對部下的意見感到苦惱,而自己究竟受到她多少幫助……事到如今,梅爾蒂雅才深深體會到。
去年弗涅莉絲逝世後,能夠接受全體獸人意見的人便再也沒有了。
年老的獸人們熱切盼望奪回母國和回歸,而年輕人們就在不知道史萊姆威脅的情況下,逐漸染上這種激進的思想。
老人們煽動年輕人,獸人們已經不聽其他種族的意見,開始失控……梅爾蒂雅只能為這樣的現狀感到頭痛。
用力量壓制只會遭到更強烈的反抗,話雖如此,若在不完全的狀態下挑戰史萊姆,這次或許會迎來無法挽回的敗北。
(人類不能再輸了。)
她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要是說出口,獸人們顯然會更加反彈。
「封印很完美。我判斷如今採取守護封印並恢復人口的策略之外,人類已別無生存之道。」
「唔……」
誠如梅爾蒂雅所言,女神法薩莉娜發動的史萊姆封印很完美。
這幾十年來,為了進行活體調查,每年都會回收幾次史萊姆,但除了當時結界會出現洞口以外,史萊姆不曾跑到外面來。
然而與此同時,年輕人也失去了實戰的機會,才會像這樣,讓「不懂戰鬥」的獸人口中說出偏激思想。
梅爾蒂雅因為這股焦躁,悄悄地輕輕嘆了口氣。
「難道說,為了安全起見,今後也不會對史萊姆出手嗎?」
「那當然。」
梅爾蒂雅立刻反駁獸人的話。
這是當然的。
──因為古拉巴爾特森林深處,除了能解除結界的巫女以外無法進入的屏障另一側……有她的母親。
前任女王蕾蒂西雅。
現任女王梅爾蒂雅,以及第二代勇者瑪莉亞貝爾的母親。
她還活著,而且在森林深處不斷生出史萊姆。
一想到母親此時此刻也正遭到史萊姆凌辱,她就氣得快要失去理智。
「想解放古拉巴爾特的不只你們獸人……我們的母親也在那裡面。」
「既然如此,就該儘快討伐史萊姆──」
「正因為如此,解放必須做好萬全準備──不能因為個人情感,讓居住在這片大地的所有人陷入危險。」
「…………!」
面對梅爾蒂雅的決心,年老獸人把話吞了回去。
雖然外表看起來是獸人較年長,但實際年齡繼承尖耳妖精血統的梅爾蒂雅遠在他之上。
無論是像這樣懊惱的時間,還是經驗過的事實深度……都是梅爾蒂雅更加痛苦。
她每天都會夢見母親發出慘叫,被史萊姆媚毒侵蝕的身體,過了數十年的現在也尚未完全恢復。
肉體和精神都受到壓迫,卻還是壓抑自我,把國家的運作放在第一位思考。
正因為是這樣的梅爾蒂雅,才會受到所有國民信賴,而且也能判斷自己冷血,說出冷淡的話──在這幾十年間,她確實以「女王」的身份有所成長。
「我們還沒有進行解放古拉巴爾特作戰的打算……現在請集中精神磨練戰技。」
「嗚……對母親見死不救,以國家的運作為優先,前任女王聽到這種話,不知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母親大人一定會理解──如果我站在同樣的立場,也會欣然接受吧。」
梅爾蒂雅如此斷言。
比起血親,以國家為優先。
這是身為女王的正確姿態……可是,卻是女兒的錯誤姿態。
這樣的懊惱讓外表看起來年輕的女王表情蒙上陰影,然而她沒有時間感嘆。
年老獸人一邊咒罵一邊離開,接著進入的是利修魯亞的神官。
他有著一頭美麗的金髮,雖然是男性,卻擁有宛如高級人偶般端正的美貌,以及尖耳妖精特有的長耳朵。
身穿以綠色為基調的法衣的青年,走到梅爾蒂雅身旁,站在她旁邊。
從服裝上也能明顯看出他並非一般的神官戰士。
證明他是法薩莉娜女神信徒的法衣比其他人高級,且帶有神秘感,看得出他外表雖然年輕,卻在神官之中擁有較高的地位。
而且……梅爾蒂雅和他手上都戴著成對的戒指。
平時能對彼此敞開心胸,度過唯一能讓心靈休息的時光──他就是女王的伴侶。
當國家因人口不足而苦時,女王也必須成為解決此問題的助力。
就算不是如此,基於王族血脈不能斷絕的理由……梅爾蒂雅與鄰國利修魯亞的人結婚了。
儘管這樁婚事起初帶有濃厚的政治意味,但雙方同樣都是因史萊姆的威脅而受傷的人,彼此為了療傷而互相接觸,如今已打從心底愛著對方。
……見到丈夫的美貌蒙上一層陰影,梅爾蒂雅立刻察覺他的意圖。
「卡菈的身體狀況如何?」
即使如此,她仍如此詢問。而艾蒙迪魯特也如她所料,面有難色地搖搖頭。
……和尖耳妖精不同,人類的壽命實在太短了。
就連擁有千錘百煉肉體的獸人弗涅莉絲也在耗費數十年光陰後,未能達成目的便離開人世。
沒有人能抵抗時間的流逝與壽命。
「那一刻」終於到來,梅爾蒂雅緩緩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第一章 科學家去世

瑪莉亞貝爾正在趕路。她突然回想起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上氣不接下氣地奔跑。
就連訓練時,最近也不曾如此氣喘吁吁。
她非常著急。
但是,無法全力奔跑,就某方面來說,反而會對身體造成負擔。
「哎呀,瑪莉亞貝爾大人,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才回來。我在趕時間,晚點再打招呼!」
瑪莉亞貝爾走在經過數次改建而變得截然不同的馮帝尤王城走廊上時,有人叫住了她。
是素未謀面的女僕。
是在自己不在城裡的期間新僱用的吧──是人類女僕。
無論是內部裝潢還是僕人,全都變了。
……瑪莉亞貝爾離開王城已有數十年。
雖說每隔幾年就會回來一次,但還是強烈感受到時光的流逝。
(卡菈、卡菈、卡菈……)
幾天前,她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不,是直覺。
接近預知未來的「勇者直覺」。至今為止幾乎百發百中,正因如此,瑪莉亞貝爾非常信賴──她像是被不祥的預感追趕般,回到了馮帝尤城。
……這幾十年來,她幾乎都在城外度過。
為了監視以女神法薩莉娜之力封印的史萊姆。
不知道惡毒的史萊姆何時會用人類意想不到的未知方法離開結界。
為了對抗類似強迫觀念的威脅,勇者必須隨時監視結界。
結果,瑪莉亞貝爾幾乎沒回過馮帝尤王城,在最前線過著鍛鍊士兵的日子。
經過長年的戰鬥與訓練,修長的身材變得更加結實,充滿戰士的風範,那副模樣正是身經百戰的勇士。
一國公主的氣質完全消失,拿著聖劍的模樣,任誰也想像不到她曾是邊哭邊從史萊姆身邊逃開的柔弱少女。
留長的黑髮就算綁成馬尾,高度也只到腰間下方。雖然肉體經過鍛鍊,但肩寬仍如女性般纖細。
修長的身材比成年男性的平均身高還要矮一點。
彷彿配合這副體型似的,胸部大小從衣服上也只看得到微微隆起。
雖然不大,但那小小的隆起,讓充滿戰士氣息的站姿散發出「女人味」。
腰部緊實得恰到好處,即使穿著方便行動的褲子,也能看出那雙經過鍛鍊的美腿。
不管再怎麼匆忙,她的腰都穩穩地收著,沒有絲毫偏差,軀幹十分安定。
當她走在擦肩而過的女僕和士兵之間,挺直的背脊和穩穩收著腰的動作,看起來「格格不入」。
質樸剛健。
比起身為一國公主的美麗,她那以在最前線戰鬥的強悍為優先的站姿,在習慣和平的城內,更顯得像是來自不同世界的人。
「卡菈,拜託妳一定要平安無事……」
瑪莉亞貝爾祈禱似地喃喃說道,加快腳步前往目的地的房間。



那一天,天氣非常晴朗。
被從窗戶照射進來的陽光照亮的室內,舒適宜人,暖洋洋的,吹動窗簾的風溫柔地輕撫肌膚。
平穩的大自然恩惠讓室內的空氣變得輕盈,在溫柔的氛圍籠罩下,風與時間一同流逝。
……但是,儘管如此。
室內還是存在著無法完全隱藏的死亡氣息。
嘰──
當房間的主人正出神地遙想窗外時,門伴隨著微小的聲音打開了。
知道與自己不同、充滿生命力的氣息進入室內,卡菈靜靜地微笑。
「卡菈,好久不見。」
「啊啊,瑪莉亞──妳來了啊。」
這幾十年來出落成美麗美女的瑪莉亞貝爾一邊這麼說,一邊在準備於床鋪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她身上穿的是這幾年新做的,便於行動,而且肌膚露出部分較少的冒險服。
考慮到史萊姆的毒,卡菈為了讓瑪莉亞貝爾穿上的神聖鎧甲不會受到阻礙,能夠發揮最大限度的防禦力,所想出來的最棒發明物。
只為瑪莉亞貝爾設計的衣服。考量到讓瑪莉亞貝爾便於戰鬥的裝備。
只不過,總有一天會到來的與史萊姆的決戰……隨著歲月流逝,這件事越來越有真實感,戰鬥的氣氛逐漸高漲。
何時變成那樣都不奇怪。
到時候,為了代替無法站在戰場上的自己,保護瑪莉亞貝爾。
卡菈所設計的,是目前最優秀的衣服。
「妳穿了那件衣服嗎?」
「嗯。因為這是卡菈為我準備的衣服──」
「其實我本來想加上裙子、可愛的設計……但是瑪莉亞的動作很激烈,所以就放棄了。」
卡菈開玩笑地說,輕鬆的話語讓瑪莉亞貝爾露出微笑。
能夠和現在身為勇者、受到所有人信賴、尊敬──甚至懷抱某種崇拜的瑪莉亞貝爾進行這種對話的,只有姊姊和卡菈、菲涅露麗耶卡。
但是,卡菈的聲音已經沒有銳氣,從她身上感受不到生命力。
光是待在她身旁,就能感受到無庸置疑的死亡氣息,光是呼吸,胸口就彷彿被揪緊般痛苦。
……但是瑪莉亞貝爾沒有把痛苦表現在臉上,握住卡菈的手。
「太好了,真的……趕上了。」
「嗯──我沒想到妳會來,嗯。果然還是有所期待吧……我現在心情非常好……」
接著,病床上的主人──卡菈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只轉動脖子,將視線投向出落成美人的瑪莉亞貝爾。
「妳趕來的嗎?呼吸很紊亂呢。」
「那是當然的!……我不是再三交代過,如果有什麼事,就寄信給我……」
「我不想讓妳擔心──因為,妳和我不一樣,還在最前線……我不希望妳為我操心。」
「怎麼會……」
這是真心話。
卡菈虛弱至此,仍不把病情告知周遭,以免讓瑪莉亞貝爾知道。
不想讓她擔心,不想扯她的後腿。
……但是,她也認為瑪莉亞貝爾一定會來。
所以她開心地笑了。
那是睽違數日的笑容。
這樣的她,和數十年前與瑪莉亞貝爾一同在最前線戰鬥、在戰場上四處奔波時相比,有了很大的改變……她老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
和繼承了尖耳妖精之血的瑪莉亞貝爾不同,卡菈只是普通的人類,壽命比瑪莉亞貝爾短上許多。
而且她在二十幾歲時中了史萊姆的毒,之後一直為毒所苦。
她必須定期服用抑制劑,媚毒和攝取過量抑制劑所造成的疲憊──這明顯讓卡菈的壽命比人類的平均值還要短。
「我怎麼可能為卡菈操心……妳還撐得下去吧?」
瑪莉亞貝爾問道,卡菈無力地搖了搖頭。
「妳很忙吧──與其來看我,不如去休息……吧。」
「呵呵,對我來說,來看妳的時候,是我最放鬆的時刻喔。」
這是真心話。
在最前線持續監視史萊姆,比其他人所想的更需要毅力。
無法放鬆。
有時甚至會睡著睡著就作惡夢。
瑪莉亞貝爾少數能夠放鬆的時間,就是和知心的夥伴、戰友、朋友……這些人們相處的時候。
感覺比睡著更能恢復精力。
瑪莉亞貝爾發自內心地如此說道後,卡菈笑了。
「妳還是一樣,滿腦子只有工作。明明馮帝尤多了很多娛樂。」
「因為沒時間玩──沒成功消滅史萊姆的我。」
數十年前,瑪莉亞貝爾等人藉助女神法薩莉娜,以及從異世界被召喚過來的新勇者「四之宮茜」的力量,總算成功封印了史萊姆。
但那是「封印」。
並非打倒,也並非消滅。
史萊姆們在結界中生存,沒有人知道它們在裡面持續進行著什麼樣的進化。
從首次確認它們的存在後,短短幾年就增加、成長到幾乎消滅人類的怪物們。
成功封印史萊姆的瑪莉亞貝爾等人,首先在結界周圍──圍繞著古拉巴爾特的廣大森林,築起作為邊境線的牆壁和要塞。
以森林為中心,朝四方建造要塞,再築起牆壁將要塞串連起來。
這是相當浩大的工程。
在要塞完成之前,需要十幾年的時間。而且,確保維持要塞的必要人員,以及為了不讓任何人攻破而慢慢加厚牆壁也很困難。
從構思用來監視史萊姆的要塞的階段開始,瑪莉亞貝爾就一直駐守在要塞裡。
連一天也沒有怠忽監視的職責。
……「勇者」會像這樣來到馮帝尤,真的只有在有事之際。
黑髮勇者很清楚。
這是有事──必定會發生的事……卡菈的壽命將至……
「妳變得這麼瘦……有好好吃飯嗎?」
「最近沒什麼食慾。」
「不好好吃飯會沒有精神──等妳身體狀況好轉,我們再一起上街吧。有很多好吃的餐廳和路邊攤喔。」
「……哈哈。這方面我比瑪莉亞更清楚呢。下次再帶妳去逛逛吧。」
馮帝尤的王都樣貌,和數十年前相比已截然不同。
因為數度遭受史萊姆攻擊而嚴重毀損的馮帝尤,藉助當時的勇者茜的智慧,以全新的樣貌重生。
話雖如此,茜對於建築方面的知識,其實跟初學者差不多。
不過,來自地球這個異世界的知識,和這個世界的常識截然不同。卡菈聽聞這些知識後,再加以消化吸收……將茜所說的話轉為自己的知識學習,成為重生後的馮帝尤的基礎。
雖然茜只在馮帝尤待了短短幾年,但這段期間所獲得的知識,被充分運用在馮帝尤的建築技術,以及對付史萊姆的新武器上。
「不過,這些都要等到一切結束之後……對吧?」
「……是的。」
「總有一天,一定會跟史萊姆展開決戰。大家都已經明白,封印不是解決事情的辦法。」
「是的。」
「雖然已經準備了大量武器,但必須由勇者站在最前線戰鬥──能夠激發大家的勇氣的,只有勇者而已。」
「我明白。」
「所以,妳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茜已經不在了。法薩莉娜大人下次現身於地表,也不知會是何時的事……瑪莉亞,能跟史萊姆戰鬥的人,就只剩下妳了。」
「我明白。妳放心吧。」
說著,瑪莉亞貝爾緊緊握住卡菈的手。
那是雙皮包骨的纖細手。
然而,這雙手一直支撐著自己直到今天。
她製作許多武器,讓馮帝尤蓬勃發展,消除了人們的不安。
比起只會戰鬥的勇者,她的雙手更加珍貴且偉大。
一想到這裡,瑪莉亞貝爾心中就充滿感謝。
「……啊啊,不過,我真沒想到自己會比弗涅莉絲大人活得更久……」
「是啊,畢竟弗涅莉絲大人年老後依然健朗。」
舊古拉巴爾特的女王──失去故鄉的獸人們的精神寄託,弗涅莉絲。
一頭銀色長髮和狼耳狼尾令人印象深刻,是個純正的女戰士。
她憑著一股「戰鬥到死亡為止」的強烈意志,即使年老,仍揮舞著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特大劍。然而,她卻在去年壽終正寢。
她也和卡菈一樣。
大概是身體受到史萊姆的媚毒侵蝕,壽命因而縮短了吧──她以比獸人平均壽命還要年輕十歲左右的年紀離開了人世。
「史萊姆的毒比我想的還要棘手……今後,知道史萊姆有多恐怖的人們會更早離開人世吧……」
「是啊……」
知道史萊姆威脅的世代,人數確實正在減少。
弗涅莉絲、一同戰鬥的騎士和戰士們,這次連卡菈都……
……接下來出現的,就是不知道史萊姆威脅的世代了。
「失去弗涅莉絲大人這個支柱後,獸人們變得越來越激進。要是我也不在了,情況肯定會變得更嚴重吧。」
「別擔心,還有我在。」
「所以我才擔心……和受到同為獸人的弗涅莉絲大人,以及馮帝尤王族保護的我不同。瑪莉亞妳在監視堡壘最前線,根本沒有人保護妳……」
獸人們開始變得激進,是在封印史萊姆的十幾年後……正好是監視堡壘完工的時候。
不知道史萊姆威脅的世代長大成人,為了「奪回故鄉」這個目的而聚集起來,開始高喊要與史萊姆戰鬥。
直到幾年前為止,弗涅莉絲都會傾聽、接受、安撫他們的聲音──但在她早逝之後,那些人的行動就越來越激進。
根據密探的情報,他們暗中收集「瓦爾哈利祝水」,打算只靠他們自己討伐史萊姆。
(明明光靠祝水是無法戰勝史萊姆的……)
瑪莉亞貝爾和卡菈,當然還有弗涅莉絲,都很清楚這一點。
殺死史萊姆的劇毒「瓦爾哈利祝水」。
那東西的確對史萊姆發揮了極大的效果,但光靠它無法消滅史萊姆。
而且,就算擁有強大戰力的勇者,也無法消滅史萊姆。
「但是,現在還無法戰鬥。為了戰鬥,必須再次將人們的意志合而為一──為了消滅史萊姆。就像……封印史萊姆那時一樣。」
「沒錯。妳明白這點就好……」
無論是尖耳妖精、人類、獸人,還是亞人。
異世界的勇者、女神……甚至是魔族。
所有人都團結一致,以討伐史萊姆為目標──所有人因同一個意志而聚集、行動。
無論再怎麼磨練力量、準備武器……若沒有這個意志,肯定無法消滅史萊姆。
然而,現在人類們滿足於史萊姆被封印後的短暫和平,獸人們因激進思想開始失控,長壽的尖耳妖精們則認為必須花上很長的時間做準備,因而產生意見分歧。
卡菈經常說:
「『消滅史萊姆的時刻一定會來臨,現在是準備的時間』,對吧?」
「……嗯。」
瑪莉亞貝爾像在反芻這句話似地喃喃說道,卡菈滿意地笑了。
然後,她握住瑪莉亞貝爾的手臂失去了力氣。
「呼……好累。」
「嗯,辛苦妳了。」
「呵呵……」
一陣風吹起。
是涼爽的風。
明明很冷,卻感覺有些溫暖──是充滿大自然生命力的溫柔之風。
是這個數十年來被史萊姆破壞的國家再生,恢復自然的證明。
平穩的時光,就是那個證明。
「抱歉──我先走了……」
「沒關係,不要緊──下次我不會輸的。絕對會贏……我一定會把勝利的捷報獻給妳,卡菈。」
「嗯,可以的話……我還想再支持妳……呢……」
卡菈的手臂完全失去了力氣。
瑪莉亞貝爾用力握住她的手代替她。
──卡菈的手,已經無法再回握了。
體溫急速喪失,握住的手臂變得沉重。
「晚安,卡菈。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消滅史萊姆。」
就像她在弗涅莉絲臨終前所說的一樣。
瑪莉亞貝爾將決心化為言語,沉默了幾分鐘……
她沒有流淚。
──因為她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卡菈的葬禮以國葬的形式舉行。
只有志願者參加,這是卡菈的意思。
她原本就個性怕引人注目,遺言表示不希望在自己的葬禮上佔用女王和勇者寶貴的時間太久。
葬禮要簡單又不失隆重。
只是,對卡菈有著莫大恩情的瑪莉亞貝爾和梅爾蒂雅,將這場葬禮定為國葬,並將她的遺體埋葬在史萊姆犧牲者們長眠的墓地裡。
「妳和卡菈好好聊過了嗎?」
在卡菈的靈魂安詳沉眠的那天晚上,瑪莉亞貝爾出現在她位於馮帝尤王城的房間。
儘管是已經好幾年沒回來的房間,卻一塵不染。這都多虧了女僕們每天打掃,以便她隨時都能回來。
話雖如此,房間裡只放著床鋪和最基本的傢俱。
以勇者的私人房間來說,給人的印象太過樸素……不過這反倒讓人聯想到前任女王蕾蒂西雅的生活,瑪莉亞貝爾並不討厭。
「梅爾蒂雅女王──」
瑪莉亞貝爾看到造訪自己房間的人物──遺傳自母親的銀髮令人印象深刻的美女,女王梅爾蒂雅的臉後,從原本坐在床上的狀態站起身來,準備跪下。
「真是的!這裡沒有其他人,妳不用那麼恭敬啦……」
「呵呵──對不起,姊姊大人。」





梅爾蒂雅是瑪莉亞貝爾的姊姊。
儘管髮色、體型和個性都截然不同,但兩人表情都隱約有母親蕾蒂西雅的影子。
瑪莉亞貝爾覺得,姊姊在當上女王之後,特別像母親蕾蒂西雅。
瑪莉亞貝爾的身材苗條,幾乎沒有多餘的贅肉……由於經常待在最前線,她擁有讓人聯想到肉食性野獸的戰士肉體。
相反的,梅爾蒂雅則是忙於女王的職務。
不知是否因為和旅行時期相比,運動的機會減少,看在瑪莉亞貝爾眼裡,姊姊整體比數年前最後一次見面時豐腴了些。
瑪莉亞貝爾在數十年前就已壓倒性勝過姊姊的身高,如今也幾乎沒變,只到妹妹的肩膀而已。
姊姊梅爾蒂雅的身高較矮,但為了彌補這個差距……應該不是這樣,不過她穿著高跟鞋,因此兩人站在一起時,身高只差了一個頭。
比成人女性的平均身高還要矮,加上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的娃娃臉。
即便說她還是個學生也完全說得通,那份年輕容貌和討伐史萊姆的旅行那時相比沒什麼變化。
不過她現在身上多了身為女王的威嚴,給人的感覺和以前大不相同。
剛才瑪莉亞貝爾面對女王想要跪下是半開玩笑──半認真的。
「禮服很適合妳。簡直就像母親大人一樣。」
「是嗎?我自己不太清楚──」
梅爾蒂雅雖然這麼說,但瑪莉亞貝爾是真心這麼覺得。
身為女王的威嚴、威信。
總覺得這些越來越強烈。
經常被稱讚「可愛」的容貌經過琢磨變得美麗,一舉手一投足都讓人感受到威嚴。
即使是身為妹妹的瑪莉亞貝爾,也會猶豫是否能隨意搭話的壓迫感,確實是「女王」的威嚴。
還有,體型。
梅爾蒂雅和卡菈、弗涅莉絲同樣受到史萊姆的媚毒侵害,但或許是繼承了長壽的尖耳妖精血統,目前還看不出壽命即將結束的跡象。
經過歲月,成長得更加美麗的肢體──原本就豐滿得不像尖耳妖精,現在更加豐滿了。
彷彿結了兩顆果實的胸部又大了一圈,要是不用內衣壓制,連要穿上禮服都很困難。
明明那麼豐滿,卻敏感到如果不喝抑制劑,光是內衣摩擦的刺激就會讓呼吸紊亂,經常在日常生活中也感到煩惱。
……受到所有人矚目的美爆乳比這個國家的任何人都要敏感,而且被開發得比任何人都要下流。
對梅爾蒂雅而言是煩惱的根源,也是最大的弱點。
保護著她胸部的,是胸口大開毫無防備的厚布禮服。
或許是因為母親經常穿著純白禮服,梅爾蒂雅也效仿她,現在大多選擇不暴露的純白禮服。
布料面積大,是因為遭到史萊姆襲擊時的心理創傷。
要是太暴露,萬一遭到史萊姆襲擊,就會被針對那裡。
雖然不是說穿著衣服就能放心,但比起完全暴露弱點,還是多少能安心……應該說是心情會平靜點。
「我真羨慕妳這麼瘦。」
「是嗎?我倒是很羨慕姊姊大人,很有女人味。」
梅爾蒂雅的美麗肢體……受到眾人矚目的美爆乳,並非肥胖造成的隆起,視線往下一看,她的腰驚人地細。
細到即使同性的瑪莉亞貝爾用手環住她的腰,也能輕易地抓住。
即使不穿緊身胸衣,那種纖細感,令許多人驚歎不已。
前代女王的蕾蒂西雅也由於其美貌與肉體美受到矚目。而繼承其血脈的梅爾蒂雅也美貌出眾。然而不僅是美貌,她伴隨著龐大魔力的實力,就這層意義上也被人稱為女王的不二人選。
受到所有人認可的女王。
不過唯獨梅爾蒂雅女王本人對自己有所不滿──因為那並非是前代女王正式讓渡給她的稱號。
正因如此,她才會在妹妹面前示弱,一如往常……不是女王,而是表現出身為姊姊的模樣嗎?
「好久不見了,妳都沒變真是太好了。」
「姊姊大人才是。身為女王的氣質……威嚴更甚,非常帥氣喔!」
「別逗我了──我可是母親大人的代理人喔!」
(我並不那麼認為……)
梅爾蒂雅自從坐上女王的寶座後,時常對親近的人們這麼說。
自己要代替母親。
這點在結婚後也沒有改變,實際上,就任女王的儀式也相當匆忙。
──數十年前封印史萊姆之際,史萊姆在最後的奇襲中,把母親蕾蒂西雅也拖進了結界裡。
瑪莉亞貝爾至今仍會夢見那幅光景。
在自己眼前被史萊姆抓住的母親,以及在姊妹眼前關上的結界。
結界被打造成誰都無法通過的堅固構造,正因如此,才成功關住了凶惡的史萊姆……但母親蕾蒂西雅也變得無法離開結界。
沒有救兵從外面進來,也無法逃出去。
唯一的方法就是被選為「結界巫女」的安潔莉卡……當時成為女神法薩莉娜附身對象的神官。
只把打開結界的能力留給她的族人後,女神也離開了地上。
從那之後,梅爾蒂雅她們便稱呼安潔莉卡一族為「結界巫女」,而巫女一族也和瑪莉亞貝爾一樣,負責在監視堡壘裡看守結界。
從那時起過了數十年。
身為長命尖耳妖精的母親還活在結界裡。
就這樣……在這數十年間,她一直被史萊姆侵犯。
正因為梅爾蒂雅理解這點,她才會覺得女王的寶座非常沉重,而且為了母親,她也必須守住這個立場。
「那麼,結界那邊怎麼樣?」
「沒問題。我不在的期間,有派值得信賴的人去監視,裡面的狀況……和以往一樣。」
結界就像一道透明的牆壁,從監視堡壘也能確認裡面的情況。
古拉巴爾特的森林──應該說原本的古拉巴爾特森林吧。
與史萊姆決戰的地點,適合封印的廣大土地。
後世也有人認為放棄肥沃的大地是錯誤的決定,但被逼到絕境的當時,根本沒有餘力去思考那麼遠的事。
選森林也很糟糕。
擅長擬態的史萊姆會擬態成樹木、花草或石頭,藉此隱藏身影。
它們似乎沒有時間的概念,只要擬態,就算獵物過了幾天、幾週甚至幾年才接近,它們也不會移動。
相反的,一旦獵物接近,它們就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觸手,抓住女人、殺死男人,所以是棘手至極的魔物。
「在我們這邊的人數足夠之前,進入森林果然很危險。絕對。」
「說得──也是。」
瑪莉亞貝爾有這種感覺。
直覺敏銳的她可以避開突襲,但其他士兵不論再怎麼鍛鍊,也不可能將直覺磨練到和瑪莉亞貝爾相同的程度。
從女神那裡獲得力量的父親。
從父親那裡繼承的勇者異能──直覺。
──沒有這種能力的人類,只有一個方法可以防止史萊姆的突襲。
那就是數量。
在數十年前的決戰中,不可能辦到的──人類的總數,已經瀕臨絕境的絕對值。
增加這個數字,備齊武器,到時再解除結界,利用卡菈創造的「瓦爾哈利祝水」一口氣淨化整座森林。
瑪莉亞貝爾他們認為,要完全消滅史萊姆,唯有這個方法了。
「沒錯,果然……是這樣。」
這是已經討論了好幾年、好幾十年的事情。
要「完全」消滅史萊姆,就必須一次的攻擊就徹底消滅它們。
連一滴那種可恨的黏液、「核心」的一塊碎片都不能留。
如果不徹底消滅它們,它們一定會再次在人類所不知、看不到的暗處成長、增殖,成為威脅。
聽到這個答案,梅爾蒂雅深深嘆了口氣。
「……還是有人無法接受這樣的想法嗎?」
「是獸人們。」
獸人。
他們是一同對抗史萊姆的弗涅莉絲所率領的,居住在古拉巴爾特的居民。
被趕出居住地的獸人們分散到包含這座馮帝尤在內的信仰女神的利修魯亞國,但他們總是高喊著『解放古拉巴爾特』的口號。
他們理所當然會希望恢復母國。可以理解。
「我明白他們的心情,可是……」
瑪莉亞貝爾和梅爾蒂雅也曾被趕出馮帝尤城。
她們十分清楚失去國家的辛酸和悲傷。
由於母親蕾蒂西雅現在也還被史萊姆奪走,她們其實也很想早日解放古拉巴爾特。
然而,目前還做不到。
憑現在的「人數」無法對抗史萊姆。
史萊姆不僅個體能力強大,數量也多得驚人。
知道異世界戰術的茜曾說過「戰爭要靠數量」,這句話一點也沒錯。
人類的個體能力劣於史萊姆,數量也不如對方。
數十年前的戰役是因為有能夠殺死史萊姆的劇毒「瓦爾哈利祝水」,才能扭轉戰局。這次恐怕連拿勇者當誘餌的作戰計劃都行不通。
史萊姆會學習。
會吸收捕食對象的知識。
在科學家卡菈等人的要求下,每年會從結界內回收幾次史萊姆進行研究。
史萊姆會產生什麼樣的變化?會進化嗎?
這是為了消滅史萊姆,必須進行的研究──這是卡菈強烈要求的結果。
經過長年研究,他們逐漸證明了史萊姆的生態……以及幾個事實。
史萊姆會襲擊人類、會擬態、會使用魔法。不僅如此──
──史萊姆擁有名字。
只要呼喚犧牲者的名字,它就會有所反應,對呼喚做出回應。
而且是複數。
恐怕是犧牲者們的意識混雜在史萊姆體內,相互融合、混濁──順從人們的本能失控了。
那與「襲擊女性」有所關聯,因此是最糟糕的狀況。
……史萊姆會殺害男性、侵犯女性,或許不光是史萊姆這種魔物的生態,而是吸收進來的人類意識讓它們這麼做的。
察覺到這點時,有種被迫看到人類醜陋一面的感覺,令人非常不舒服。瑪莉亞貝爾和受害的女性們甚至感到作嘔。
此外,它們會使用道具。
它們會認知劍或長槍是武器,並加以利用。
比起那些,觸手要來得方便許多,而且強度夠,所以它們只是不用而已。
它們擁有給予道具的話,就會加以利用的「智慧」。
史萊姆的高智能與反應,隨著研究的進展,令卡菈等科學家感到驚訝。
「要和史萊姆戰鬥,準備還不夠充分。」
「……我知道了。我會轉達的。」
然而對梅爾蒂雅而言,最迫切的煩惱是該如何抑制獸人們的怒氣。
奪回國家的意志是正確的。
然而那是「目前」不可能的事……經過數十年的現在,就算如此說明,也只會得到「那什麼時候可能」的回應。
對於這個就算沒有勇者直覺也能輕易預測到的回答,梅爾蒂雅的美貌滲出疲勞,同時垂下肩膀。
「由我來傳達吧?如果是身為勇者的我所說的話,他們說不定會聽……」
「以前那樣失敗了吧?」
「我覺得和當時相比,狀況又不一樣了……」
這樣的問答每年都會進行數次。
對此無法忍受的獸人們,在十幾年前曾發生襲擊瑪莉亞貝爾的事件。
由於目標是擁有自保能力的勇者瑪莉亞貝爾,所以才沒有釀成大事,但要是換成梅爾蒂雅的女王,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不過,襲擊一國的女王是膽大包天的行為就是了。
既然還保有能夠思考這些事情的理性,再稍微忍耐一下也……梅爾蒂雅倒也不是沒有這種想法。
畢竟犧牲者並非只有獸人。
失去國家這種最龐大的事物的確實是獸人,但所有人也都或多或少失去了許多東西。
因為活在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都是犧牲者。
「弗涅莉絲大人過世一事,實在令人遺憾。」
「是啊……那位大人在我們沒有察覺的地方,獨自承受了獸人們的所有怨恨。」
為了不讓獸人們失控。
如今梅爾蒂雅非常清楚她的偉大,正因如此,失去的人有多重要,讓她幾乎要嘆氣。
但是,弗涅莉絲已經不在了。
「總之,討伐史萊姆的事還早呢──卡菈大人逝世所引起的混亂和動搖,還有研究設施的反應……要做的事情很多……」
對於考慮打倒史萊姆的人們來說,卡菈工作過的研究設施是一座寶山。
應該會出現一邊讚揚她的功績,一邊認為那裡守備變薄弱而發動襲擊的激進分子吧。
「站在女王的立場,要考慮的事情很多呢。」
「比起總是監視史萊姆的勇者,要好太多了。」
聽到妹妹的話,姊姊反而露出笑容回答。
適才適所。
身為勇者的瑪莉亞貝爾,以及身為女王的梅爾蒂雅。
她們理解彼此的不足之處,也理解只有她們才能做到的事。
「打擾了……啊,果然在這裡。」
話題告一段落時,門扉彷彿算準時機似的被敲響,不等回應就打開了。
走進來的是有著一頭宛如熊熊烈焰般紅髮的美女……菲涅露麗耶卡。
身為魅魔這種魔物的她,也幾乎沒有經年累月的成長,容貌和數十年前一樣。
頂多是身上穿的衣服從華麗的鮮紅色禮服,換成沉穩的襯衫和長裙。
「菲涅露小姐,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了,瑪莉亞!我來探望卡菈,結果聽說她今天過世了。」
看來時機似乎不湊巧,菲涅露沒能在卡菈臨終前見到她。
儘管如此,聽說她最近幾乎每天都來探望,瑪莉亞貝爾聽到這件事後深深一鞠躬。
「一直以來很感謝妳,菲涅露小姐。多虧有妳,卡菈才能沒有痛苦地靜靜過世。」
「太見外了──這種時候只要說謝謝就好了。卡菈直到最後都還在使喚我,她也只說了六次謝謝喔?六次。」
「……她使喚妳嗎?」
「是啊?直到死前都和以前一樣。她叫我今天把必要的道具收集起來帶過來。」
菲涅露麗耶卡這麼說著,舉起手上的皮袋。
「那是?」
「男人的精液。」
「…………」
聽到這句話,瑪莉亞貝爾和梅爾蒂雅不知該如何回應……應該說,梅爾蒂雅的表情明顯因厭惡而扭曲。
「為什麼要把那種東西拿到瑪莉亞的房間……?」
「這不是給瑪莉亞的伴手禮,是卡菈拜託的東西──我也不想把這種東西塞在皮袋裡帶著走啊!」
彷彿拿著髒東西般,菲涅露麗耶卡邊將皮袋遠離身體,同時沮喪地垂下肩膀。
「說什麼要用在新的研究上。還說動物不行,必須確實區別人類、尖耳妖精和獸人的──」
「請不要讓我看那種東西……」
聽到梅爾蒂雅這麼說,菲涅露麗耶卡露出壞心眼的表情,把三個皮袋拿給她看。
裡頭似乎裝著人類、獸人和尖耳妖精的男人精液。
「科學家想做的研究真讓人搞不懂呢。居然需要這種東西……」
「就是說啊──不過,為什麼是拜託菲涅露小姐呢?」
「那當然是因為有男客人來我經營的娼館啊。我讓手下的魅魔們口交,只收集了精液喔。」
「唉……」
梅爾蒂雅因為不想聽,用雙手捂住耳朵。
「……事到如今還在裝什麼乖孩子啊。妳不也會幫老公做那種事嗎?」
「才不會!」
菲涅露麗耶卡的態度依然沒變。
不管對方是女王還是勇者都一樣,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瑪莉亞貝爾很喜歡她這種隨興的態度。
卡菈一定也感到很安心吧──想到這裡,瑪莉亞貝爾開心地揚起嘴角。
「說到老公,妳的兒子現在在瑪莉亞那裡吧?」
「是、是啊……已經三個月了吧。他在監視堡壘很努力……怎麼了嗎?」
「沒有啦,想說把勇者的精液也帶過去,研究設施那邊應該會很高興。」
「…………要是妳這麼做,我真的會生氣喔?」
聽到菲涅露麗耶卡不知認真到什麼程度的發言,梅爾蒂雅以聽到的人會打從心底害怕的低沉聲音說。
或許是覺得惹對方生氣了,紅髮女淫魔聳聳肩,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既然卡菈不在,那也沒辦法了。我之後再交給莉雪兒吧。」
「為什麼要交給莉雪兒?」
瑪莉亞貝爾歪著頭,不懂為什麼這時會冒出這個名字。
莉雪兒是卡菈的孫女。
話雖如此,卡菈本人並沒有結婚。
她一心一意專注在研究上,對結婚沒有太大的興趣。
當然,由於人口不足是個嚴重的問題,她也曾想過為了人類要結婚,但實際上窩在研究設施裡的時間還是太多,男方都感到疲憊,無法長久持續下去。
這樣的她利用從馮帝尤送來的高額支援金,不結婚相對地收養了許多在史萊姆騷動中產生的難民。
那些難民結婚後生下的孩子就是莉雪兒──對卡菈而言,就像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孫女。
不過,莉雪兒和卡菈一模一樣的栗子色頭髮、大眼睛,以及因為弱視戴著眼鏡的模樣,和年輕時的卡菈十分相似。
雖然曾有人謠傳莉雪兒可能是私生女,但瑪莉亞貝爾和梅爾蒂雅都知道她是確確實實沒有血緣關係的孫女。
最重要的是,她擁有不輸給卡菈的想像力,是個開發出好幾種應用「瓦爾哈利祝水」武器的天才。
瑪莉亞貝爾記得她雖然還很年輕,如今已在史萊姆的研究設施裡身居要職。
「因為妳完全沒回馮帝尤嘛。既然會待上一陣子,去打聲招呼如何?這個也一起帶去吧?」
「說得也是。」
瑪莉亞貝爾說完後,梅爾蒂雅原本想阻止妹妹,但又覺得機會難得,希望妹妹能好好放鬆一下,煩惱著該怎麼做而傷腦筋地皺起眉頭……然後嘆了口氣。
「請快點這麼做。真是的……那個,妳只是來炫耀男性的……嗎?」
「那當然是來安慰瑪莉亞的啊。卡菈的死固然令人難過,但妳可不能太沮喪喔。因為要是心情低落,就會有不好的事接踵而來。」
聽到菲涅露麗耶卡理所當然的關心話語,梅爾蒂雅驚訝地睜大杏眼。
「……原來魔物也會擔心人類啊。」
「妳那沒禮貌的說話方式,過了幾十年還是沒變呢。」
雖然菲涅露麗耶卡像在鬧彆扭般粗魯地回話,但她看起來很開心。
而她那愛操心的個性,也過了幾十年依然沒變。
「嗯……不要緊,我很快就會恢復原狀──不然會被卡菈罵的。」
「說得也是,要沮喪等打倒史萊姆之後再沮喪也不遲……那傢伙曾經說過,只要這項研究完成,一定能消滅史萊姆。」
菲涅露麗耶卡這麼說著,舉起裝有精液的皮袋。
……由於知道裡面裝了什麼,瑪莉亞貝爾和梅爾蒂雅的表情都僵住了。
「這麼說來,我連她升遷時都沒露臉……已經十年沒見到她了呢。」
「希望她沒忘記妳……人類的成長很快,妳得小心點才行喔。」
瑪莉亞貝爾過度深思這句話的意思,垂下了肩膀。
「嗯,我會小心……」
「這沒什麼好在意的吧……別那麼沮喪。卡菈不會在意的──不如說,她應該會因為那種不用顧慮彼此的距離感而感到高興。」
「是這樣嗎?」
「是啊。不擅長與人來往的卡菈,只有在妳來城裡時會顯得很開心……一定是這樣。」
雖然瑪莉亞貝爾不知道,不過她為了報告監視史萊姆的情況而回到城裡時,會和卡菈碰面,或者聊個兩三句。
在和平的時期,這樣的距離感應該剛剛好吧。
正因為彼此都理解對方為了消滅史萊姆而努力,所以不用言語、不用對話,而是以態度和成果來了解對方的近況。
……雖然現在很後悔當初要是多聊幾句就好了,不過聽到對卡菈而言「那樣才好」,鼻子深處就有點發熱。
「所以沒問題──妳保持這樣就好。卡菈和莉雪兒肯定也不會在意。」
「嗯……」
聽到這句話,瑪莉亞貝爾放心地將身體靠在姊姊的肩膀上。
現在,他人的體溫令她感到開心。
姊姊的溫暖透過衣服碰觸肌膚,她舒服地閉上眼睛。
「我很不安,姊姊大人……」
「嗯。」
「我真的能消滅史萊姆嗎?我的行動是正確的嗎?能夠回應人們的期待嗎……」
「嗯。」
「我能夠拯救母親大人嗎……」
「對不起──」
梅爾蒂雅抱住瑪莉亞貝爾的肩膀。
雖然身體嬌小,她仍以姊姊的身份安慰妹妹。
「不要緊。瑪莉亞做得很好──總有一天一定會得到回報。也一定能夠拯救母親大人──所以……」
加油──她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現在先休息一下。等到卡菈的國葬結束,妳可以休息一陣子──」
「嗯,反正監視堡壘有塔庫彌和娜薇婭在,可以放心。」
聽到那個名字,梅爾蒂雅的身體微微顫抖。
「……是啊。有那孩子在呢……」
「擔心嗎?」
「嗯。因為他還是個孩子……把重要工作交給他沒問題嗎?」
聽到梅爾蒂雅的擔憂,瑪莉亞貝爾笑了。
「沒問題的。姊姊大人的兒子已經有所成長了。」
「是這樣嗎……」
「我從姊姊大人那裡領養他,然後加以鍛鍊──現在,他的劍術可是我們據點裡頭最厲害的喔。」
「真令人難以置信──因為,他以前可是個會因為看到小飛蟲就害怕得哭出來的小男孩呢。」
塔庫彌。這是梅爾蒂雅之子的名字。
這個名字的含意是「創」。(註:日文「創」也可念作タクミ。)
是「創造」的意思──茜是這麼告訴梅爾蒂雅她們的。
異世界的名字。瑪莉亞貝爾和梅爾蒂雅的父親出生的世界之名。
梅爾蒂雅之所以會替兒子取這個名字,是因為他──塔庫彌有著一頭黑髮。
不可能在這個世界出生的「黑髮」孩子。
跟瑪莉亞貝爾一樣,是繼承了濃厚勇者血脈的證明。
實際上──
塔庫彌現在就拔出了那把曾由茜所使用的外型類似日本刀的聖劍,並加以運用。



第二章 勇者與封印之巫女

舊古拉巴爾特領地──包圍著廣大森林的監視堡壘。
之所以會取這個名字,是因為這座堡壘是為了監視被封印在結界裡的史萊姆而建造的……雖然當初也想過要取別的名字,但最後還是覺得直接用最淺顯易懂的名稱就好,不知不覺間就直接沿用了這個名字。
不過,雖然稱之為堡壘,但為了對抗能夠連續發射強力魔法的史萊姆,外牆相當堅固,而且也規劃為戰時人員聚集時的待命場所,所以內部也相當寬敞。
堡壘裡有鐵匠鋪,以及各種武器裝備的材料和專家,每隔幾天就會有旅行商人從馮帝尤或附近的村莊前來做生意。
此外,這裡也有休息和娛樂設施,設計上避免讓在這裡工作的士兵們士氣低落。
這已經可以算是一座城堡了。
樸實無華的內部裝潢和重視實用性的構造,讓它不只是一座實戰用的城堡,也是一座「考慮到生活的城堡」。
裡面除了士兵們的休息場所之外,還有從日常生活到戰鬥都可作為準備的訓練場所,以及分析、研究史萊姆行動的研究設施。
馮帝尤的騎士學校、魔法學院。
在利修魯亞受過神官訓練的人大多被分配到監視堡壘,然後持續監視史萊姆。

……舞臺從馮帝尤的王城轉移到了監視堡壘,時間是……卡菈的國葬結束的幾天後。
他們也受過在發生緊急狀況時勇者不在時的應對訓練,所以就算瑪莉亞貝爾不在,騎士和士兵們也沒有因此而動搖。
不過,因為明天救世勇者就會回來,所以堡壘內的氣氛也變得有些鬆懈。
談笑和開朗的笑容變多了,訓練的態度也稍微變得散漫。
……在這樣的訓練所裡。
「今天也請多多指教,費安娜老師!」
「好的,塔庫彌。你今天也很有精神呢。」
面對大聲打招呼的黑髮男性,尖耳妖精族女性露出沉穩的笑容,同時拔出劍。
費安娜。
從魔王存在的時代就持續站在最前線,是馮帝尤最強的騎士。
不僅劍技,她也精通魔法,更重要的是,她不只對付過強大的魔物和魔族,甚至還有與史萊姆戰鬥並活下來的豐富經驗。
她現在也站在最前線,同時身兼教師,在這座訓練設施教導不知戰鬥為何物的年輕人戰技。
其中稱呼她為「老師」,每天前來挑戰的人──就是這名黑髮青年。
他的名字是塔庫彌。
漢字寫成「創」……從和父親同樣來自異世界的勇者茜身上學習當地的文字,被賦予這個字的他,是除了瑪莉亞貝爾之外的另一名勇者。
他是女王梅爾蒂雅的兒子。
繼承自父親的高䠷身材,以及符合尖耳妖精族的纖細體型。
不過纖細的只有外表,衣服底下的身體滿是肌肉,幾乎沒有多餘的贅肉。
經過鍛鍊的體魄,是這二十年來幾乎都花費在訓練上所完成的,可說是透過實戰打造出來的。
這樣的他舉起手中的木刀,面對費安娜,暫時觀察對方的破綻。
塔庫彌在騎士學校裡,憑藉著得天獨厚的體格和優秀的直覺,從未嘗過敗績,但即使如此,從小時候開始,他一次都沒有贏過費安娜。
(為什麼贏不了呢?)
縱使有經驗的差距,但明明體格和直覺都是自己壓倒性地佔上風。
塔庫彌在與費安娜對峙時,總是會先從這個疑問開始思考。
該如何進攻?該如何接招?該如何推動戰鬥──他在腦中組織流程……但是──
「──啊啊啊!」
就算腦袋裡想得到,實戰中卻無法照著腦袋的想法行動。
隨著一聲彷彿喉嚨抽筋的尖銳叫聲,塔庫彌一如往常地衝了出去。
這是模擬實戰的訓練。
塔庫彌全身穿著沉重的金屬鎧甲,但突擊的速度依然很快──他的腳在訓練所的地板上一蹬,裸露的地面便被踩出凹洞,揚起塵土。
塔庫彌的加速快得讓人難以想像他穿著沉重的金屬鎧甲,同時將手上的木刀高舉過頭。
面對如此直接的突擊,費安娜甚至從容到能露出淺淺的微笑。
雖然費安娜美麗的銀髮與清秀的美貌令人印象深刻,但值得注意的,是她與突擊的男人相反,身上穿著一看就知道是著重回避的輕裝備。
護胸之下穿著以白色為基調的法衣,那是女神法薩莉娜的信徒證明,但那身裝扮實在難以想像她有意識到戰鬥。
金屬保護的部位很少,就防禦力這點來說幾乎沒有意義。
當然,衝出去的塔庫彌瞄準的是防禦薄弱的部位。
以女性來說,費安娜的身材雖然高䠷,但終究還是纖細,不可能正面擋下男人的突擊。
她會被體格差距撞飛吧──雖然任誰都看得出來,但女性的態度卻感覺不到想要閃躲。
她只是側著身體避開最初的一擊,接著與塔庫彌視線交會。
「今天我一定要贏!」
「呵呵。」
男人說完,發出裂帛般的氣勢全力發動攻擊。他瞄準的是即使用力打中也不會造成致命傷的手肘或腳。
他手上拿著的是用木材隨便削成的木刀──儘管如此,要是直接擊中沒被鎧甲保護的部位,別說是瘀傷了,甚至有骨折的危險。
……不過,這是模擬實戰的訓練。
他沒有考慮手下留情,以要折斷手腳的氣勢揮動木刀,回擊瞄準了手臂。
「還太嫩了呢。」
「嗚!?」
女子的態度依然從容。
她以不失禮貌的聲音這麼說,輕鬆躲過男子瞄準手臂的攻擊。
由於她實在閃避得太輕鬆,甚至讓人產生她也具備高度預測技術──預知未來能力的錯覺。
然而正好相反。
她是刻意製造防禦薄弱的部位,引誘對手攻擊。
面對不擅長應付金屬的史萊姆,這種「引誘」能發揮更大的效果。
「史萊姆擁有智慧,會瞄準防禦薄弱的部位攻擊喔。畢竟它們擁有光是碰到就能讓對手無法戰鬥的劇毒呢。」
「我知道!」
不用她說男子也知道,但史萊姆就是會瞄準無論如何都會露出破綻的部位,男子咂了咂舌,連忙彈開為了反擊而刺出的劍。
女子手中的劍是不著重斬擊,而是著重突刺的細劍,看起來實在不適合實戰。
細劍細到感覺一擊就能折斷,但正因為輕盈,所以銳利又快速──而且劍身本身似乎灌注了魔力,彈開的突刺沉重得驚人。
光是彈開突刺,拿著木劍的手就微微發麻,下一擊的反應也慢了一拍。
「怎麼啦?這種程度就停下腳步,可是會成為絕佳的靶子喔!」
突刺是意識到史萊姆觸手的攻擊。
那些傢伙比起橫掃觸手,更常使用突刺攻擊,容易刺進人體穿戴的金屬鎧甲縫隙。
她的攻擊令人聯想到史萊姆的觸手攻擊,非常快速且不規則。
原以為她會瞄準肩膀,結果卻是軀幹、胸部,有時甚至是腳。
攻擊分成上下,而且突刺的時機也不固定。
她時而迅速突刺,時而蓄力使出強力一擊,塔庫彌一擺出架式準備接下攻擊,她又拉開距離,打消塔庫彌的反擊意圖。
「唔,還是老樣子──」
(──很難應付!)
塔庫彌最不擅長應付這種反過來利用進攻意識的戰鬥方式。
……銀髮女性就是知道這點,才會刻意在她自己也不擅長的中距離進行一連串的近身戰。
當男人的腳步完全停下後,她便從即使遭到反擊也能應付的距離不斷突刺。
她連續使出沉重的突刺,每一擊都瞄準金屬鎧甲的關節處,光是擋開都很費力,這下不只雙腳,連攻擊都被迫停止。
當對手無法反擊,女騎士的攻擊又變得更加激烈。
這是最糟糕的惡性循環──然而……
(才剛被任命為騎士三個月,竟然就能戰鬥到這種程度……)
塔庫彌慌張地擋下如暴風雨般的攻擊,全部承受了下來。
這讓費安娜很驚訝。
他才剛成年不久。
費安娜甚至看過這名青年剛出生時,從母親胸前喝著母乳的模樣──他是個可愛得像自己弟弟或孩子般的少年。
當這名少年長大,和自己一樣成為騎士,然後自願來到最前線的監視堡壘時,費安娜很驚訝。
在與史萊姆的戰鬥中撐了下來,現在也在最前線揮劍的費安娜,對他的成長感到驚訝……但她的攻勢沒有減緩。
不管對手是誰,這都是訓練。
個性認真的費安娜不會在訓練中放水,她明白這次訓練能提高塔庫彌活下來的可能。
因為對手是史萊姆……侵犯女人、殺死男人的怪物。
「憑這點實力,還不能讓你參加戰鬥。」
「可惡!」
為了給予致命一擊,她停頓片刻,蓄積力量。
她打算刺向被金屬鎧甲保護的胸口,結束這場戰鬥──青年騎士塔庫彌預測到她的意圖,全力避開致命的一擊。
雖然還遠遠不及瑪莉亞貝爾,但塔庫彌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熟練騎士使出的必殺一擊──這是只要「看見」對方會在何時何地出招才有可能辦到的絕技。
他打算以回擊的斬擊砍向費安娜的脖子……但費安娜卻背對著他。
費安娜當場轉了一圈,甩動銀色長髮,遮住塔庫彌的視野。
綁在後頸的銀髮順著旋轉的力道飛舞,打中青年騎士的臉,瞬間遮住他的視線。
「好痛!?」
隨著這聲傻氣的叫聲,瞄準後頸的斬擊也跟著落空。
下一瞬間,細劍的劍尖反過來抵住塔庫彌的脖子。
「你還是太天真了。史萊姆的觸手動作更不規則──在完全擊潰『核心』前,可不能掉以輕心喔。」
「嗚……」
塔庫彌無言以對。
抵住脖子的劍尖若是再施加一點力道,氣管就會被堵住。如果這是真劍,他應該已經被刺穿脖子、命喪黃泉了吧。
就算擁有勇者特有的「近似預知未來的直覺」,要是身體反應跟不上也是枉然。
馮帝尤的女王梅爾蒂雅的兒子──拔出四之宮茜的聖劍後,勇者塔庫彌的戰技還只有這種程度。
「唉……又輸了……」
「你來這裡才三個月,就能做到這種程度。以新任騎士來說,已經成長得夠多了。」
塔庫彌正因落敗而沮喪,費安娜立刻安慰他。
事實上,雖說塔庫彌撐過了嚴苛的訓練,但沒有實戰經驗的騎士在初次上陣時,是無法戰鬥的。
按照慣例,塔庫彌一開始應該要和有經驗的騎士一起巡邏。
然而,塔庫彌已經和馮帝尤騎士中最強的費安娜進行過實戰訓練,磨練出足以反擊的戰技。
──應該說,塔庫彌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和費安娜進行訓練。
自從他決定成為騎士、拔出聖劍後,瑪莉亞貝爾便有預感,塔庫彌總有一天會前往最前線戰鬥,於是拜託費安娜訓練他。
其實,讓同為勇者的瑪莉亞貝爾來鍛鍊塔庫彌是最好的,但瑪莉亞貝爾擔心自己無法狠下心對年幼的塔庫彌揮劍。
塔庫彌從小時候就開始接受劍術訓練,在同期的騎士和士兵中,他的成長最為顯著。
不只是勇者,他更是一名優秀的戰士。
……塔庫彌接受這種訓練,在新人騎士中可說是特例。
「如果不能贏,就沒有意義了,費安娜老師。輸了就是死──這就是戰場吧。」
塔庫彌從小就接受史萊姆的威脅教育,從他懂事起就開始學劍,這都是有原因的。
就像瑪莉亞貝爾為了尋求父親的溫暖,把勇者的裝備當成枕頭一樣。
塔庫彌也對為了未來出現的新勇者而保管下來的勇者茜留下的聖劍很感興趣,把它當成玩具……等到他能用自己的雙腳站起來、四處走動時,他便「拔出了劍」。
這把聖劍……彷彿在說「沒有人……連瑪莉亞貝爾都不是使用者」般,拒絕了所有人,卻被一個還不會說話的小孩拔了出來。
這件事在馮帝尤……成為震撼整片大陸的大事件,全國上下都為新勇者的誕生而沸騰。
同時,所有人都有股預感。
「與史萊姆的決戰」即將到來。
在那之後過了二十年。
卡菈廢寢忘食地改良「瓦爾哈利祝水」,將史萊姆從古拉巴爾特的結界引出來研究,埋首於研究之中,彷彿不惜縮短自己的壽命。
瑪莉亞貝爾則是有空就會給予塔庫彌試煉,現在她總是待在監視堡壘裡,若沒有什麼大事,也不會回到馮帝尤。
……身為勇者兼王族的塔庫彌目睹著這些英雄們的模樣長大,雖然沒有實戰經驗,卻總是以明確的目的進行每日的訓練。
正因為有這種心態,戰技當然會成長。
(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我就會輸給他了……)
看著這位既是弟弟也是孩子,同時也像是自己徒弟的青年騎士的成長,費安娜輕輕嘆了口氣。
成長固然令人高興,但「那一刻」確實正在接近,還是令人感到心情複雜。
而且,如果對方是從還不會走路的嬰兒時期就認識的青年,高興的情緒就更強烈了。
然而──
「要再比一場嗎?」
「當然!請多指教!」
塔庫彌理解自己是接受指導的立場,禮貌地這麼說完後,重新舉起劍。
費安娜也側身舉起模擬史萊姆觸手的細劍。
那是針對突刺的架式。
側身使她能瞄準的部位變小,架起的細劍劍尖則極端地往前突出。
就算撥開這一擊衝到她面前,她只要往前踏步蹬地,就能輕易往後逃開。
(像這樣只能防守,果然很難打呢……)
塔庫彌知道史萊姆的弱點「核心」會在黏液中移動,不會停留在同一個位置。
不管是訓練還是實戰,史萊姆都是個不好瞄準的對手。
重要的是在破解防守的同時看清弱點,準確地擊中它。
──然而。
「太天真了!」
「唔,好快!?」
就在塔庫彌把注意力全放在細劍的劍尖上時,維持著原本姿勢的費安娜,只靠著手臂動作將劍尖往前一推。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塔庫彌勉強反應過來。
他能及時反應過來,純粹只是因為幸運。
塔庫彌彈開突刺──
(呃,居然還使出魔法!?)
然而下一瞬間,費安娜便以擅長的冰魔法在周圍製造出冰柱,配合突刺將其擊出。
儘管冰柱的前端被削平,但要是直接命中,應該還是會造成挫傷吧。
而且威力也相當驚人。
塔庫彌彈開突刺、避開冰柱攻擊,但對方的猛烈攻勢完全不給他機會重整因偷襲而被打亂的態勢。
這樣一來就沒戲唱了。
「不會使用魔法」的塔庫彌,攻擊次數遠不及對方。在沒有手段與之抗衡的情況下,他逐漸被逼退到訓練所的深處。
這波猛烈的攻勢持續數次後,塔庫彌的背部已經貼到訓練所的牆壁。
無路可退──
「可惡!!」
在無處可逃的階段,塔庫彌終於下定決心往前衝,然而費安娜彷彿早就在等著這一刻,緊接著從地板射出冰柱,堵住塔庫彌的立足之地。
不會使用魔法的塔庫彌,必須近身戰鬥才有辦法攻擊,但眼前卻沒有能夠讓他衝到費安娜面前的空間。
他被封住前進的空間,雙腳的動作也被迫停止。
對於只能用劍砍敵人的塔庫彌來說,在劍刃無法觸及的範圍內,他什麼事也做不了。
「呵呵,看樣子我還不能輸給你呢。」
「唔……可惡。」
在無數的冰柱刀刃對準自己、費安娜也維持著即將發動攻擊的姿勢停止動作後,她如此說道。
塔庫彌只能咬緊下唇。
──第二戰,他束手無策。
一旦對手使用魔法,他就變得極度無能為力。
其實這是由於費安娜熟知塔庫彌這名青年的性格,理解他擅長的戰鬥方式,刻意針對他不擅長的戰法,才能徹底封鎖他的行動。
儘管如此,如果這是實戰,自己早就死了。
塔庫彌理解到這一點,不甘心地垂下肩膀。
「……這樣子,我還沒辦法和瑪莉亞貝爾姨母一起戰鬥……」
「這是當然的。連實戰經驗都還沒有的孩子,說什麼傻話啊。」
塔庫彌說出過高的期望,費安娜傻眼地回應。
「可是大家都期待我變強,和瑪莉亞貝爾姨母一起戰鬥,這樣就能打倒史萊姆……」
「那種事不用理會──在實力不足的狀態下上戰場,是最危險的。」
塔庫彌的焦慮,有很大一部分是來自周遭的期待。
雖然因為期待,讓他比同世代的騎士們成長得更加迅速,但另一方面,他也承受著期待的壓力,想要拿出超越實力的成果。
(希望不要往不好的方向發展……)
費安娜正擔心著,塔庫彌重新拿好劍,正想再次請求訓練……
「塔庫彌,訓練結束了嗎?」
彷彿要挫挫塔庫彌的銳氣,一道清脆的聲音在訓練所響起。
「娜薇婭,妳來這種地方啊?」
「把這裡稱作這種地方,說得真過分。」
聽到那道聲音,費安娜把細劍收回劍鞘。
這是訓練結束的信號。
「啊,不是。我沒有惡意……費安娜老師,再練一次……」
「你的任務是在這座監視堡壘累積實戰經驗之外,還有另一個任務吧?」
「嗚……是……」
費安娜這麼說完,塔庫彌不情願地把木刀放回原位。
然後重新看向訓練所的入口。
她比塔庫彌大一歲。
她有著人類特有的短耳朵,以及在夕陽餘暉中,宛如結實累累的黃金色麥穗般金黃的頭髮,以及令人聯想到晴朗藍天的蒼穹色眼眸。
白皙的肌膚宛如白瓷般美麗,以藍色為基調、綴有白金刺繡的高階神官法衣,將她美麗的肌膚襯托得更加動人。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她的胸部。
儘管身上穿著清純的法衣,但胸前卻明顯地隆起,原因正是塞進法衣底下的豐滿胸部。
那已經不是用巨乳足以形容的爆乳。
娜薇婭光是走路,豐滿的胸部就會大膽地搖晃,胸口的起伏在身上刻劃出鮮明的陰影。
她並非沒有內衣支撐。
仔細一看,可以發現緊貼著的胸口隱約浮現內衣線條,厚實的布料被撐到極限。
幾乎所有男人都會忍不住將目光停留在那對美爆乳上,但視線再往下移,就會看到令人懷疑是否塞滿內臟的纖細腰身。
即使隔著緊身長裙,也能看出穠纖合度的美腿。
身為神官的她興趣是散步,只要有時間,她就會帶著塔庫彌和其他騎士,從結界外頭到古拉巴爾特森林周邊散步──多虧這個興趣,她的肢體穠纖合度。
這位美女擁有人見人愛的柔和笑容,以及連魅魔都相形見絀的美麗肢體。
這就是名為娜薇婭的女神官。
「娜薇婭,妳怎麼會在這裡?」
「接下來是禮拜的時間,祭司大人交代我移動時要帶著塔庫彌。」
「嗚……已經到這個時間了嗎?」
塔庫彌一臉不情願地嘀咕。
他喜歡活動身體磨練劍技,卻非常討厭禮拜──「什麼都不做」的時間,只是靜靜聆聽神官的高談闊論,向法薩莉娜女神祈禱。
尤其是虔誠的法薩莉娜信徒娜薇婭,她的禮拜時間比一般人更長……老實說,很無聊。
「哎呀!接下來要和史萊姆戰鬥的勇者大人,居然會疏於向女神大人祈禱,真是太不虔誠了。」
「不是這樣啦……」
聽到娜薇婭誇張的說法,塔庫彌為難地搔了搔頭。
女神法薩莉娜在遙遠的過去創造了這片大地,最近一次現身是在幾十年前,當時她和瑪莉亞貝爾等人一起與史萊姆戰鬥。
娜薇婭是當時出借身體給法薩莉娜作為代理肉體的安潔莉卡的子孫。
她之所以待在最前線的監視堡壘,並不是為了以神官的身份上戰場。
而是為了以封印史萊姆的關鍵「結界巫女」身份維持結界……這是她從信徒們的根據地利修魯亞接下的聖女任務。
勇者與結界的關鍵。
由於立場重要,再加上年齡相近,娜薇婭和塔庫彌從小就經常有機會見面。
也就是所謂的青梅竹馬。
年長的娜薇婭經常牽著塔庫彌的手走在前面,現在也會找他一起參加他不擅長的禮拜,共度時光。
「已經到禮拜的時間了呢。等我沖完澡就過去。」
「知道了,我會轉告祭司大人──好了,走吧,塔庫彌。」
「不,我也想沖澡……」
塔庫彌也因為訓練流了汗,但只有一點點。
應該說,因為費安娜在最後一戰中使用了冰魔法,他的汗幾乎都乾了。
冰魔法不只具有鋒利的刀刃,還有降低周圍氣溫的效果。
娜薇婭知道塔庫彌在想什麼,把臉湊到塔庫彌的脖子旁嗅了嗅。
娜薇婭的身高以女性來說算是高個子,但塔庫彌比她高了兩個頭。
她必須貼著塔庫彌,挺直背脊,才能把鼻子湊到塔庫彌的脖子旁。這樣一來,娜薇婭遺傳自母親的豐滿美巨乳自然會碰到塔庫彌的手臂,讓塔庫彌不禁臉紅了起來。
儘管理解身為勇者的使命,塔庫彌在這方面還是個符合年紀的男孩子。
「沒什麼特別的味道,沒事的。」
「妳別做這種幼稚的事啦,真是的……」
使用訓練所的不只有塔庫彌他們。
塔庫彌感受著其他騎士與士兵們的視線,以傻眼又害羞的聲音低語,娜薇婭則露出微笑。
到底有幾分是真心話呢──費安娜與其他使用者看到這對青梅竹馬的嬉鬧,以立場來說無法生氣,只能嘆氣。
「兩位,再不走會來不及做禮拜喔。」
「對喔。那我們先告辭了,費安娜大人。」
「那我們先走嘍,費安娜老師。待會見。」
費安娜提醒後,娜薇婭便拉著塔庫彌的手離開訓練所。
看過塔庫彌與費安娜模擬戰的其他士兵與騎士,以及費安娜看著他們的背影,再次嘆氣。
(他們今後必須領導國家,我認為在公眾場合表現出那種模樣不太好……不過,或許這也表示現在就是如此和平。)
費安娜認為在自己的人生觀──應該說是戀愛觀裡,不應該在人前表現出撒嬌的模樣。
不過,她也覺得最近的孩子……不,和平時代的孩子或許就是那樣。
費安娜為沒有答案的疑問苦惱不已。不過,她隨即轉念一想,既然沒有答案,煩惱也無濟於事。於是她卸下訓練用的胸甲,走向更衣室。
褪下法衣後,她用裝了水的桶子將毛巾沾溼,擦拭自己的身體。
在前任勇者──瑪莉亞貝爾的父親與魔王交手之前,便已經踏上戰場的她,算起來已經持續戰鬥了將近一百年。
多虧神官們的治癒奇蹟,她的肌膚沒有留下任何醒目的傷痕,看起來十分漂亮。
點綴著一頭動人銀髮和白瓷般肌膚的,是樸素的白色內衣。
在異世界被召喚而來的勇者茜等人所居住的世界,這種布制的貼身衣物,似乎被稱作運動內衣。
是為了避免在進行激烈運動時,胸部會劇烈晃動而設計出來的內衣。
雖然會壓迫到胸部,讓人感覺不太舒服,不過對於像費安娜這種胸部尺寸有一定水平的女性來說,在訓練時相當實用。
「呼……」
(現在的我,要是沒有這件內衣,恐怕連正常的訓練都無法進行……這樣的身體狀態,真的有辦法和史萊姆戰鬥嗎……)
對塔庫彌專屬的訓練員、身經百戰的騎士費安娜來說,這是令她相當苦惱的問題。
過去,她因為一時大意,而在與史萊姆的戰鬥中淪為階下囚。
儘管在經歷數次凌辱後倖存下來,但她的身體卻因此受到媚毒的影響。此外,肉體也因為觸手的凌辱而被開發出快感。
光是像今天這樣進行單純的訓練,就會因為異常敏感的肉體而發情,因此她必須在訓練前服用抑制媚毒效果的抑制劑。
問題還不只如此。她那豐滿到令人難以想像是尖耳妖精族的胸部,只要稍微動一下就會劇烈搖晃,十分礙事。
為了不讓胸部晃動,她必須穿上綁得緊緊的運動內衣。
「不過,塔庫彌終於有所成長了……照這樣下去,恐怕在不久的將來……」
她不禁期待了起來。
周遭的期待,想必讓塔庫彌本人十分煩惱吧。
身為劍術老師的費安娜也抱持著期待。
塔庫彌的成長就是如此顯著──在這座監視堡壘裡,恐怕只有費安娜和瑪莉亞貝爾兩人贏得過他吧。
他才剛成為騎士三個月而已。
(將來他會成為多麼厲害的騎士呢?)
費安娜期待著,脫下內衣,全身赤裸後,用桶子裡的水沾溼毛巾,擦拭身體。
脖子、肩膀、腋下──先從上半身開始。





從內衣的束縛中解放的胸部,留有布料壓出的紅色痕跡。就連擦拭身體這麼簡單的動作,那對宛如碩大果實的豐滿胸部都會大膽地搖晃,彷彿能聽見它們發出「噗嚕噗嚕」的聲音。
雪白的肌膚,前端是漂亮的桃色乳暈和乳頭。
被調教成即使因激烈的凌辱而感到疲憊,也能從中得到些許快樂的身體,隨著訓練帶來的熱度,乳暈微微隆起,乳頭也變得硬挺。
巨乳前端膨脹的乳暈,以及變得跟小指前端差不多大的乳頭。
明明沒有產生性興奮,身體卻起了反應,費安娜懊惱不已。
「……最近抑制劑好像越來越沒效了。」
(說不定會變得更嚴重……)
不只費安娜,這是被史萊姆囚禁的女性們最糟糕的煩惱。
也是在監視堡壘工作的尖耳妖精女騎士們幾乎都有的苦惱。
不知是長期攝取導致抑制劑效果減弱,還是史萊姆的媚毒在體內逐漸增強。
雖然科學家們仍在持續研究,但一想到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恢復原狀,就令她感到毛骨悚然。
費安娜低頭看著自己裸露的胸部,忍不住嘆了口氣。
「要是能早日消滅史萊姆,讓世界恢復安全……至少能稍微放心一些。不過在那之前,必須先讓塔庫彌更加成長才行。」
最近訓練時緊張、流汗的機會增加了。
這也表示塔庫彌的戰技已經逼近費安娜。
費安娜從瑪莉亞貝爾還沒開始握劍的時候就認識她了。
原本因無法使用魔法而感到悲傷的公主,只花了短短一年就成長為拯救馮帝尤的勇者,還救出了被囚禁的自己等人。
在那之後,她以勇者的身份持續站在最前線,恐怕打倒了數量最多的史萊姆,以及許多強大的個體。
……塔庫彌的身影,逐漸與那樣的英雄重疊。
「等瑪莉亞貝爾大人回來後,或許該考慮增加瑪莉亞貝爾大人和塔庫彌的訓練機會了。」
自己終於要卸下塔庫彌的教育專員一職了嗎?
這證明了塔庫彌有所成長,費安娜為此感到開心,卻也有些寂寞。
費安娜帶著複雜的心情結束淨身,換上禮拜用的清純純白內衣和法衣,前往禮拜堂。



「訓練的狀況如何?今天有贏過費安娜小姐嗎?」
「……看起來像是贏了嗎?」
「啊,輸了是吧……」
前往建於監視堡壘中的禮拜堂途中,娜薇婭這麼問道。
儘管穿著禁慾的厚重法衣,她只要移動一步,豐滿過頭的胸部就會大膽地搖晃,而撐起法衣的豐滿臀部也不甘示弱地左右搖擺,取悅著男人的眼睛。
她本人並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在他人眼中是什麼模樣,臉上掛著柔和的笑容,毫不遮掩搖晃的胸部和臀部。
至於塔庫彌,由於是從小看到大的青梅竹馬,所以他並沒有那麼在意。
而娜薇婭也一樣。
比身為女性的自己還要高上兩個頭的身高,以及穿上沉重的金屬鎧甲也不會垮掉的軀幹和支撐軀幹的肌肉。
看起來纖瘦,但並不是瘦弱,而是幾乎沒有多餘的贅肉。
經過千錘百煉的騎士身體無論何時都在娜薇婭身邊,這份安心感加深了她的笑容。
雖然他們本人沒有意識到,但以騎士和巫女來說,這對青梅竹馬的距離太近了。
大概是無意識的吧。
娜薇婭依賴塔庫彌,塔庫彌為了守護娜薇婭而存在。
旁觀者能感受到這樣的氛圍。
「什麼時候才能打贏呢,我的騎士大人?」
「嗚……我、我會加油的。」
很久以前。
他們還不是騎士和巫女,而是塔庫彌和娜薇婭的時候。
這裡還有另一個青梅竹馬,三人經常玩在一起。
玩的遊戲總是同一個。
身為女王之子,且有勇者姨母的塔庫彌扮演「勇者」,安潔莉卡的女兒則扮演中了媚毒,仍努力維持結界的「巫女」。
而另一個人雖是平民出身,但因為意氣相投而一起玩,由於她很崇拜女王梅爾蒂雅,所以扮演「魔導士」。
小孩子家家酒──雖然他們的地位高得不適合這麼形容,但不知何時,這已經不是「角色」,而是成了現實。
之後,塔庫彌拔出聖劍,正式成為勇者。娜薇婭則因為母親無法完成巫女的職責,而被命運選為代替她成為巫女。
但是娜薇婭並不覺得悲傷。
因為這跟小時候的家家酒一樣。
自己是「巫女」,塔庫彌是「勇者」。
而另一位兒時玩伴,是在馮帝尤的王都相遇、意氣相投、一起談論目標與夢想的夥伴……她即將從魔法學院畢業,成為「魔導士」。
「要是我們三人能再一起玩就好了。」
「嗯、嗯……不過我們已經不是玩捉迷藏的年紀了。」
小時候,他們會在城堡和神殿裡到處跑著玩捉迷藏,或是潛入寶物庫被罵,或是在書庫裡找繪本。
雖然都是些令人懷念的回憶,但被罵的次數比較多,而且大人們都很擔心他們。
現在回想起來,在懂事之前,大人們就認為塔庫彌是勇者,娜薇婭是封印之巫女了。
「不玩捉迷藏也沒關係喔?一起吃飯、一起聊天……只要有一段不必顧慮別人的時間,我就很開心了。」
「啊啊,是這個意思啊。嗯,我也覺得有那樣的時間很開心……在騎士團被使喚來使喚去,費安娜老師和瑪莉亞貝爾姨母又很嚴格。」
「這表示你備受期待喔。」
「嗯,我知道。」
期待。
因為是王族,因為是勇者。
塔庫彌很清楚。
事情的嚴重性、問題的重要性,他都明白。
所以自從拔出聖劍後,塔庫彌從未逃避過。
他以勇者的身份磨練劍技、鍛鍊自己,拜人稱「馮帝尤最強騎士」的費安娜為師,還和殺死最多史萊姆的瑪莉亞貝爾在時間允許的情況下進行訓練。
這一切都是為了打倒史萊姆,為了消滅史萊姆。
然而──
「我應該沒有那麼強烈的動機吧……」
每次談到這個話題,塔庫彌總是會這麼想。
大概是因為還沒有實際交手過的關係吧。
無論別人如何描述史萊姆的威脅性,塔庫彌都沒有實際和它們交手過。因為沒有實際交鋒過,所以不會湧現敵意和憎恨。
不過,塔庫彌還是拿起劍了──正確來說,是拿起刀。那是因為……
(我是為了守護娜薇婭,才成為騎士的。)
塔庫彌認為,如果自己說出這種話,娜薇婭一定會感到悲傷。
身為巫女的命運在出生時就已經決定,而她也接受了這樣的使命。那意味著她必須一直站在距離史萊姆的危險最近的最前線。
維持結界。
為了在發生意外時能夠立刻重新張設結界,她必須一直待在最前線。
娜薇婭幾乎沒有小時候和母親一起生活的記憶。
在女神法薩莉娜離開後,安潔莉卡便驅使著被史萊姆的媚毒侵蝕的身體,一直待在結界旁邊。
從連監視堡壘都還沒蓋好的時代開始。
在風吹雨打中守護著結界,一直待在這裡。即使受到淫靡的疾病侵蝕。
正因為知道祖母和母親過著同樣的生活,娜薇婭在超過十歲的時候也理解了自己的職責。
(希望有一天,能讓她從這個職責中解放。)
塔庫彌會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他才會拿起刀。
塔庫彌不擅長傷害別人。
他認為最好不要見血,即使面對惡徒也會試圖以對話來解決事情。
就算無法靠溝通解決,也必須把動武當成最後的手段。
塔庫彌大多時候都用刀背或拳頭來解決問題──面對實力遠在自己之上的費安娜和瑪莉亞貝爾,可以的話,塔庫彌甚至不想用木劍和她們交手。
塔庫彌知道她們是為了讓自己能夠保住性命,才認真地鍛鍊自己,所以他也以認真的態度面對訓練,但其實就連這樣的訓練都令他感到心情沉重。
即使如此,塔庫彌還是磨練著自己的劍技。
為了回應那些鍛鍊自己的人們的心意。
以及為了保護自己視為姊姊的青梅竹馬,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從這樣的責任中解放──
(就是因為抱著這樣的想法,我才會連費安娜老師都贏不了吧……)
其中並沒有包含「守護世界」這樣的心情,所以塔庫彌遠遠不及憎恨史萊姆、決心消滅一個種族的瑪莉亞貝爾。
塔庫彌意識到自己軟弱的心情,露出了苦笑。
「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就算到了和平的時代,我大概也會被娜薇婭和愛琳使喚來使喚去的吧。」
「我不記得自己有使喚過你……」
塔庫彌隱藏真心這麼說道,娜薇婭也露出苦笑。
實際上,亂來的反而是塔庫彌和愛琳,娜薇婭總是告誡著比自己年幼的青梅竹馬,屬於因為制止不住他們而被捲入的那方。
──回想著過去的情景,兩人走向禮拜堂。
「對了,小愛琳今年就要從魔法學院畢業了吧──已經四年沒見到她了嗎?」
塔庫彌之母梅爾蒂雅也曾經就讀的魔法學院,在史萊姆的襲擊後校舍依然留存,也繼續發揮著作為學院的作用。
每年都有優秀的魔導士從學院畢業,有些人進入王城擔任宮廷魔導士,成為魔法研究與對抗史萊姆的權威;有些人則成為冒險者,開拓大地。
光是魔法學院的畢業生這個頭銜就十分響亮,不過也有不少人不以此為滿足,繼續往上爬。
在學學生大多是擅長魔法的尖耳妖精,以及從小就有許多機會接觸魔法的貴族,不過沒有後盾也沒有財力的普通國民也能入學。
愛琳通過了那道窄門,而且身為人類,四年來始終取得學年最優秀的成績,被視為前途無量的才女而聞名。
「時間過得真快。在這段期間,娜薇婭正式成為『結界巫女』,被婕娜大人派到監視堡壘工作,我也當上了騎士。」
「小愛琳打算怎麼辦?果然要去王城工作嗎?」
「應該吧。聽說學院成績最好的畢業生會優先被派到王城。」
實際上,王城一直人手不足。
魔導士從戰鬥到研究、建築、製作道具等等,能做的事情很多。
遭到史萊姆蹂躪的世界仍在復興途中,而且必須隨時監視史萊姆的封印。
魔導士的人手不足尤其明顯,因此會優先讓優秀的畢業生在王城任職。
「既然這樣,她說不定會來這座堡壘。」
「嗯。我最後一次見到她也是兩、三年前的事了──不知道她成長了多少。」
三人都將在今年超過二十歲。
到了不能算是孩子的年紀,就會開始思考未來、生活,即使是兒時玩伴,也會意識到對方是異性。
儘管如此,還是希望有些事物不會改變,也覺得有些事物會改變也是沒辦法的事。
兩人對青梅竹馬的成長懷著期待與不安,走進禮拜堂,對著擺設在裡頭的銀製女神像進行每天例行的祈禱。



「這麼說來,瑪莉亞貝爾姨母第一次離開這麼久呢。」
「是啊,不過,我們只要做好監視工作就行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
又過了幾天──這天下午,塔庫彌也和費安娜進行訓練。
即使瑪莉亞貝爾不在,該做的事還是一樣。
為了總有一天會到來的史萊姆決戰做準備,磨練戰技。
就算不是勇者,士兵和騎士也都有這樣的覺悟。
所以他們每天都會以身在戰場的身心狀態進行訓練──
──今天娜薇婭沒有來,塔庫彌一如往常地被打倒在地,坐在地上喘氣時,對費安娜這麼說道。
「瑪莉亞貝爾姨母不在,果然會讓人感到不安。」
「呼──這表示包含我在內,你們都太過依賴『勇者』這樣的存在了。」
「……費安娜老師也會感到不安嗎?」
「我並沒有感到不安。就算史萊姆從封印中跑出來,我也做好了隨時應對的心理準備。」
實際上,費安娜也對勇者長期不在的狀況感到有些不安。
費安娜是擁有與史萊姆的實戰經驗,如今仍站在最前線的寶貴經驗者。
她對史萊姆的威脅和恐怖都有切身的體會。
如今她身上仍烙印著那股令她焦灼的情慾,即使如此,尖耳妖精的她仍抱持著敵意來應對──倒不如說,她對史萊姆的憎恨,可能是整座馮帝尤城最深的。
……所以,不管意志力多麼堅強,因為知道「輸了會怎麼樣」,所以無法消除不安。
「就算瑪莉亞貝爾大人不在,要做的事也不會改變。鍛鍊你、看守結界、發生意外狀況就加以應對……僅此而已。」
(老師果然很厲害。)
如果瑪莉亞貝爾只離開幾天倒還好,但過了十天之後,在要塞工作的士兵和騎士們也開始動搖了。
這也代表了卡菈這名科學家,對瑪莉亞貝爾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人。
卡菈。
這個世界第一個自稱「科學家」的人物。
她出生於信奉女神的國家利修魯亞,但一開始由於其思想而沒有被賦予重要的職務,只被分配到別館的研究大樓,和有志一同的部下一起進行「研究」。
史萊姆騷動發生後,她基於其智慧與研究的觀念,開始調查史萊姆,發現了現在也備受重視的「瓦爾哈利祝水」和史萊姆的各種生態,是被列為英雄的人物之一。
她年輕時和瑪莉亞貝爾、梅爾蒂雅一起在戰場上四處奔波,有時甚至達成幫助勇者的偉業,被吟遊詩人傳唱──是如今和騎士、魔導士同樣被定為「職業」的科學家始祖。
「雖然只見過幾次面,但卡菈大人真的是很厲害的人呢。」
「是啊。她比任何人都重視瑪莉亞貝爾大人,總是從旁協助──可以說是她的好朋友吧。」
「喔~」
「瑪莉亞貝爾大人和卡菈小姐都為了史萊姆奉獻人生……要是總有一天,這個世界能有所回報就好了。」
費安娜遙想起過去和史萊姆戰鬥時,與瑪莉亞貝爾並肩站在戰場上的卡菈。
人類的壽命很短暫,感覺一轉眼就會衰老──正因如此,她可說是於短暫的人生中留下無數豐功偉業的人物。
雖然世間讚揚勇者的聲音居多,但瑪莉亞貝爾經常對費安娜說,拯救人民、成為史萊姆威脅的卡菈才是英雄。
「我倒覺得她是個每年都要在結界上開個洞,好讓自己能去獵捕史萊姆的怪人。」
「……這一點也和以前一樣完全沒變呢。因為就我所知,就連利修魯亞被史萊姆包圍時,她也下達指示,要士兵們去回收史萊姆。」
「原來她從以前就是這樣啊……」
塔庫彌回想起自己正式成為騎士,在監視堡壘工作後,每年都會收到從王都傳來的回收史萊姆指示。
史萊姆在森林裡是如何成長的?被捕捉後,又會進化成什麼樣子?
卡菈是為了調查這些。
她會拜託身為『結界巫女』的娜薇婭和其母親,在結界上暫時開個洞,讓士兵們捕捉襲擊而來的史萊姆。
這是每年會進行一到兩次,只有瑪莉亞貝爾在時才會進行的例行公事。以塔庫彌為首,在堡壘工作的所有士兵、騎士和魔導士,都會在這一天繃緊神經。
「既然卡菈大人已經過世,應該不會再有回收史萊姆的行動了吧?」
「我也不確定──不過,確認史萊姆的生態也很重要。據說茜大人……勇者大人的世界裡,有一句『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戰時格言。」
「嗯,我曾在騎士心得中學過這句話。只要瞭解敵人和自己的實力,就能想出適當的對策,採取最恰當的行動。」
「你很用功呢。」
因此,卡菈每年都會冒著危險在結界上開個洞,回收史萊姆。
史萊姆的高智能,從以前就是眾所皆知的事。
史萊姆們知道,人類每年到了某個時期,就會為了回收它們而在結界上開個洞,所以從十幾年前開始,它們就設下了陷阱。
有時,它們會故意讓結界旁看起來只剩一隻,其他則擬態成周圍的草木。
有時,它們會不靠近結界旁,反而引誘人類進入森林深處。
有時,它們會從一開始就集合大量史萊姆,發動總體戰。
每年為了到結界外,它們的行動都很激烈,有時甚至會出現犧牲者。
隔著結界很安全,沒必要刺激史萊姆──不管別人怎麼責備,卡菈都堅持回收史萊姆。
「雖然現場有現場的辛苦,但高層也很辛苦呢。」
「是啊。特別是像卡菈小姐這樣的科學家,不會到前線戰鬥,只是從安全的地方下指示……所以會被說壞話吧。」
瑪莉亞貝爾和費安娜正因為理解這點,所以才會在最前線不斷做出成果。
現場的第一把交椅支持卡菈,其他人也只能服從。
從這方面來看,不知道史萊姆威脅的人和有戰鬥經驗的人,思考的差異就顯現出來了。
「今年會怎麼樣呢──要是卡菈小姐不在了,知道史萊姆有多恐怖的人又會減少……」
「…………」
聽到費安娜的低語,塔庫彌無法回應。
因為塔庫彌也還沒有和史萊姆實戰的經驗,不知道有多恐怖。
(費安娜老師和瑪莉亞貝爾姨母都警戒的對手……史萊姆真的是很危險的魔物吧。)
直到數十年前,史萊姆都還被記載為「最弱的魔物」。
然而,從某個時間點開始,史萊姆突然變成「最凶惡的魔物」,成為所有大地居民恐懼的怪物。
(為什麼史萊姆會變得那麼強呢?)
塔庫彌知道史萊姆的生態。
母親的父親,也就是塔庫彌的祖父──前任勇者打倒魔王後,魔物的數量便不斷減少。
在那樣的時代,突然出現了會侵犯女性、利用子宮「繁殖」的史萊姆。
史萊姆透過侵犯女性增加數量,吸收男性後獲得魔法知識,以及史萊姆原本沒有的魔力。
不僅如此,它們的智力也增加了,會設下陷阱、集體行動、擬態成周遭的各種事物,最後甚至攻陷了馮帝尤城。
根據史書的記載,它們同時被覺醒為勇者的瑪莉亞貝爾討伐、追擊,但被逼到絕境反而讓它們更進一步進化。
(被逼到絕境就會進化……那麼,在結界中被逼到絕境的史萊姆,究竟會進化到什麼程度……)
卡菈一定是為了調查這一點,才會每年回收史萊姆吧。
那是絕對必要的調查,就算冒著危險也必須完成……所以,費安娜和瑪莉亞貝爾才會冒著危險捕捉史萊姆。
不是為了殺死它們。
不破壞「核心」,只讓史萊姆操縱的黏液失去力量,即使是勇者或熟練的騎士,也很難像說的那麼簡單。
「真令人不安──希望什麼事都別發生。」
「你感到不安的話,我也會跟著不安──如果你能更冷靜沉著一點,我會很感激的。」
聽到塔庫彌的發言,費安娜立刻回道。
他是勇者。
他的不安經常以「直覺」的形式發揮功用。
瑪莉亞貝爾也經常從不經意的預感中,防止最糟的結果發生,從強敵手中奪得勝利。
雖然還不成熟,但塔庫彌也擁有貨真價實的「勇者直覺」,儘管任誰都能看出他實戰經驗不足,他還是能與費安娜打得平分秋色。
如今瑪莉亞貝爾不在,塔庫彌『有股不安的預感』,感覺不是什麼好兆頭。
「怎麼會……那只是預感而已喔?」
「所以才更該注意──『勇者直覺』很接近預知未來的能力,既然感到不安,那就該提高警覺。」
費安娜如此決定後,便結束訓練,指示騎士們加強戒備。
(我隨口說說的話,竟然變成這麼大的事……)
倘若什麼事都沒發生,增加同事工作量的責任就全在我身上了。
塔庫彌想到這裡,深深嘆了口氣……



第三章 古拉巴爾特的獸人們

這世上存在著名為獸人的種族。
他們擁有各種形狀的獸耳和尾巴,身體能力及生命力遠遠凌駕於人類和尖耳妖精之上。
對史萊姆的毒也具備一定程度的抗性,即使接觸到劇毒也不會立即死亡。
不會立即死亡,就表示有解毒的機會。
獸人的生存率和罹病後的康復率都非常高,可說是相當優秀的戰士種族。
由於他們完全沒有魔力,對史萊姆來說重要度很低,因此在戰場上能一定程度自由行動,與史萊姆戰鬥時也能憑藉天生的身體能力擾亂敵人。
獸人們的女王弗涅莉絲,是與塔庫彌的祖父──前任勇者一同打倒魔王的英雄之一。
塔庫彌見到她時,弗涅莉絲已是高齡老人,但就連當時體格已超越大人的塔庫彌,都得用雙手才能勉強舉起的特大劍,她卻能單手輕鬆揮舞。塔庫彌見到那副模樣時,比起驚訝,他更感到恐懼。
那豪邁的身影和強悍的氛圍充滿自信,也是騎士們憧憬的對象……
──這樣的弗涅莉絲在去年過世了。
死亡理由是壽命已盡,但縮短她壽命的原因,很明顯是與史萊姆的戰鬥,以及史萊姆給予的毒……
她們的願望除了殲滅讓敬愛的女王受苦的史萊姆外,還有一個。
那就是復興獸人國古拉巴爾特。
史萊姆砍倒了同時也是王城的巨大樹木「世界樹」,他們也被趕出了國家。
由於史萊姆被封印在廣大的森林裡,他們完全失去了自己的國家……
『馮帝尤王家根本沒有拯救古拉巴爾特的意思!』
『我們不靠自己的手奪回古拉巴爾特的話,就永遠回不了國了!』
這幾年來,如此主張的年輕人越來越多。
並非因為馮帝尤王家沒有拯救古拉巴爾特的意願。
而是因為要消滅史萊姆,「人口」壓倒性不足。
距離上次與史萊姆決戰,才經過數十年。
人口尚未完全恢復,而且雖然數量不多,但史萊姆仍在結界中持續增加。
──原因出在前任女王蕾蒂西雅身上。
母體有兩人。
其中一人是人類,不是已經斷氣,就是已經衰老到無法生育。
不過身為尖耳妖精的蕾蒂西雅作為母體依然健在,史萊姆們恐怕是讓她保持健康,持續生下史萊姆。
史萊姆成長快速,從懷孕到生產只要幾天。
由於不會造成子宮疼痛,因此能在極短期間內持續生產。
史萊姆充斥大陸的時期,以這種速度持續增殖,根據史書記載,有一段時期數量甚至逼近人類總數。
「這是為了奪回我們國家的戰爭。是聖戰。」
於瑪莉亞貝爾不在的監視堡壘中,響起這樣的聲音。
時間是深夜。
雖然這個時段也有士兵看守結界,但人數比白天少。
經過數十年的和平時代,不知道史萊姆威脅的人增加,並非只限於王都之中。
「我知道。我們一定會親手達成弗涅莉絲大人的夙願。」
「是啊。」
他們是年輕的獸人。
才剛過二十歲──雖然不懂戰爭,但屬於從父母口中得知史萊姆威脅,且並未因此喪失對母國之愛的世代。
……換個說法,就是不知恐懼為何物的愛國者。
也可以說是只要上頭說「為了國家」,就會無條件相信那是正確的世代。
「我們收到快馬傳來的消息。據說尖耳妖精女王梅爾蒂雅這次也反對解放古拉巴爾特。」
這樣的情況在這幾十年來一直持續著。
雖然梅爾蒂雅表示現在還不是時候,但失去國家的獸人們已經忍耐到了極限。
而且,女王的母親等同於被當成人質,她卻沒有任何動作。
獸人們認為她是個無情的尖耳妖精,在他們之間的人氣相當低迷。
相較之下,獸人之王弗涅莉絲會仔細聆聽部下的聲音,將他們的意見轉達給梅爾蒂雅……獸人們是這麼認為的。
實際上,弗涅莉絲只是會傾聽、接受這些意見,然後委婉地轉達給梅爾蒂雅而已。
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也是因為年輕而視野狹隘所導致的錯誤吧。
一旦產生不信任感,就再也無法信任對方。這點無論人類、獸人或尖耳妖精都一樣。
……結果,獸人們終於忍無可忍。
在卡菈過世後,勇者瑪莉亞貝爾離開堡壘的時機,可說是糟糕透頂。
「首先要確保結界巫女娜薇婭。讓她解除結界,然後殺掉史萊姆──武器也準備齊全了。我們一定能夠成功。」
他們事前準備了使用「瓦爾哈利祝水」的道具。
那是封印史萊姆後,科學家卡菈藉助異世界勇者茜的知識所製造的武器。
……話雖如此,那並非使用火藥或機械零件的複雜武器。
例如手榴彈。
在地球,手榴彈的構造是內藏引爆裝置;但這個世界沒有製作那種複雜構造的技術,所以是內藏小小的精靈銀碎片。
精靈銀的碎片裡注入了魔力,只要受到一定程度的衝擊──像是用力丟擲時的衝擊,就會爆炸。
由於使用的精靈銀碎片很小,爆炸的衝擊力道並不大……不過塞在裡面的不是火藥,而是「瓦爾哈利祝水」。
祝水會在爆炸的同時飛濺四散。
根據實驗結果,這種炸彈的威力足以讓馬車大小的史萊姆露出『核心』。
其他還有地雷、附帶爆炸功能的長槍、弓箭等等。
這些應用精靈銀和魔法的武器比單純揮劍還要強大,更重要的是,不需要接近史萊姆就能造成傷害。
有了這些武器,不會魔法的獸人也能殺死史萊姆。
數十年前的戰爭中,他們沒有時間設計武器,也很難確保足以殺死史萊姆的祝水數量。
畢竟從製造祝水、確保材料到運輸,全都得仰賴當地人的協助。
最後製造速度趕不上消耗速度,連在最前線戰鬥的勇者們都無法獲得足夠的祝水。
……因此出現了許多犧牲者。
不過在和平的時代,祝水沒有用武之地,就算生產了也多半會放在倉庫裡積灰塵──獸人們收購併收集了這些祝水。
──這次準備了足以在初戰存活下來的數量,然後打開結界。
他們認為一旦開啟戰端,不管是馮帝尤還是利修魯亞,都只能選擇開戰。
「好,就這麼做吧。為了解放古拉巴爾特!」
「很好,作戰開始!凱特,麻煩妳把風。」
獸人的人數是十人。
即使體能優秀,要是大舉行動,很快就會被駐守在監視堡壘的士兵們發現。
被選上的都是在好戰的激進派中實力高強,或者在特定領域擁有特殊才能的人。
其中,女性有兩人。
另一人或許是性格比男人更猛烈,揹著與自己身高差不多的特大劍。雖然身材纖細,從眼神中的熱情可以感受到她對行動抱著非比尋常的決心。
她握著我的手用力過猛,血管微微浮現。
偏黑的灰色體毛與尖銳的耳朵與尾巴。
擁有擅長狩獵的狼耳與尾巴的種族獸人女性以粗魯的口吻讚同,催促擔任首領的男子。
包覆她全身的是表明自己身為古拉巴爾特戰士的軍服。
以混入森林中也難以分辨的深綠色為基調的厚實上衣與褲子,以及黑色皮革靴子。
男性風的粗獷腰帶上掛著三個裝有透明液體的小瓶子。那是「瓦爾哈利祝水」。
對於在與史萊姆戰鬥時無法使用魔法的獸人來說,祝水這種能殺死史萊姆的猛毒是必備武器。
女子──卡莉娜在腰間帶著三個,懷中也攜帶許多祝水。
他們事先以來自古拉巴爾特的補充士兵為名目侵入堡壘,備妥地圖,也查出了為了安全起見對周遭保密的封印巫女娜薇婭的寢室。
過慣和平日子的看守們缺乏危機感,想都沒想過自己人會為了解除結界而失控。
「好、好的!」
名叫凱特,有著一頭茶色與黑色相間獨特髮色的女子點點頭,移動到堡壘中最高的屋頂上。
她手中拿著小型的狩獵用弓箭。
這種武器攜帶方便,在封閉空間中也不太礙事,卻能夠拉開一段距離攻擊目標。
她身上同樣穿著古拉巴爾特兵的軍服,不過衣服的尺寸卻緊身到得能清楚勾勒出身體曲線。
原因在於她的胸部與臀部。
她與卡莉娜不同,衣服的尺寸不合身,即使隔著厚實的衣服也能清楚看出身體曲線。
她有著一對成年男性手掌也無法完全包覆的豐滿胸部,臀部也很大。
然而她的腰卻纖細得驚人,是豐腴的安產型身材。
她的一舉一動都會讓豐滿的胸部與臀部猥褻地晃動,光是這樣就能讓男人們大飽眼福──她的個性很溫和,明顯不適合現場的氣氛。
不過,她有著特別的才能。
她屬於獸人之中「夜視能力」特別優秀的種族。
雖然白天必須瞇起眼睛,無法承受強光,但到了夜晚就能像白天一樣看清四周。
……她的視力是今晚作戰的關鍵。
而她除了弓之外,手上還拿著精靈銀的碎片。
這是特製品,裡面蘊含風魔法──只要振動,就能將振動傳遞給另一塊成對的精靈銀碎片。
雖然無法對話,但可以傳遞告知危險的意圖,是一種簡易的聯絡裝置。
凱特的體毛顏色偏暗,眼睛卻是相反,能在黑暗中隱約發出深沉的金色光輝,讓她得以看清夜晚的黑暗。
她屬於獸人之中夜視能力特別優秀的種族,視力會在夜晚提升。
只要集中精神,動態視力也會跟著提升,甚至能暫時讓周圍看起來像是停滯不動。
「嘿咻──」
(我也得努力才行,我也要幫上大家的忙!)
凱特焦急地追著夥伴們在屋頂上移動。
她那小心翼翼避免發出聲音的動作……以獸人來說,顯得有點緩慢。
實際上,凱特在夥伴之中就是被當成不擅長運動的人,事實上,她也是這次的夥伴之中最不擅長戰鬥的人。
原因在於她溫柔的個性與悠哉的氛圍……最重要的是,她有著會吸引男性目光的豐滿胸部與臀部。
比起爭鬥,她更喜歡悠閒地曬太陽;比起握著武器,她更擅長照顧家畜。
平時總是悠哉地笑著,以比別人多吃一倍飯聞名的她,常被調侃營養大多都跑到胸部和屁股了。
實際上,重視活動方便性的古拉巴爾特士兵愛穿的綠色基調軍服──明明穿著為了勒緊身體而裝設了複數皮帶的軍服,隔著厚布仍無法完全遮掩豐滿的乳房和臀部。
明明幾乎沒有裸露,勒緊身體的衣服卻很煽情,豐滿的臀部擠壓著軍服,讓內褲線條從底下浮現。
同伴們等有點遲鈍的凱特移動後,才開始入侵。
凱特以她的視力確認入侵的同伴們,不時振動精靈銀的碎片告知危險。
在通往寢室的走廊上發現巡邏的士兵,就讓他們聞浸染睡眠藥的布條使之癱瘓。
之所以不殺他們,是因為他們雖然因為想解放古拉巴爾特而採取激烈手段,但並不憎恨尖耳妖精。
一旦和史萊姆開戰,他們就是並肩作戰的夥伴──獸人是認真地這麼想。
解放國家的己方是英雄。
「就是這裡。」
首領和黑耳朵的女戰士消除氣息靠近守護娜薇婭寢室的士兵,讓他們聞下藥的布條癱瘓,首領從窗戶確認裡面。
娜薇婭正在睡前向女神法薩莉娜祈禱。
她還穿著法衣,是因為為了確認結界的狀況,活動到這個時間。
──反過來說,也是做完例行公事,護衛人數減少的瞬間。
接下來只剩就寢,因此交接班後新護衛才剛過來。
因此追加的人員還要一段時間才會過來,要過一陣子才會有人發現異狀……獸人就是想到這點,才會等到這個時間才行動。
「上吧。」
「!」
男子說完,便不發一語地靜靜打開寢室的門。
閉上眼睛專心祈禱的巫女沒有發現──男子以獸人特有的輕巧步伐靠近她身後,接著用獸人特有的大手捂住娜薇婭的嘴。
「!?」
「安靜!」
娜薇婭瞬間想尖叫,但當她理解抵在脖子上的冰冷物體是什麼後,立刻把聲音吞了回去。
「娜薇婭大人,請跟我們一起來──」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娜薇婭內心動搖,被捂著嘴拉著手往前走。
雖然抵抗不知道會遭到什麼對待的恐懼也是原因之一,但因為不知道對方目的,她只覺得越來越混亂──
離開房間時,娜薇婭看見倒地的護衛士兵,「咿!」地小聲尖叫。
周圍也有顧慮到娜薇婭性別的女性騎士房間,但大聲喊叫會引發大騷動──也有可能出現犧牲者。
(死、死了……!)
「只是睡著了,沒有殺掉他們。」
獸人男子感覺到娜薇婭的動搖,規矩地向她說明。
他立刻和同夥的女子交換,走在前頭帶路。
「就這樣前往張有結界的中庭,讓巫女解除結界,殺死史萊姆──然後解放古拉巴爾特。」
(解除結界?解放古拉巴爾特?難道只靠這點人!?)
娜薇婭感受到危險,沒有出聲,但知道這是多麼有勇無謀的事,腦袋差點變得一片空白。
不過,她沒有時間動搖。
一旦明白他們的目的是「解除結界」,她便立刻理解自己被擄走的理由。
封印史萊姆的結界,只有「結界巫女」能夠解除。
這是安潔莉卡一族獨有的能力,也是女神法薩莉娜賦予他們的使命。
(塔庫彌,救救我……)
雖然反抗應該也不會被殺,但出生在和平時代、從未經歷過爭鬥、「一直被保護」的娜薇婭,沒有打破這種狀況的勇氣。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淚眼汪汪地向從小一起長大的騎士求救……



塔庫彌這一天也順利地度過,他向女神法薩莉娜獻上感謝,準備進行每天的例行公事。
結束訓練、清潔身體、吃完晚餐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每晚的例行公事,就是在睡前閱讀歷史書籍。
內容是關於馮帝尤的歷史。
從異世界被召喚過來的前任勇者──塔庫彌的祖父打倒了被稱為魔王的兇惡魔物,與祖母結為連理,然後生下了母親和姨母。
(祖母大人應該還活著吧……)
塔庫彌從未見過祖母,也就是前任女王蕾蒂西雅,她從塔庫彌出生當時就被認為生死不明。
但母親和姨母都確信蕾蒂西雅還活著,塔庫彌很清楚她們總是煩惱著「想盡快救出母親大人」。
儘管當時他還小,但也能感受到母親的悲傷。
同時,為了救出蕾蒂西雅,必須解除結界和史萊姆展開決戰,這也會讓居住在大陸上的所有生命陷入危險。
身為女王,母親無法做出這個選擇,現在只能等待國力和兵力恢復……這就是她們目前的處境。
透過閱讀史書,塔庫彌得以理解當時的情況。雖然只是想像,但也藉此學習了史萊姆的威脅和對付它們的方法。
除了和費安娜、瑪莉亞貝爾進行訓練以外,塔庫彌也從書本學到了不少東西。
(要是我變得更強,是不是就能多少幫上忙了呢……)
塔庫彌撥弄著自己長長了的瀏海,再次這麼自問。
和姨母同樣身為勇者證明的黑髮。
以及能夠拔出被珍藏在寶物庫裡的被稱為「日本刀」或「長刀」──這把有著特殊形狀的劍。
這把劍獨特的形狀,和普及於世上的「劍」截然不同,使用起來也相當困難。
塔庫彌找不到任何能夠學習的對象,只能獨自摸索使用的方法。
倘若自己也擁有身為勇者的資格,那麼讓自己變強,或許就是幫助祖母的捷徑……他這麼認為。
為此,塔庫彌不惜付出任何努力。讀完史書後,他拾起茜過去使用的彎刀型聖劍,走向中庭。
這是為了進行他每天的例行公事──空揮練習。
(不過,這麼細的劍,真的承受得住實戰中的攻擊嗎?)
對尚未經歷過實戰的塔庫彌來說,刀這種武器,看起來就只是根脆弱又細長的鐵棒。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不過,實際上他曾拿這把刀試砍過幾次,就連樹齡看似高達好幾百年的巨樹,都會被這把刀一刀兩斷。其鋒利的程度,可說是令人畏懼。
光是最初的一擊,就展現出如此驚人的威力。基於這樣的理由,塔庫彌無法在訓練時對人使用這把刀,只能像這樣在入夜後無人的場所揮刀練習。這也是讓他懷疑自己是否能徹底發揮這把聖劍威力的原因之一。
戰鬥經驗壓倒性地不足。他不知道自己在正式上場時,究竟能發揮多少實力。
為了消除這樣的不安,塔庫彌除了認真參與每天的訓練以外,還開始學習歷史,晚上也不忘進行揮劍練習。
他之所以這麼做,並不是因為燃起了身為勇者的使命感,而是基於「自己真的有辦法戰鬥嗎?」這樣的不安。
(要是有留下指導劍技的書籍就好了……)
對於自幼學習劍道的前任使用者茜來說,刀就像是自己手臂的延伸。
而且,對日本人來說,刀這種東西意外地常見。
一般人經常會在電視或戲劇裡看到刀,因此幾乎都是透過觀看時代劇或漫畫來學習拔刀和揮刀的方法。
就算對刀不感興趣,應該也有很多人「大概知道怎麼使用」。
就算這輩子第一次接觸刀,「刀是這樣用的」這樣的印象,也早已深植於腦中。
正因如此,茜才沒有留下使用方式的說明──因為她深信任何人都能輕鬆上手。
「唉……」
塔庫彌嘆著氣,朝中庭走去……然後停下腳步。
(……說話聲?)
在這個時間,中庭通常不會有人。
正因如此,為了避免打擾到晚上要睡覺的人,塔庫彌才會選擇中庭作為祕密的練習場所──
「動作快!」
「娜薇婭大人,請您不要抵抗喔。」
(娜薇婭……?)
聽到兒時玩伴的名字,塔庫彌豎耳傾聽,隨即躲了起來。
幸運的是,他躲藏的柱子,剛好位於入侵者看不見的死角。
剛才思考的那些事情,也幫他避免發出聲音,成功躲過入侵者。
入侵者們沒發現塔庫彌就躲在附近,就這樣帶著娜薇婭闖入中庭。
這裡沒有守衛。
因為女神的結界完美無缺,而且每天都有人巡視,所以很安全──所有人一直這麼認為。
只派人巡視,沒有派人看守,可說是長久以來的和平所造成的弊害。
「巫女大人,請您解除結界。」
「我、我不能這麼做……」
「您不照做的話,我們就只好殺了您。殺了巫女說不定就能解開結界,即便失敗頂多史萊姆一輩子出不去而已。」
「啊嗚嗚……」
首領男說的是謊話。
他們的目的是解放古拉巴爾特──要是結界無法解開,他們也會很困擾。
不過,這已經足以構成威脅了。
他們將刀刃抵在習慣和平的巫女身上,威脅她服從。
──同時,他們之所以會撒這種程度的謊,也是因為焦急。
中庭很少有人經過,因此士兵來巡邏的頻率也不高。
因為士兵們認為有結界保護很安全,而且也不想偶然撞見史萊姆那種東西。
雖說是工作,但衛兵們也不喜歡看到在薄膜般的結界另一側蠢動的觸手,感覺就像一場惡夢。
可怕又噁心。
沒有人會想看那種東西。每天看著那種景象還能維持理智的,就唯有希望救出結界深處母親的勇者──
(那些傢伙想解除結界嗎!?我記得瑪莉亞貝爾姨母說過……想解放古拉巴爾特的獸人們!)
這個情報在監視堡壘裡眾所皆知。
雖然知道那並非全體獸人的意見,但因為必須暫時讓獸人遠離堡壘,所以他也想起費安娜曾感嘆過人手不足。
儘管現在解除那種狀態,但塔庫彌發現那些人混在堡壘的士兵裡,不禁冷汗直流。
(怎麼辦?該怎麼辦才好?)
塔庫彌思考著。
他手裡有為了訓練而帶出來的聖劍。
雖然因為緊張而忘了,但自己手上握有武器。那是用來守護巫女的武器。
然而,他身上穿的是當成睡衣的布衣。
在防禦方面等同毫無作用,令人不安,但他沒空回自己房間拿鎧甲。
心臟狂跳,冷汗直流。
塔庫彌有自信,自己磨練劍技至今是為了與史萊姆戰鬥,但他從未想過要砍人。
不過──
「──慢著!!」
塔庫彌拔出刀,這麼喊著衝出去。
他不能放過宛如童話故事般發生的史萊姆危機,更重要的是,他絕對不要拋下青梅竹馬。
年輕的決心驅使雙腳,塔庫彌衝到九名入侵者面前。
「放開結界巫女!你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一、二……九個人!?有這麼多人嗎!?)
缺乏實戰經驗的缺點已經顯現。
明明是躲起來觀察,卻連敵人的數量都沒數清楚。
塔庫彌衝出去時已經很驚訝,但還是拚命保持平靜,將刀尖指向對方。
「那把奇妙的劍──你是梅爾蒂雅女王的兒子嗎……」
「是又怎樣?你會乖乖放了娜薇婭嗎?現在還能當作什麼都沒看到,放你們一馬……」
塔庫彌不想把事情鬧大。
即使他擁有優秀的騎士才能,備受周遭期待,但也不認為能勝過九個人。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砍史萊姆以外的人──
「這可不行!我們已經無法繼續忍耐了!」
「……忍耐?」
「你沒聽你母親說過嗎?女王好像又不打算解放古拉巴爾特了──說什麼準備還不夠周全!」
「噫!」
帶頭男子以細微但激動的嗓音這麼開口,將手中的刀刃抵住娜薇婭。
不過,他並沒有要刺殺她的意思。
為了避免傷到她,男子刻意將刀刃往旁邊挪開。只是以刀背抵住她的衣服而已。
然而,陷入動搖的塔庫彌是和娜薇婭並未察覺到這一點。
緊張感逐漸升高,但與此同時,塔庫彌有種彷彿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近在耳畔的錯覺。
心臟的鼓動、血液的流動、男子的吶喊聲、風的流動……甚至是娜薇婭的膽怯,以及獸人們的緊張呼吸聲。
「沒這回事!這幾十年來,馮帝尤準備了大量武器,人口也已經恢復了。只要擁有足夠的武器,甚至能戰勝史萊姆、奪回古拉巴爾特!」
「就算這樣,要是突然解除結界,只會造成混亂!」
「所以才要這麼做!解除結界後,一定會引發混亂,然後不得不開戰──一旦開啟戰端,接下來就只有戰鬥一途了!我說得沒錯吧,第三代!」
(怎麼回事……?)
是因為男子的發言太激動了嗎?
總覺得心臟的跳動聲在耳畔響起,甚至到了不自然的程度。
……隨著心跳愈快,身體也變得愈輕盈。
同時,男子的聲音聽起來變得很遙遠。雖然傳入耳中,卻無法傳達到大腦。
多餘的情報被完全阻斷,意識只集中在映入眼簾的事物上。
他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吸氣、吐氣、吸氣……吐氣。
呼吸紊亂到不自然的程度,沒有規律性。證明對方相當緊張。
塔庫彌將視線投向娜薇婭胸前的劍。由於劍刃偏開,因此只有劍腹的部分壓在豐滿的胸部上──這樣應該很安全。
所以,塔庫彌將意識集中在握著劍的獸人的呼吸上。
吸氣、吐氣──吸氣……在呼吸的間隔瞬間,塔庫彌毫不猶豫地衝了出去。
「喝!!!!」
一個呼吸。
塔庫彌在獸人吸氣的瞬間衝了出去,只用兩步就縮短距離,揮刀一閃。
那是吸氣後身體微微繃緊的瞬間。要彈開男子彷彿時間靜止般動也不動的劍,簡直易如反掌。
「娜薇婭,快跑!!」
「什麼!?」
「呀啊!?」
就連獸人男子也沒能看清塔庫彌的步伐。
在劍被彈開後大喊出聲,可以想見他有多麼動搖。
就連娜薇婭這種與戰鬥無緣的外行人,也沒能看清那一擊。
在她眼中,塔庫彌看起來就像是突然出現在眼前,在發出尖叫的同時,塔庫彌已經拉著她的手,讓她擺脫獸人的束縛。
當然,她不可能跑得動。
她的腳絆了一下,狠狠地摔了一跤,但理解到自己已經獲救後,她便維持四肢著地的姿勢,努力想逃進建築物裡。
「別想逃!!」
「休想得逞!來人啊!有入侵者!!」
另一個男人拿著劍衝了過來。
塔庫彌用刀擋下對方的斬擊,從中庭用盡全力大聲呼救,試圖通知其他人有狀況發生。
他的呼救聲立刻傳進了巡邏的士兵耳裡。
幾秒鐘後,鐘聲鏘鏘鏘地敲響,堡壘裡瞬間變得一片混亂。
「可惡!?」
「抓住巫女!只要把她當成人質,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你以為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嗎!」
然而,正當塔庫彌想帶著娜薇婭逃跑時,另一名女子趁著他和獸人男子短兵相接之際,從背後出現並抱住了娜薇婭。
是凱特。
「凱特!?都怪妳這傢伙漏掉勇者才搞成這樣!」
「我、我、我沒看見嘛!不過你看,我抓到巫女大人了!」
大概是看到騷動擴大,無法對同伴見死不救而折返吧。
她抓住正好在眼前的娜薇婭,與同伴會合──
「把娜薇婭還來!!」
剎那間,塔庫彌偏移刀刃,卸除刀刃相抵的力道,隨即使勁朝失去平衡、毫無防備的獸人胸口踹了一腳,一擊就讓對方昏了過去。
接著是兩人同時上。
腕力和敏捷度都很優秀的獸人,從正面和側面同時展開突擊──塔庫彌刻意不使用刀刃,而是用刀鍔毆打正面的男子。
因為對方拿著武器,所以會用刀刃攻擊。獸人戰士這麼想而無法反應過來,眉間被毆打,痛苦地悶哼一聲。
至於另一個人──
「噫!?怎麼會這樣──」
他發出慘叫,停下腳步。
塔庫彌趁他膽怯的瞬間抬起右腳,同樣踹向他的胸口,讓他昏了過去。
那不是尖耳妖精的敏捷度──見識到他甚至凌駕於獸人的速度,襲擊者們因動搖而僵住身體。
「可惡,我明明聽說年輕勇者沒那麼強啊!?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事實上,塔庫彌在訓練中取得的戰績並不怎麼顯眼。
雖然體格優秀,但他才剛成為騎士,缺乏實戰經驗這點讓他得到的評價不高。
再說他沒有實戰的機會,也很難衡量實力。
所以──比自己年輕又缺乏戰鬥經驗的騎士,能在緊急的實戰中如此靈活行動,對戰士們來說想必是出乎意料。
「────!?」
染上怒意的雙眼看向娜薇婭……正確來說,是她的背後。
結界在搖晃。
儘管看起來像一層薄弱的膜,但女神的結界可是長達數十年的漫長時間裡,不曾允許來自內外的任何干涉。
如今,結界卻對娜薇婭的動搖產生反應,開始搖晃起來。
「糟了──娜薇婭,妳冷靜點!我馬上去救妳──」
聽到塔庫彌的話,入侵者們也注意到結界的晃動。
他們互看一眼,點了點頭。
──塔庫彌趁隙又揍暈了一個人。
「暫時撤退!想救巫女就給我追上來──」
首領男子從凱特手中奪走封印的巫女,但話說到一半就被打飛了。
……總覺得直覺異常敏銳。
對方的下一步、想法、細微的感情和呼吸──彷彿連眼睛看不見的地方都能理解。
雖然感到憤怒,但頭腦卻很冷靜,連對方手指的動作、肌肉的初動都『看得見』。
塔庫彌感受著這股不可思議的感覺,踹飛首領男子後,抓住娜薇婭的手臂將她拉過來。
他用左臂緊抱住當成姊姊般仰慕的金髮巫女,右手舉刀指向入侵者們威嚇。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明明大家都覺得,總有一天必須解放古拉巴爾特……」
「光說不做有什麼用!不能等到以後,我們明天就想回到自己的國家!!」
塔庫彌不明白。
或許這就是沒被奪走一切的人的幸福。
但是,說母親『光說不做』是錯的──
「沒這回事!女王蕾蒂西雅──我的祖母也被囚禁在古拉巴爾特裡!我想救她,現在馬上!!可是,這麼做會給其他人添麻煩,所以我一直在忍耐!」
說不出口。
所有人都對史萊姆懷抱著憎恨,發誓一定要消滅它們。
然而,他們也對於自己無法做到這點感到不甘心──這點是所有人都共通的。
必須忍耐。
現在必須忍耐。
……於是,所有人都做好了消滅史萊姆的準備。
要是被少數人的失控行為破壞,至今為止的忍耐就白費了。
即使明白這一點,即使腦袋能夠理解,卻無法好好地用言語表達……
塔庫彌在情緒的驅使下大喊,這時,許多腳步聲從背後接近。
「糟糕,怎麼辦!?」
有著黑色獸耳的女性如此喊道。
在她的視線前方,全副武裝的騎士正率領著士兵逼近。
從腳步聲聽來,人數大約有數十人──只剩下六人的入侵者們不可能成功逃脫。
「沒辦法了──進入結界吧!」
「咦、咦咦!?」
「就算只有我們也要上!武器都準備好了!只要知道能打倒史萊姆,其他同伴應該也會挺身而出!」
「這種理由──」
塔庫彌正要反駁,男人們已經追著首領進入結界。
「不會吧!?裡面可是史萊姆的巢穴耶!?」
塔庫彌伸出手,但為時已晚。
最後,反應慢半拍的凱特看了看同伴的背影,又看了看塔庫彌伸出的手……或許是基於一起行動至今的道義,她無法拋下同伴,於是也跟著進入結界。
「啊、啊……」
「娜薇婭!?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塔庫彌這時才注意到,應該保護的巫女正在自己懷裡發抖。
第一次面臨危險的娜薇婭臉色蒼白地顫抖,內心十分動搖。
從眼前搖曳的結界也可以看出這一點。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讓結界穩定下來!」
「啊,塔庫彌──我、我……」
「已經沒事了。對不起,嚇到妳──」
「發生什麼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塔庫彌不斷出聲安撫娜薇婭,但她的顫抖沒有停歇。
人生第一次體驗到的恐懼,讓封印的巫女如此動搖。
塔庫彌無可奈何,只好扶著娜薇婭,向隨後趕來的騎士說明事情經過。
表示最高級警戒狀態的鐘聲立刻響起,堡壘中的所有士兵都聚集到中庭周邊。
「結界變弱的只有這一側嗎──確認受害規模!總之,洞的規模只有這種程度的話,和回收史萊姆的訓練差不多……」
當數百名士兵聚集到寬廣的中庭時,其他地方也傳來報告。
古拉巴爾特的森林十分廣大,圍繞森林建造的監視堡壘是大陸規模最大的堡壘。
不過在緊急情況下,堡壘內也允許使用馬匹,士兵們受過訓練,能以最快速度傳遞情報。
利修魯亞側的結界沒有出現波動,看來結界破洞只出現在靠近娜薇婭的地方。
為了緩和士兵們的動搖,前輩騎士毫無隱瞞地告知情報。
事實上,監視堡壘的騎士成員每年都會進行數次史萊姆的實際調查──由於研究機關的要求,這點程度的結界波動,所有人都經歷過。
不過問題在於……
「哈啊、呼……對不起……」
「沒事的。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會壓制住史萊姆,不讓史萊姆跑到外面……妳現在先冷靜下來。」
娜薇婭無法停止動搖。
平常只會放出一、兩隻史萊姆,然後立刻關上結界。
但是,如今封印巫女陷入動搖,似乎無法這麼做。
「史萊姆跑出來了!!」
一名士兵如此大喊。
在塔庫彌的臂彎裡,娜薇婭纖細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嘖……果然跑出來了啊。巫女大人請退到後方!塔庫彌,你上前線!」
「是!」
塔庫彌立刻回應。
實戰──塔庫彌將在出乎意料的時間點,與魔物展開第一次的戰鬥。與史萊姆戰鬥。
他知道自己因為緊張,身體變得僵硬,和剛才截然不同。
但是,這是她總有一天必須通過的道路,也是他非經歷不可的事情。
「你……還有那邊的士兵,絕對要保護好巫女,別讓史萊姆靠近!」
「塔庫彌……」
娜薇婭不想和兒時玩伴分開,但現在是最糟糕的緊急情況。
塔庫彌也想保護如同姊姊般的存在──為此,他認為當務之急是不讓史萊姆跑到堡壘外頭。
「沒問題的。在娜薇婭冷靜下來前,我們會在這裡擋住史萊姆。」
「……祝你們好運……」





尚未從動搖中恢復的娜薇婭,臉色蒼白地和幾名士兵一起進入堡壘。
「據說瑪莉亞貝爾大人是在實戰中磨練出勇者的能力──也就是『直覺』。」
「我知道。」
(剛才的感覺……)
這位指揮官是數十年前曾與史萊姆戰鬥過的資深尖耳妖精。
他和費安娜同階級──在監視堡壘中負責指揮官的職務,是經歷過實戰的人。
他也曾親眼目睹數十年前在實戰中成長的勇者,因此他願意傾聽指揮官的建議。
在和企圖擄走娜薇婭的獸人們交手時,他感覺到自己的內心「有所轉變」。
該說是直覺嗎……對方打算做什麼、在想什麼、會採取什麼行動……他都瞭若指掌。
異常的全能感,以及眼前的存在彷彿盡在自己掌握之中的異樣感。
奇妙、異質,無法言喻,「隱約能夠明白」的不穩定感。
(如果能更深入理解那種感覺,我也──)
塔庫彌是撥開士兵們的人牆,走上前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塔庫彌是勇者。
其中也有和塔庫彌同期進入騎士學校就讀的人,很清楚塔庫彌晉升的速度有多麼異常。
並非因為他是王族的兒子才受到特別待遇。
而是身為勇者的立場所帶來的期待,以及伴隨而來的實力。
雖然沒有實戰經驗──但為了能夠儘早累積實戰經驗,塔庫彌才會以騎士的身份來到最前線。
這樣的塔庫彌現在沒有穿戴鎧甲,露出作為勇者證明的黑髮。
他手上的劍和騎士們所持的武器不同,是帶有彎度的單刃劍。
黑髮和形狀奇特的劍──這就是他身為第三代勇者,女王梅爾蒂雅之子的證明。
士兵們注意到塔庫彌的存在,對於能夠和年輕勇者並肩作戰的機會感到興奮不已。
「────呼。」
塔庫彌來到最前列,看到史萊姆。
好小。
小到一腳就能踩扁。大概有兩個拳頭大吧?
體型並不大。
甚至比為了回收而拖出來的史萊姆還要小。
他自然而然地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剛才非常緊張──以為對手的外表很弱……下一瞬間,他全身冒出冷汗,全力往旁邊一跳。
觸手看準眨眼的瞬間,朝塔庫彌伸去。
前端銳利如槍的這一擊,讓塔庫彌身後的士兵手中的盾牌凹了一個大洞,衝擊力道之大,甚至讓比塔庫彌高大的成年男子雙腳離地,一屁股跌坐在地。
(我……!)
根本無暇鬆懈。
塔庫彌改變想法,以比和獸人對峙時稍微遲緩的步伐,縮短與史萊姆之間的距離。



「呼……呼……看來沒有追兵。」
朝結界內部──古拉巴爾特森林的中心跑了好幾分鐘後,貌似首領的男子確認身後的情況,停下腳步。
接著他清點人數。
同志的數量還剩六人。
「有三個人被抓住了嗎……不過,事到如今也不能回頭了。先來檢查裝備吧。」
「進、進去裡面真的沒問題嗎?」
其中一名同伴提出疑問。
原本的作戰計劃是先確保巫女,再把結界挖個洞。
接著等史萊姆跑出來,由監視堡壘的士兵們打倒它,證明現在的戰力足以應付史萊姆。
只要開啟戰端,馮帝尤和利修魯亞都會決定開戰──他們以為會引發一場解放古拉巴爾特的戰爭。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不過,大多數人都沒料到會變成這麼危險的作戰……就連貌似首領的男子也是。
六人環顧著獸人理應很熟悉的昏暗森林,臉上浮現明顯的不安神色。
明明只是把史萊姆放到外面,讓它和監視堡壘的士兵們戰鬥的簡單作戰……在如此天真的想法下進行的作戰,會發生問題也是理所當然的。
就算看準了直覺敏銳的瑪莉亞貝爾不在的時候,也只是被年紀尚輕、經驗尚淺的第三代勇者阻撓罷了……
(意思是他年紀輕輕就當上勇者嗎?)
那兩名勇者屬於馮帝尤,也令他不滿。
因為有勇者在,馮帝尤便高枕無憂。
據說前任女王遭到囚禁,但因為隨時都能去救她,才延後解放古拉巴爾特的計劃……也有獸人這麼想。
他也是其中之一。
「就算沒有勇者,我們還有普通人類卡菈博士發明的『瓦爾哈利祝水』。我們要證明只要有這種使用猛毒來殺死史萊姆的武器,任何人都能戰鬥。」
「這麼一來,其他同志也會挺身而出,我們終於能夠奪回古拉巴爾特……對吧?」
「沒錯,卡莉娜。」
名叫卡莉娜,擁有偏黑色調灰色體毛的狼女浮現凶猛的笑容。
這多半是她的本性吧。
她和前任女王弗涅莉絲同樣是狼獸人。
她的臂力與敏捷度在獸人中出類拔萃,直覺也很敏銳。
她從帶來的道具中,取出為了不傷害士兵們而特別準備的愛用特大劍。
這把劍也是為了效法弗涅莉絲而準備的。
她下定決心要像前任女王一樣強大剛健地戰鬥時,準備了這把和自己身高差不多長的特大劍。
弗涅莉絲能單手輕鬆揮舞這種大小又沉重的劍,但卡莉娜用雙手舉劍。
她用肩膀感受沉甸甸的重量,不是靠臂力,而是扭轉全身,順著旋轉的力道揮劍。
暴風呼嘯而過,下一瞬間,附近的巨樹發出巨響倒下。
「喂,別鬧得太過分喔?不知道史萊姆在哪裡。」
「有什麼辦法。因為附近有樹很礙事──這樣視野開闊多了吧?」
卡莉娜毫無悔意地說道。
她的態度惡劣是老樣子。
生為獸人,天生體能優秀,可是最重要的戰鬥對象史萊姆一直待在結界裡。
日復一日埋頭訓練,無法展現實力,浪費了二十六年的時間。
那種日子結束了。
終於可以認真戰鬥。可以殺死史萊姆。可以展現自己真正的實力。
只會戰鬥的獸人沒有機會戰鬥,等於浪費才能──如果是我們,可以為這片大地做出更多戰鬥上的貢獻。
這麼一想,卡莉娜彷彿受到體內湧現的狩獵者本能──戰鬥欲驅使,無法壓抑猙獰的笑容。
「真想快點殺死史萊姆──只要裝備齊全,我們獸人不可能輸。」
「是啊,妳說得對。我見過尖耳妖精們的訓練好幾次,如果那種程度就能戰鬥,我們也……」
論體能,獸人遠勝於尖耳妖精。
就連那個第三代勇者,如果要正面比拚力氣,也會被他們徹底壓制。
接下來只要用那股力量對付史萊姆就好──他們和過去不同,擁有充足的「瓦爾哈利祝水」。
卡莉娜砍倒周遭的樹木確保視野時,其他同伴也拿起各自的武器。
他們大多拿的是劍或長槍。
操作起來單純,即使陷入混戰也不太可能傷到同伴。
在場的年輕獸人們都沒有實戰經驗,但他們本能地理解在森林裡戰鬥──陷入混戰的情況下,同伴和周遭的樹木會成為阻礙。
視力優秀的凱特拿起弓箭。
儘管有箭矢數量的限制,能夠從遠處攻擊的弓箭非常適合凱特的能力。
箭筒底部備有「瓦爾哈利祝水」,只要把箭頭浸泡其中,即使只是一支箭,也能對史萊姆造成致命傷。
「凱特,妳有發現史萊姆嗎?」
「不,那個──我還沒看到。」
不知是史萊姆擬態成周圍的自然環境,還是它們都聚集在古拉巴爾特的中心處。
任誰都畏懼的史萊姆巢穴──古拉巴爾特的森林,此刻一片寂靜。
只聽得見獸人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沒有鳥兒拍動翅膀的聲音,也沒有蟲鳴聲嗎?」
恐怕都被史萊姆吃光了吧。
生態系崩壞的森林裡,植物異常繁茂,陽光照射不到的地面滿是腐爛的泥濘。
據說在最後決戰時,史萊姆們曾聚集在森林深處迎擊勇者,說不定腳下的泥巴裡也含有史萊姆的黏液。
──獸人們不只警戒著四周,連對腳邊都過度提防,同時往深處前進。
「好,再往裡面走。只要用祝水將史萊姆們一網打盡,應該就能改變馮帝尤那幫人的想法。」
「嗯。」
他們緊張而警惕,但沒有停下腳步,持續前進。
若要說他們不知恐懼為何物,倒也未必。
畢竟這幾十年來從未發生過大規模的戰爭……二十幾歲的人不曾有過「戰鬥」經驗也不足為奇。
就連成為騎士的勇者塔庫彌至今也僅僅只有訓練經驗而已,不懂戰鬥的他們只憑著夢想往前衝,或許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而且他們是獸人。
以體力自豪,也有實力。
這樣的種族無法忍受祖國被敵人奪走的狀態。他們覺得自己能戰鬥,只要有武器就能殺死史萊姆──輕易獲勝。
會這麼想也是必然的。
弗涅莉絲總是耐心地聆聽年輕人的怨言。
她聆聽他們的說法,統整意見,不是以談判,而是以商量的形式向梅爾蒂雅提出。
只要製造出「有向王族反映」的形式,即使怨言沒有得到解決,他們也會覺得舒暢。
梅爾蒂雅確實地宣佈「人員不足」、「武器不足」、「已增強監視堡壘的人員」的對應措施也很有效。
因為看在任何人眼中,都知道他們有好好地為了解放古拉巴爾特做準備。
然而弗涅莉絲去世後,繼任的獸人是不懂戰鬥的外行人。
對於在和平時代長大的他來說,解放古拉巴爾特是能賺錢的話題。
他煽動不知道史萊姆有多可怕的年輕人,販賣武器、道具賺錢。
一旦嘗過用那些錢奢侈的滋味,就完了。
……短短數十年。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獸人的年輕人們就變成了「無知的工具」。
於是像他們一樣激進的「祖國解放者」誕生──終於展開行動。
利用巫女在結界上開洞,釋放史萊姆,強行開啟戰端,企圖強制解放古拉巴爾特。
「是、是史萊姆……!」
「在哪裡?」
為了理想燃燒熱情,準備戰鬥的所有人,都因為這一句話不自然地表現出過剩的反應。
其中戰鬥慾望最為高漲的卡莉娜也一樣。
她肩膀劇烈一顫,立刻舉起武器。
原本態度遊刃有餘又強硬的卡莉娜,一得知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面對「魔物」,呼吸紊亂、心臟狂跳、全身就像血液沸騰般冒汗。
這是第一次實戰。
不過他們的武器上滴著史萊姆殺手的毒液──不可能會輸。
然而,如果輸了……先前的強硬態度就像假的一樣,年輕獸人們因為緊張和畏懼而渾身僵硬。
「在那裡!」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凱特搭箭的弓箭前端所指的方向。
那裡有一隻小小的……只比握緊的拳頭大一點的史萊姆,待在地面上。
即使在黑暗的森林中也看得見它的存在,是因為獸人的視力,以及史萊姆體內蘊含的魔力微微發光。
那隻史萊姆簡直毫無戒心,或許是因為它也是第一次見到人類。
和這些年輕的獸人一樣,生在結界中的史萊姆沒見過人類,只是擁有這方面的知識。
所以它看到獸人們也沒有展現敵意,只是像在觀察般一動也不動。
當風吹過森林時,它的表面軟綿綿地晃動。
「……它什麼也沒做耶?」
「小心!那可是危險的魔物!」
所有人各自舉起武器對準史萊姆。
六名擁有成人肉體的獸人用武器指著只有拳頭大小的對手,是相當滑稽的景象。從第三者的角度來看,這種印象應該會更加強烈。
同時,史萊姆對於投向自己的敵意毫無反應。
它只是靜靜地,簡直像抬眼仰望般觀察著獸人們。
「……它什麼也沒做,怎麼辦?」
「那還用說。幹掉它──因為它是史萊姆!」
卡莉娜姑且確認後,擔任首領的男子立刻回答。
可恨的魔物。
毀滅國家的敵人。
哪怕是小孩,哪怕體型嬌小,哪怕沒有敵意──殺。
聽到那句話,這個想法似乎傳播到所有人身上。
驚訝、緊張、恐懼的神色從眼中消失,全身噴出殺氣。
卡莉娜舉起愛用的特大劍──仿造她尊敬的弗涅莉絲使用的劍──慢慢拉近距離。
隨後──
「喝啊!」
她大喝一聲,揮下特大劍。
卡莉娜毫不遲疑地直接劈砍,發光的史萊姆爆炸般飛濺。
「…………呼、哈……」
回過神時,她正氣喘吁吁。
即使本人沒有發現,她的身體也因為緊張而變得僵硬。
而第一次打倒史萊姆的事實──興奮感竄過全身,緊張造成的疲勞一口氣湧出,使她的呼吸變得急促。
隨著急促的呼吸,體溫下降,卡莉娜從溼透貼在肌膚上的衣服觸感察覺自己流了多得異常的大量汗水。
「哈、哈哈……什麼嘛,很簡單啊。」
她覺得在訓練中也不曾這麼疲憊過。
卡莉娜打從心底這麼想。
原來實戰會這麼累。
同時,她舉起還殘留著擊潰史萊姆觸感的手臂。
「成功了,我打倒它了!」
「是啊!」
打得贏。打得倒。
一明白這一點,直到剛才為止的恐懼就像假的一樣,她感覺體內湧現力量。
六人中五人興奮得簡直像要直接解放古拉巴爾特,快步走向森林深處。
唯有一個人,凱特露出悶悶不樂的表情。
雖然她原本性格怯懦……這也是原因之一。
(嗚嗚,黑漆漆的森林好可怕……)
由於她的視力還算不錯,在被夜色籠罩,連月光都照不進來的森林深處,她比其他五人看得更多。
凱特睜大在白天瞇起的眼睛環顧周遭,發現彷彿受到他們的歡呼聲呼喚,無數生物正在移動。
樹葉隨風搖曳、蟲子在地面爬行、蜘蛛在築巢……
(蟲子……?)
凱特跟在亢奮的獸人們身後,同時豎起耳朵。
然而,她只聽見同伴們像是要鼓舞自己般,發出更加宏亮的吆喝聲。
「請你們安靜下來!」
平常連表達意見都會猶豫的凱特,此時大聲喊道。
這股異樣的緊張感,讓五名同伴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
「怎麼了,凱特?」
「有、有蟲子……」
「?」
「我聽不見蟲子的聲音,可是有很多蟲子!」
獸人們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以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果然很難戰鬥!)
看著從結界縫隙不斷出現的史萊姆「群」,塔庫彌在內心如此低語。
劍砍不下去。
和騎士配給的一般劍不同,這是勇者的聖劍。
纖細、優美、帶有弧度的刀身雖然漂亮──卻砍不下去。
無論是用劍劈,還是用劍壓。
──這把劍的形狀和使用方法都和訓練時用的劍不同,儘管塔庫彌已經使用了多年,卻還不知道該如何揮舞它。
這是當然的。
在訓練時使用的是沒有刀刃、不會讓人受傷的標準普通劍,而實戰時使用的則是刀,這次是塔庫彌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實戰」。
說起來,他連『揮刀的方法』都不知道,「因為是聖劍,所以一定很厲害」這種幻想是行不通的。
現實是需要技術的。
(剛才明明能好好使用的!?)
與獸人們對峙時不同的手感,讓塔庫彌感到困惑。
因為他不明白劍與刀的差異,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麼小的蟲子,該不會全部都是史萊姆吧!?」
「不知道!總之全部殺掉!別讓它們跑到中庭外面!!」
塔庫彌等人正在對付的,不僅是史書上記載的橢圓形或魔物形狀的史萊姆。
還有蟲子。
原本棲息在森林裡,大小不一的蟲子。
而且所謂的大型,頂多是蜈蚣大小──可以放在人的手掌上。
數百隻蟲子突然從結界的縫隙中湧出。
「別因為它們小就踩下去!這些傢伙的觸手連金屬甲冑都能貫穿!」
一名騎士被大量蟲子嚇了一跳,一腳踩下去,結果甲冑底部被無數尖銳的觸手刺穿,變得像刺蝟一樣。
史萊姆的觸手本身含有劇毒。
一旦身體被刺傷,就會立刻中毒,若不馬上服用解毒藥就會死亡,是相當兇惡的麻痺毒素。
因為要小心這點,所以不能隨便攻擊小蟲子,只能等它們靠近再用武器擊碎。
「我要丟了!!」
「上吧!!」
一名士兵大喊,扔出拳頭大小的玻璃製道具。
裡面裝著液體和一小塊金屬……精靈銀的碎片。
這是聽了四之宮茜的意見後,卡菈想出來的手榴彈。
原理是給予裡面的精靈銀碎片衝擊,碎片就會在時間差下發動風魔法。
耐久性低的瓶子受到一定程度的衝擊後,就會從內側破裂,瓶子碎片和裝在裡面的祝水會一起灑向周圍。
從給予衝擊到爆炸為止,大約有五秒的時間。
士兵朝結界的縫隙扔出手榴彈,碰到地面後準確地在五秒後爆炸。
爆炸本身並不大,但正如預期,瓦爾哈利祝水化為飛沫向四周飛散,將擬態成小蟲子的史萊姆們燃燒殆盡。
「又出來了──再給我祝水!」
「現在正在運來了!娜薇婭大人,結界還不能關閉嗎?」
「噫!」
監視堡壘缺乏實戰經驗的士兵們,已經因為史萊姆蟲的第一波攻勢消耗大量祝水。
雖然還有剩,但很難說有餘力。
「訓練和實戰竟然差這麼多……!」
指揮官看著動搖、近乎混亂的士兵們如此低語。
士兵們比訓練時更加動搖。
但是……雖然場面混亂,但無論史萊姆再怎麼小,目前還沒有任何一隻突破中庭。
史萊姆也派出大量同伴發動第一波攻勢,幸運的是士兵們過剩的攻擊導致史萊姆全滅。
無論好壞,戰況即使混亂依然穩定。
不過,結界不關閉就不會結束。
無止盡的混亂,是隨時崩解都不奇怪的狀況──但娜薇婭還留在中庭深處,她因為害怕蟲子而更加動搖。
看到書本上沒有的史萊姆新姿態,更是令她動搖……正確來說,她已經陷入恐懼。
「唔,該怎麼辦……」
「先讓娜薇婭大人到安全的地方避難!」
這道聲音響起的同時,從結界縫隙源源不絕湧出的史萊姆群、浪潮……其中一角被巨大冰塊封住。
「費安娜老師!」
「其他地方的結界很穩定。除了這裡以外都很安全。」
她聽到緊急鐘聲響起,立刻騎馬在堡壘中移動,從高處確認結界狀況。
雖然因此晚了一步,但只要知道結界只有一個地方出現破洞,只要將所有戰力集中在這裡就好。
費安娜和大量裝載著「瓦爾哈利祝水」的馬車抵達時,士兵們紛紛露出安心的神情。
「騷動還沒結束!別大意!」
指揮官大聲提醒,手持祝水的士兵們移動到前線,用光祝水的士兵們則補充祝水,回到戰線。
指揮官確認狀況後,走向費安娜。
「費安娜大人,這是怎麼回事!?現在必須儘快讓巫女大人關閉結界……」
「巫女大人內心動搖的話,是無法關閉結界的!首先讓她到安全的地方冷靜,這段期間由我們全力阻止史萊姆進攻!」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有實戰經驗的費安娜指揮得十分確實。
既然內心動搖無法派上用場,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離開,直到恢復冷靜。
若因為「必須關閉結界」的先入為主觀念而讓娜薇婭留在這裡,反而會讓她更加無法冷靜,費安娜立刻察覺這點,下達指示。
「這裡由我來接手指揮,你率領護衛帶娜薇婭大人到安全的地方──」
「不,這裡還是由在下指揮,費安娜大人請去護衛娜薇婭大人……雖然只要有祝水就能維持戰線,但若發生意外,或許會需要費安娜大人的魔法。」
費安娜聞言,點了點頭。
「的確,現在換人指揮,只會讓混亂更加擴大──我也想留下更多祝水。」
關於這點,魔法只要有魔力就能使用好幾次。
而且費安娜和這裡的指揮官一樣,都是從幾十年前就與史萊姆戰鬥的老手。
他們比在場所有人都有戰鬥經驗。
……而且兩人也知道,史萊姆總是會引發人類陣營始料未及的意外狀況。
理解了他的說明後,費安娜立刻採取下一步行動。
「我明白了。首先,得把娜薇婭大人移動到安全的地方──有誰現在有空的?請派五位士兵過來這裡集合!」
「是!」
一旁的士兵們,以及聽到她說話的塔庫彌立刻回應。
他一心只想保護兒時玩伴。
「不,塔庫彌,你留在這裡,累積實戰經驗。」
「可是……!」
然而,費安娜卻決定讓塔庫彌留在這裡。
這不是訓練。
儘管是意外狀況,但這是累積實戰經驗的機會。
這是非常寶貴的經驗──
(瑪莉亞貝爾大人就是在實戰中以驚人的速度成長──既然如此,塔庫彌也──)
塔庫彌現在連聖劍的使用方式都不清楚。
光憑這種程度就想在與史萊姆的戰鬥中存活下來,是不可能的。
這裡的確是封印史萊姆的最前線,但只在堡壘裡與人對戰的訓練有其極限。
或許「這是訓練」的安心感,阻礙了塔庫彌的成長。
這麼一想,塔庫彌或許能借著這個機會成長。費安娜心想。
「我明白了!」
「對不起,塔庫彌,都是我害的……」
「娜薇婭沒有錯──全都是那些獸人的錯。」
塔庫彌說完,立刻準備回到前線。
「還有,至少穿上鎧甲吧。穿那種布衣會受到史萊姆攻擊的!」
正如費安娜所言,塔庫彌還穿著睡衣。
要是受到史萊姆的觸手攻擊,恐怕一擊就會中毒……不過──
(在這樣的混戰中毫髮無傷──有什麼改變了?)
──費安娜有這種感覺。
塔庫彌在訓練時確實帶著緊張感挑戰自己,但應該也捱了對方不少攻擊才對。
然而他在實戰中卻毫髮無傷,這點讓費安娜覺得有點奇怪。
正因為費安娜很清楚塔庫彌目前的實力,所以才覺得不對勁,但這並不是指塔庫彌表現不佳。
費安娜反而因此感到安心,覺得把塔庫彌留在這裡很放心。
「不,現在的話……娜薇婭大人,我們先退到裡面去吧。」
「好、好的──」
費安娜帶著塔庫彌在這次實戰中有所成長的預感,帶著娜薇婭和護衛的士兵回到堡壘裡。



「哈、哈哈──這是第十隻了。殺了這麼多史萊姆,回到外面我們就是英雄了!」
帶頭的男人朝前方一動也不動的史萊姆灑出祝水,用劍破壞史萊姆毫無防備露出的弱點「核心」。
正如他所說,他們在森林裡遇到了十隻史萊姆。
它們全都毫無抵抗、毫無防備地被殺──雖然連攻擊都沒發動這點很奇怪,但能大搖大擺地走在大人們覺得危險而封印起來的森林裡,讓他們興奮不已。
同時,大量殺死差點毀滅世界的魔物,也是讓他們興奮的原因之一。
他們產生自己很強的錯覺,有勇無謀地前進。
這種行為是正義。
不只拯救國家,而是拯救世界的行為。
打破史萊姆是可怕魔物的幻想,讓他們知道人類已經強到不需要害怕史萊姆的現實。
──成為先驅的行動讓他們興奮,失去了恐懼。
「又是史萊姆!」
凱特一喊,黑暗的森林裡就隱約出現史萊姆的光芒。
這次有兩隻。
「這邊交給我!」
「那右邊由我──」
自願討伐史萊姆的是古維拉。
他是個獸人,圓圓的耳朵令人聯想到黑色體毛的貓科動物。
他與卡莉娜並肩而行的模樣十分親近,而且彼此的步調也很一致。
這兩個人是情侶。
古維拉是見到卡莉娜志願參加這項作戰,自己也想前往死地而跟了過來。
他們倆的性格都很好戰,所以到了現在,他們打從心底覺得幸好有參加這項作戰。
畢竟,他們打倒了這麼多史萊姆。
「來比誰先打倒史萊姆吧!」
「我接受!」
走了一陣子之後,古維拉突然衝了出去。
卡莉娜也不服輸地加速。
爆發力是古維拉佔上風,然而卡莉娜在持久力方面具有壓倒性的優勢。
古維拉在最初的幾步領先,卡莉娜卻在接下來的幾步追上他,就這樣一口氣拋下他。
兩人都在短短幾秒內抵達數十公尺外的史萊姆,但卡莉娜快了兩步。
「得手了!」
她用沾滿「瓦爾哈里之祝水」的特大劍重擊史萊姆。
光是這一擊就將史萊姆打飛,只留下無法操縱黏液的「核心」。
「可惡,輸了嗎!」
晚了一拍之後,古維拉同樣用沾滿祝水的長槍刺穿史萊姆,使其無力化。
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愉快,輕鬆得簡直像在狩獵,而不是與史萊姆戰鬥。
那是單方面的殺戮。
從他們身上可以感受到絲毫沒料到自己會遇襲的輕鬆氛圍。
兩人的呼吸都沒有紊亂。
經過人類與尖耳妖精不可能做到的加速,依然保有充沛體力,真不愧是獸人。
「啊,又來了……」
獸人們為討伐第十二隻史萊姆而面露笑容時,凱特高聲叫道。
在她目光所及之處,是微微發光的史萊姆。
這次的數量是──五隻。
「數量很多……怎麼辦?」
「那還用說!這麼弱的魔物,沒有理由害怕!」
卡莉娜說完後衝了出去。
簡直就像一頭兇猛的野獸。只要眼前出現獵物,就會無條件撲上去。
目的不是獲得糧食。
目的是殺死眼前的敵人,超越狩獵本能的討伐本能。
具有狼的特質的獸人會在狩獵時發揮本領,但比起狩獵,卡莉娜的性格是在戰鬥中才會燃燒其血統。
不知道原因是來自家族的遺傳,還是至今的生活環境造成的壓力。
她從小個性就很激烈,不過這種被視為血氣方剛的性格在獸人之間反倒很受歡迎。
順從自己的本能大鬧,愈鬧愈會受到周遭稱讚。
像那樣四處大鬧,肉體也會受到鍛鍊。
卡莉娜並未像騎士或士兵一樣受過訓練。
她的職業是在餐廳工作的普通員工。只是因為身為獸人,頭銜便成了普通市民。
可是她的身體,她的肉體──
苗條的肢體鍛鍊得沒有一絲贅肉。
單薄的胸部別說放在男人手中,甚至能被整個覆蓋住。
然而她的腹肌和雙腿都長著結實的肌肉,十分緊緻。
並非訓練,而是在日常生活中鍛鍊出的柔韌肌肉隨著每次活動脈動、發熱,彷彿在訴說「想要更加大鬧」般激勵卡莉娜。
她不需要隱藏自己的本性。
──這座森林裡的所有生物都是敵人。
可以殺光它們。
可以破壞一切。
「害怕的話就縮在那裡別動!」
卡莉娜順從本能衝了出去。
速度比剛才更快。
明明在黑暗中立足點不穩,她的行動卻好像看得見一切般流暢。
她全力邁步,以最快速度蹬地,選擇最適合的立足點奔向史萊姆。
「嘖!她一旦變成那樣就停不下來!」
卡莉娜的情人古維拉追在她背後。
他在獸人之中性格也算血氣方剛,但比不上卡莉娜。他總是跟在她後面。
不過,這樣很好。
他有自覺,追逐卡莉娜、支持她是自己的工作。
事情就是那樣。
就像獸人們的女王弗涅莉絲,儘管身為女性,這幾十年來卻一直領導全體獸人。
不是因為是男性或女性,而是以實力讓周遭閉嘴的存在──那正是獸人追求的力量。
「哈哈!一口氣解決掉!」
「上吧,卡莉──……」
第一劍就解決了一隻史萊姆。
她揮動幾乎與自己身高相等的特大劍,加上衝刺速度與揮劍離心力重擊敵人,劍刃撞上地面停住後,再憑藉著臂力橫掃揮出第二擊解決另一個方向的史萊姆。
她順勢轉身。
卡莉娜在空中如陀螺般旋轉,意外看見背後。
古維拉應該在那個位置……不知為何,他卻失去了頭部。
脖子以上不見了,只剩身體追逐卡莉娜往前跑。
世界看起來就像靜止了一般。
古維拉的身體並非在追逐卡莉娜。
他只在蹬地的瞬間頭部被吃掉,身體還殘留著蹬地的衝勁。
「噫──在上面!」
凱特大喊的同時,卡莉娜將無法抵銷旋轉力道的特大劍砸向一旁的巨樹。
在空中強行停止加速的衝勢後,無數觸手伸向下一瞬間卡莉娜應該會通過的空間。
她一著地,慌忙地抬起目光。
深邃森林的樹木──樹葉。
有野獸藏身在其中。
魔獸奇美拉──如今只能在書籍中看見的滅絕野獸。
由於魔王被打倒,無法再增加數量的魔族、魔獸們。
傳聞牠們的數量漸漸減少……但據說因為史萊姆登場,牠們幾乎全被吃掉了。
剩下的有選擇與人類共存的蜥蜴人與一部分的哥布林、淫魔。
除此之外──不懂人話的魔獸全被吃掉了。
被吃掉,然後被奪走其『形體』。
奇美拉是擁有獅子與山羊兩顆頭部,以及蛇類尾巴的魔獸。
那條尾巴一扭動,就看得出內側有體積不小的某種東西在移動。
「古維拉!」
卡莉娜大喊。
因為戰鬥的興奮而發燙的思緒一瞬間冷卻下來,她一停止動作,蛇尾立刻瞄準她的脖子。
利牙以火花四散的力道咬合,不過那一瞬間卡莉娜的身影已經不在那裡。
她以插在樹幹上的特大劍劍柄為支點旋轉,閃過蛇尾後回到原本的位置。
「我要殺了你!」
她順從本能大喊,但她的目光不是看著奇美拉,而是奇美拉背後──被大量枝葉遮住的夜空。
月亮……不是。
從枝葉縫隙間露出的光芒,是反射月光散發淡淡光輝的……液體。因為液體在波動,夜視能力不強的卡莉娜也看得出來。
史萊姆會模仿吃掉的東西,然後利用其能力。
奇美拉──在魔獸中也是特別的「會使用魔法的魔獸」。
森林的樹木遮擋了視線,讓她晚了一瞬間才察覺……空中描繪著增強魔力用的魔法陣,另一頭飄浮著巨大的水團。
即使在目前的狀態,那顆水球也大得宛如必須由數十名以臂力為傲的獸人合力搬運的大石頭。
水球透過魔法陣加速,以驚人的速度對準卡莉娜飛去。
「大家散開!」
卡莉娜大喊,粗暴地拔起還插在樹幹上的特大劍,自己也試圖逃跑。
可是──
「嗚!為什麼連自己人也會被波及?」
發出淡淡光芒,將卡莉娜等人分隔開來的史萊姆們毫無抵抗。
那些史萊姆伸出觸手,纏住卡莉娜的腳。
觸手並不粗。她可以輕易地靠蠻力扯斷。
然而,第一步受到阻礙的獸人來不及加速。
「嗚──呀啊啊啊啊啊!」
卡莉娜立刻舉起特大劍當作盾牌,正面承受特大水球的撞擊。
那股衝擊宛如巨石直接砸中。
卡莉娜站穩的雙腳陷進泥濘的地面,就這樣留下足跡被向後推。
即使將特大劍刺進地面也幾乎沒有意義。
她只承受住不到數秒的短暫時間。鋼鐵劍身從插進地面的支點處碎裂,雙腳無法站穩後,卡莉娜直接被撞飛出去。
撞上地面的水球化為激流沖走周遭,直擊造成的衝擊令卡莉娜幾乎喪失意識,她既無法承受也無法反抗。
她隨著水流順勢被衝往同伴們的反方向。
「嘎啊?哈、嗚……?」
(還、活著……?我還……!)
卡莉娜恢復意識後,試圖以劍代杖站起來,卻失敗了。
卡莉娜一看,這才發現愛劍的劍身已經斷了一半。
長度不同,用劍的感覺也會改變。
如果是長年愛用的劍,那就更是如此。
「怎麼、回事……大家……」
看來是遭到水魔法直擊的衝擊,導致她的記憶模糊不清。
卡莉娜環顧周遭,卻沒看到任何人。
她仰望天空,只見圓圓的月亮俯視著她。
「森林……」
附近一帶被夷為平地。
區區一隻奇美拉施展的水魔法,威力竟將卡莉娜周圍的樹木全部吹散,甚至開闢出一片足以看見夜空的空地。
一隻史萊姆不該有那麼強大的魔法威力──不合理又強大無比。
簡直就像馮帝尤的尖耳妖精們好幾個人合力施展魔法的誇張威力。
那壓倒性的威力,讓獸人女戰士本能地察覺。
自己與史萊姆之間壓倒性的實力差距──他們被那些發光的史萊姆引誘,太過深入森林了。
……深入到逃不掉的地步。
「啊、嗚……?」
卡莉娜接著感覺到的是熱度。
「哈、啊……哈啊、哈啊?什、麼?為、什麼、嗯嗯?會這樣?」
(身體好熱?好熱,糟糕,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
她的呼吸紊亂。明明渾身溼透應該很冷,身體卻從內部發熱,冒出汗水。
卡莉娜在那股熱氣中放下唯一的武器──斷掉的特大劍,粗暴地拉開軍服前襟露出肌膚。
她連釦子迸開也不在意。
她第一次體驗到身體如此灼熱……就連獸人特有的發情期,感覺也沒有這麼強烈。
「呼、呼!為什麼、不快點逃、不逃不行──嗯嗯嗚嗚?」
溼透的衣服內側冒出熱汗,然後,她彷彿聽到雙腿之間傳來咕啾的水聲。
獸人特有的敏銳聽覺,接收到與魔法之水或汗水不同,內褲被令人難為情的液體沾溼的摩擦聲。
(不會吧,我在這種狀況下!)
她呼吸,感覺到身體的熱氣進一步升高。
卡莉娜環顧四周──那裡有奇美拉施展水魔法形成的水坑。
從那裡飄來的是……希利亞花蜜的香味。
「那、個!魔獸、為什麼、為什麼會有希利亞花的、氣味?」
(我們聞到、這個氣味、就會……)
喪失理智。與直到剛才支配卡莉娜的鬥爭本能正好相反,灼熱的發情本能覺醒了。
她更加用力地拉扯軍服,連穿在裡面的黑色內襯衣也用蠻力扯破。
白皙的肌膚與為了不妨礙動作而挑選的樸素灰色運動胸罩暴露在外。
她的胸部幾乎沒有隆起。
胸部單薄得無法用手掌握。有時甚至會被人誤認為男性。
可是,即使隔著胸罩的布料也能看出,她的乳頭明明沒受到任何刺激卻硬挺起來,變得堅硬地主張著存在。
接著是胯下。
卡莉娜無法忍受那股熱氣,破壞皮帶的金屬零件脫掉長褲。
與胸罩成套,同樣樸素缺乏性感魅力的高彈性布料內褲暴露在外。
多虧長褲的布料厚實,內褲免於受到水魔法的傷害,不過正因為如此,卡莉娜胯下的裂縫浮現一道淫水的痕跡。
雖然汙漬還很小,但灰色布料有一部分變色,連用汗水之類的藉口都不管用吧。
「嗚、噫!」
一扭動,因為貼身的內褲摩擦到乳頭與陰核。
就連這種微弱的刺激都令眼前迸出火花,腦袋一片空白,難以忍受的快感使得手腳無力。
卡莉娜仰躺在潮溼的地面。
為了儘量避免刺激到乳頭與陰核。
在視野前方,樹木倒下後露出夜空,可以看見美麗的星辰。
那是結界之外,與卡莉娜至今生活的世界沒有不同的星空。
至今為止,她都不滿足。
沒有機會活用身為獸人的體力與臂力,時間白白過去,只是反覆訓練的日子……她對此感到厭倦,才會被「解放古拉巴爾特」這個眼前的目的吸引。
一想到結果就是情人的死與自身的危機,她瞬間毛骨悚然。
「等、等──來人、啊……」
卡莉娜向同伴們求助。
從不知真正的危機為何物,沉醉於實力,平時總是過度逞強的她身上,難以想像的微弱聲音響起,同時她伸出手……
──在她眼前,不知何時出現了幾隻剛才輕鬆殺死的小史萊姆……數十隻小史萊姆發出光芒聚集過來。
「別、過來!」
見到朝自己聚集過來的小史萊姆,卡莉娜大喊。
她手臂使力。
然而,即使握緊拳頭,也感覺不到平常的握力。
平常明明可以輕易擊碎木板,握緊的拳頭卻軟弱無力,別說木板,或許連愛用的特大劍都舉不起來。
(使、使不上力?)
不僅如此,或許是因為吸入肺部的大量希利亞花蜜香氣的影響,身體的騷疼越來越強烈。
史萊姆群聚過來──明明處在這種異常狀態,肌膚卻疼痛得難以忍受。
簡直就像突然被比平常強烈好幾倍的發情期襲擊的感覺,這麼形容不知道貼不貼切。
「可、惡!」
(就算如此,我不能在這種地方!)
卡莉娜有個理想。
與人人畏懼的史萊姆戰鬥,憑自己的實力獲勝,解放古拉巴爾特。
她擁有達成目標的充分實力,也備齊了裝備。
她應該會贏。不可能會輸──
她舉起使不上力的拳頭……揮下。
打爛動作遲鈍的小史萊姆……本來應該是這樣。
「嗚!」
然而,沒有伴隨萬全臂力的重擊即使打爛了史萊姆的黏液,也無法破壞弱點「核心」。
小史萊姆滑溜地從揮落的拳頭下方移動,直接貼在她的右手臂上。
「噫!離開我!」
史萊姆緊貼肌膚的汙辱感,令卡莉娜發出慘叫揮動手臂。
可是史萊姆沒有離開。
它在揮動的手中直接爬上手肘,接著移動到上臂。
「住、住手──別過來!?離開我!?」
當卡莉娜的注意力都放在手臂上時,從四面八方群聚過來的小史萊姆貼上她的左手臂、雙腳、腹部、腋下、肩膀與脖子。
不管她怎麼掙扎,貼在身上的史萊姆都剝不下來。
不僅如此,隨著時間經過,希利亞的三種影響遍及全身,她的身體越來越難以動彈。
纖細苗條的女體仰臥著,發光的史萊姆爬了上來。
保護肌膚的只有鈕釦全部扯飛的軍服、樸素的運動胸罩與內褲。
對於史萊姆來說,那種東西等於不存在。
小史萊姆們鑽進軍服殘骸中,直接貼上肌膚。
闊別數十年的女體。
就連汗水對它們來說都像大餐──
「不要──住手!滾開!」
史萊姆在肌膚上爬行的觸感噁心到難以忍受。
卡莉娜難耐地搖晃緊緻纖細的身體。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這是竭盡全力的抵抗。
可是那種抵抗無法阻止史萊姆。
「啊、嗚嗚──咕嗚嗚……」
(為什麼?明明是史萊姆,我竟然被史萊姆這種東西──)
體溫上升,全身冒出黏膩的汗水。
心臟劇烈跳動,肌膚泛起雞皮疙瘩。
肌膚變得敏感,呼吸變得急促。
她放鬆了原本緊握的拳頭,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漸漸流失。
「為、什麼……?」
卡莉娜拚命地鼓起想要抵抗的意志,身體卻沒反應的事實令她發出疑問。
「這是……媚、媚毒……?」
那是前任女王弗涅莉絲,以及現在依然令許多女性苦惱不已,史萊姆會使用的劇毒之一。
目的是強制讓女性發情,進入極度興奮狀態的魔藥。
雖然在訓練中學習過,與史萊姆戰鬥時必須注意這種毒素──
「沒想到威力這麼強──咿嗚!?」
(身體越來越熱,胸部也是,那裡也是……!明明很討厭,明明絕對不要!)
一隻小史萊姆抵達了胸部的頂點。
那是一對幾乎稱不上隆起的平坦山丘。中央浮現著勃起的乳頭,令人明白那裡是胸部。
沒有乳頭的話,根本分不清胸部的界線──史萊姆彷彿以勃起的堅硬乳頭為標記,停在胸部的前端。
簡直像在主張那裡是自己的地盤。
「呼──呼──……」
即使咬緊牙關,鼻息依然紊亂,為了逃離這裡,她雙手用力想撐起身體。
然而,連撐起上半身這種單純的動作都做不到,抵達胸部前端的史萊姆在黑暗中發出淡淡光芒的黏液中,用力捏住乳頭。
「……!?……!?…………!?!?」
瞬間,甜美電流竄過全身,身體擅自做出細微痙攣。
即使跟戀人發生性行為,也不曾如此強烈。
光是乳頭傳來的刺激就讓眼前一片空白,胯下灰色布料上浮現的斑點面積逐漸擴大。
全身肌肉繃緊、鬆弛,又繃緊,腰部擅自抬起。
抬起的腰做出難堪的上下運動,臀部撞上溼透化為爛泥的地面,啪嚓啪嚓的水聲在周圍響起。
「哈、哈啊……哈啊、哈啊……」
心臟彷彿壞掉般狂跳,熾熱氣息停不下來。
彷彿全身都變成性感帶的激烈疼痛,光是軍服的殘骸摩擦肌膚,就有種難以形容、令人發麻的刺激感襲來。
(這、這種感覺……!?)
駭人的快感竄過全身,襲向自信滿滿的獸人。
冷靜、聰明,只要不說話就擁有不輸貴族美貌的自信滿滿劍士──也是女人。
隨著年齡開發的性快感失控般發情,史萊姆的魔藥化為侵蝕精神與肉體的猛毒,在全身竄動。
無論多麼努力抵抗,身體都無視於意志,擅自做出反應。
這就是媚毒。
史萊姆使用的是專害女人的猛毒。
「不、要──住手!不……行!」
小小的史萊姆們爬滿全身。
尋找著汗水與愛液──女人的體液爬來爬去。
明明只是這樣,卡莉娜卻感受到彷彿全身被無數男人舔遍般難以忍受的刺激。
她下意識地把雙腿夾緊。
大腿宛如少女般扭捏地互相摩擦,手按住胯下這個最脆弱的弱點。
樸素的灰色內褲遮不住愛液的痕跡,她感覺到溫熱的水漬逐漸擴散。
她甚至沒有餘力感到羞恥。
光是保護自己就竭盡全力。
卡莉娜用雙手護住胯下,緊緊閉上眼睛。
「哈啊、哈啊!誰來……!」
(不……可以……!)
糟糕。危險。
落敗的預感令她產生危機感,與此同時,難以忍受的疼癢從身體深處侵蝕卡莉娜。
本能渴望著高潮。
只要能夠高潮一次,一定馬上就能動了。
獸人擁有強韌的肉體,但同時也有發情期這個弱點。
超越發情期的興奮燒灼著理性。
本能訴說著想要變得舒服。
身體不聽使喚。
只要一次──只要舒服一次,應該就能重整態勢。應該就能逃跑。
「怎麼、可能……!」
(我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卡莉娜像要拋開那種愚蠢的想法般用力搖頭。
在敵陣中央沉溺於自慰行為,不是高傲的獸人該採取的手段。
不管被逼到什麼地步,卡莉娜都會以強韌的意志選擇抵抗,她試圖剝開黏在肌膚上的史萊姆。
雖說是女性,她的臂力比經過鍛鍊的人類男性更強。
她一把抓住貼在胸前的史萊姆,直接用力扯下來。
「哈啊、哈啊……怎麼樣……!」
她把扯下的史萊姆扔向遠處。
即使是這麼微不足道的抵抗,也令她覺得自己戰勝了史萊姆,湧現力氣。
「哈啊……哈啊……」
可是,身體好熱。
喉嚨莫名乾渴得受不了。
由於太口渴,她感到口腔黏膩的不快感,張著嘴巴反覆喘氣。
汗水噴出,變成大腿內側的雙腿不斷互相摩擦,動作越來越激烈。
即使如此,她還是拚命抓住兩隻、三隻黏在肌膚上的史萊姆,把它們扔掉。
「可惡!」
然而,史萊姆的數量太多了。
沾滿額頭、臉頰與全身的汗水對史萊姆來說就是食物。
如果蘊含魔力就是營養滿分的食物,但它們學會不能對獸人奢求那麼多。
為了從它們以外的對象身上取得黏液的水分,史萊姆群聚過來。
……只是如此而已。對史萊姆來說,獸人是攝取水分的存在,連營養都算不上。
史萊姆這個種族出於本能的行動,湧向卡莉娜。
「做什麼──!給我離開!」
狼耳獸人這麼喊道,抓住另一隻史萊姆扔掉。
為了設法重獲自由,她隨心所欲地抓起手邊的史萊姆扔掉,又立刻抓住另一隻。
可是那樣殺不死史萊姆。
焦急的卡莉娜忘了要破壞「核心」,光是捏爛黏液是殺不死史萊姆的。
被扔掉的史萊姆又爬到卡莉娜的肢體上,手夠不著的範圍……下半身的史萊姆直接湧向液體的泉源,也就是陰部。
為了搶先一步,多得到一滴體液。
「嗚──啊咿?」
把十幾隻史萊姆扔掉時,卡莉娜口中發出抽搐的慘叫。
與先前的強硬態度相反,她的聲音非常可愛。
在與情人共度的臥房裡,她一定也是用那種高亢可愛的聲音喘息吧──不讓情人以外的人聽到的甜美嗓音。
光是這樣就讓卡莉娜臉頰泛紅,視線投向自己的下半身。
「你在做什麼……!放開我,嗯!」
一隻史萊姆抵達了陰核。
伸縮性很高的灰色樸素內褲緊貼著肌膚,但卡莉娜的身體還沒有發情到那種程度。
儘管如此,史萊姆透過內在無數男人的意識與知識學習,準確地隔著內褲瞄準了陰核。
卡莉娜滿臉通紅地試圖用空著的手抓住史萊姆,但這次的史萊姆是最糟糕的。
「嗯咿咿咿咿!」
她抓住史萊姆的黏液軀體想要扯下來,史萊姆卻加強力道纏得更緊。
而且纏住的部位糟糕透頂。
陰核。
明明比小指還小,卻彷彿所有關於快感的神經都集中於此,是女性的要害。最小的最弱的弱點。
那隻小小的史萊姆纏住陰核,卡莉娜一用力想扯開它,它就勒緊、拉扯那顆小豆豆,給予女性令人發麻的快感。
「放、放開我?這傢伙!」
可是卡莉娜沒有放棄。
她在泥濘上扭動身軀,咬緊牙關,替因為快感而幾乎麻痺的大腦注入活力,咬住嘴唇用痛覺掩蓋快感,扯開史萊姆。
剎那間,卡莉娜的腰脫離本人的意志,難看地上下抽搐,一下子讓灰色內褲胯下的水漬擴散開來。
「咿、咿?哈啊、哈啊……!」
幸好對手是小史萊姆。
因為史萊姆還很弱,她設法成功地擺脫了。
陰核終於得到解放的餘韻使得卡莉娜的腰微微抽搐,同時她反覆發出安心的呼吸聲。
她的視線遊移不定。
明明處在被無數史萊姆包圍的狀況,她的眼睛卻看著星空,無法轉動。
簡直像性慾和精力都耗盡般的體力疲勞,不是訓練可以比擬的。
「咿?」
當她正要調整身體的熱度與呼吸,又有新的史萊姆靠近鼠蹊部附近。
左右同時。
而且是複數。
史萊姆知道女人的弱點。
雖然還不清楚「卡莉娜」這名女性的狀態,但史萊姆掌握了女人的要害──大致的性感帶位置。
在那個知識下,無數史萊姆們以陰核為目標。
「住手,別過來!」
卡莉娜發自內心大喊,試圖用雙手護住胯下。
她用雙手扯下群聚在陰核上的史萊姆,扔向一旁。
卡莉娜甩亂頭髮拚命抓住史萊姆的模樣,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強者的從容。
沒有時間調整紊亂的呼吸也糟糕透頂。
在她掙扎的時候,好幾次吸入希利亞花蜜的香氣,身體變得越來越熱。
然後,當卡莉娜的注意力都放在下半身時,這次史萊姆們朝上半身湧來。
目標是她的汗水與──乳頭。
當然,史萊姆們除了陰核,也理解乳頭是女人的性感帶。
「嗯啊?住手,這次又是──!」
幾乎沒有隆起,甚至稱不上山丘的平坦胸部頂端……被史萊姆從左右兩邊包覆起來。
在黑暗中微微發光的史萊姆包住胸部,灰色運動胸罩更加緊貼肌膚,浮現乳頭的形狀。
然後──史萊姆在閃耀的黏液中,從根部溫柔地掐住勃起的乳頭。
「啊嗯?」
卡莉娜再度發出可愛的叫聲。
她肩膀猛然一顫,縮起肩膀,全身反射性地僵住。
在被逼到絕境的狀態下依然過度的反應,彷彿證明了卡莉娜的弱點在哪裡。
史萊姆並不打算殺死殺害自己同伴的女人──它們仔細觀察她的反應,馬上再度展開行動。
「嗯、啊……住手,那麼激烈?」
卡莉娜難受地繃緊表情,慌張地動起雙手,試圖拉開包住乳頭的史萊姆。
然而──
「嗯──?」
可是這麼做,下半身就失去防禦,馬上有另一隻史萊姆纏上陰核。
乳頭與陰核。
史萊姆包住三個顯而易見的弱點,卡莉娜明明遭到史萊姆侵犯,卻發出甜美的叫聲,抬起腰肢。
內褲的水漬擴散得更廣,乳頭被拉長,簡直不像平胸會有的尺寸。
三個突起在黏液中受到揉捏,卡莉娜滿臉通紅,全身突然痙攣顫抖起來。
「嗚、嗚嗚嗚嗚嗚嗚!」
(不甘心──好不甘心!這種事!)
史萊姆這種東西,應該能輕鬆打倒才對。
裝備比數十年前充實,也累積了經驗,人類能夠輕易驅逐史萊姆──明明應該是這樣才對。
「住手、住手啊啊!」
卡莉娜用力大喊,握緊了抓住陰核與右胸的史萊姆。
可是她只有兩隻手……而她受到的刺激有三處。
能夠自由活動的左胸史萊姆繼續揉捏乳頭,至於差點被拉開的另外兩處──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史萊姆用全力抓住乳頭與陰核,不讓它們離開。
在半透明的黏液中,小小的突起被拉扯到極限。被抓住、被揉捏。
剎那間,令人目眩的閃光灼燒視野,全身像遭到雷擊──的感覺。
卡莉娜一瞬間全身脫力,身體卻擅自展現激烈的痙攣。
高潮。
她高潮了。
想拉開史萊姆的手失去力氣,痙攣著倒在地上。
全身虛脫,抵抗的意思一瞬間消失──然而……
「嘿嗚?為、為什麼?停、停下來!不要……住手……?嗯啊啊啊啊啊!」
明明卡莉娜因為高潮而放棄抵抗,史萊姆們卻沒有停止。
這是當然的。
它們正在攝取水分。
只是為了維持身體。
對方怎麼樣都無所謂。不去思考。
因為它們是依照「只要不弄死,不管做什麼都行」的本能行動。
「咿!嗯啊──住、住手……嗯啊、不對、這種事……」
她應該華麗地打倒史萊姆,成為英雄的。
她想成為英雄。
與年輕人特有的莽撞理想相反,卡莉娜連小小的史萊姆群都無法抵抗,全身遭到它們群聚。
不只胸部與陰核。
別的史萊姆撲向她的美貌。
別的史萊姆撲向她的嘴巴。
別的史萊姆撲向她裸露的肌膚。
簡直就像被巨大的史萊姆吞沒一般,卡莉娜全身被小史萊姆群包覆。
然後──
「不行,那裡是──!」
動彈不得的卡莉娜發出走投無路的叫聲。
某一隻史萊姆終於將觸手伸向她的女性器官。
被難為情的痕跡與史萊姆的體液,還有卡莉娜本人的汗水沾溼變色的布製貼身衣物維持原樣。
黏液史萊姆穿過布料侵入她的陰道。
「不、不要……好噁心……好噁心……」
對於有情人、有性經驗的卡莉娜而言,史萊姆的插入噁心到令人毛骨悚然。
不像男性生殖器那般堅硬,形狀不定,黏糊糊的,無視她本人的意志以黏液為潤滑劑滑溜溜地侵入。
只要陰道稍微用力,史萊姆就會輕易地被撕裂。
明明是如此不安定的彈力,卻不斷深入。或許用「流進去」來形容比較正確。
「嗚!」
所以卡莉娜拚命在腰上使勁,收縮陰道。
她試圖用陰道壓力撕裂史萊姆的黏液。
她很有自信。
在同年齡的獸人中,她對自己的身體鍛鍊程度最為自負。
她抱著這份自信,試圖絞緊史萊姆。
「可、惡!」
(出去,你這個怪物!)
卡莉娜表情嚴峻,下半身使力。
可是乳頭被搔抓,陰核被溫柔地揉捏,讓她全身輕易地放鬆。
明明為了這一天鍛鍊身體至今,卻無法展現全力。
而且這並非用劍的戰鬥,而是愛撫──性行為。
「別、開玩笑──只要戰鬥,只要我認真戰鬥……!」
戰場上不存在那種道理。
這和揮動木劍分勝負的訓練不同。
而且對於史萊姆而言,這甚至不是賭上生存的戰場──而是進食。
「那麼深入──那種地方,連古維拉都……不要啊啊啊!」
卡莉娜發出慘叫。
史萊姆的黏液抵達了陰道最深處的子宮口。
那是連與情人發生性行為時都不曾受到刺激的陰道深處。
第一次感受到的刺激與恐懼,令她發出少女般的尖叫,全身亂動……可是,小小史萊姆們立刻束縛關節,封鎖了獸人的動作。
「啊、啊!不要、不要啊啊!出去!不要……那裡,連古維拉都──嗚!」
豈止如此。
卡莉娜口中說出已不在人世的情人名字,發出混濁的叫聲。
史萊姆不只刺激子宮口,還直接補充黏液,入侵尚未有人通過的子宮內。
這種黏液怪物比人類更精通女性的肉體。
它知道陰道內的構造,也知道子宮是孕育小孩的地方。
「咿、咿咿咿!進入哪裡──在做什麼?你在人家裡面做什麼啊啊啊!」
淚水自然地從眼眶溢出,沾溼臉頰。
第一次感受到子宮內的凌辱,與對未知的恐懼。
同時,沒有痛楚的刺激襲向卡莉娜。
不會痛。
一點都不痛。
史萊姆的黏液通過陰道深處的小洞,侵襲體內。
她明白這一點。
不是疼痛,而是異樣感。
同時,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刺激從腹部深處湧出,無法理解的刺激使得大腦痙攣。
卡莉娜無法理解第一次感受到的刺激的意義,翻著白眼拚命掙扎。
可是,史萊姆巧妙地按住關節,抓住她不讓她逃跑。
已經逃不掉了。
已經無法抵抗了。
「不要、不要啊啊啊!誰來、誰來救救我!誰來救救我啊啊啊啊!」
卡莉娜聲嘶力竭地大叫。
可是,沒有人來救她。
一起進入結界的同伴們沒有回來。
「誰來救救──唔咕!」
不知道是覺得她很吵,還是單純想吸收唾液。
一隻史萊姆甚至侵入她的口中。
卡莉娜終於連慘叫聲都被封住,只能不斷搖頭。
「嗯嗯~~!嗯嗚嗚嗚嗚嗚!
她甩著接近黑色的灰髮,拚命地發出聲音。
「呼嗚嗚嗚嗚嗚!咕、啊噗……嗯嗚嗚嗚嗚!呼噗!嗯嗯嗯嗯嗯!」
她用牙齒咬住嘴裡的史萊姆,咬緊牙關,試圖吐出它。
可是黏液怪物不為所動。
它挪動「核心」,巧妙地躲開牙齒的一擊,抵抗她試圖吐出的動作,繼續留在口中。
牙齦、每一顆牙齒、喉嚨深處、上顎。
平常幾乎不會注意到的口腔細微縫隙,被仔細地一一刺激,使唾液無意識地滿溢而出。
史萊姆知道。
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讓女人分泌體液。
──因為在這幾十年來,它每天不眠不休地持續給予她刺激。
「啊嗚、嗯嗯!呼──嗚嗚嗚嗚嗚嗚嗚!」
(好、難受──沒辦法……呼吸……好臭!)
獸人的嗅覺遠比人類更加敏銳。
因為嗅覺,她發出慘叫。
這種史萊姆的體臭比其他史萊姆輕微,但還是臭得讓人想捏起鼻子,基於與恐懼不同的理由而流淚。
好臭。太臭了。
然而黏液怪物無視卡莉娜的慘叫,填滿口腔肆意蹂躪。
變成肉棒形狀的龜頭部分壓迫喉嚨,簡直像在強行口交般不斷抽動。
卡莉娜動著舌頭試圖吐出那根肉棒,但怪物龐大的體積與力量使她光是抵銷那股力道便已竭盡全力。
她的下巴被撐開到極限,毫無抵抗地任憑柔軟又充滿彈性的黏液龜頭粗暴地撞進喉嚨深處。
遭到壓倒性的力量攻擊,龜頭漸漸滲出的忍耐汁──精液的前列腺液刺激著舌頭。
「呼咕、呼嗚嗚嗚、呼嗚嗚嗚嗚!」
(好臭、好髒……)
龜頭滲出的忍耐汁與唾液混合,滿溢口腔的卡莉娜流著眼淚嚥下去。
因為不這麼做她就會窒息。
比起因凌辱而被玷汙,選擇活下去是生物的本能。
無可奈何。
不過──
這種狀況重複幾次以後,卡莉娜的腦袋一片空白,意識逐漸模糊。
流著淚仰望夜空的雙眸變得空洞,身體的抵抗轉眼間消失。
不是氣味。
這次是用嘴直接灌下希利亞花蜜,她沉醉於花香之中。
對獸人來說,花蜜的甜香比烈酒更有效果。因為與他們的體質不合。
連在別國都必須取締的強烈花香──雖然用唾液稀釋過,直接灌進胃裡的原液使卡莉娜陷入重度的酩酊狀態,失去意識。
她因為不同於羞恥心的理由滿臉通紅,眼神空洞。
全身失去力氣後,身體各處被更加激烈地撫弄。
失去意識的女獸人忠實地反應了那種刺激。
光是重點式地揉捏胸部……應該說乳頭,上半身便痙攣起來,下半身的陰核和陰道穴口也受到刺激。
快感導致全身上下冒出大量汗水,史萊姆們貪婪地連一滴也不放過,刺激著全身。
於是愛液流了出來,讓群聚在胯下的史萊姆們感到愉悅,其他史萊姆也為了得到體液而更加激烈地愛撫。
「嗯喔、喔、啊喔喔……」
卡莉娜發出長嚎般的低沉叫聲,全身痙攣。
可是史萊姆們沒有停下來。
每一隻史萊姆都以不同的想法持續愛撫女獸人全身。
在不讓她死掉的程度下,卻不讓她休息。
「嘿嗚嗯?嗯喔、喔、住……住手……」
卡莉娜酩酊大醉,嘴巴被堵住,卻還是如此訴說。
嘴裡的史萊姆發狂般地纏繞她的舌頭,刺激整個口腔,渴求唾液。
再喂她喝下希利亞花蜜原液,光是液體流過喉嚨的刺激就讓她眼前一片空白,彷彿腦部遭到電擊燒燬般的刺激令她失去意識。
卡莉娜本人已經分不清自己是昏厥還是清醒。
她只能本能地拚命呼喊。
我不想死。救救我。
她無意識地反覆呼喊──史萊姆則渴求著唾液,在女獸人嘴裡蠢動。
一開始只覺得痛苦的前後運動,現在卻覺得甜美無比。
喝醉的身體溫柔地收緊嘴唇與臉頰,彷彿對男性器的律動感到歡喜般給予刺激。
臉頰往內凹陷,貪婪地緊貼著,史萊姆就像在回應這個反應般,製造出更多的希利亞花蜜,直接灌進喉嚨深處。
「嗚、喔喔喔……住、手……這、這樣不行……」
史萊姆的黏液變得甜美而令人陶醉。
簡直像在口中品嚐極品水果──當大腦產生錯覺,卡莉娜就像處於飢餓狀態般,這次主動喝下花蜜。
她喉嚨發出吞嚥聲,甚至發出不雅的啜飲聲,滋滋作響地喝著史萊姆製造的體液。
「不、對……不、對……明明、不可以……做這種事……」
她動著舌頭,充分運用味蕾,用整個口腔品嚐史萊姆的體液──花蜜與忍耐汁,令她恍惚地陶醉其中,唾液滿溢而出。
卡莉娜全身已經無力。
不過這無關緊要。
女獸人的全身任憑擺佈,毫無抵抗。
「呼喔!喔!嗯喔喔、喔喔喔呼喔喔喔喔……」
尖銳的刺激傳入因花蜜而陶醉的腦袋。
乳頭與陰核。
揉捏原本就敏感的三個部位,強烈的快感灌進融化後毫無防備的大腦。
連一瞬間都忍不住。
尖銳的快感令卡莉娜的身體達到高潮,噴出愛液。
可是這樣還不夠。
幾十隻史萊姆非常不滿意──其他史萊姆盯上其他洞孔。
肛門。
還沒有東西進入過,沒有任何人使用過,連情人也不准使用的另一個處女洞孔。
史萊姆鎖定不淨的洞孔,毫不猶豫地入侵。
「──嗯、喔……」
她全身僅僅痙攣了一次。
第一次的肛門凌辱──然而,酩酊大醉的意識感受不到厭惡與疼痛。
她沒有發出慘叫。
卡莉娜仰望著夜空,全身痙攣。
……最初強硬的態度與抵抗都消失了。
女獸人在森林中央,在沒有任何人看見的情況下──體液被當成餌食,持續遭到利用。



第四章 惡夢般的攻防戰

「追加的祝水還沒好嗎!?」
「先從『核心』外露的史萊姆開始解決!變得這麼小之後,用武器對付也會有極限,注意別追得太深入了!」
在指揮官的指揮下,中庭的戰鬥維持著一定的穩定狀態。
史萊姆們現在也持續從大小僅容一人通過的結界洞口出現,但有個問題。
若是以往那種橢圓形的黏液還好,擬態為蟲型的個體實在太小了。
再怎麼說也不會比操縱黏液的『核心』還小,為了維持擬態的黏液,似乎需要一定程度的水量,但史萊姆生態的書籍裡也沒有記載這種型態。
面對初次交戰的形狀,現場差點陷入混亂,不過──
「這種程度!!──對我來說比較好戰鬥!!」
吐氣的同時劍光一閃。
揮刀猛力一擊,將黏液防護薄弱的蟲型史萊姆一刀兩斷。
對於不用祝水也能憑直覺感應到『核心』位置的勇者,以及慣於戰鬥的老練騎士們來說,防護薄弱的蟲型反而比較好對付。
塔庫彌已經擊潰了數十隻蟲型,但沒有放鬆警惕。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有種不祥的預感──不是針對蟲型。
他感受到某種更可怕的存在氣息,為了分散這種情緒,他揮舞聖劍減少史萊姆的數量。
「你狀況不錯嘛,塔庫彌!」
「謝啦。你也別大意,好像還有其他東西。」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感覺都不是什麼好事。」
同期的士兵向他搭話,他不慌不忙地回應,同時揮刀一閃,又擊潰一隻企圖利用夜色逃進堡壘的史萊姆。
(堡壘入口有手持祝水的士兵看守,應該不會被入侵……而且黏液怪的身體無法在空中飛行,所以無法從中庭離開……我是這麼認為的。)
既然如此,這股不祥的預感又是怎麼回事?
是因為經歷過實戰,還是因為娜薇婭面臨危機?
塔庫彌感覺自己現在的感覺,是人生至今以來最敏銳的時刻。
連指尖都蘊含著細微的力量,揮刀時就連刀尖觸及地面的觸感都十分鮮明。
「話說回來,進入結界的那些獸人應該沒事吧?」
「他們是高喊著要解放古拉巴爾特的激進派吧?需要擔心嗎?」
「我擔心的不是他們的性命──」
(裡頭也有女人……我應該沒看錯。)
當時是在一片黑暗中突然發生的狀況。
雖然說話的是男人,但塔庫彌事後發現闖入的那群人裡有女人。
(怎麼辦?該找人商量嗎?還是現在先專心守住這裡……)
考慮到女性的立場,「史萊姆會利用女性的子宮增殖」這件事並未公諸於世。不過只要是隸屬於軍部的人,都曾學過這件事。
如果把這件事說出來,或許會組成救援女性的部隊。
現場的混亂情況可能會變得更嚴重。
還是說,因為見死不救而導致情況惡化──
(混亂一下子就擴大,根本沒時間思考……)
沒能找人商量也是敗筆。
塔庫彌還是個菜鳥騎士,缺乏對狀況做出決斷的能力。
而且──
「又來了──」
(毛骨悚然……感覺有股惡意的壓力從森林深處傳來──)
親身感受到史萊姆們的惡意,塔庫彌在看見它們之前,便已擺出警戒的姿勢。
數量相當多。
無論要商量或煩惱,史萊姆們都不給他們時間採取不同的行動。
數量正是史萊姆的武器,也是威脅。
如同人類在這幾十年來增加的數量,史萊姆們也增加了。
而且,還達成未知的變化。
「研究所的人可沒報告過有這種形狀的史萊姆啊!!」
在別的地方,年輕士兵發出慘叫。
「大概是藏起來了吧──史萊姆們也把它們當成離開結界時的王牌。」
「你是說這些黏液怪物會用頭腦嗎!?」
「研究所每年都會提出這種報告啦!!」
雖然很難以人類的感覺加以形容,但史萊姆們會以某種形式交流、思考,並為了達成目的而行動,這點從以前就廣為流傳。
數千、數萬隻個體為了達成同一個目的而團結一致行動。
──反過來利用這點,以勇者為誘餌,將史萊姆們聚集到古拉巴爾特之森加以封印,就是最好的證據。
即使沒有語言,史萊姆們也全都連繫在一起。
既然如此,這種小型蟲型或許是為了在未來的某一天,趁結界出現破洞時,至少能有一隻逃到外面,才變化成這種不會引起注意的模樣。
「一隻都不會讓你們逃走。」
塔庫彌和同伴們聯手打倒小型蟲型,同時如此低喃。
不過,他同時也感受到強烈的異樣感。
(史萊姆們在第一波攻擊中失敗了。這小型的外型一開始的確令人吃驚,但習慣之後,反而因為防禦薄弱而容易打倒──既然如此……)
為何要強行採取這種攻擊方式?
正當他為這股異樣感感到苦惱時,突然感受到人的氣息。
不是周圍的同伴……而是結界的另一側。
「回來了!!」
「是人!在結界上開洞的獸人回來了!!」
塔庫彌回過神來,周圍的士兵們也紛紛大喊。
從結界內側現身的,是兩名獸人。
一名是男性,另一名則是……女性。
「救……請救救我們!!」
「來得正好。」
女性獸人──凱特發出悲鳴般的聲音,朝結界外側走來。
另一名獸人或許是中了史萊姆的麻痺毒,無法自行走動,必須由凱特攙扶著拖行。
「等等,我現在就去救──」
「慢著!」
塔庫彌正要衝出去,肩膀卻被抓住。
「還在結界裡,這搞不好是為了抓住我們設下的陷阱。」
「你說那些獸人嗎!?」
「不是獸人,是史萊姆。」
聽他這麼一說,塔庫彌停下腳步。
「對史萊姆來說,男人是食物,女人是重要的道具才對。可是它們沒有殺掉男人,也沒有抓住她──在那群史萊姆裡還能平安無事,這肯定是陷阱。」
「這、這樣啊……」
塔庫彌冷靜地理解了。
史萊姆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這點情報他們已經共享過了。
把人當誘餌,再用更多人來捕捉,對史萊姆來說是很常見的手段。
「快點到外面去!只要你們來到結界外側,我就保護你們!!」
「嗚嗚……」
塔庫彌大喊,凱特咬緊牙關,拖著同伴往外走。
被奇美拉外型的史萊姆襲擊後,凱特等人被史萊姆放出的魔法衝擊震飛。
幸運的是,她和附近的同伴一起回到了來時的路上,但同伴在途中被史萊姆刺中,動彈不得。
然而,這也是陷阱。
史萊姆讓她拖著無法動彈的同伴,消耗他們的體力,再帶到這個地方……凱特是人質。
人類會為了拯救同伴而甘願以身犯險。
就像史萊姆們最需要警戒的勇者那樣。
在這樣的意識下,「他們」再次準備了陷阱。
為了引誘人上門,為了殺死人。
「得設法、逃到外頭……」
即使是獸人,凱特終究是女性,而且她還扶著一個人在森林裡移動,體力已經到達極限。
她的腳步在塔庫彌等人面前變得遲緩。
眼看就要停下。
「請加油,再撐一下就到外面了──再一下就好……!」
「啊、嗚嗚……」
被她扶著的男子已經無法自行移動雙腿。
「這邊!」
所以塔庫彌立刻從同伴手中接過數瓶祝水,將其中兩瓶用飛刀砸破。
瓶中的祝水化為飛沫灑向四周,蒸發掉在地上爬行的蟲型史萊姆。
同時,塔庫彌全身淋滿祝水,侵入結界之中。
他沒有一絲猶豫。
比起自己安危,待結界裡的女子更加危險──而且,現在的他擁有「勇者直覺」。
近乎預知未來的絕對直覺。
直覺告訴他──不會有事。
「妳很努力了!再撐一下就能出去了!!」
塔庫彌抓住因麻痺而動彈不得的男子手臂,粗魯地將他扔到結界外。
男子的肩膀差點被扯斷,但總比死好吧。塔庫彌在心中道歉,同時拉著凱特的手跑了起來。
「咿!?」
「把頭壓低!!」
塔庫彌以聖劍為盾,也朝結界外跑去。
這時,史萊姆們已經改變了目標。
結界裡的女子與黑髮男子──黑髮勇者。
數千隻史萊姆湧向求之不得的頂級獵物。
不過,它們不可能瞬間移動。
史萊姆們宛如海浪或牆壁般蜂擁而至,但它們的反應出現了些微差異。
塔庫彌是從距離較近的史萊姆開始處理。
凱特不會被殺,因為她是女人。
對現在的史萊姆們來說,即使是無法回收魔力的獸人,女人也比任何東西都珍貴。
塔庫彌如此判斷,決定以保護自己為最優先事項。
他只用刀砍斷瞄準致命傷和腿部的攻擊,除此之外都故意承受。
雖然有好幾次全身都受到攻擊,但因為有「瓦爾哈利祝水」,在碰到皮膚之前就蒸發了,不過具有質量的粗壯觸手還是挾著突刺的力道劃傷了皮膚。
他現在不像瑪莉亞貝爾曾經那樣,穿著有女神庇護的鎧甲,毒素立刻就奪走了身體的自由。
但是,三步。
塔庫彌在毒素蔓延全身之前,前進了三步。
這三步決定了他的生死。
「還差一點!!」
這次換凱特拉著塔庫彌的手臂。
以她的腳程,到結界外面還有十步左右──她拚命地移動疲憊不堪得幾乎要斷掉的腳,朝外面跑去。
然而,史萊姆不會放過他們。
無聲的黏液怪物從後方逼近。獸人的直覺感受到了那股氣息……
「快點!!」
但是現在的人類有同伴,有用來戰鬥的道具。
結界外的同伴們扔出「瓦爾哈利祝水」,尖耳妖精騎士用魔法打破了空中的瓶子。
塔庫彌和凱特全身被祝水淋溼,周圍的史萊姆們冒出白煙蒸發。
儘管如此,從森林深處蜂擁而來的數千隻史萊姆的氣勢依然沒有停止,但光憑氣勢是不可能突破「史萊姆殺手的猛毒」。
所以,史萊姆為了殺死勇者而施放魔法。
黑暗的森林深處亮起魔力的光芒,數量超過數十道,化為針對個人使用會顯得過於強大的火力,一口氣釋放出來。
「噫!?」
看到那道光芒的瞬間,凱特當場縮成一團。
基於生物的本能,她用雙手抱住頭部,縮起身子,儘可能提高生存概率。
然而──
「啊啊啊啊!!」
塔庫彌驅使著中了麻痺毒而麻痺的全身,灌注剩餘的全力揮刀。
為四之宮茜準備的聖劍,是專門用來斬斷的刀刃。
不管多麼巨大、多麼堅固、多麼厚重──都能斬斷。
與瑪莉亞貝爾持有的聖劍不同。
在斬斷方面,這把聖劍比瑪莉亞貝爾的更加鋒利。
這一刀伴隨著累積在刀身內的數十年份魔力,光憑劍壓就將面對的數十個威脅震飛。
「呼、呼……」
不僅如此。
這一刀不僅震飛史萊姆們的魔法,還將其後方的史萊姆們連同森林直線劈開。
在被夜色籠罩的視野中,沒有人知道斬擊從古拉巴爾特森林的西邊直達東邊,將這條直線上的樹木和史萊姆全部一刀兩斷。
樹木倒下的聲音慢了一拍響起,塔庫彌當場跪倒。
「好、厲害……這就是聖劍的力量……?」
麻痺毒遍佈全身,連發音都變得奇怪。
「這個笨蛋!竟然這麼亂來!!」
不過,這一擊讓史萊姆們提高警戒心,動作也變得遲鈍,塔庫彌和凱特被同袍士兵拖出結界。
然後馬上被粗魯地灌下解毒藥。
史萊姆的毒雖然複雜,但不只神官使用的法薩莉娜奇蹟,科學家們也透過研究分析出部分毒素。
儘管無法像解毒藥那樣立即痊癒,但至少能阻止毒素繼續侵蝕,同時減緩麻痺的效果。
「咳咳!?拜託你、溫柔一點……」
「總比沒命好吧!?誰來幫忙把塔庫彌送去醫務室!!」
中了麻痺毒的戰士,暫時無法動彈。
塔庫彌也不例外,他被同伴攙扶著肩膀,與凱特一起送往醫務室。
……雖然成功救了凱特,但結界的缺口還沒補上。
就在這時,現場響起一陣劇烈的破壞聲。
「什麼──!?」
彷彿在回敬塔庫彌剛才那一擊,這次換成史萊姆從結界裡飛了出來。
它的外型有如牛頭魔獸米諾陶洛斯,手裡拿著長槍形狀的武器。
經過千錘百煉的強韌肉體看似肌肉發達,但果然還是由黏液組成。
不過史萊姆會根據外型發揮相應的能力,既然它模仿了米諾陶洛斯──就表示腕力極高。
它舉起銳利的長槍……全力投擲。
光是踏步的衝擊就讓地面發出爆裂聲,甚至讓人產生地面微微搖晃的錯覺。
剎那間,塔庫彌舉起聖劍。
他鞭策麻痺的身體,將聖劍舉到眼前,雙臂隨即傳來衝擊。
「咕啊啊啊!?」
塔庫彌來不及抵擋,身體便被震飛到後方。
那股兇惡的衝擊甚至讓人懷疑雙臂是否消失了,他連忙抬起麻痺的雙手,還好雙手平安無事。
被聖劍彈開的長槍刺進圍繞中庭的外牆……接著分解變回史萊姆的形狀。
投擲的武器也是史萊姆。
而且那隻史萊姆毫不在意中庭的騷動,逃進了堡壘裡。
「糟、糕了……!」
一名士兵見狀,不禁喃喃自語。
那過於迅速的行動,讓在場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好快──那毫不猶豫的行動,彷彿對堡壘內部構造瞭若指掌。
「喂……!進入結界時,你們應該還有更多同伴吧!?其他人怎麼了!?」
原本愣住的塔庫彌,立刻抓住身旁凱特的肩膀,粗魯地問道。
最糟的預感在腦中敲響警鐘。
全身冒出大量冷汗,加速的心跳聲大得宛如在耳邊響起。
「啊、呃……其他人已經……」
「被吃了吧!」
塔庫彌聽完凱特的話,如此斷定,接著從搬運自己的士兵腰間搶走裝有解毒藥的瓶子,一口氣喝下。
史萊姆會吸收被吞噬者知識,這是卡菈的研究幾乎確定的情報。
(說不定連堡壘的地圖──以及封印巫女都……!)
解毒藥並非萬能藥。
解毒藥無法發揮一定程度以上的解毒作用,要完全去除毒素,需要神官的祈禱──然而,現在沒有時間等神官趕來。



「往這邊!」
費安娜在最大限度警戒周圍的狀態下,帶頭走在堡壘的走廊上。
心臟跳得飛快,四肢因緊張而僵硬,無法像平常那樣行動──為了不讓其他人察覺,她佯裝冷靜……
史萊姆來到結界外。
光是這樣,就讓熟悉的堡壘景色變得截然不同,氣氛的變化令她的心跳無法平靜。
明明只是快步行走,握著劍的手心卻滿是汗水,她邊走邊反覆深呼吸。
與費安娜不同……結界巫女因人生初次感受到的戰場氣氛,沒有餘力保持冷靜。
「別擔心,不要慌,冷靜下來。雖然結界開了個洞,但騎士們會阻止史萊姆逃走──只要按照訓練行動,就不會有危險。」
費安娜出聲安撫眾人。
但這些話,其實是為了說服自己而說的。
(不要緊。為了這一天,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按照訓練、按照訓練……)
魔王、史萊姆……經歷過許多戰場的費安娜,很清楚混亂與動搖是最危險的。
該做的事,就是把該做的事做完。這是最重要的。
騎士們會努力不讓史萊姆跑到結界外頭……費安娜現在該做的事,就是把娜薇婭帶到安全的地方。
保護封印巫女。
中庭的戰鬥還沒有造成傷亡,也沒聽到士兵的防禦被突破的消息,警告的鐘聲也沒有響起。
為了預防意外狀況的訓練──以及卡菈主導的「瓦爾哈利祝水」的儲備。
多虧了這些,戰鬥用的武器比『那時候』更充足。
想到這裡,費安娜再次說了一次「不要緊」,彷彿是要說給自己聽似的。
「這種程度的混亂,不成問題。我們會立刻對應。」
護衛的士兵如此說道。
沒錯──不如說,人類從『那時候』成長了多少?恢復了多少戰力?
這或許是個確認的好機會。
(如果因為這種程度的混亂就輸,我們說不定一輩子、未來永遠都無法戰勝史萊姆……)
總有一天,人類會連史萊姆都能克服。
勇者瑪莉亞貝爾與成長後的勇者塔庫彌兩人會成為先驅,總有一天,人類會驅逐史萊姆。
費安娜也懷抱著這個希望。
瑪莉亞貝爾和梅爾蒂雅的母親──前任女王被當成人質,她們的心情想必比周遭的任何人都要強烈。
為此需要經驗。
他們極度缺乏戰鬥經驗。
自從數十年前與史萊姆的戰鬥以來,人與魔物不再戰鬥,完全失去了累積實戰經驗的機會。
由於存在著史萊姆這個過於強大的共通敵人,人與魔物都沒有餘力互相爭鬥。
如今,不知實戰為何物的世代成為主力──在這次的騷動中,他們能感受到多少實戰的緊張感呢?
(裝備和人數都到齊了……但最大的問題就是這一點。沒想到會在瑪莉亞貝爾大人不在的時候發生這種事。)
若他們在這裡戰敗,敗因肯定就是實戰經驗的不足。
為了彌補這個差距,費安娜其實很想親自指揮──但在這個混亂的狀況下,保護非守護不可的封印巫女才是最優先事項。
要是娜薇婭被史萊姆抓走,人類說不定又會戰敗。
「先找個能冷靜下來的地方──去娜薇婭大人的房間吧。」
「好、好的……對不起,都是我……」
「不,錯的是部分擅自行動的人,娜薇婭大人沒有錯。」
費安娜加強警戒四周,前往娜薇婭的房間。
身為負責管理堡壘的騎士,她早已把堡壘內的地圖全記在腦子裡。
「進去後請把門鎖上,外面由我們來守──」
話還沒說完,走廊深處就傳來巨大的破壞聲。
──費安娜在確認狀況前就先拔出腰間的劍。
「難道連堡壘裡頭也……!?」
「請冷靜,娜薇婭大人。我先去確認狀況──來人,帶她回房……」
費安娜冷靜地說道……她只是故作冷靜。
她的視線落在油燈照亮的走廊另一頭。
即使在燈光下,費安娜仍無法判斷發生了什麼事。乍看之下,堡壘內一片平靜──但她有股非常不好的預感。
這與勇者的直覺不同,而是身經百戰的騎士特有的……戰場的直覺。
費安娜感受到氣氛明顯變化,要士兵們退下。
其中一名士兵扶著娜薇婭的肩膀,走向房間。
現場只剩下費安娜與四名士兵。
他們目送巫女離去後,拔出劍,擺出備戰姿勢。
「來了。」
費安娜的長耳朵動了一下。
她集中聽力,捕捉到異音。某種物體正踏著石板,在走廊上奔馳。
好快。
──宛如野獸般快速的物體,從走廊另一頭的轉角現身。
那是一隻身體接近黑色的灰狗。
體型不大──是一隻細瘦的獵犬。
它伸長全身,蹬地奔馳的氣勢,快到人類肉眼無法捕捉。
由於它直線衝刺,所以勉強能看見……獵犬一發現敵人,便徹底活用四足步行的特性,每踏出一步就往左右跳開,妨礙費安娜等人辨識它的身影──從它的動作中,可以感受到明確的智慧。
而且,它的速度異常地快。
也許是因為沒有肌肉的束縛,獵犬以它原有的運動能力,用足以撕裂人類雙腿的速度蹬地移動,人類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動作,比獸人還要快。
它明明待在必須瞇起眼睛才能看清的遠處,卻在短短幾秒內拉近了距離。
「唔!!」
不過,獵犬只有一隻。
銳利的牙齒瞄準了一名士兵,但士兵們不會這麼容易就被全滅。
「保護脖子!!」
野生動物會瞄準其牙齒可及的範圍,以及能造成致命傷的部位。
獵犬的原型是史萊姆,加上突擊的力道,以及士兵們全身都有金屬鎧甲保護,綜合這些條件,費安娜如此判斷。
就算史萊姆能使用強力的毒素,但觸手與牙齒都無法貫穿金屬鎧甲。
那麼就攻擊沒有保護的咽喉。
頭盔與鎧甲的縫隙──獵犬咬向一名士兵的咽喉,但士兵立刻用劍擋在兩者之間,避免被咬斷咽喉。
「唔喔喔喔喔喔喔!?」
然而,士兵無法抵銷突擊的力道。
被獵犬大小的個體突擊,雖然躲過致命傷,但士兵還是直接撞上牆壁。
後腦勺似乎受到重擊,倒地的士兵無法馬上起身。
獵犬趁對手無法動彈時,打算再度咬向咽喉。
「可惡!!」
另一名士兵從後方砍向獵犬,但獵犬沒有閃避,而是直接承受斬擊。
鐵劍雖然砍進黏液的胴體,但獵犬沒有流血,沒有造成致命傷。
史萊姆特有的黏液不會受到物理攻擊傷害,獵犬打算直接咬向輕微腦震盪的騎士咽喉。
「救、救命──」
「快用祝水!」
聽到倒地騎士發出的哀號,費安娜大聲喊道。
既然知道鐵製武器無效,而且不害怕的話,那就使用致命猛毒就行了。
聽到她的聲音,騎士似乎想起「瓦爾哈利祝水」的存在,他當著隨時會咬斷自己咽喉的獵犬面前,伸手去拿祝水的瓶子──但獵犬似乎察覺到危險,以異常的跳躍力高高跳起,一口氣拉開劍無法觸及的距離。
「怎麼會這麼快……而且史萊姆竟然會入侵到這種地方!」
(中庭被突破了嗎!?塔庫彌,你千萬要平安無事……!)
沒時間確認他的安危。
費安娜將眼前的獵犬視為最大威脅,思考該如何全力應戰。
她凝聚魔力,銀白髮絲與純白的清純法袍被勁風揚起。
周遭氣溫一口氣驟降,費安娜身邊出現許多細小的冰柱短刀。
「你們快去追娜薇婭大人,絕對要保護好她──這隻史萊姆,由我……!?」
史萊姆很怕寒氣,因為它們最大的武器黏液一凍結就派不上用場了。
只要繼續一口氣把周遭氣溫降到水分凍結的程度……至少應該能拖住它的腳步。
士兵們聽了,扶著受傷的同僚離開現場。
對現在的費安娜等人而言,最重要的不是討伐史萊姆,而是保護封印巫女的安全,以及維持結界。
士兵們正確理解優先級,頭也不回地趕往巫女的房間。費安娜以眼角餘光看著他們,這時眼前發生了令她驚訝的事。
「分裂了!?」
獵犬史萊姆像嘶鳴般抬起頭,接著突然一分為二。
「難道它有複數的『核心』!?」
說得極端點,史萊姆的本體就是操縱黏液的「核心」。
只要破壞「核心」就能殺死史萊姆,但若黏液中有複數「核心」,要殺死史萊姆就變得極為困難。
過去在戰鬥中,勇者曾因為這種特性,費盡千辛萬苦才打倒強大的史萊姆──但那應該是特別的個體才對。
「看來不只是我們人類在這幾十年來為戰爭做準備──」
史萊姆或許也準備了更多樣化的戰力。
不過,費安娜只在一開始時感到驚訝。
即使史萊姆在眼前分裂,也只是對手變成兩隻而已,打倒敵人、保護目標的目的並沒有改變。
「就算變成兩隻,我也會直接把你們凍住!」
她將魔力注入精靈銀製的劍,周圍的氣溫便急遽下降。
雖然需要一點時間,但確實能將氣溫降到凍結史萊姆黏液的程度──照理說應該是這樣。
「什麼!?」
然而,史萊姆卻對寒氣釋放出熱能。
這也是魔法。
一般來說,這是為了在洞窟等昏暗場所確保視野而使用的光球──讓火球飄浮在周圍的魔法。
但史萊姆卻用這單純的魔法確保熱源,對抗費安娜的寒氣。
雖然單純──但這種使用魔法的方式,與過去只懂得攻擊的史萊姆不同。
只要沒有凍結的危險,就不需要提防費安娜的魔法,也不需要急著應對。
獵犬宛如人類般扭曲嘴角……以野獸般的跳躍力一口氣撲向費安娜。
「別以為這種程度就佔了上風!!」
但對手的武器是尖牙與利爪。
只要知道這點,無論速度多快都能反應過來。
費安娜退後一步,避開瞄準手臂的咬齧攻擊,接著她毫不在意地捲起法衣下襬,露出純白的內褲,當場抬起膝蓋,狠狠地擊中獵犬的下顎。
從飽經鍛鍊的腿上施放出來的膝擊,如果是肉身,即使是獵犬也會被踢碎下顎。
事實上,黏液下顎彈起,牙齒歪曲。
……但對手是黏液。打擊的衝擊轉眼間就恢復,當雙方交錯、位置改變時,頭部的形狀已經恢復原狀。
「這就是目的嗎──」
同時,第二隻史萊姆犬趁機繞到她背後,前後夾擊的狀況讓費安娜不禁咂舌。
剛才因為知道對方的企圖,所以還能及時反應,但若被前後包夾,就沒辦法了──
史萊姆似乎也是這麼想的,它們沒有說話,以絕佳的默契同時發動攻擊。
即使二對一,它們突擊的氣勢依然不減。
獵犬的爪牙從正面與背後逼近白銀女騎士──她將劍刺向正面的獵犬,再以魔法做出冰錐,貫穿背後的獵犬,使它全身慢慢凍結,動作變得遲緩。
「喝!!」
正面的獵犬從被劍刺中的部位開始凍結,即使搖晃黏液也逃不掉。
費安娜拿著劍旋轉,將刺中的獵犬砸向凍結的獵犬。
獵犬們撞在一起,凍結的部分碎裂。碎冰無法立刻再生,滾落在地。
沒受傷的部分光靠火球無法完全防禦費安娜的寒氣,動作漸漸變得遲緩。
(絕對不能讓它逃走,就在這裡解決它!)
為了讓沒受傷的黏液部分完全凍結,費安娜一口氣解放魔力。
之所以讓士兵們遠離周圍,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足以凍結黏液的寒氣,對同伴來說也很危險。周圍有人在的話,就無法全力戰鬥。
沒了枷鎖的費安娜全力釋放魔力,足以使堡壘的石頭地板與牆壁結霜的寒氣籠罩了這一帶──然而……
「嗚!?什麼時候!?」
費安娜感受到來自頭上的殺氣,往後一跳。
那裡是被冰錐刺中前分裂的第三隻獵犬。
不對。
「什麼……一隻史萊姆,竟然有好幾顆『核心』……」
碎裂、滾落地面的黏液在解凍後成長,變化成第四隻史萊姆。
接著又分裂成第五隻、第六隻……費安娜數到這裡,首先擊碎了仍刺在劍上的史萊姆。
然而在這期間,兩隻史萊姆已經化為獵犬,跑向走廊另一頭。
史萊姆完全不考慮同伴的安全。它們的行動完全只考慮到如何達成目的,沒有任何不合理之處,以生物來說,果然還是給人一種不對勁的印象。
「唔……不管分裂成幾隻,只要全部凍起來打碎就沒問題了……!」
(得趕快解決掉它們,去追其它史萊姆才行!)
在費安娜如此宣告的同時,獵犬一齊撲了上來。
費安娜也舉起精靈銀劍,同時在周圍以魔力製造出數把冰柱短劍。
帶有魔力的劍光是碰到獵犬就能讓傷口凍結,冰柱短劍一旦刺中就拔不出來,從傷口處逐漸凍結黏液的身體。
雖然是以一對多的狀況,但費安娜早已預料到這場戰鬥。
史萊姆會採取超乎人類想像的戰鬥方式。
正因為非常清楚這一點,所以她早已預料到自己陷入危機的狀況,摸索過該如何在被逼到絕境的情況下獲勝。
這只是她經過數十年的鑽研,預料過的無數危機中的一個狀況罷了。
「這樣如何!」
史萊姆在特性上,不需要擔心自己的安危。
黏液的身體不會流血,傷口也會立刻復原。
因為不會感到疼痛,所以也沒有受傷的概念,因此不管受了多重的傷都不在意。
──這次它似乎學到了,就算多少受了點傷也不當一回事,只是一味地為了打倒費安娜而進攻。就算被凍結也只是暫時無法行動而已。
還是說比起自己的死,它更執著於幾十年來首次見到的女王蕾蒂西雅以外的女人……費安娜這名女性。
對史萊姆來說,只要「核心」沒事,即使是它最怕的火與冰攻擊也能恢復,所以它會變成這樣也是理所當然。
就算受傷也不在意──史萊姆採取這種特有的行動,費安娜的攻擊當然能直接命中。就算它化為獵犬的外形,也不會改變。
劍的斬擊、冰柱短劍,只要能刺進黏液的身體就能讓史萊姆凍結。
(既然打碎也會增加,那就把用來增加的黏液全部凍住!)
對史萊姆來說,必要的就是黏液。「核心」操縱的武器。
但只要沒了黏液,不管保有多少「核心」應該都無法戰鬥。
如此想的費安娜,目標放在史萊姆最輕視的黏液身體。
讓黏液凍結,放出魔力不讓它融化,持續降低周圍的氣溫。
雖然周圍的氣溫下降,費安娜本身也會受到影響,但她展開了守護自己的魔力屏障。
不只費安娜這種使用寒氣的人,火焰燒盡周圍之際,也會使用這種一般魔法保護施術者與周圍的同伴。
不在意寒氣對身體造成的影響,持續放出魔力,周圍的氣溫便繼續下降,獵犬的動作也逐漸變得遲鈍。
一開始覺得具威脅性的速度,威脅性也馬上減半。
「看來這次是我贏了──」
在看不見同伴的短暫時間內,費安娜壓制了獵犬外型的史萊姆。
雖然感到些許疲勞,但也就這樣而已。
思考出適當的對策,訓練開花結果──一如預料的勝利,現在成就感還比較強烈。
「成功了……?」
(贏了……我們的訓練沒有錯──)
幾十年前,自己是那麼地恐懼,被逼到絕望的絕境,如今卻能輕易打倒史萊姆。
這份成就感,以及總有一天必定能消滅史萊姆的希望……讓她的臉上綻放出笑容。
「不行……戰鬥還沒結束,不能大意。」
不過她馬上告誡自己。
(接下來必須找出凍僵的史萊姆身體裡的『核心』。)
然後將其擊碎。
這樣才算是真正打倒史萊姆。
費安娜回想著這個教訓,用劍擊碎了凍結的獵犬身體。
從碎片中找出「核心」,立刻擊碎。
「先是一隻……」
費安娜保持著緊張感,繼續進行戰後處理。
……然而,她的腳邊發生了異變。
為了保護自己不受寒氣侵襲,她張開了魔力屏障。若非如此,使用魔法的費安娜也會被寒氣凍傷。
──屏障內側是常溫。
她為了擊碎凍結的史萊姆而移動,結果讓一些碎冰掉入屏障內側。
這本身不是問題。
因為沒有用來操縱黏液的「核心」,所以儘管有毒,這些黏液應該算是無害的。
只不過──只能說她運氣不好。
「……咦?」
下半身的感覺突然變遲鈍……費安娜感覺到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發出疑惑的聲音,膝蓋跪地。儘管如此,她還是瞬間產生危機感,試圖離開現場。與其說是身為騎士的經驗,不如說是在戰場上度過一百年以上歲月的戰士直覺所致。
然而,連這判斷都太遲了。
虛脫感很快地影響到下半身,費安娜再也無法支撐身體,向前倒了下去。
「到底、怎麼了……?」
(這下不妙──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也許是因為拚命地想動,勉強還能動的下半身蠕動起來,結果費安娜很丟臉地以屁股朝後的姿勢,完全動彈不得了。
「騙人、為什麼……!」
(我明明沒有碰到史萊姆啊!?)
她馬上察覺到,這是史萊姆的麻痺毒造成的麻痺。
手腳還有感覺。
不如說,麻痺反而讓肌膚變得敏感,與地板緊密接觸的部分甚至開始發疼。
她滿心疑惑。
「怎麼回事……!?」
費安娜因動搖與混亂而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她看到魔力屏障內側的史萊姆黏液,像毛毛蟲一樣蠕動著。
是史萊姆。
而且非常小──恐怕是壽命極短的個體。
但是,她曾經聽說史萊姆即使沒有「核心」,也能在短時間內活動……那些黏液,就在常溫的屏障內活動。
真的是……太倒楣了。
倘若是平常的費安娜,一定會注意到碎冰的碎片,但因為完全勝利而興奮的心情,讓她疏忽了。
她的集中力出現了一點點紊亂。
而她的腳邊,正好散落著無數的黏液碎片──其中一隻黏液爬上了護腿,接觸到她的肌膚,將劇毒注入了費安娜體內。
黏液的量非常少,不足以致命。
費安娜的意識很清楚,四肢也還有感覺。
毒藥不足以致死……但是,這完全無法安慰她。
在費安娜眼前,屏障內的冰塊碎片逐漸融化──
「咿!?」
銀髮的尖耳妖精騎士發出尖叫。
她的眼中浮現恐懼,牙齒不停打顫,無法咬合。
她想設法打碎沒有「核心」的小史萊姆,手臂使力,但別說舉起拳頭,連握劍都辦不到。
精靈銀製的劍「鏗啷」一聲掉在地上。
(還有魔法……!)
就算身體動彈不得,費安娜仍然有戰鬥的力量。
只要抱著自殘的覺悟釋放寒氣,應該能凍結附近的史萊姆──
「呀!?什麼──!?」
然而她的覺悟,隨著可愛的悲鳴一同受到妨礙。
因麻痺毒而麻痺、變得敏感的肌膚傳來溼滑的觸感……儘管因為麻痺而無法轉動視線看往身體,但她知道小史萊姆侵入了裙子裡。
而且史萊姆毫不猶豫地不斷往深處前進──
「不、不會吧!?不行,那裡是……!?」
史萊姆無視費安娜的制止,甚至侵入了內褲裡。
不只如此,沒有任何前戲,史萊姆就進入了陰道,甚至有另一隻史萊姆入侵了肛門。
因為史萊姆實在太小,加上麻痺毒的影響,費安娜的洞孔毫無抵抗地接納了史萊姆。
「啊、嗚、嗚……」
(騙人、騙人……怎麼會這樣!)
不能說是大意,只是稍微鬆懈。
僅僅如此就再度陷入絕境的事實,讓費安娜不甘心地咬著嘴唇。
同時,這數十年來好不容易忘掉的惡夢再度浮現,令她背脊冷汗直流。
(這個狀況很危險──不設法做點什麼的話,又會……)
「又會」怎麼樣呢──慘白的臉漸漸泛起紅暈,呼吸變得短促……
這麼小的史萊姆。
使用的毒很少,影響微乎其微。
雖然目前仍受到麻痺毒的影響,但身體正逐漸恢復力量。
(這種程度的話,就算沒有解毒藥,應該也能馬上恢復……)
冷靜思考目前的狀況,其實並不像當時那麼致命。毒素微弱,史萊姆也無力,而且快死了。
必須抵抗。
必須戰鬥。
必須打倒史萊姆──為了這個目的,花費了數十年。
磨練戰技,變得更強……
……但是同時,麻痺毒微弱,代表只是神經變得敏感,也代表能夠清楚理解侵入體內的史萊姆的動作。
就像長時間蹺二郎腿的微弱麻痺。不是局部肌膚,而是內側,比肌肉更深處的神經發麻刺痛的感覺。
只有那個部分暫時變得敏感的刺激,感覺在全身──特別是下半身變強烈,費安娜想起「過去」,緩緩吐氣。
「啊、唔……呼、嗚嗚嗚……!」
(不可以想起來──嗚,裡面……在我的裡面動……!)
比自己小指還小的史萊姆在陰道內動著。費安娜知道。
某個小小史萊姆漸漸侵入陰道洞穴深處,其他史萊姆在入口附近蠢動,其他史萊姆佔據膀胱內壁的頂端附近。
各自以不同的動作在陰道內爬行,同時感受複數刺激而麻痺無法動彈的費安娜的腰,擅自小小痙攣。
那在腸內也一樣。
多個史萊姆從多個部位,以多個刺激進攻後門,酥麻刺激襲來,腸液違反抵抗意志地溢出。
感受著難以稱為快感的異樣感覺,費安娜因厭惡感而扭曲著通紅的臉。
她咬著唇,瞪著眼前緩緩爬行移動的無數小史萊姆。
(身體能動的話,我馬上就……咿!?)
「哈嗚、咕嗚……又、又來──這麼多!?」
然而她的決心動搖了。
新的史萊姆爬上大腿。
而且這次不只一、兩隻──而是多到數不清。
「又來這種事……不行,別靠近我……!」
無視她只有言語的抵抗,第三隻、第四隻……無數的史萊姆湧向陰道口與肛門。
因麻痺毒而鬆弛的女性洞穴,輕易地吞下這些史萊姆。
史萊姆滑溜地侵入,陰道因史萊姆的黏液而溼潤,肛門則微微顫抖著主張存在。
就在肛門小幅度痙攣還沒結束前,下一隻又滑進去了。
「呼、咕……嗚嗚,好噁心……」
費安娜臉朝前方說道。
真的很噁心。
本來是排洩用的洞孔。
與陰道不同,不可能感受到快感的洞孔──明明應該是這樣。
這數十年來,明明應該只被用在那方面的肛門,因麻痺毒而毫無抵抗地接受史萊姆後,立刻發出酥麻的背脊麻痺感。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不可能,不可能!我、我……!)
這數十年來,自己一直努力鑽研。
磨練戰技、鍛鍊身體,精神應該也比那時候成長得更加強韌。
但是……
「嗚咕……呼啊……」
十隻史萊姆分別侵入陰道與肛門,開始擅自蠕動,費安娜忍不住發出甜美的呻吟。
史萊姆們記得與費安娜有關的情報,不可能忘記。
特別是尖耳妖精擁有豐富的魔力,對史萊姆們來說是「優秀的食物」。
為了取得魔力……也就是愛液,即使過了數十年的時光,史萊姆們依然沒有忘記自己侵犯過的任何一名尖耳妖精。
「啊啊、啊啊……!裡面!那裡!不要一直摩擦啊!?」
費安娜因為麻痺毒的影響,連脖子都無法轉動,只能發出悲鳴。
子宮口被輕戳,像舔拭般摩擦,觸手伸入其中玩弄。
腸壁內也一樣,受到各種各樣的刺激。
最糟糕的是,那感覺「很舒服」。
費安娜睜大雙眸,拚命繃緊麻痺無法動彈的身體,下半身使力。
既然史萊姆這麼小隻,又沒有「核心」,只要括約肌縮緊、陰道內縮,應該就能把它們擠出來才對──但是……
「呼嗚、嗚嗚……!」
(為什麼這些史萊姆,總是針對我舒服的地方……!?)
史萊姆精準地攻擊費安娜的弱點。
而且從一開始就是。
彷彿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銀髮尖耳妖精有感覺──
「住、手──!騙人、不行、嗚……嗚嗚嗚!」
費安娜咬緊牙關。
唾液從嘴角滴落,全身冒出汗水……眼前迸出火花,電流直接衝擊腦部的同時,腰部不由自主地上下顫動。
(騙人、我……!)
高潮了。
強烈意識到這點,費安娜的眼眶泛起淚水。
「等、等等……!?」
然而,即使費安娜高潮,史萊姆也沒有停止動作。
愛液與腸液的量增加,史萊姆們便吸收這些體液來延續生命。
這是本能。
生物為了存活而吸收營養,追求營養。
──為此,史萊姆們拚命讓費安娜持續高潮。
費安娜拚命地想打倒這些無力的瀕死史萊姆,但史萊姆們同樣為了求生而拚命。
它們拚命地挪動那小小的身體,為了多吸收到一滴、多延續一秒生命而持續玩弄尖耳妖精的弱點。
它們動員過去所有的知識,知道費安娜這名女性的哪個部位該如何刺激才會覺得舒服、哪裡是弱點、喜歡什麼樣的玩法。
侵入陰道與肛門內的十隻以上小史萊姆們,分別給予不同的刺激。
對手是連小指頭都不到的小史萊姆。
是用手指一掐就能殺死的無力存在。
在費安娜眼前爬行的,就是這種瀕死的生物,是小嘍囉。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
「呼咕、嗚嗚嗚!嗚嗚嗚!身體要是能動的話,這種東西……!」
不規則的刺激從內側刺激兩處洞口,女騎士本應麻痺而無法動彈的腰肢擅自抖動,純白的內褲逐漸變成灰色。
明明應該被史萊姆吸收了,愛液卻仍然源源不絕地湧出,甚至超越了內褲的吸收量,使得吸了汗水的內褲貼在胯間。
現階史萊姆的能力就是如此低落。
因為沒有「核心」,所以不管為了延續生命而吸收多少魔力,遲早還是會用盡力氣。
……若是在冷靜的狀態下應該能察覺到這個變化,但對現在的費安娜來說是不可能的。
「快、點……可惡……!」
女騎士的腰肢逐漸擺脫麻痺的影響,感覺逐漸恢復,於是她開始在腰上施力。
她打算藉由肛門與陰道的收縮來擠出裡面的史萊姆。
「咿、噫──!?」
但這麼一來,反而更清楚感受到在體內亂動的史萊姆,費安娜發出抽搐的慘叫。
腰部的痙攣突然變得激烈。
兩腿間愛液的量增加,不僅如此──
「咿咕、嗚咕嗚嗚嗚嗚嗚!」
腰部劇烈痙攣,突然噴出大量潮水。
充滿魔力的淫水噴到內褲後失去力道,啪噠啪噠地落在地板上,形成淫蕩的水窪。





碎裂四散的冰塊重新生成後,依然無法抵達陰道口的瀕死史萊姆們,宛如在沙漠中發現水源般爭先恐後地湧向淫水的水窪。
費安娜將稍微能動的臉轉向下半身,看到像蚯蚓般的史萊姆聚集在胯下蠢動的光景。
太可怕了。
她只有這種感覺……但是──
「騙人──怎麼會……!」
吸收費安娜的淫水後,稍微恢復力量的史萊姆們,就這樣沿著她的腳爬上身體,侵入胯下。
前後合計十幾隻史萊姆入侵後,費安娜的陰道穴就高潮了,現在又有十幾隻史萊姆入侵。
沒有壓迫感或痛苦。
因為不管數量再多,畢竟都太小了。
但是……
「咿、咿咕……!?哈啊、呼啊啊……」
滑溜溜的史萊姆摩擦著陰道穴以及括約肌,費安娜忍不住發出充滿愉悅的喘息。
好舒服。
同時又覺得不夠滿足,費安娜不甘心地扭曲表情,咬住嘴唇。
(又被史萊姆……好不甘心,可是……)
記憶中,數十年前體驗過的快樂。
與之相比,小小史萊姆們的刺激還不至於令她失去自我──她咬緊牙關,恢復冷靜。
對史萊姆的凌辱做出過度反應的大腦,因為連續的微弱刺激而稍微冷靜下來。
雖然在這期間腰部依然擅自痙攣,愛液與腸液也不斷流出……但那些都是生理現象,是身體擅自做出的反應,所以不用在意。
「呼──呼──」
氣喘吁吁的費安娜確認身體的狀況。
雙手已經能施力,稍微可以活動手臂了。
身體的自由逐漸恢復,看來小史萊姆們已經連製造麻痺毒的能力都喪失了。
「現在、的話……」
(手能動,身體的感覺也──這樣的話!)
手似乎能施力,身體似乎能動了。
銀髮的尖耳妖精騎士鞭策著還有些麻痺的身體,撐起上半身,把手伸向腰間的小袋子。
裡面裝的是護身用的「瓦爾哈利祝水」。
她取出瓶裝的祝水,打開蓋子灑在手上。
在這期間,小史萊姆們依然不斷鑽進費安娜的洞裡,與準備抵抗的上半身不同,只有腰部像別的生物一樣不斷痙攣著。
「哈咕、呼、哈啊、呼……」
(體內的史萊姆,這下就……只能直接取出了吧。)
費安娜咕嘟一聲吞了吞口水,戰戰兢兢地確認對策。
要取出侵入體內的史萊姆,據說只能靠神官進行淨化。
但是現在,已經想出了另一個手段。
那就是將「瓦爾哈利祝水」灌入患部──也就是口腔的話就喝下祝水,而膣穴的話……就是灌入那個羞恥的洞孔裡。
只是,膣穴的收縮很激烈,祝水有可能無法浸透至患部深處。
所以女性──如果可以,必須親手將祝水送進陰道深處才行。
「沒想到我竟然得親自實踐……」
聽到這個對策時,她害羞得「不想做」,沒想到自己竟然得實踐那堂課的內容。
費安娜的胸口因為比聽課時更強烈的羞恥心而小鹿亂撞,她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眼前是像水蛭一樣蠕動,緊貼大腿,朝裙子裡面前進的史萊姆們。
……首先,為了不讓傷害繼續擴大,費安娜將祝水灑在肌膚上的史萊姆,消滅它們。
接著,她以自己為中心,像畫圓般灑出祝水,形成結界,讓其他史萊姆無法接近。
「呼、哈……法薩莉娜大人──請保佑我……!」
費安娜做了幾次深呼吸,向法薩莉娜祈禱後,將沾滿祝水的手插入自己的陰道。
這和有過好幾次經驗的自慰一樣。
她將手指插入,攪動。
不同的是,她不是在摩擦性感帶,也不是在掏取愛液,而是在殺死體內蠢動的史萊姆。
這是攻擊──
「呼、咕……好冰……」
(這是治療行為,是為了打倒史萊姆的攻擊,所以……不能覺得害羞,可是……)
費安娜捨棄羞恥心,大膽地張開雙腿。
她撩起法衣的前襬,露出底下的內褲。那是她很中意的,蕾絲白布兩端綴有黑色荷葉邊,看起來很高級的內褲。
她喜歡那光滑的光澤和觸感,所以才選擇這件內褲,然而布料被自己的汗水、愛液,以及史萊姆的黏液濡溼,純白的布料染成了灰色。
溼透的內褲緊貼肌膚,讓底下女性性器的凹凸曲線清晰浮現。
「這種事……不,現在沒時間害羞了……!」
史萊姆侵入了監視堡壘,代表娜薇婭很可能也面臨危機。
費安娜告訴自己沒時間在這裡浪費,把手伸向自己羞恥的洞口。
經過鍛鍊的結實大腿帶有女性的豐潤,她把手插進大腿之間,撥開內褲。
因為駐守在監視堡壘而疏於打理的陰毛露了出來。
費安娜一邊對自己疏於打理儀容的生活感到羞愧,一邊將手指伸向陰唇。
陰唇在指尖碰到之前就微微顫抖,底下是陰道的入口。
由於過去被凌辱撐開,費安娜的陰道變得比一般人還要寬。
儘管長年沒有使用,但因為一度被撐開,再也無法恢復原狀。
「呼、呼……要上了……嗯……!」
費安娜緊張地將沾了祝水的手指插進陰道。
(這跟平常自慰一樣……跟自我安慰、一樣,只是這樣……)
她這麼想著,突然將食指和中指兩根手指插進去。
費安娜的手指纖細如蔥,卻比先侵入的史萊姆們還要粗。
陰道溫柔地夾緊入侵者,堅硬手指摩擦陰道壁的刺激,讓豐滿的大腿微微內八。
下半身感受到與柔軟史萊姆不同的刺激,甜美地顫抖,費安娜縮起肩膀,上半身往前彎。
「哈、嗚……呼、呼……首先……這個,因為史萊姆的關係,變得比平常還要敏感……」
(好、好舒服……麻麻的,比自己來還要……)
費安娜忍不住拿這幾十年來,自己安慰自己時的經驗做比較。
她回想著自己一邊回憶史萊姆的凌辱,一邊粗暴對待媚毒殘留影響的身體,有時則是遮住臉,偷偷跑去買春──即使過了數十年,也無法壓抑的慾火,如今卻比那些經驗還要舒服。
呼吸紊亂,媚毒效果增加,一想起凌辱的興奮……費安娜的手指,動作立刻激烈起來。
「哈嗚、嗚、嗚嗚嗚嗚!」
(這是、治療行為。是為了把史萊姆趕出去,為了打倒它們的……)
事實上,沾滿祝福之水的手指一進入陰道深處,碰到後來入侵的女性手指,瀕死的史萊姆們就輕易地消滅了。
不管它們逃得多深,陰道內的空間還是太狹窄,無法完全躲開。
光是前面的洞穴就塞了十幾隻史萊姆,它們一下子就被逼到絕境──
「!」
費安娜發出痙攣的喘息。
無處可逃的史萊姆們拚命想逃,貼到陰道的更深處──子宮口。
「嗚、咕──連那種地方……不行!啊、呼啊啊、嗯啊啊啊!」
(子、子宮的入口,震動了!?在震動!?在顫抖!?)
史萊姆就像在對抵抗的費安娜抗議,貼著子宮口開始震動。
同時別的史萊姆開始舔子宮口,另外還有史萊姆伸出像鑰匙一樣變硬的觸手,開始鑽著像圓形大門一樣關起來的入口。
史萊姆隨著費安娜的手指動作不斷蠕動,快感也逐漸增加。
費安娜的手指被自己的陰道緊緊夾住,漸漸被推了出來。
就算是費安娜,自慰時也不曾將手指插入子宮口。
她從未體驗過子宮內的感覺。
「啊、啊啊啊咿嗚嗚嗚嗚!?不行!不能進去那裡────!?」
(子宮裡面!?手指碰不到那麼裡面呀!)
費安娜的腰猛然一顫。
她無法撐起身體,仰倒在地上。
倒下的衝擊使陰道縮得比以往更緊,壓迫費安娜的手指。她繼續追著史萊姆移動手指,蠕動的陰道被撐開,強烈的刺激使女騎士眼前一片空白。
「呼嗚嗚嗚嗚嗚嗚、咕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儘管如此,費安娜還是咬緊牙關,忍耐著胸口的苦悶與痙攣,拚命移動手指。
往更深處、更深處。
手指已經插到極限,指尖終於抵達子宮口。
指尖感受到入口充滿彈性的觸感,同時,一股有如電擊的強烈刺激從腰部直衝腦門,費安娜「啊哈!」一聲,噴出口中的唾液,吐出一口氣。
眼前不只是一片空白。
隨著連大腦中樞都幾乎燒焦的強烈刺激,全身虛脫無力。
同時,陰道的收縮力也瞬間減緩。
「嗯咕嗚嗚嗚嗚、咕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費安娜因高潮而全身虛脫的瞬間,手指抵達了最深處。
同時,子宮口一鬆,三隻史萊姆便侵入子宮內。
對女人而言最神聖的場所。
孕育過好幾次史萊姆之子的,費安娜的子宮。
一感覺到那在內側蠢動的存在感,因高潮而逐漸茫然的思考瞬間冷卻。
費安娜的腰又猛然一挺。
「呼啊啊啊!啊啊!不行!在裡面動的話……!」
逃進安全場所的小史萊姆們,又開始旁若無人地亂動。
問題在於那個場所。
子宮。
手指一次也沒刺激過──手指碰不到的場所。
抵達最神聖安全的場所後,史萊姆們以抵達子宮前攝取的體液為餌,並將人體中安全的場所當成住處,企圖延長性命。
沒有「核心」的它們,生命依舊是風中殘燭,但即使只有一瞬間,也要掙扎著活下去,這是生物的本能。
「哈、哈唔、呼唔唔……」
然而史萊姆這樣亂動,費安娜也只能任憑數十年來首次被蹂躪子宮的快感擺佈。
這副模樣,實在無法想像她就是白天那個以凜然表情訓練勇者用劍的女性。
費安娜流著眼淚,口水直流,美貌被鼻水與汗水弄髒,在石地板上打滾。
她突然挺起腰,開始痙攣,穿著內褲的下半身流出超過吸水量的愛液,滴在地上形成淫靡的水漬。
內褲溼得像掉進池子裡,緊貼著胯間與豐滿的臀部,顯露出下半身的形狀。
「咕、嗚嗚嗚嗚嗚嗚嗚!」
(不、做──不、不做不行──……非做不可……!)
費安娜痙攣、高潮、因快感而扭動身體,同時堅定意志。
她發出嬌喘,咬緊牙關,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
沒有時間調整意識與呼吸。
身為騎士的矜持、使命──以及對史萊姆的恨意,讓費安娜的手指更加用力,將手指插入因高潮痙攣而變得堅硬的肉穴。
好硬。
痙攣的肉穴時硬時軟,手指無法插入超過某個深度。
而且光憑手指的長度,頂多只能稍微碰觸子宮口的入口。
所以──
「呼咕嗚嗚嗚嗚、呼嗚嗚嗚嗚嗚嗚嗚!」
費安娜將四根手指併攏,喘著粗氣,右手更加用力。
她將力量集中在朝天花板頂起的腰上,身體向後仰,股關節幾乎要浮起,陰道穴被撐開到極限。
在油燈照亮的走廊中央,自己的手正逐漸深入陰道。
陰道穴是很小的孔。
在費安娜活過的歲月裡,進入陰道穴最粗的東西是史萊姆的觸手──雖說身為女性,而且又是身材纖細的尖耳妖精,但右手還是比史萊姆的觸手粗多了。
然而,費安娜的右手就像人體的神秘般,逐漸進入又小又窄的陰道穴裡。
在油燈的燈光下所見到的景象,簡直就像夢──惡夢般不真實。不可能。常識在腦中不斷迴響。
女性本來就是從這個洞生出小孩的。
右手能進入也不奇怪──但是……
費安娜只有生出史萊姆的經驗。
右手與史萊姆相比,質量相當大……
「呼咕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不、行──不能再、深入……!)
費安娜努力了一會兒,但手指還是只能進入根部再深一點的地方。無法再深入了。
不會痛。
很舒服。
雖然咬緊牙關忍耐,但費安娜光是靠將手壓入的刺激,就高潮了好幾次。
「呼──……呼──……!」
高潮的快感不斷襲來,費安娜以強韌的意志力忍耐著。
但是,已經到極限了。
右手放鬆力氣,暫時休息,原本極度緊繃的身體頓時虛脫。
但這樣反而好。
原本因用力而縮緊的陰道,在快感的風暴中虛脫,一下子緊緊夾住費安娜的四根手指,將之深深吞入深處。
手指勉強地碰觸到子宮口。
陰道左右撐開,看起來很痛,但是費安娜並不覺得痛。
「呼、呼──進……來了?──嗚咕!?」
手指碰觸到子宮口的同時,費安娜又忍不住高潮了。
陰道因高潮而痙攣,收縮得更緊,夾住費安娜的整隻右手。
手腕以下的部分,沾滿黏稠的愛液。
費安娜以整隻右手感受著陰道的溫度,以手指按壓子宮口。
「嗚!?」
強烈的刺激,使費安娜的腰猛地一彈。
愛液如潮水般湧出,沾溼了費安娜的手。
「嗯、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費安娜繼續將手指按壓進子宮口。
粗大的手指與堅硬的指甲,摩擦著富有彈力的入口。光是這樣,就足以讓費安娜再次高潮。
腰癱軟無力了。
費安娜的右手直到手腕的部分都還插在蜜穴裡,就這樣直接坐倒在石地板上。這衝擊,又使她高潮了。
沒有一刻不在高潮。
不斷地高潮。
子宮內有史萊姆在鑽動,子宮口被手指按壓,而且肛門裡還有十幾隻史萊姆。
不僅如此。
「噫!?又進來了──!?」
費安娜的屁股一落到地上,留在屁股那邊的小史萊姆們便迫不及待地湧向屁眼。
光是陰道就已經是極限了,現在連屁眼與腸子裡都有史萊姆們在蠢動。
前後兩孔同時被侵犯,費安娜不禁發出悲鳴。
但是史萊姆們沒有停止,費安娜也沒有停止。
「快、嗚、快點給我消失啊啊啊啊啊!!」
費安娜流著口水大叫,將沾滿祝水的手指插進子宮。
她壓碎子宮裡的史萊姆,史萊姆死亡的同時,子宮內側的刺激令她差點昏厥。
明明雙腿無力,腰部卻不斷痙攣,再次潮吹。
噴出的潮水沾溼了本人的手腕,在地板上積成一灘水窪。
費安娜的陰道為了把入侵者擠出去而收縮,但不僅如此。
陰道壁緊貼著整隻右手,時而細微地蠢動,時而收縮之後放鬆,但很快又縮緊,接著重複收縮與放鬆。
各種各樣的刺激毫不間斷,簡直就像為了從男性生殖器榨取精液的淫蕩名器。
由於費安娜的下半身一直在最前線鍛鍊,收縮力超群,她本人也意外地以右手感受到自己陰道的觸感。
「啊、呼啊啊啊啊!嗯嗚嗚嗚嗚嗚!」
(全身起雞皮疙瘩了!明明、這種事、明明是不可以的!)
再也無法隱藏的嬌喘聲不斷響起,費安娜抵抗著陰道想把右手推出去的擠壓,把右手往更深處塞進去。
雖然一開始很緊,但或許因為數十年前有吞過極粗觸手的經驗,女騎士的陰道甚至能從右手這個異物感受到快感。
右手一使力,陰道收縮的速度就跟著加快,緊度也跟著增加。
不是為了抵抗。
腦袋深處發麻,眼前一片空白。
明明睜著眼睛,卻什麼都看不見。呼吸急促,光是呼吸就讓體溫上升,汗水狂噴。
「咿咕、嗚嗚嗚嗚嗚嗚…………」
高潮的同時,私處無力地噴出潮水。
好舒服,太舒服了。
不是這幾十年來,為了「排解發情」的自慰。
雖說是為了消滅史萊姆,但這種粗暴、野蠻,完全沒考慮費安娜這名女騎士身體承受度的毀滅式玩弄,簡直就像要弄壞自己的身體。
明明是自己動手,強烈的快感卻讓費安娜想起過去的觸手凌辱,難堪地在高潮中痙攣……但高潮過後的虛脫,讓私處的緊度鬆懈下來。
沒放過這個瞬間。
「喔!?」
費安娜發出不像自己發出的低沉聲音,因高潮餘韻而痙攣的腰猛然繃緊。
但私處的收縮力道變弱──一鼓作氣把手塞進去,指尖終於碰觸到子宮最深處。
接著,直接壓潰殘餘的史萊姆。
雖然指尖還留有「瓦爾哈利祝水」,其實光是碰到就足夠了,但費安娜沒控制好力道,「咕溜!」壓到子宮的牆壁。
縱使被史萊姆的觸手挖掘好幾次,但這幾十年來都沒碰過──已經遺忘的快感。
感受到快感的瞬間,愛液噗一聲噴出,弄溼費安娜的手腕,流到石地板上。
「啊、咿──咿咕、咿、咿!」
每當手指一動,費安娜平坦的腹部就微微抬起,腹肌痙攣般不斷抽搐。
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費安娜流著淚、口水,甚至連鼻水都不擦,拚命追擊在子宮內逃竄的史萊姆,將其壓扁。
「咿咕!又、又來!嗯喔嗯!!」
一邊高潮一邊壓扁史萊姆,壓扁的刺激又帶來高潮。
這樣的過程持續了十幾秒。
對費安娜來說,這十幾秒漫長得有如永恆。最後,子宮內蠢動的史萊姆終於消失了。
但是,取而代之的是,子宮記住手指帶來的刺激,隱隱作痛。
「哈啊、哈啊……」
(總算、結束了……)
不過,這樣一來,陰道的危機就解除了。
已經夠了──沒必要繼續做出把右手插進女性生殖器這種粗暴的刺激。
可是……
(我的那裡,居然連這麼粗的東西都進得去……)
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新刺激。
知道了這種刺激的女騎士,懷疑自己今後的人生是否還能正常過下去。
尖耳妖精族的女性看著自己抽出來、沾滿愛液到連手腕都溼淋淋的右手,一陣寒意襲來。
尖耳妖精的人生很漫長。
費安娜已經活了超過一百年,還很年輕──應該還能再活數百年。
尖耳妖精對性冷感,但是把右手插入女性生殖器的尖耳妖精,費安娜應該是第一個吧……
「嗯啊!」
就在她為此感到困惑時,這次換成屁穴發疼。
被「瓦爾哈利祝水」弄溼的陰道,對垂死的史萊姆們來說已經不能用,所以這次換成屁穴的史萊姆開始蠢動。
本來是用來排洩的洞。
不可能有東西進入。
那裡……
「…………嗚嗚……」
費安娜看著沾滿愛液的右手,拿出裝有祝水的瓶子……用祝水沾溼右手。
(沒辦法……得快點打倒它,去追娜薇婭大人……!)
儘管在內心如此辯解,費安娜的心臟卻像戀愛中的少女一樣狂跳,連尖耳妖精族特有的長耳朵都變得通紅,吞了吞口水。
接著她以祝水代替潤滑液,右手……將四根纖細長手指合攏,對準了菊穴。



「娜薇婭大人,請進去裡面後請把門鎖上!可以的話用傢俱堵住門!」
「你、你們呢!?」
「我們在這裡擋住史萊姆!」
娜薇婭抵達房間後,一路保護她的士兵這麼說,同時推著她的背將她推進房內。
接著士兵背對房門,像門衛一樣擋在門前。
他從通道深處感受到明顯與人類不同的氣息,那東西與他保持一定距離,他感受到那東西像獵人一樣冷靜觀察他的行動,一路追了過來。
他拔出劍,用祝水沾溼劍身。
這是少數能對抗史萊姆的武器──
「快點!」
「祝、祝你好運……」
現在的娜薇婭幫不上任何忙──她只能祈禱士兵平安無事,關上房門。
士兵被這句話推了一把,同時因為人生第一次實戰的緊張,全身僵硬。
沾溼祝水的劍,和訓練時完全不同,不停顫抖,肌肉因為緊張和恐懼變得僵硬。
簡直像新兵一樣……不,不管累積了多少訓練,第一次實戰本來就跟新兵沒兩樣。
不像在中庭那樣,有大批同伴一起戰鬥。
只有自己一個人,沒有支援──這種狀況讓他更加緊張。
「來吧……!」
溼答答的腳步聲逐漸靠近,他下定決心這麼說。
無處可逃。那就只能戰鬥……然而──
「────!」
出現的獵犬有兩隻。
而且,每隻嘴裡都咬著一名士兵。
是費安娜為了增援而派來這裡的士兵們。看來他們在抵達這裡之前,就先敗給了史萊姆獵犬。
「嗚咕……」
「救、命……」
(還活著!?得救他們才行!)
兩人還有呼吸,也還能說話。
之所以動彈不得,是因為對方使用的麻痺毒,濃度只夠讓他們做出這點程度的反應吧。
反過來說,若是慣於戰鬥的人,應該會明白這是史萊姆的慣用伎倆。
人類不會捨棄同伴。無法捨棄同伴。
就連那個兇惡的勇者,也曾為了救母親而亂來,為了救姊姊而陷入危機。
士兵們因動搖而手中的劍一晃,獵犬瞬間用力甩頭,將咬著的士兵扔了過去。
「嗚哇!?」
守著門的士兵勉強避開劍,試圖接住被扔過來的男人。
另一隻獵犬當場鬆口放開士兵,蹬地躍起。
它以連費安娜都反應不過來的速度衝刺,瞬間縮短距離。
士兵來回看著衝過來的獵犬與被扔過來的同伴,無論是閃避或接人都做得不上不下──獵犬趁機拉近距離,一口氣撞了上去。
它以士兵為盾,一口氣撞破通往娜薇婭房間的門。
娜薇婭照著士兵的吩咐鎖上門,還拚命搬動沉重的辦公桌堵住門口──但根本沒用。
足以震碎身穿金屬鎧甲的士兵骨頭與內臟的衝擊,把木製傢俱粉碎了。
「呀啊啊!?」
門另一側牆邊的娜薇婭發出慘叫。
她抱著膝蓋,縮在床上。
她想必非常害怕史萊姆的襲擊吧──對於沒有戰鬥經驗,人生第一次面臨「危機」的女性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衝進房裡的獵犬立刻發現娜薇婭的存在,撲了過去。
他們的目標很明顯……原因是進入結界的獸人們。
「吃掉」那個男人的他們,藉由獲得的知識得知「製作結界的人」是誰。
娜薇婭。
這個女人獨自維持、形成結界。
既然如此,就要得到這個女人──獵犬遵循本能行動。
娜薇婭感到害怕、恐懼。
跟至今為止的勇者和戰士不同……那是不知何謂戰鬥,宛如平民的反應。
所以獵犬乘著衝進來的氣勢撲過去,打算壓制她。
「法薩莉娜大人,請賜給我勇氣……!」
不過,她只在最初的一瞬間發出慘叫。
娜薇婭揮動交到她手上護身用,一直藏在身上的瓶裝「瓦爾哈利祝水」。
在空中的獵犬無法閃避──正面被飛濺的祝水擊中,無法在空中維持形體,冒著白煙掉落在娜薇婭的床上。
祝水解除了獵犬與「核心」的結合,再怎麼兇惡的史萊姆也淪為普通的液體。
「呼、呼!成功了,我也能打倒敵人!」
娜薇婭在那一瞬間用盡體力似的喘著氣,興奮地心跳加速。
她稱讚著總算應付了第一波攻擊的自己,不過當第二隻獵犬從壞掉的門現身時,她的表情僵住了。
娜薇婭立刻拿出新的瓶裝祝水,威嚇似的亮出瓶子。
「誰、誰敢過來我就打倒誰!」
然而,這種話根本無關緊要。
獵犬似乎不以為意,踩著壞掉的房門和辦公桌的殘骸,侵入娜薇婭的私人房間。
「嗚嗚……我、我是認真的喔!」
娜薇婭以顫抖的手遞出裝有祝水的瓶子,下個瞬間,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伸出的觸手,揮開了她的手。
裝有祝水的瓶子瞬間從她手中消失,下一秒便撞上牆壁,發出聲響。
「……嗚嗚……」
娜薇婭在這一回合,深切感受到自己與對手的力量差距,理解到自己絕對贏不了。
不,甚至連打都不用打了……不過──
(時間,只要爭取時間,塔庫彌就會……!)
發誓會拯救自己的勇者、騎士。
娜薇婭想起黑髮青年的臉,鼓起勇氣,拿出藏在屁股下方的「瓦爾哈利祝水」。
只要亮出來,或許能爭取到一點時間──在她採取行動前,史萊姆在她伸出右手的瞬間,用觸手打碎瓶子。
娜薇婭手中只剩下瓶底破掉的瓶子,被祝水弄溼的觸手冒出白煙……史萊姆讓觸手前端分離,丟掉。
他馬上長出新的觸手,搖晃觸手,彷彿在強調自己毫髮無傷。
「不管你怎麼對我,我都不會輸!不管發生什麼事──……!?」
娜薇婭話才剛說完,右手腕就被觸手纏住。
她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接著左手腕也被第二條觸手纏住。
娜薇婭的身體被觸手的力道往後推,維持坐在床上的姿勢,雙手被固定在背後的石牆上。
「咿!?嗚,可惡!?」
她拚命想掙脫束縛,但觸手看起來柔軟的黏液卻像鋼鐵一樣堅硬。
娜薇婭馬上明白無法靠力氣掙脫,接著發現被法衣包覆的無防備肢體暴露在史萊姆面前。
娜薇婭臉色發青,在床上拚命挪動雙腿。
「別、別過來!我還……!」
娜薇婭用腳踢的動作威嚇史萊姆。
然而獵犬的本體還在遠處,她的腳碰不到。娜薇婭在床上掙扎,床單和她的法衣下襬都被踢亂了。
裙襬大膽地被拉高到大腿根部,被白絲襪包覆的豐腴肉感雙腿露了出來。
娜薇婭發現這點,明明史萊姆就在眼前,她卻紅著臉抬起腰,想拉好裙子的位置。
──然而史萊姆不允許她這麼做。
史萊姆理解娜薇婭對肌膚外露感到羞恥,便製造出新的觸手纏住她的裙子。
「嗚嗚……住、住手……」
(雖然書上是這麼寫,但史萊姆這種生物果然對女性……)
從過去的戰鬥中,人類對史萊姆的生態有一定程度的瞭解。
倒不如說,人類為了自衛,必須學習關於史萊姆的知識……這已經是這個世界的常識。
其中,對女性來說非常衝擊的,就是「史萊姆會凌辱女性」這一點。
以娜薇婭為首,沒經歷過當時那場戰鬥的世代都是透過書本學習,當成一門學問。
然而實際對峙之後──就能明白史萊姆有多麼異常。
「我可是在你面前打倒了你的同伴喔!」
明明如此,史萊姆目睹同伴死亡,卻還是以凌辱女性為優先……以生物來說,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娜薇婭忍不住說出學習史萊姆生態時,心中產生的合理疑問。
然而對史萊姆來說,同伴的死並不重要。
嚴格來說,「核心」沒壞就代表沒死……不過對史萊姆而言,增加同伴比同伴的死活更重要。
那就是史萊姆的生物性、本能、生態。
儘管有各種說法──但那就是史萊姆。
沒有同伴意識,也沒有生死概念,只依循本能行動。
依循本能……史萊姆開始思考破壞結界,以及侵犯女子增加同伴。
「難道真的──不要!」
娜薇婭驚訝的是史萊姆的行動,即使同族被殺也不改變目的。
史萊姆的觸手纏上娜薇婭的裙子,一點一點地掀起厚重的布料,彷彿在享受娜薇婭感到羞恥的反應。
以藍白兩色為基調的女神法薩莉娜信徒證明的法衣。
幾乎沒有裸露肌膚,溫暖到在陽光強烈的日子移動會馬上流汗……但也因為這樣,娜薇婭至今從未在異性面前露出肌膚。
就算強風吹起裙子,也頂多是稍微看到膝蓋以上。
而膝蓋以上也不是裸露在白色褲襪底下的雙腿。
娜薇婭是名副其實的深閨千金,至今過著不在意異性目光的生活──娜薇婭從未被人看過的裙底風光在油燈的光芒下曝光。
「嗚……~~~~!」
娜薇婭羞到臉快噴出火來。
她將視線從伸出觸手、逐漸失去原形的「獵犬」身上移開。
史萊姆逐漸變回原本的橢圓形,那大概是用來凌辱女性最合適的形狀。
接著它從表面伸出無數觸手,伸向坐在床上被綁住的娜薇婭的裙子底下。
包覆著白色絲襪的雙腿,一點一點、慢慢地露了出來。
娜薇婭的工作是巡視監視堡壘內部,以神官而言,她的身材相當豐滿。
肌肉結實,卻也帶有恰到好處的脂肪。
穠纖合度的理想身材。肉感卻結實,看得出是雙摸起來非常舒服的美腿。
包覆著美腿的白色絲襪,將雙腿一路包覆到最上面,娜薇婭的美貌變得滿臉通紅。
「那、那個,不能再往上脫了!」
(內褲會被看到!)
雖然現在才想到有點太晚,不過對連大腿被看到都會害羞的娜薇婭而言,內褲被看到是非常難為情的事。
她亂動雙腳,卻發現這麼做會讓裙子捲得更高,只好紅著臉夾緊雙腿拚命想遮住內褲。
不過這點程度的動作,當然無法代替裙子的功能。
「啊、啊……」
娜薇婭一咬住嘴唇,純白內褲馬上隔著白色絲襪……從雙腿根部露了出來。
一眼就能看出那是普通人買不起的高級品。
施加纖細刺繡的布料帶有光澤,以內褲而言非常輕薄。
明明還沒受到任何刺激,卻隱約浮現出性器的凹凸,隔著白色絲襪也能看見非得遮掩不可的私處形狀。
左右兩側以繩結綁起,布料面積稀少的內褲,以聖女之一──受人尊崇的封印巫女高階神職人員來說,設計稍嫌過於華麗。
「嗚嗚……請、請不要看……」
娜薇婭以快要哭出來的聲音顫抖著訴說,但史萊姆並不在意。
它繼續掀起法衣的裙子,用其他觸手逼近胯下。
史萊姆要做的事不會變──不管對方是誰,只要是女人就要侵犯,讓她懷孕。
而生下來的孩子會繼承母親一部分的能力……假如是封印巫女的孩子,或許會繼承結界能力。
那樣就糟透了……娜薇婭想到這裡,羞恥地顫抖,拚命對大腿使力。
她夾緊大腿,想盡可能阻擋觸手侵入。
「嗚、咕……嗚……!」
娜薇婭咬緊牙關,打算藉此防止觸手碰觸自己。
然而這種行為毫無意義。
至今為止無數女性都曾做出這種抵抗,恢復成完美橢圓形的史萊姆用觸手纏住娜薇婭的腳踝、膝蓋,接著用力往左右拉開。
「啊咕──怎麼、不行、不可以!那裡真的不行!」
拚命抵抗瞬間變得毫無意義,娜薇婭的表情染上絕望。
同時,包覆著白絲襪的內褲完全露出,明顯凹凸起伏的胯下暴露在油燈的微弱燈光下。
在連細微部分都清晰浮現的燈光照耀下,娜薇婭的臉因恐懼而非羞恥變得蒼白。
「那、那個!拜託你,只有那個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不會吧,怎麼會!?)
到了這個地步,娜薇婭才終於理解自己身處的狀況。
不,她當然有這方面的知識。
史萊姆會殺死男人,侵犯女人。
身為女性的自己被史萊姆抓住會有什麼下場……儘管腦袋裡清楚明白,但不實際碰上「那個瞬間」就無法察覺,這就是人性。
娜薇婭也一樣,直到這個瞬間──雙腳被強制張開,內褲被看見,胯下完全暴露在外……這個瞬間,她才理解自己「即將被侵犯」。
理解狀況後,她害怕得開始拚命掙扎。
然而雙手被壓在牆上,雙腳也被觸手層層纏繞。
能動的只有身體,結果就是大到犯規的爆乳以暴力般的勁道左右搖晃。
這對史萊姆來說不構成威脅,反而讓新觸手纏上那對顯眼的爆乳。
觸手輕易陷進那對隔著厚法衣和內衣也感覺得到柔軟的胸部,重量十足的豐乳變形了。
觸手粗暴地動著,背部傳來啪的一聲。
胸罩的釦子被弄壞了。
「啊嗚……怎麼會……」
胸罩鬆開後,隔著法衣也看得出豐滿的胸部似乎又大了一圈。
柔軟度和重量也改變了。
觸手纏繞著乳房往上抬,能感覺到沉甸甸的重量,一放開又會發出啪的一聲,大膽地落下、搖晃。
因為實在太大,才二十歲出頭,乳房就有點下垂。
觸手纏繞著乳房,彷彿要支撐住似的揉捏,爆乳在法衣上擠出皺褶,變成各種形狀。
「嗚嗚……」
娜薇婭別過頭,不去看被玩弄的乳房。
但史萊姆不允許。
觸手纏上她的脖子,強迫她面向正面,彷彿要讓她看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
「不管受到什麼樣的侮辱,我都不會放棄!」
在娜薇婭眼前,豐滿過頭的兩團肉塊逐漸被接近黑色的灰色髒液體吞沒。
以清純的藍白兩色為基調的法衣被史萊姆的黏液弄髒,顏色逐漸變成灰色。
史萊姆的黏液乍看之下只是反射光線的液體,但內側卻卷著漩渦蠕動著,沒有片刻停止,輕柔地包覆住整個胸部。
史萊姆就像無知的孩子在玩玩具一樣,時而激烈、時而粗暴、時而纖細……才剛這麼想,它又會以恰到好處的力道刺激娜薇婭有所反應的地方。
對史萊姆來說,愛撫是瞭解對方的行為。
怎麼做會引起反應?哪裡是弱點?喜歡什麼樣的刺激?
這是為了確認這些事情的行為。
所以,它會給予各種各樣的刺激。
柔軟又有些下垂、豐滿過頭的乳房在法衣下被擠壓、揉捏、拉扯、掐住、摳挖、撞擊、搓揉……
「嗯……嗚……」
(要是叫出聲──就正中史萊姆的下懷……所以……)
娜薇婭忍住嬌喘,滿臉通紅地咬住嘴唇。
然而每當胸部受到刺激,她那副可以自由活動的身體就會微微抽搐,無法掩飾她很有感覺的事實。
她閉上眼睛、垂下頭,做出最低限度的抵抗。
為了掩飾內心的反應,她竭盡全力,試圖露出彷彿在說「我什麼感覺都沒有」的冷靜表情。
但是她的臉紅通通的,連耳朵都紅了。嘴角抽搐,身體的抽搐不只沒有停止,還隨著時間經過越來越嚴重。
微微顫抖的纖細身軀浮現與史萊姆體液不同的汗水,吸了汗水的法衣和絲襪溼透,緊貼著肌膚。
「哈啊、呼……呼……」
(誰來、誰來救我……塔庫彌……)
她腦中浮現青梅竹馬的臉龐。
──與此同時,史萊姆的黏液從法衣的胸口處侵入。
除了完全密閉的服裝,不可能防禦史萊姆的黏液。畢竟連金屬鎧甲都能從縫隙鑽進去。
神官的法衣也一樣,尤其娜薇婭受到豐滿胸部的影響,穿的是較為寬鬆的服裝。
「咿!」
肌膚,而且還是敏感的脖子、胸口……以及胸部。
史萊姆的黏液直接碰到肌膚,娜薇婭睜開閉上的眼睛,發出抽搐的慘叫。
這次是從衣服內外同時刺激胸部。
至今為止粗暴的折磨加上新的刺激,直接撫摸肌膚的刺激,一開始感覺到的是酥酥麻麻的不協調感。
「咕、嗚嗚──這種、這種事有什麼意義……!」
(明明只是直接碰觸胸部,怎麼會、和剛才為止完全不同?)
她感到驚訝。
史萊姆的黏液或許是將至今消化的各種東西壓縮到肉眼看不見的大小,黏液的觸感比外觀更加粗糙。
粗糙的小顆粒撫過肌膚的刺激。
粗糙的黏液揉捏胸部的刺激。
同時,隔著法衣也有其他黏液在蠢動,粗糙的刺激和法衣內側光滑的絲綢觸感同時襲向娜薇婭的胸部。
有點痛的刺激,以及柔軟舒服的刺激。
兩種刺激同時揉捏胸部,有時壞掉的內衣堅硬的襯布會撫過胸部。
受到各種刺激,娜薇婭原本只有厭惡感的胸部前端……乳頭硬挺起來。
侵入法衣的史萊姆黏液不知何時變成人類的手的形狀。
史萊姆直接用手指捏住乳頭,娜薇婭反射性地在雙腿上使力。
下半身痙攣,內褲完全露出來,呈現大腿內側微張的姿勢。
緊貼在胯下的絲質純白內褲吸收了娜薇婭的汗水,讓女性生殖器的凹凸曲線變得更加鮮明,甚至能透過內褲看見上方的陰毛。
繼續搓揉胸部,下半身持續痙攣,再過一段時間,能看見女性生殖器曲線明顯的胯下出現一小塊灰色的水漬。
「………………」
(好、好不甘心……身體竟然……竟然因為這種事產生反應……)
蠢動的黏液繼續玩弄胸部,接著開始旋轉白色山丘上逐漸變硬的突起物。
重點式被盯上的淡粉色突起物被掐住、拉扯、揉捏、刮削、抓撓。
持續不斷。
娜薇婭那從未被他人碰觸過的桃色尖端在刺激之下變得越來越硬,轉變為更容易受到刺激的硬度。
(好、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那是她人生中至今最硬的瞬間,即使隔著厚重的法衣也能清楚感受到乳頭的存在。
沾溼的法衣貼在肌膚上,手形的黏液在底下如蛇一般爬行,衣服上浮現的蠢動模樣清楚顯示著「正在做什麼」。
同時,纏繞下半身的觸手也開始蠢動。
宛如泥巴般混濁的黏液在清純可愛的純白絲襪上爬行,逐漸靠近胯下。
觸手越過防綻環(註:ランガード,主要用提是防止襠部開到腳底開線的用途。),前端碰觸到敏感的鼠蹊部。
「不要,拜託別再繼續下去!」
(我的第一次竟然因為這種事……)
這個事實讓娜薇婭泛淚,但一想到身為「封印巫女」的使命──將史萊姆封印進結界中的任務,她連咬舌自盡都辦不到。
只能一邊為了無論何種恥辱、屈辱都得接受的現實流淚,一邊等待那一刻到來……本該是如此。
──啪嘰!隨著一陣宛如電擊爆開的聲響,靠近胯下的觸手被彈飛了。
從傷口冒出白煙的模樣,可以看出是那可怕的黏液怪物蒸發了。
「發生什麼事……?」
娜薇婭因恥辱而顫抖,同時將視線移向自己的胯下。
內褲和絲襪都還完好──但能看到薄膜般的晃動。娜薇婭對那種晃動有印象。
那是自從懂事以來每天都會看到的女神結界。
對創造這個世界的女神而言,史萊姆是一種威脅,它們產出的史萊姆會繼承能力這點更是危險。
或許是因為這樣,娜薇婭的陰道受到和古拉巴爾特森林相同的結界保護,史萊姆無法碰觸。
在母親那一代沒有史萊姆的危機,所以結界沒有發動,這是沒人知道的最後守護。
因此,娜薇婭的處女之身勉強保住了。
「噫!?」
然而史萊姆沒有放棄。
它們遵從本能侵犯眼前的女人,讓她們懷孕,為此行動。
即使知道自己的黏液會蒸發,觸手仍不斷靠近,但都失敗了。
對娜薇婭來說,這只是無意義的自傷行為,感覺不到任何意義。
可是,好可怕。
即使知道已經安全,不可能有生物會毫無意義地持續自傷,但被迫看到這種狀況,只覺得恐怖。
「啊嗚……!?怎麼這樣,那裡還……!那裡是!?」
史萊姆瞄準娜薇婭的陰道,同時朝其他地方進攻。
他們看準娜薇婭動搖使得結界動搖,出現足以讓他們出來的洞穴的瞬間。
那麼這次也讓她動搖,或是失去意識的話會怎樣?
為了驗證這點,史萊姆決定像之前那樣玩弄女子的身體。
它更激烈地玩弄胸部,觸手爬滿全身。
同時有新的觸手朝下半身移動,目標不是被結界保護的陰道。
「那裡很髒──是不淨的場所喔!?你想做什麼!?」
『我沒有這種知識。』娜薇婭發出慘叫。
她的聲音比即將失去貞操時更加動搖,拚命扭動身體想逃開。
史萊姆接著盯上的目標是後面的洞……也就是肛門。
對巫女而言,那裡只是「排洩用的洞」,當然也想像不到會用在性行為上。
然而史萊姆不在乎那裡是排洩器官,貼上包臀式內褲讓黏液浸透薄布。
連同內褲一起插進肛門──娜薇婭當然拚命縮緊肛門抵抗。
與其說是抵抗,更接近本能。
因為有異物侵入排洩器官,肛門緊緊閉上,直腸也過度反應,想把入侵者推出去。
「呼咕、嗚嗚嗚嗚、嗚啊啊……」
(騙人,真的嗎!?真的進到我的屁股、屁股裡面!?)
腦袋雖然知道發生什麼事,卻無法理解。不想理解。
被綁在床上,胸部和屁股遭到侵犯。
這種事和娜薇婭所知的「普通性行為」相差甚遠,完全沒有真實感──不會痛的排洩器官也加深了這種非現實感。
浸透內褲的黏液非常柔軟,光是肛門一縮就好像會被撕裂。
然而對方是黏液。
只要有一條線連著就不會斷,而且括約肌再怎麼用力,只要它是生物的一部分,就不可能完全閉合。
就這樣,撐過屁眼強力收縮的觸手黏液侵入腸內,一口氣將黏液灌進「裡面」。
就像至今為止的女人們一樣,一旦被侵入體內,就沒有辦法阻止黏液。
「嗚咕嗚嗚嗚!呼──呼──!好、難受……肚子裡、肚子裡……」
(好痛,肚子好痛……好想、拉出來……)
她顧不得羞恥,只想把腸子裡面的東西拉出來,但史萊姆黏液這次也妨礙了她。
史萊姆黏液化為不讓腸子裡面的東西跑出來的栓子,阻礙娜薇婭排洩。
就這樣,當腸子裡面累積了超過一定量的黏液後,史萊姆接著弄溼了表面。
它從自己身上分泌出春藥,灌滿腸子。
人體吸收營養最快的方式是經由腸道──這是它長年凌辱所理解的人體知識,它從女性的身體構造對娜薇婭做出同樣的事。
「嗚、啊……啊……咦……?」
反應馬上就出現了。
腦袋和眼前都像喝得爛醉般天旋地轉,原本激烈抵抗的身體逐漸失去力氣。
她因為興奮和恐懼以外的理由滿臉通紅,連耳朵和脖子也染上紅暈。
當她想合攏的雙腿也失去力氣,連包覆著白絲襪的純白內褲也露了出來,這時浮現於胯下的灰色斑紋面積瞬間擴大。
「哈嘿、嘿?什麼、啊……怎麼會……救我……」
(身體、好奇怪……救我……塔庫彌……)
媚毒以驚人的速度擴散至全身。
第一次的刺激,加上從腸道吸收,讓她連忍耐的時間都沒有。
身體單方面地發情。
「喔喔喔喔喔喔!?!?」
變成手形狀的黏液以這種狀態揉起胸部,讓娜薇婭發出不像處女的低沉嗓音,全身痙攣。
同時下體也噴出液體,整件內褲的襠部瞬間變成灰色。
「不要、什麼、這是什麼、怎麼回事!?」
(胸部、好燙、好燙啊!?胸部也是、乳頭也是!?)
接著突然捏住兩邊乳頭,用力折彎。
「啊呼嗚嗚嗚!!」
娜薇婭全身用力一抖,挺起的腰挺得更高,超出內褲吸水量的淫液滴落在床單上。
內褲的汙漬擴散到床上,支撐挺起腰部的雙腳不停微微抽搐。
「咿嗚嗚嗚、啊嗚嗚!不要、胸部、胸部啊啊啊啊!?」
娜薇婭忍不住發出聲音,無法停止說話。
乳頭被粗暴對待,卻發出與哀號完全不同類型的嬌喘,頭往後仰。
至今為止的人生從未發出過如此甜膩的嬌憨嗓音,娜薇婭不認為那是自己的聲音。
「……輸…………」
但是「封印巫女」用力握緊雙手,藉由指甲掐進掌心的痛楚保持理性。
她振奮幾乎要燒壞的腦袋、幾乎要融化折斷的腰、甜膩酥麻的全身。
仰起的頭部,視線前方是熟悉的天花板。
在因淚水而模糊的視野中,天花板正在搖晃。
儘管如此,她仍拚命地瞪大眼睛。
「怎麼能輸,我不會輸的……!」
史萊姆的威脅就是全人類的威脅,討伐史萊姆是全人類的夙願。
從小被如此教導的娜薇婭說出自己的信念。
這是為了激勵自己。
啪嘰聲響起,瞄準胯下的觸手又被電焦了。
結界依然健在,還有勝算,還有抵抗的手段──
「偶不會輸!不會輸!偶不會輸在這種程度的攻擊上!」
史萊姆無視她的宣言,從她大叫的途中開始,觸手侵犯屁眼的動作變得更加激烈。
黏液表面分泌出大量足以滴落的媚毒,用那些液體當成潤滑劑,摩擦著肛門進行前後運動。
原本就很敏感的括約肌因為媚毒變得更加敏感,「硬度適中」的黏液棒用甚至會留下殘像的速度來回摩擦。
「呼嘰咿咿咿咿!?不要、不要啊啊啊!?會裂開的!屁眼會裂開啊啊啊!?」
娜薇婭仰望天花板,視野中迸出火花。
以為腰要斷了。
以為全身要融化了。
巫女的屁眼被塗上媚毒,從腸子吸收,變成全身最敏感的部位。
被用甚至會留下殘像的速度鑽挖,根本無法承受。
股間配合著插入潮吹,明明還沒碰觸,貼著的薄布底褲上已經浮現陰核的形狀。
娜薇婭宛如在尋求新的刺激般扭腰。
實際上是為了逃離屁眼的刺激,但扭腰使得勃起的陰核摩擦到底褲,化為新的刺激令巫女的理性融化。
底褲已經溼到沒有一處是乾的,穿著內褲的屁眼被挖、侵犯、玩弄。
這不是處女承受得了的刺激。
「嗯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眼前與腦袋一片空白。
全身激烈痙攣。
明明任何人都看得出她高潮了──
「呼咕、啊嗚嗚嗚嗚、嗯啊啊啊啊啊啊啊!?」
娜薇婭睜大雙眸,伴隨著幾乎要叫破喉嚨的尖叫,身體痙攣變得更加激烈。
娜薇婭在床上挺起腰,為了支撐腰部而換成蹲踞的姿勢,腰部則徑自前後擺動。
儘管如此,她還是無法從觸手的束縛中逃脫。





刺進肛門的觸手沒有被拔出,只是不斷反覆地前後擺動。
在唯有嬌喘聲和肛門被挖掘的水聲迴盪的室內,響起了啪的一聲。
守護肉穴的結界尚未被破壞。
史萊姆無視於冒著白煙消失的觸手,繼續挖著娜薇婭的肛門,同時揉捏她的胸部。
「誰來救救我──塔庫彌、塔庫彌──」
眼前再次變得一片空白。
身體的痙攣變得更加劇烈。
股間一放鬆,積蓄的淫液便以驚人的氣勢從尿道奔湧而出。
就在這一瞬間──
「我現在就來救妳!!」
塔庫彌和費安娜一起衝進了房間。
見到這一幕的瞬間,娜薇婭的眼珠子一翻,昏了過去。



(麻痺解除了嗎?)
塔庫彌在走廊上移動,同時確認著身體的狀況。
雙腳能像平常一樣活動,也能握拳。
持刀的手變輕了,四肢的感覺逐漸變得敏銳,指尖也感受到了類似麻痺的刺激。
「已經沒事了。接下來我可以自己跑。」
(這樣應該還能戰鬥。)
塔庫彌對攙扶著他的士兵這麼說完,便用自己的雙腳跑了起來。
他們也在來到這裡的路上遭受了史萊姆的襲擊。
原本只有擬態成長槍並被投擲的那一隻史萊姆侵入了監視堡壘,但擁有複數『核心』的史萊姆分離出核心,在堡壘內增殖了起來。
「多麼棘手的魔物……還以為只有一隻,沒想到會增加這麼多……」
「我終於明白姨母她們說的『棘手』是什麼意思了……又是冰凍的史萊姆──是費安娜老師嗎?」
不時可見被魔法凍結的史萊姆殘骸。
從凍結的威力來看,塔庫彌認為費安娜應該也是通過這條通道,與史萊姆交戰過。
「前面就是娜薇婭的房間……」
(避難地點是那裡嗎?)
塔庫彌握著刀的手加重力道。
如果發生了什麼事,他有預感地點只會是那裡──以及青梅竹馬被盯上的不安。
「喔!」
塔庫彌的集中力一被打亂,彷彿看準這個瞬間,擬態成天花板的史萊姆伸出觸手。
但是,擬態太粗糙了。
滴落的黏液讓人察覺史萊姆的存在,士兵在史萊姆發動襲擊的同時推開塔庫彌保護他。
士兵用盾牌彈開伸過來的觸手,擺出應戰態勢。
「這裡交給我,你先走。要救巫女大人,勇者比較適任吧。」
「……抱歉。你可別逞強喔。」
這名士兵也是第一次和魔物戰鬥──第一次經歷實戰,但他一直很冷靜。
史萊姆的確是個威脅,但威脅性「還比不上」訓練學到的。令他意外的是,一隻史萊姆分裂成了幾十隻。
但也就這樣了──只要不慌不忙、冷靜應對,是能夠一戰的對手。
但是,接下來不一樣。
對方是懷著明確目的,盯上了「封印巫女」娜薇婭。
「正如塔庫彌所說,獸人在森林裡被『吃掉』了吧?」
祈求古拉巴爾特解放的獸人們進入結界,但只有兩人出來。
塔庫彌明明看到六名獸人進入結界。
那麼,剩下的四人怎麼了?
「根據卡菈大人他們這些科學家的說法,史萊姆會學習被吃掉的人的知識……果然是這麼回事吧。」
史萊姆們從吞噬的獸人知識中獲得「封印巫女」的情報,學會了如何解除結界。
然而,結界的破洞極小。
跑出結界的史萊姆並不多,目前光靠聚集在中庭的士兵們便能應付。
目前尚未發現有大量史萊姆入侵堡壘。
──那麼,可能性就只剩下一個。
「小心點,塔庫彌!那邊恐怕才是重頭戲!」
「好!」
塔庫彌也感覺到了。
分離的史萊姆們恐怕只是誘餌。
真正目標是那一隻企圖襲擊巫女的史萊姆──塔庫彌將現場交給同僚,奔向娜薇婭的房間。
雖然擔心,但他沒有回頭,沒有停下腳步。
──因為他們就是為了這種時刻而不斷修練。
「費安娜老師!」
跑了一陣子,塔庫彌立刻看見熟悉的背影,出聲叫住對方。
在提燈的燈光下,那閃耀著美麗光澤的銀髮與純白的服裝十分醒目,不可能看錯。
但塔庫彌立刻發現她的樣子不太對勁。
這位前輩騎士平常總是挺直背脊,凜然的站姿令人印象深刻。
……然而她現在走路的樣子不太自然,肩膀上下起伏,喘著氣縮起身體。
「塔庫彌,看來你平安無事。」
「老師──是史萊姆的毒嗎?」
塔庫彌這麼一問,費安娜便懊悔地咬著嘴唇點頭。
她的臉頰泛紅,連尖耳妖精特有的長耳朵前端都紅了。
她的呼吸紊亂,從衣服露出的手臂和脖子等處微微滲出汗水。
她似乎沒有餘力整理方才的攻防中弄亂的衣服,從稍微敞開的胸口可以窺見不像尖耳妖精會有的豐滿乳房──以及乳溝和純白內衣的邊緣,塔庫彌似乎對忍不住將意識集中在那裡的自己感到羞恥,深呼吸了一下。
「要我扶您嗎?」
「我沒事──你的傷呢?」
費安娜也注意到塔庫彌受的傷。
「麻痺毒已經幾乎都解了,沒事的。」
「太好了──因為我現在的動作有點遲鈍……」
事實上,雖然費安娜已經服用了抑制劑,媚毒的影響還是很強。
不如說,她竟然能靠自己的力量走到這裡……只要是媚毒的受害者,都會理解費安娜的精神力有多麼強韌,並對此感到驚歎吧。
「我知道了,娜薇婭就由我……」
塔庫彌察覺到費安娜的不適,打算拋下她先走一步。
但費安娜抓住了他的手。
「呼、呼……等、一下。冷靜……」
費安娜深呼吸,調整紊亂的呼吸,光是這樣就讓這位妙齡美女散發出難以壓抑的妖豔氛圍,光是待在旁邊就讓塔庫彌忍不住在意起來。
塔庫彌努力不去意識那種感覺,照著費安娜說的等待。
他判斷在目前的狀況下,比起年輕有體力的自己,聽從經驗豐富的前輩意見更為重要。
「聽好了,我簡單說明──你衝進房間,吸引史萊姆的注意力,我趁機把史萊姆凍住。」
「……就這樣?」
「對,單純一點比較容易理解吧?若要說明原理,就是史萊姆不會殺女人,但會殺男人。而你的聖劍太鋒利了──若在狹窄的室內戰鬥,可能會傷到娜薇婭大人。」
「這……」
「我從聖劍上感受到魔力──你用了對吧?」
雖說使用聖劍純屬偶然,但想起聖劍威力的塔庫彌,理解了費安娜的意思。
要是又使出那種威力的斬擊,可能會把娜薇婭也砍中。
「你只要砍史萊姆的『核心』就好,知道嗎?」
「我知道了──」
塔庫彌點點頭,費安娜將剩下的「瓦爾哈利祝水」遞給他。
「看到你的黑髮,史萊姆應該已經察覺到你是誰了──你得使出史萊姆沒預料到的攻擊,做出令它驚訝的選擇。」
「是!」
聽到這番話,塔庫彌扶著費安娜,靠近娜薇婭的房間。
門已經被打破,入口附近倒著士兵。
──還有呼吸。
看來對方比起殺死俘虜,更以得到巫女為優先。
就算不是這樣,史萊姆也有優先攻擊女性的傾向……
「誰來救救我──」
一靠近門邊,就聽到求救的聲音。
由於叫喊過度,聲音沙啞,一開始還聽不出是誰。
但塔庫彌很快就發現那是熟悉的女性聲音……是她的童年玩伴娜薇婭的聲音,頓時怒火中燒。
握著聖劍的手加重力道,手臂和手背的血管浮起──
「塔庫彌、塔庫彌……」
「我現在就來救妳!!」
塔庫彌瞬間從門後衝出。
費安娜也跟在她身後,然而──
(好快!?)
當費安娜越過門的殘骸時,塔庫彌已經逼近史萊姆。
史萊姆也像揮鞭般甩出觸手,放出一擊──卻被聖劍斬斷。
以超越身經百戰的騎士動態視力的神速,斬斷超速的一擊後,塔庫彌又拉近一步距離。
「把娜薇婭還來!!」
史萊姆立刻伸出第二、第三、第四──總共十根觸手,幾乎同時發動攻擊。
但塔庫彌正確地看穿了觸手抵達的順序,將所有觸手斬斷。
然而,他也因為專注於迎擊而停下了腳步。
史萊姆的黏液無窮無盡。
只要塔庫彌停下腳步,接下來就只需毫不間斷地用觸手攻擊。
正因為史萊姆的體力也是無窮無盡,等待對手疲憊再趁機攻擊,是它喜歡的戰鬥方式之一。
但是──
「凍結吧!!」
那僅限於對手只有一人的場合。
房間裡除了塔庫彌之外,還有費安娜在。她的技術因憤怒而提升──塔庫彌展現的動作遠比訓練時更加出色,她站到塔庫彌背後,將魔力轉換為寒氣。
室內氣溫驟降,甚至讓原本完好的玻璃窗蒙上一層冰霜。史萊姆的黏液在這樣的空間裡逐漸凍結,動作明顯變得遲緩。
但史萊姆也明白自己不耐寒,早已想好對策。
它為了對抗寒氣而生成火焰魔法,周圍浮現無數火球。
雖然只是單純用熱對抗寒氣,卻是能在短時間內立即見效的不錯手段。
「休想得逞!」
然而塔庫彌斬斷了那些火球。
他不會眼睜睜看著史萊姆在眼前恢復──觸手和火球的動作都變慢了。
只要在刀刃可及的範圍內不斷揮砍,史萊姆的表面就會逐漸凍結。
費安娜的寒氣凍結速度,比火球解凍的速度更快。
史萊姆見狀,將目標轉向費安娜,但觸手也被塔庫彌斬斷。費安娜雖然也受到媚毒影響,卻仍能抵抗觸手。
「快點──去死!消失吧!!」
塔庫彌刻意不去確認娜薇婭是否平安。
她顯然還活著,而且塔庫彌非常確信,自己在目睹兒時玩伴的悽慘模樣後,肯定會心生動搖。
因此,他決定不看。
但是他對史萊姆的殺意卻越來越強烈。
他發誓要守護巫女,為此才成為騎士。
比起成為勇者,他更渴望成為「巫女的守護者」,然而他卻沒能保護好對方──塔庫彌對這樣的自己感到憤怒。
「唔喔喔喔喔喔喔!!」
他將怒氣灌注於刀刃,以令人難以想像是受到寒氣影響的氣勢──進一步增強了斬擊的威力。
明明身處足以凍結黏液的寒氣之中,他的肌肉、細胞、肉體卻活躍地躍動著,甚至滲出汗水。
與動作變得遲緩的史萊姆完全相反。
他愈是行動、愈是憤怒,動作就愈是激烈、鮮明。
當他斬斷所有觸手時,他的手腕動作比史萊姆再生觸手的速度還要快。
「『核心』──是那裡和那裡嗎!」
史萊姆還留有復仇的一手。
它的體內有兩顆「核心」,即使其中一顆被破壞,也能趁機再生──可能的話,它還打算把「封印巫女」一起帶走。
然而,塔庫彌準確地看穿了史萊姆體內剩下的「核心」,用聖劍將其一刀兩斷。
這一瞬間,剩下的「核心」動員所有能動的黏液,朝塔庫彌發動攻擊──數十根觸手瞬間化為利針,全都滴著致死性的麻痺毒液。
一旦碰到就會當場死亡。即使擋下攻擊,飛沫也會接觸到毫無防備的肌膚,讓人瞬間斃命。
──因此,塔庫彌選擇後退。
與先前任憑怒氣揮刀猛砍的行動相反,他背棄激情往後退去,遠離麻痺毒液的威脅。
(幸好我有收下這個。)
接著,他將裝著「瓦爾哈利祝水」的瓶子扔向空曠處,用刀背將其敲碎。
滴著大量麻痺毒液的觸手,主動朝飛散於空中的祝水發動突擊,一接觸到液體便冒出白煙蒸發……僅存的黏液也無法保持原形,滴落在地。史萊姆的攻擊暫時停止,塔庫彌將刀刃指向唯一倖存的「史萊姆的核心」。
然而,「核心」在塔庫彌眼前凍結。
「這個由我來保管。在史萊姆的研究上,『核心』可是再多也不夠用呢。」
「…………說得也是。」
從這句話中,可以感覺到塔庫彌原本想親手解決掉史萊姆。
同時,塔庫彌的注意力也從史萊姆身上移開。
「娜薇婭!」
他呼喊著兒時玩伴的名字,扶起對方。
金髮巫女雖然氣喘吁吁,但身上並沒有外傷。
塔庫彌正想確認是否有史萊姆殘存時,費安娜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來確認安全──你總不想事後被她討厭吧?」
「咦?啊,說、說得也是!」
就算兒時玩伴再怎麼信賴塔庫彌,也不希望在昏倒時被塔庫彌看到自己的肌膚吧。
尤其費安娜一眼就看出娜薇婭也受到媚毒的強烈影響。
……明明還是處女,卻因為被侵犯後門而高潮,怎麼想都不覺得她曾經歷過正常的性行為。
(她應該不希望這些事實被人知道吧……)
「你快去中庭。既然娜薇婭大人變成這樣,結界的漏洞應該還要花上一段時間才能修復。」
「我、我知道了!」
聽到費安娜的指示,塔庫彌立刻衝出房間。
他看起來慌忙,一點也無法冷靜下來──雖然缺乏身為勇者的品格,但回想起剛才的戰鬥,他確實有實力。
(比起訓練,實戰果然才是鍛鍊勇者的最佳方式吧……)
費安娜回想起瑪莉亞貝爾也是如此,不禁露出苦笑──
「還有,穿上鎧甲!肌膚露出這麼多,根本是自殺行為!」
「是!」
她對著跑走的塔庫彌背影喊道。
雖然塔庫彌身為勇者的實力已經足夠──但還是太危險了,令人擔心。
費安娜把塔庫彌當成需要照顧的弟弟,從懷裡取出抑制劑,讓娜薇婭喝下……



第五章 勇者與史萊姆

「我回來了!入侵堡壘的史萊姆已經一隻不剩地全數打倒了……應該吧。」
儘管塔庫彌如此說著返回中庭,但中庭的戰鬥仍在持續進行中。
史萊姆們從結界破洞處鑽出來,而士兵們則守在洞口前,以「瓦爾哈利祝水」或塗有祝水的武器應戰。
雖然史萊姆們不時會以觸手發動攻擊,有時也會使用魔法,但這些都在預料之中,因此幾乎沒有出現傷兵。
(太好了,看來大家都平安無事。)
塔庫彌在回來之前,似乎先繞去自己的房間一趟,因此在厚重的衣物上,還穿戴著遮掩胸口和肩膀的厚重輕型防具。
那是相當奇妙的金屬。
明明有著金屬的外觀,卻和鋼、鐵,甚至是寶石的閃耀感都不同,是一種散發出不可思議光澤的防具。
以普通的防具來說,那身防具帶著某種神秘感,光是塔庫彌現身,就讓現場的氣氛為之一變。
而那股氣氛對史萊姆們造成的影響最為顯著。
它們的攻擊變得遲緩,和正在戰鬥的士兵們拉開距離──這種彷彿想保護自己的行動,是先前的史萊姆不曾有過的反應。
那看起來……像是在警戒的態度。
全副武裝的塔庫彌,身上的紅色裝束,和勇者瑪莉亞貝爾的藍色鎧甲有著相似的氛圍。
那是將異世界勇者茜所裝備的輕便鎧甲,配合塔庫彌的體格變化而成的防具。
防具配合他的成長持續進化,如今已演變成以防禦面為重的厚重鎧甲。
看著那身勇者的裝束──做好戰鬥準備的打扮,身為指揮官的騎士聽完報告後,不禁皺起眉頭。
「你說『應該』,這樣我很困擾。」
「就我所見的範圍內,已經沒有史萊姆了。不過,如果它們擬態成其他東西躲起來,我就無法分辨了。可以的話,希望你們能加強神官巡邏的密度。」
「……說得也是,就這麼辦吧。」
塔庫彌的意見非常正確。
史萊姆的擬態能力非常完美,就算集中精神也很難看穿。即使是經驗老道的戰士也辦不到吧。
這種情況下,就只能仰賴神官的奇蹟「驅魔光芒」,才能看穿擬態的史萊姆。
史萊姆雖然進化得更加兇惡,但它們依舊是魔物。
從數十年前開始,人們就知道神官使用的奇蹟之基礎──淨化的聖光,足以讓史萊姆解除擬態。
「巫女有費安娜騎士護衛著,裡面已經安全了。」
「好──那麼塔庫彌,你回到前線去吧。鼓舞同伴也是勇者的工作。」
「是!」
接到指示後,塔庫彌回應一聲,隨即移動到最前線。
結界上的洞依然存在,史萊姆們不斷從那個洞裡爬出來。
不過,數量比一開始要少。
不曉得是因為人類方比想像中善戰,所以減少了數量,還是因為它們在提防使用「瓦爾哈利祝水」的戰鬥。
「好,要上嘍!」
塔庫彌身穿紅色裝束,體格健壯,身材高大,揮舞著彎曲的日本刀登場,十分引人注目。
士兵們看到這號人物的黑髮,以及形狀奇特的劍,立刻察覺到他的身份。
同時,史萊姆們也因為氣質明顯不同的騎士登場,警戒地改變動作。
從洞裡爬出數十隻小史萊姆。
它們約有半數重疊、融合,變成一隻巨大的魔獸。
黑髮少年的存在──在森林裡啃食獸人的史萊姆們,已經理解到他是什麼人了。
(穿上鎧甲後,麻痺感真的像騙人似地消失了……就跟瑪莉亞貝爾姨母說的一樣。)
因為沒有勇氣做出主動喝下毒藥這種自殺行為,所以塔庫彌從未嘗試過,不過他曾聽前輩勇者──瑪莉亞貝爾姨母說過,勇者鎧甲具有『防禦所有毒物』的效果。
實際感受到效果後,塔庫彌不禁苦笑,早知道一開始就穿上鎧甲了。
不過──只要還活著就夠了。
既然沒死,那只要一邊感受效果一邊戰鬥就行了。
「我的對手是你嗎──」
小史萊姆們左右散開,繼續戰鬥。
那副模樣,簡直就像要讓其他士兵遠離塔庫彌。
在塔庫彌眼前,融合的史萊姆們輪廓逐漸變得鮮明──速度相當快。
以時間來說只有數十秒,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史萊姆,數十隻重疊在一起,變成巨大的人形……擁有山羊頭的巨人,上級魔族。
塔庫彌在騎士中已經算是特別高大的,但魔族比勇者還高出三顆頭,寬度也有兩倍,手腳粗得像圓木。
頭部是山羊之類的野獸形狀,還有角。
背上有猛禽類的翅膀,尾巴前端尖銳……那副模樣令人聯想到只能在書籍中看到的魔王眷屬。
到底是在哪裡找到、吃掉那麼兇惡的魔族的呢……史萊姆應該只能變化成吃掉的東西才對。
「好啊──來吧。」
前線的士兵們從周圍離開,對塔庫彌來說是幫了大忙。
跟強力的魔物戰鬥時,一般士兵會成為累贅……這是他從瑪莉亞貝爾那裡聽來的。
根據報告,它在數十年前的戰鬥中,也曾經變成幾乎絕種的各種魔獸和魔物,不斷施放強大的魔法。
被捲入那場戰鬥的士兵不在少數……為了避免這種事,必須注意周遭的情況,因此無法集中於戰鬥。
(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大傢伙就由我來對付。)
這不是傲慢或不遜,塔庫彌是理解了勇者的職責後才繃緊神經。
聽說他的姨母瑪莉亞貝爾也是如此。
勇者要打頭陣,打倒強大的魔物,鼓舞同伴──她就是這樣一路和史萊姆戰鬥過來的。
即使對手變成魔王的眷屬,塔庫彌雖然驚訝,但該做的事並沒有改變。
塔庫彌雙手握刀擺出架式。
他不像姨母那樣有防禦魔法的盾牌……魔族看到塔庫彌的架式,立刻決定了戰鬥方式。
魔族抬起右手。
塔庫彌心生警戒,只見魔族伸出食指指向他──塔庫彌瞬間跳到旁邊。
魔力的光線射向塔庫彌前一秒所站的位置,地面被挖出一個洞。
光線射中的地方冒出白煙,一眼就能看出溫度高得超乎想像。
雖然是在無詠唱、無準備下釋放出的純粹『魔力光線』,但其威力足以輕易貫穿人體。塔庫彌切身感受到了這一點。
「哈、哈哈……不知道鎧甲擋不擋得住?」
面對這令人不敢嘗試的威力,塔庫彌事到如今才冒出冷汗。
不過,他同時也感覺到心臟狂跳,四肢充滿了力量。
狂跳的心臟讓灼熱的血液在體內循環,肉體隨之做出回應。
思考冷靜下來,身體卻很火熱。
意識甚至延伸到指尖,塔庫彌清楚感受到腳趾尖觸及地面的觸感……
他用力握緊刀柄,厚實的皮革手套傳來刀柄細緻的凹凸觸感。
「好,上吧──」
塔庫彌判斷眼前的魔族在防禦方面比不上瑪莉亞貝爾,因此以魔法為主力應戰。
理解到這一點後,塔庫彌將刀扛在肩上。
捨棄防禦──在沒有盾牌的狀態下,塔庫彌原本就無法像瑪莉亞貝爾那樣進行持久戰。史萊姆大概也明白這一點吧。
只見魔族右手釋放出魔力的光線,左手則高舉向天。
「休想得逞!」
雖然塔庫彌是第一次和魔族交手,但他立刻就看穿了對方的意圖。
他打算一口氣逼近,將魔族的左臂砍斷──然而,史萊姆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它配合塔庫彌的突擊往後一跳,儘管身軀比勇者更加龐大,卻以異樣的敏捷身手拉開了距離。
也不曉得這究竟是史萊姆特有的運動能力,還是身為上級魔族的它原本就擁有如此優異的身體能力。
塔庫彌並不知道,眼前的魔族比數十年前和瑪莉亞貝爾交手過的史萊姆更加敏捷異常。
魔族一邊閃避攻擊,一邊將魔力注入高舉向天的左手。
森林中曾出現過奇美拉釋放的特大水球──而此刻的魔族左手所凝聚的火焰彈,比水球更加巨大,宛如太陽般耀眼。
看到突然出現在月亮旁的閃亮火球──
「別慌張!視線一離開敵人就會被幹掉!!」
塔庫彌一面縮短距離,一面大喊著,避免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分散。
敵人不只有模仿魔族的史萊姆,還有其他敵人。
士兵們心生動搖,動作變得遲鈍。史萊姆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瞬間,立刻伸出觸手。
觸手雖然又細又小,卻滴著足以致命的強力麻痺毒液。
士兵們以鎧甲、盾牌、各自的武器抵擋,避免受到致命傷。
「休想讓那種東西落下來……!」
塔庫彌加快速度。
魔族全力逃跑。
魔族很清楚,塔庫彌是追著自己而來的。
因為只要自己使用這個魔法,就會造成同伴的犧牲,而且還是大量的犧牲。
人類無法對同伴見死不救──若是身為勇者,這樣的心理更是明顯。
因此,魔族才會選擇這樣的戰術。
(這傢伙的腦袋很好呢。)
塔庫彌是以頭上的盾牌為立足點,時而踩著地面,時而踩著堡壘牆壁,時而踩著士兵作為踏板……魔族則是不斷逃跑,塔庫彌則是緊追在後。
在追趕的同時,塔庫彌不禁這麼想著。
魔族在逃跑的同時,能夠以無詠唱的方式,施放出純粹且極具破壞力的魔力光線。
塔庫彌在追趕的同時,閃避著魔族的攻擊,以刀彈開可能會傷及同伴的攻擊。
在必須保護同伴的情況下,塔庫彌無法集中精神追趕魔族。只要一掛念同伴的安危,塔庫彌的腳步就會變得遲緩。
在夜色之中,在月光之下,深色的黏液怪物和身穿紅色裝束的黑髮劍士,兩者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喂,等一下……!)
在塔庫彌的視野彼端,火焰彈的體積已經膨脹到相當大的程度。
一旦火焰彈落地,聚集在中庭的所有士兵,恐怕都會被炸飛出去──
「喝啊啊啊!!」
想到這裡,塔庫彌腦海裡浮現出同伴陷入危機的景象,於是他進一步地加快了速度。
塔庫彌的思考變得比先前更加鮮明,魔族的「下一個動作」自動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魔族會如何逃跑?會如何應對?會如何反應?
每當魔族的下一步浮現於腦海,塔庫彌便立刻採取相應的行動。
勇者近乎預知未來的直覺──絕對的直覺。
塔庫彌的思考變得鮮明起來,所有雜念都消失無蹤,身體只顧著應對腦海裡浮現的未來──他用力蹬地,用力到足以令二十年來鍛鍊出來的身體發出悲鳴、令腳下的地面凹陷下去,原本無法縮短的距離,此刻只用上一步便追上了。
為了爭取逃跑的時間,魔族朝著一名士兵射出光線。
然而,此時的他早已將刀尖對準光線的軌跡。在魔法釋放的瞬間,其軌道便已改變。
「休想逃!」
理解到自己的攻擊已被看穿,至今一直往後方跳躍閃避的魔族,突然往旁邊一跳。
史萊姆也明白勇者擁有近乎預知未來的看穿能力。
事已至此,一切都沒救了──史萊姆判斷不可能打倒集中力已達極限的勇者,於是決定專心逃跑。
然而,塔庫彌也看穿了它的行動,同時往旁邊一跳。
他反手一斬,砍飛了礙事的右臂。
宛如樹幹般粗壯的手臂,毫無抵抗地被砍飛到半空中。
那隻手臂裡也寄宿著「核心」,即使被砍飛,它仍從空中朝塔庫彌的背後伸出手指。
面對魔力光線,塔庫彌頭也不回地用至今未曾使用的刀鞘將其反彈回去。偏離軌道的光線在空中煙消雲散。
不知何時,塔庫彌已改用單手握刀。
他用刀鞘代替盾牌擋下魔法,藉此化解敵人的攻擊。正因為是從未展現過的對策,史萊姆應該完全沒料到他會如此防禦。
魔族那令人聯想到山羊的頭部……大大地張開了嘴。
它的正面展開魔法陣,對準了塔庫彌。
從正面感受到強大魔力流動的塔庫彌,踩著魔族的膝蓋縱身一躍,從下方使出膝擊,粉碎了魔族張開的嘴巴。
常人不可能做出這樣的動作。
……竟然正面衝向即將發射魔法的魔法陣。
黏液牙齒碎裂,飛散在空中。或許是受到膝擊的衝擊,展開的魔法陣沒能釋放魔法,就此消失。
當塔庫彌破壞第二擊時,魔族的右臂已從切口處再生,它擺出反手拳的架式,打算用爪子刺穿塔庫彌的胸口。
這記凌厲的攻擊,或許能憑藉其銳利度和純粹的質量貫穿勇者的鎧甲。
以膝蓋為立足點、身在半空中的塔庫彌是躲不開的──他放開刀鞘,抓住了成束利爪的突刺。
以抓住的爪子為支點,塔庫彌在空中調整好姿勢,高舉右手的刀,斬斷了魔族的左臂。
「我說過,不會讓你得逞的吧!!」
斬斷左臂後,魔力供給中斷,特大號火焰彈隨之煙消霧散──本應如此。
(太遲了嗎!?)
然而,火焰彈並未完全消失。
火焰彈在逐漸消失的同時墜落下來,火力減弱,但距離也逐漸縮短。
雖然威力多少會減弱,但火焰彈一旦落地爆炸,恐怕會對周圍造成致命的打擊──塔庫彌毫不猶豫地揮出聖劍。
敏銳、迅速,憑藉本能……纏繞魔力的斬擊撕裂天空,將位於刀刃延長線上的特大號火焰彈斬斷。
不僅如此,就連月光照耀下的灰色雲朵,也被這一刀劃出一道痕跡。
直達遠方的斬擊對火焰彈造成致命衝擊,如太陽般閃耀的魔力團在空中爆炸。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士兵們發出慘叫,但沒有受到傷害。
不僅如此,史萊姆的表面還被爆炸的熱氣所灼燒,無數小史萊姆的動作變得有些遲鈍。
雖然傷勢大概會立刻恢復,但受過訓練的多數士兵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對動作變慢的史萊姆使用「瓦爾哈利祝水」將其一一打倒。
「真可惜、啊!」
塔庫彌也同樣斬殺了因燒傷而動作遲緩的魔族。
他瞬間砍了因融合而體內寄宿無數「核心」的史萊姆數刀,所有斬擊都精準地斬斷了「核心」。
儘管如此,數量還是太多了。
在被砍成碎片之前,魔族便從塔庫彌的身邊退開,但已經無法維持山羊頭魔族的外型,只能變回熟悉的橢圓形。
「好,繼續吧──」
不過,塔庫彌並沒有掉以輕心。
他重新舉起手中的刀,撿起掉在地上的刀鞘重新繫回腰間,接著將刀尖指向史萊姆。
此刻的他,鬥志反而變得更加高昂。
──塔庫彌完全沒有打算放過汙辱了兒時玩伴的史萊姆。



「大家都還好嗎?再堅持一下就好,加油!」
塔庫彌站在中庭結界的洞口正前方,向眾人如此說道。
史萊姆的活動在深夜時分變得活躍,如今黎明已近。
天空逐漸轉為太陽昇起前的深藍色,即使沒有提燈的照明,也能清楚看見蠢動的史萊姆。
……整晚都在與史萊姆戰鬥的堡壘騎士和士兵們,臉上都浮現了疲憊的神色。
「呼、哈……再加把勁吧。」
儘管塔庫彌擁有過人的體格和勇者的資質,體力遠勝於其他人,如今也氣喘吁吁,無法集中注意力。
他舉著刀站在最前線,史萊姆突然朝他使出一記銳利的突刺。
面對男性對手,史萊姆沒有手下留情──瞄準頭部的必殺一擊,卻沒有貫穿塔庫彌的頭蓋骨,而是揮空。
塔庫彌以最小限度的動作躲過突刺,回擊砍斷了觸手。
(我開始明白使用方法了。)
長時間的戰鬥和極度的疲勞,導致他全身無力,反而被刀的重量耍得團團轉──聖劍明明輕如鴻毛,但他的肌肉已經疲勞到覺得聖劍很沉重。
不過,他現在已能以最小限度的動作揮刀,與當初憑著體力胡亂揮刀的狀況截然不同。
雖然還稱不上是『揮刀』,但已經逐漸脫離『揮劍』的模式。
塔庫彌在中庭這個寬廣的戰場上四處奔走,斬殺眼前的史萊姆。
他比任何人都要勤奮,比任何人都要賣力,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地揮刀。
隨著塔庫彌的移動,被他接近的史萊姆彷彿感到畏懼似地,開始只鎖定他一個人發動攻擊。
「你沒事吧!?」
「嗯,我沒事,沒問題。」
同袍士兵舉著盾牌上前線,塔庫彌氣喘吁吁地如此回答。
(現在正是關鍵時刻呢。)
他沒有餘裕說這種玩笑話。
身體很沉重,手臂更是沉重不已。
儘管雙腳還能移動,但動作已經遠比昨晚開戰時遲鈍許多──不過,他感覺自己在戰鬥方面的直覺變得更加敏銳了。
(感覺只要再一下子,我就能更進一步地掌握這把劍的用法……)
然而,體力已經到達極限。
刀身很沉重,光是舉起手臂都讓他感到吃力。
──無數史萊姆鎖定塔庫彌,蜂擁而上。
殺死勇者。
這和侵犯女人同樣重要。
「……嗯?」
就在這時──
一滴水珠落在塔庫彌的臉頰上。
他一邊警戒著史萊姆,一邊用左手擦拭臉頰,發現沾溼臉頰的液體不是汗水。
是雨水。
「糟了……」
史萊姆是黏液的怪物。
它們以液體為養分進行繁殖……對史萊姆來說,雨水想必是最美味的營養吧。
它們究竟會增加到什麼程度──塔庫彌一想到這裡,便感到背脊發涼。不過──
「……這是?」
令人驚訝的是,史萊姆非但沒有因為雨水而增加,反而冒出白煙痛苦掙扎。
塔庫彌對這幅光景有印象。
是「瓦爾哈利祝水」。
史萊姆淋到祝水時也會出現相同的反應──史萊姆淋到雨水後所展現的正是這種反應。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這也是法薩莉娜大人的奇蹟嗎?」
士兵們驚訝地說道。
他們也因為整晚戰鬥而累得黑眼圈都跑出來了,但驚訝似乎更勝疲勞。
在場的所有人都舉著武器,對這不可思議……應該說奇妙的景象感到驚訝。
「不好意思,各位能撐到現在真是太好了。」
當所有人都驚訝地僵在原地時,中庭裡響起這樣的嗓音。
「瑪莉亞貝爾大人!您回來了!?」
負責指揮的騎士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同時,背後也響起歡呼聲。
(是姨母回來了嗎?──這場雨也是她弄的?)
塔庫彌突然想到這點,但他從未聽說過勇者的能力裡有「降下祝水之雨」這一項。
如果有這種能力,他早就用它來輕鬆地抵禦史萊姆的襲擊了。
「這場雨到底是……?」
正當塔庫彌感到不可思議時,士兵們排成一列讓出一條路。
站在最裡面的是和塔庫彌一樣有著黑髮的女性……以姨母來說太過年輕、美麗,英姿煥發的英雄──勇者瑪莉亞貝爾。
她穿著藍色的輕型鎧甲,裝備齊全,但聖劍還收在劍鞘裡。
她搖曳著束在後頸的黑髮,朝塔庫彌走來。
「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趁現在請人幫你治療吧。前線暫時由我來接手。」
「受傷……?」
這時,塔庫彌才終於想起自己受傷了。
那是把獸人女性拉出結界時受的傷。
他只顧著麻痺毒的影響,都忘記自己受傷了……
塔庫彌在傷口上換了衣服,所以看不出來,但臉頰和脖子上有大大小小的好幾道傷痕。
塔庫彌輕撫其中一道傷口,上頭的血已經凝固了。
「我沒事。比起這個,這場雨是怎麼回事?姨母,您還能施展這種魔法嗎?」
「這場雨是魔法──還有,別在大家的面前叫我姨母。」
被瑪莉亞貝爾委婉地提醒之後,塔庫彌苦笑著搔了搔臉頰。
雖然這是他從小就養成的習慣,但即使現在已經成為騎士,還是很難改掉這個習慣。
(勇者這種存在,必須在大家的面前維持帥氣的形象,還真是辛苦呢。)
「嗯……瑪莉亞貝爾大人,您說這是魔法?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能夠降下這種雨水的魔法呢。」
「那是當然的。因為這是我解讀茜大人留下來的資料後,自行研發出來的魔法。」
這道聲音從瑪莉亞貝爾的身後傳來。
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塔庫彌轉頭一看,發現那裡站著一名魔導士。
「愛琳!」
站在那裡的,是塔庫彌和娜薇婭從小一起長大的另一個兒時玩伴。
她的名字是愛琳。
這名女魔導士有著一頭深藍色的頭髮,顏色和黎明前的昏暗──也就是目前這個時段的天空顏色相同。
她就讀於塔庫彌的母親梅爾蒂雅過去曾待過的魔法學院,塔庫彌聽說她今年應該畢業了。
愛琳頭上戴著魔法學院制服的大型三角帽,身上穿著連腳踝都遮住的連身長裙制服,外頭再套上一件厚外套,是魔導士的服裝。
修剪整齊的瀏海下方露出一雙宛如紅寶石般深邃美麗的紅色眼眸,她以銳利的眼神望向兒時玩伴塔庫彌,彷彿在證明她的好強性格。
初次見到她的人,想必會被這股魄力震懾住吧……但對愛琳來說,這其實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塔庫彌很清楚愛琳本人也明白自己的眼神兇惡,而且她一直為此感到煩惱,所以並沒有特別在意。
但也因為這樣,她不只一兩次因為朋友太少而沮喪。
雖然容易招致誤解,但愛琳只是眼神和氣質比較兇惡,實際上是個個性沉穩、聰明又深思熟慮的人……也可以說她很清楚自己的實力。
愛琳的裙子長度完全符合模範生的守則,是遵守校規的長度。她每走一步,就會露出一雙與其說是重視實用性的女孩子會穿的鞋子,更像粗獷的男用靴子。
她穿在制服外頭的外出用大衣,能夠有效阻絕雨水。大衣下襬以不時窺見的長手套掩住,給人一種成熟的印象。
愛琳的手中握著幾乎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大型木杖。上頭前端加工過的精靈銀球體,現在也因為注入魔力而散發出淡淡光芒。
「茜大人留下的書籍……我記得是學者們一直試著理解的東西吧……」
身為女王之子的塔庫彌,有機會接觸一般人無緣閱覽的書籍。
雖然小時候曾對這類書籍感興趣,但在下定決心成為守護娜薇婭的騎士後,他就幾乎不再把注意力放在這些書上了──據愛琳所言,她似乎一直在魔法學院解讀茜留下的知識……來自異世界的知識,並將其轉化為魔法技術。她似乎正在進行這方面的研究。
「這個『降雨魔法』也是其中之一。所謂的雨,是地表的水蒸發後……」
「講解就晚點再說吧。所以,為什麼史萊姆會因為下雨而死?」
聽到塔庫彌的提問,愛琳不禁以有些傻眼的眼神望向他。
看來,她似乎很想跟久違的兒時玩伴分享自己的研究成果──不過,他們倆確實有三年左右沒見了。
儘管久別重逢,但因為這裡還是戰場,所以實在無法上演「感動的重逢」……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愛琳這麼想著,然後嘆了一口氣。
「我讓天空降下的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瓦爾哈利祝水」。這樣一來,就能讓祝水在廣範圍流佈,大幅限制史萊姆的行動。」
「原來如此……畢竟要躲雨的話,就只能躲進建築物裡了。」
塔庫彌說著說著,抬頭仰望天空,將手掌朝上。
雨勢並不強,但從雲層的狀況來看,應該會下上好一陣子。
「相對地,效果也會變得薄弱──不過既然這麼有效,在戰場上應該也能充分發揮威力吧。」
中庭的各個角落、結界裡頭,到處都冒出了白煙。
魔法製造出的雨雖然範圍相當廣──但還不至於覆蓋整座古拉巴爾特森林。
仔細一看,雨雲覆蓋的範圍,正好只有塔庫彌等人所在的中庭一角。
「這也是人類在這幾十年間得到的全新力量──」
「姨母?」
塔庫彌出聲呼喚,但瑪莉亞貝爾沒有將視線轉向她。
瑪莉亞貝爾的視線投向結界破洞處……不知何時,那裡站著一名金髮男子。
看到他的瞬間,塔庫彌全身竄起雞皮疙瘩,他舉起刀,擋在愛琳前面保護她。
愛琳和其他士兵們,都是在塔庫彌慌忙行動後才發現男子的存在──他就是如此沒有存在感。
(那是什麼……!?)
……塔庫彌舉起的刀尖正在顫抖。
明明斬殺過無數史萊姆,讓他得到了自信──但那股自信瞬間粉碎。他一眼就明白了。
這個人是敵人。
「你終於現身了,史萊姆……不,應該叫你阿爾弗雷特比較好吧?」
瑪莉亞貝爾開口搭話,似乎知道那名金髮男子的身份。
然而,金髮男子沒有回應。
他甚至沒有點頭,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瑪莉亞貝爾。
那是一雙深沉又晦暗的眼眸。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塔庫彌對這名臉上看不出一絲情感波動的金髮男子,感到無比恐懼。
他第一次遇到這種男人。
再怎麼冷靜的男人,都不可能「毫無感情」到這種地步。
簡直不像是人類。感覺就像人造品一樣……
「那是……史萊姆嗎……?」
經過片刻的動搖後,塔庫彌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不知何時出現的金髮男子,看起來與人類無異。
隨風飄逸的髮絲、身上的衣服,以及插在腰際的劍……唯獨表情異於常人。不帶感情且毫無生氣,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情緒。
第一次看到完美擬態成人型的史萊姆,不僅是塔庫彌,就連愛琳和聚集在中庭的士兵們也大吃一驚,僵在原地。
「我們一定要奪回母親大人──為此我們不斷努力鑽研,為此我們一直隱忍至今……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一定會……」
瑪莉亞貝爾如此宣言後,拔出了聖劍。
現場的氣氛因緊張而凝結。眾人開始動搖,擔心這裡即將爆發戰鬥。
瑪莉亞貝爾拿出真本事戰鬥的場面,在這數十年來從未有人見過──知道這件事的,大概只有過去在與史萊姆的戰役中存活下來的指揮官們。
然而──
「…………」
金髮的人型史萊姆……阿爾弗雷特聽到瑪莉亞貝爾的話後,笑了。
他的嘴唇扭曲得像是嘴角裂開一般,勾勒出一道宛如新月的極端弧線,露出詭異的笑容。
那張奇妙的臉孔,只能用「沒有感情的怪物在『模仿笑臉』」來形容。
駭人、詭異──更單純地讓人覺得恐怖。
那張可怕的臉,讓瑪莉亞貝爾以外的所有人都心生膽怯……不過,唯獨瑪莉亞貝爾依舊眼神銳利地將聖劍收回劍鞘。
阿爾弗雷特也沒有走出結界。
他只是單純露個臉,還是在挑釁?抑或是──帶著那張扭曲的臉,塔庫彌瞬間有種自己被他盯著看的感覺。
(他是來看我的嗎……?)
不僅是為了見瑪莉亞貝爾。
另一個勇者──他是為了看自己的威脅、魔物的威脅是何方神聖,才特地過來的嗎?
不過,那只是一瞬間的事。
阿爾弗雷特掛著那張奇妙的臉,看了看瑪莉亞貝爾和塔庫彌後,便回到森林裡去了。
「呼……」
看到他的樣子,瑪莉亞貝爾吐了口氣。
雖然她剛才說得那麼有自信……但目前還沒有救出母親的計劃。
儘管如此,她還是有自信──戰鬥的方法應該比數十年前的戰爭時期還要多。
該主動出擊,還是靜觀其變──瑪莉亞貝爾看著塔庫彌。
「總之,先處理你的傷勢吧。而且,我們似乎得討論一下今後的事。」
結界依然開著一個大洞。
女王梅爾蒂雅的兒子覺醒成為勇者。
停滯了數十年的均衡狀態,經過卡菈的死,這幾天有了巨大的變化。
瑪莉亞貝爾感覺到與史萊姆的決戰將近──感受到大型戰爭的氣息就在身邊,她撫摸著聖劍的劍柄。
(請借給我拯救母親大人的力量……父親大人。)



終章 女王與史萊姆

感覺到結界被打開了。
能夠感受到「外頭世界的氣息」,嶄新的空氣在森林中擴散開來……停滯了數十年,彷彿腐敗般蔓延的森林氣息,有了些許變化。
能夠感受到如此細微的變化。
「嗚嗚嗚……呣嗚嗚……」
在世界樹原本所在的地方。
巨大到必須抬頭仰望的世界樹樹樁……以殘留在那裡的豐沛魔力為『核心』,史萊姆的集合體擴散開來。
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它。
集合體。只能這麼稱呼──史萊姆如血管般擴散在世界樹的樹樁上,透過它的根擴散到整座古拉巴爾特森林。
已經無法分辨它是「一個」還是「複數」。
無數的史萊姆合而為一,但因為原本就是無數,所以是「一個之中擁有複數意識」的魔物。怪物。
已經連魔物這個表現都不足以形容的──異常存在。
在沐浴著陽光卻依然像黑暗般深沉的暗色體液蠢動的那東西中心,有著白色。
被黏液弄髒而糾結的銀髮。
白皙豐滿的肢體。
與駭人的史萊姆黏液完全相反,即使骯髒卻依然發揮存在感的純白女性──被稱為女王蕾蒂西雅的母體。
她感覺到外頭世界的氣息,發出模糊的聲音。
扭動身體。
……但是逃不了。能動的只有這種程度。
雙手雙腳被史萊姆的黏液埋住,露出的只有不像尖耳妖精的豐滿乳房與平坦腹部,以及用來生孩子的女性孔洞。
被放置了數十年的陰部被濃密的陰毛覆蓋,陰毛的顏色與頭髮同樣是銀色。
被史萊姆的黏液與體液濡溼而沉重下垂的陰毛之間,可以窺見又紅又腫、比一般人還要粗上數倍的陰蒂。
乳頭也一樣。
長達數十年的凌辱讓她的乳房腫脹下垂,前端的乳頭也比常人大上數倍……異常腫脹,因多次懷孕生產而不斷滴落母乳。
尖耳妖精的體液本身就蘊含魔力。
她已經徹底明白抵抗只是白費力氣。
除了受到刺激時身體的本能反射,她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嗚、啊……」
蕾蒂西雅一呻吟,一隻比她小指略細的史萊姆就從她裸露的胯下爬了出來。
這是新誕生的生命。
……而且是兩隻。
是雙胞胎。
雙胞胎史萊姆一出生就立刻爬上母親的身體,直接吸住沉重下垂的胸部前端。
它們從出生起就吸吮著充滿魔力的母乳成長。
史萊姆在世界創造的瞬間就已存在,還與儲藏大量女神魔力的世界樹完全同化,因此擁有無窮無盡的魔力。
將蕾蒂西雅納入體內後,史萊姆將魔力灌入她的體內,讓女王的魔力不會枯竭。
這數十年來,無論是母乳、淫水、潮吹、唾液、汗水,都從未乾涸。
同時,塞住嘴巴的觸手是史萊姆消化了森林裡的各種生物和植物後形成,雖然外表噁心,卻是營養豐富的食材。
不被允許死亡……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著。
(不可以……過來……)
蕾蒂西雅如此祈求。
尖耳妖精的壽命雖長,卻非永恆。
就算靠著世界樹的魔力存活,半尖耳妖精的蕾蒂西雅也只能再活數十年,或是數百年……總有一天,必定會死。應該能死才對。
在那之前,不可以扯上關係。不可以過來。
(瑪莉亞……梅爾蒂雅……不可以……過來……)
……已經不會被侵犯,被當成生小孩的道具對待的蕾蒂西雅──如此祈求。



後記

感謝各位這次也購買了《在淫靡洞窟的深處中》。
我是作者うめ種。
從本集開始,故事進入新章,或者該說是最終章。
由於時間點大幅飛躍,因此我執筆時比平常更加不安,擔心著「這樣讀者們會喜歡嗎?」。
然後,至今為止從未登場過的正統主角形象──『男勇者』也登場了。
不過在這部作品裡,或許不會太受歡迎就是了!!
我個人認為這部作品是以『情色要素為主』,所以讓這角色登場也得需要很大的勇氣。
不過,因為我原本就一直在猶豫該讓男勇者在哪個時間點登場,所以遲早都會讓他出現就是了。
果然奇幻故事還是要有男勇者才行呢……這是我個人的想法。畢竟我可是看了超過三十年以上的奇幻小說。
我喜歡RPG和模擬類的遊戲,如果可以選擇性別的遊戲,我總是會選擇男性主角,重複遊玩時也都是男性主角。不過插圖大多都是女性主角就是了。
我對男性主角、男勇者就是如此地著迷,或者該說是抱持著『希望由他們為故事做個了結』的願望。
因此,他才會在最終章登場。

雖然故事還會再持續一小段時間,不過如果各位能再為我加油打氣一下,我會很高興的。
我會努力衝刺到完結。
最近真是冬天很冷,夏天很熱,所以我會注意身體狀況,期待下次能讓各位繼續閱讀本作。

那麼,下一集見!
這次也承蒙各位購買,真的非常感謝!!


233
1.8k

請選擇投幣數量

149

全部評論 18

10000
傳說中的路人Q 皇帝
TA什么都没留下
1.4w 粉絲
0 關注
99 發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