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名:身为青春小楚南的我被自称上辈子是我老婆的女人钓成了翘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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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としぞう
插画:Bcoca
翻译:看到翘嘴小楚南就坐不住了的彩
校对:看到翘嘴小楚南就坐不住了的黑
嵌字:看到翘嘴小楚南就坐不住了的酱
图源:u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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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镝木美春,你未来的老婆!”
随处可见的平凡高中生日宫友树,有一天突然被万众瞩目的天才美少女镝木美春表白了。镝木学姐看上去似乎是人生二周目……?!明明没有见过面,镝木学姐却不断接近搞得主人公小鹿乱撞——!反套路的超直球甜蜜恋爱小说开始了!
(彩:说的很玄乎,其实就是突然冒了个美少女说我是你上辈子的老婆然后就开始钓楚南男主了。)




(观前提示:译者在看这本书的时候发出了尖锐爆鸣。这本是纯桃。不过某位桃文皇帝说这本书不会走得长远,各位看个乐子就好,这本书关键在于看楚南男主的行为)
序章 鏑木学姐
进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自己到底有多『普通』。
就算过了一个月,我都还能想起自己坐在下面的椅子上抬头仰望的她。
「欢迎各位新生入学。」
声音哪怕经由麦克风接收,进行信号频域转换再复现,也仍然可以称之为通透。作为学生代表,哪怕是老掉牙的发言稿,她朗读的行为也有种『特别』的感觉。
女孩名叫镝木美春。
听到名字,我就明白我的第一感没有错。这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不止是这所仙名高中,她可谓是在这个世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演员一样的美貌,学业也在全国模考中名列前茅。
且,尽管体育方面没有专攻,却依然在各种田径项目中表现出色。
且且,之前当少年模特,退坑之后又入了小说界,作为高中生做兼职还能养活自己,甚至还一个人住在车站前的塔楼高层。
文武双全,才德兼备。一人当千,有智高才。
我一直以为我不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直到那天。
有一说一,别说是别人,就算是我听到这么多层buff,也会调侃对面是不是轻小说看多了开始做梦了。
不过你如果亲眼见到了镝木,就会感觉这些都是真的,也就是游戏里面所谓的气场或者威压。
即便我是个凡人,也可以完全从她的举止中感受到她的实绩以及背后的自信。
不过啊,别看我如此这般在脑海里亲切地称其为『镝木学姐』,其实我跟她完全没有任何接触。
只怕是这高中三年也不过是「在一所学校读书」的关系。
我已经能够看到自己未来在电视里看到比起现在更加出名的镝木学姐之后,跟自己的朋友和家人吹嘘「我以前跟她一所高中」「偶尔会在过道碰上,不过被她那超凡气质吓得不轻」之类毫无营养的话。
她不可能说出我的名字,就算她看见了我,我估计也跟风景没什么差别,不可能被辨认。
我和镝木学姐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倒也不是在妄自菲薄,我只是之前这么觉得。
……对。之前。
「日宫友树。」
在学校一角的无人教室里,她直白地叫出我的名字。
日宫友树。我的名字。
「重新跟你打一次招呼。好像事发突然,吓着你了。」
她不会随便露出笑容。她高冷,成熟,即便是男生也会认为她很帅,孤高。
现在她的甜美微笑击碎了这种印象。
「虽然我是觉得最好再等一会儿,不过既然偶遇了个绝佳的机会,也没理由放过吧?」
我愣在原地,她则像是站在舞台的主持一样单方面发话。
我们基本上是第一次见面。我之前就在开学典礼的讲台上单方面见过她一次。直到现在连在走廊擦肩而过的情节都还没来得及发生。然而她却理所当然地叫了我的名字,而且轻松得跟从小一起长大一样。她抓住我,把我带到这里,直直地看着我。
「哦,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
然后她就像是做足准备一样,挺起隔着制服也呼之欲出的胸口——
「我叫镝木美春,是你未来的老婆!」
(彩:又开始做梦了?)
她高声宣布。声音清澈,一脸得意。
第一章 自称重生者的镝木学姐
——我是镝木美春,你未来的老婆!
婆……婆……
最后一个字成为回音在房间里环绕——当然是我的错觉,整个房间里完全静默。
我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因而我神经退行,没有充足脑容量去思考镝木学姐说的话,只能沉默地盯着她。
「……嗯?」
镝木学姐对我的反应似乎有点意外,困惑地歪着头。
「你听到没有啊?」
「呃,啊,嗯。」
我应该是听到了,不过仅仅只是听到了。
「不是,听到了就这反应?我可是费劲勇气才说出这句话的诶!」
「就算你这么说也……」
GG。我陷入思维混乱,思绪不断产生又消亡。
先理一理情况。
首先……嗯,我为什么会跟镝木学姐在这里。
好像——
◇◇◇
今天轮到我值日。
英语老师让我收一下英语作业,所以我放学去了一趟办公室。
然后被让帮忙搬各种教材,又跟老师聊天……回过神来就到晚上了。
学校里面已经几乎没了学生,虽然远处还有音乐社团的乐器声,外面也有体育社团的训练生,不过和白天比起来要安静很多。
比预想的晚了很多。
伴随着被老师释放的脱力感,我满心寂寥。
我没有加入社团,还是第一次在学校待到这么晚。
傍晚的日光照耀,走廊的风景与平日有了些不同,让我稍微振奋了些,不过没了其他的事情,我就直直走向电梯。
然后,从二楼下到一楼的时候,我见到了她……屏住了呼吸。
(镝木学姐……?!)
开学典礼之后我还是第二次见到她。她手撑着下巴,杵在鞋柜门口,表情相当认真地盯着前面。
但违和的是她看的不是二年级的鞋柜,而是一年级的。
而且我老是感觉她盯着的是我放鞋的地方……nonono肯定是错觉。
(这可如何是好啊。)
坏了。想要换鞋子就得站在她跟前,交换室内鞋和室外鞋。
不过说实话,要我这等人物去淡然地跟她那种人物打招呼……总感觉不能这么做。
处理不当岂不是要落得个不敬的罪名?
烦恼之际,镝木学姐一直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一动不动。当然,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我。
(要不从她腋下伸手一发入魂?不不不,要是被她看到了弄个骚扰的罪名,我的学生生活就完蛋了……)
我脑袋里的预想不断恶化。
惹怒镝木学姐这件事广为流传,然后我成为过街老鼠,甚至被过激派押送全城游行示众也不是不可能!
(不不不,没事。日宫友树,拿出勇气。这只是稍微冒犯一下!轻声打个招呼用最快的速度换个鞋子!镝木学姐根本不可能注意我这种小市民。就算她觉得我稍有冒犯,几秒之后也会把我忘记了。嗯。一定是这样!)
我深呼吸,压下怦怦直跳的心脏,下定决心走向她。
「呃,那个……」
「嗯?」
镝木学姐回头看我。
她的眼睛里倒映出我的影子,我则是愣在原地,连打算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果然,近距离一看真的是不得了的美女啊……)
我忍不住这么想。
我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目光。身体,本能都在敬畏名为镝木的存在。
这一瞬间,对她而言一定无足轻重。几秒钟之后,甚至从现在开始就开始忘记我也不足为奇。
然而我却有一种时间静止的错觉,一生也忘不了。
恐怕会不断地回想起这一幕,晚上做春梦也是这一个场景。
(彩:所以说啊,楚南为了道馆想象力是真的丰富。)
我如此确信——
「太好了!」
「……?」
她脸上突然绽放出小孩子一般的天真无邪的笑容,完美打散了我的思考。
「我看到你的鞋子还留着,觉得你可能还留在学校里,结果没想到这么巧!哼哼,月老果然在我们之间牵了根红线吧?」
「嗯?红线?」
「啊,也不能傻站在这里聊天,我们换个地方吧。我有一个好地方,在那里慢慢聊吧!」
镝木学姐语速飞快,一把抱住我的手臂。
「?!」
我全身游走过一股电流。
我感觉自己完全配不起女孩子手臂细腻的肌肤。不如说我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摆臂”的机能。
(彩:所以说,楚南很无趣,三句话让楚南为我丧失机能。)
「嗯?怎么了?」
「呃……不是,那个,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绞尽脑汁,总算是挤出来这么句话。
现在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是我知道,哪怕是做春梦,镝木学姐都不可能对我笑,抱住我的手臂!
「哈哈。」
但是……镝木学姐只是安静地笑了笑。
像是非常开心。
目光也很深情。
「没有搞错啦,日宫友树。」
镝木学姐,答出了我的名字。
◇◇◇
……就是如此。
然后我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彩:我觉得不是被带,是被顺到这里来了。)
西教6楼最边缘。房间上面好像写着『文学社』三个大字。
房间中央并排两张长桌,一旁是几张四脚凳。
桌上有个打开的笔记本,周遭满是凌乱的纸团……
「啊哈哈,别在意,我刚刚在创作的最高潮。」
前辈苦笑了一下,把桌上的纸团扫到地上。处理是不是太糙了?!
「请坐吧。」
我在镝木学姐若有若无的威压下坐上了椅子。
镝木学姐也面向我,继续刚才的话题。
(对的对的。不对!啊啊啊对的对的。不对!对……对吗?)
(彩:唉,翘嘴。)
我回想,整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仍然是半信半疑。
毕竟对方是那位镝木学姐。
她是『特别』的天眷,跟我这种人不可能有牵扯。
但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还把我带到了这种地方。
完全不懂。想不到任何理由!
既然如此……
(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注意到了我?)
当然是不好的方面。
比如说我无意间冒犯了她。
不然,就是盯上了我这个把“平凡”付诸实践的男人,非常适合作为仙人跳以及敲诈勒索的对象……
(彩:放心,就是仙人跳。怎么可能会有人倒贴呢?国庆都不可能回来倒贴。)
「喂。你还好吗?」
镝木学姐在我 面前挥了挥手。
「别这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彩:不好说。)
学姐苦笑地看着僵住的我。
「果然不能正面突破吗。虽然是老样子让我放心了就是了。」
「老样子……?」
「呃,我刚刚在自言自语。嗯。呃,我之所以把你带到这里来,是因为……对!」
学姐像是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响指。
「我的文学社现在正在招新,希望你务必考虑一下。」
「文学社……说起来,教室门口那个牌子还真写了这几个字……」
我记得社团表里面没有这个名字。
「呃,请问还有别的成员吗?」
「现在只有一位成员,也就是我!」
「诶?」
「呃,有很多内情啊。不过也不是有什么必须只有我一个人之类的条件。只是因为好不容易成了高中生,我也想有个学弟学妹,做个学姐的榜样。就是如此……」
镝木学姐不止从哪里拿出来个信封,递给我里面的纸和一支笔。
「现在你没有所属的社团吧?我这个部还挺自由的,没什么必须参加的活动,有时间来就可以了……怎么样?友树。」
她换做叫我的名字,让我心里一紧。
但我注意到,实际的她,和我脑海里的刻板印象有很大的不同。
实际交流之后,她身上根本没有我之前认为的高贵和高冷,并非难以接近。
她表情丰富,笑容开朗,非常平易近人。虽然“超绝美女”这一点没有变。
(和镝木学姐一起加入文学社……)
正如学姐说的,我没有加入社团,也不准备加入社团。
说到底我根本没有加入社团的热情与兴趣,家里也有点问题要处理。
但是镝木学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隐情。
活动自由,想来的时候来就可以了。不管进不进都能和镝木学姐两人进行社团活动……?
(喂,我在期待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彩:你知道本子吗,一般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我狠狠甩了甩头,扔掉脑海中的邪恶想法。
「你没事吧?」
「呃,嗯,那个……」
她似乎并没有看穿到这一步,我放下心来……调整了一下呼吸,看向学姐。
果然是个不得了的美女,有独特的气场。
虽然感觉放松警惕就会被吃掉,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
(彩:还真是,小楚南放松警惕就是会被吃掉。)
我明白她是我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特别的人。
但是,如果学姐有了困难,我能帮她一把……见死不救也算是一种罪过。
「感谢您的邀请……如果我可以的话……」
「当真?!」
她的眼里闪出光芒。
「呵呵,谢谢,我虽然感觉你会接受,不过我还是很开心。」
「啊,嗯……」
直勾勾的期待与信赖。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我有这种感情,总感觉有点害羞。
「那就赶快签字吧。」
「嗯,入部申请书是吧。」
然后,我第一次看向学姐递给我的文件。
先写自己的名字——
(……嗯?)
我感到一股违和,停下笔。
学姐递过来的纸……是不是太大了?
而且要写的地方有点太多了。
姓名,户口所在地,国籍?
而且父母的姓名……承办机关单位?!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纸上在别的地方还写了学姐的名字。
我觉得很可疑,看向左上角,上面写着这份文件的标题……我差点摔了一跤!
「学,学姐,这上面是不是写着『结婚登记表』?!」
(彩:我查了,日本的结婚登记表和我国有些不同,我做了一些本土化的修改。)
为什么?!Why?!
入部申请书被改成了结婚登记表?!入部需要先提交这份文件吗?!不是,Why?!
「嗯?友树,怎么了?」
莫名其妙。我陷入混乱。前辈用标准的甜美笑容看着我。
「呃,那个,这应该不是入部申——」
「这就是。嗯,正确来说应该是魔法入部申请书。」
「魔,魔法……?!」
「令人震惊!这份入部申请书,竟然会变成面前的人真正想要的东西!」
「诶……?」
「也就是说,我是说假如。假设你认为这份入部申请书,可能,我是说可能,看上去像是结婚申请书的话!可能……就真的会变成结婚申请书吧~~」
镝木学姐看上去相当乐在其中。
这人在说什么啊。这话骗三岁小孩都嫌假。
「呃,我虽然不是很懂魔法,但这根本就不是魔法之类的东西,单纯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结婚登记表吧。」
「什~么?就算假设你说的是对的,你需要做的也跟填写入部申请书一样,写个名字而已。」
「不一样吧。要是我签名了,前辈不是会跟我结……?!」
我和镝木学姐结婚。
这句话是从我嘴里蹦出来的,我却因为其中的荒诞而说不出话来。
「没事。就算你在结婚登记表上面签字了,也不可能立刻结婚的。必须要向民政局提出申请并且受理才行。这个国家不到18岁结不了婚。」
(彩:呃呃呃还在骗。)
「还,还真是……?」
「逗你玩的。好啦好啦,快点签吧。」
「诶?真签啊?」
「别看我这样,我其实挺倔的。打小开始周围人就说我一旦决定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完全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逗我玩了……!!」
「哈哈,都差不多啦。好啦好啦,快点~」
镝木学姐唱歌一样地催我,慢慢绕到了我的背后。
「咿?!」
然后,从背后贴到了我的身上,胸,胸压上来了?!
「好啦,在这里签字而已。填报入学志愿的时候,填涂答题卡的时候,已经写过很多遍了吧?只是这次恰好、偶然地轮到了『丈夫』这一栏而已。」
(彩:经常结婚的朋友应该知道,中国的结婚登记表好像没有专门区分丈夫与妻子的填写顺序,这里按照日本的来。)
「丈,丈夫……」
「来吧,日——宫——」
「我,我知道了啦?!」
凡人终究是无法理解天才的想法。
但我清楚地明白一件事。被镝木学姐从背后抱住,对于我这个『没有女朋友的时间=年龄』的楚南而言完全无法忍受。
这种柔软,完全感觉不到隔了一层制服和内衣,体香也比任何香水更加吸引男人,还有……
(彩:见面不到半天,翘嘴楚南之势尽显。有点下头啊小伙子。)

我在跟漫画一样流鼻血之前,尽可能地眼观鼻鼻观心一鼓作气签了名字。
「真棒。」
看到这儿,镝木学姐一把抢过结婚申请书。
我转过身,她郑重地把登记表塞进信封中。
「……您打算如何处理?」
「呵呵,装进时间胶囊里面。标上两年零五个月后启。」
她用食指抵住嘴唇,雅然微笑。
两年零五个月。
顺带一提我的生日是十月四号。
好像她说的时间胶囊的开封日期就是我的18岁生日。是我的错觉吗。
「还有件小事,诶,我应该装进去了啊……嗯?」
学姐这么叨叨着,不断翻找自己的包。
然后,抽出了一张和刚才的结婚证完全相反,皱成一团的纸。
「找到了!这次在这里写自己的名字吧。啊,还有学年和班级。」
「什么小事,这才是正题吧!」
「就是件小事。跟结婚这个人生大事一比——不对,现在应该叫做婚约吧。不管怎么称呼,与之相比,入部不就是微不足道吗?」
我已经思维混乱了。
不,自从我被带到这里以来,就一直感到缺氧。
我的大脑似乎很难跟上学姐的想法和世界观。
「呵呵,友树,你从这时候起就有这个习惯了呢。」
「诶?」
「每当思考困扰和烦恼,或者是让人头疼的问题时,总是喜欢用左手食指和中指揉额头。」
我的确会下意识做出这种行为。
但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有这种习惯。
硬要说的话,我也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有这么一个深入骨髓的动作……但为什么镝木学姐会知道我的习惯?
不,说到底一开始就是如此。
我都还没有自我介绍她就称呼我的名字了。我又不是什么家喻户晓的人物。
而且我今天明明是第一次和学姐交谈,但她的态度绝非是面向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而是面向一个非常亲密的人。
「哈哈,在烦恼呢。」
「……」
我又露出了刚才被指出的习惯,慌慌张张地缩回手,赶紧填写入部申请书以作掩饰。
「好,写,写完了!」
「嗯,确实。赶快把这个交给顾问老师吧。嘛,因为没有成绩,只是个幽灵顾问就是了。」
前辈把我的入部申请书塞进了包里,手法粗暴得让我怀疑她到底会不会把申请书交出去。
态度和之前本不应填写的结婚登记表完全相反……看起来,她真的把入部申请当成了一件小事,把结婚登记表当成了人生大事。
「……那个,学姐。」
「嗯?」
「刚才的结婚登记表,真的只是填着玩吗?」
「对啊,当然。」
学姐充满自信地笑了。
「毕竟,结婚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将两个人绑在了一起。提交结婚申请只是一种仪式,本身没有任何意义……不就像是一种形式过场的游戏吗?」
「不是这种玩的意思!」
什么鬼。完全想不懂这个人。
不,我有就会如此的预感。
但这种预感实在是太过脱离现实。
学姐的话、行为、表情直截了当地表达出某种感情,用话来说,就是——
「学姐,你真的要和我结婚吗?」
「对啊,结婚啊。」
我下意识地问出了脑海中的疑问。
镝木学姐没有漏掉我的失误,一下子打出一记全垒打。
「…………」
「你是什么表情啊。不是你先问的吗?」
学姐咯咯直笑。
并不是因为觉得开我的玩笑很有趣,而是真的在享受这种氛围。
「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我是你老婆。」
「说,说过吗?说得太快我好想没有听见啊……」
「嘛,这种松弛感也很有你的风格。」
「等一下!我今天还是第一次和学姐交流吧?但为什么突然就提出结婚……是不是太那啥了?就像是把全校学生名字贴起来扔飞镖,恰好扎到我身上然后就要跟我结婚这样的?」
(彩:本来想换成丢绣球,但如果丢了绣球男主也不会不知道,就还是用的丢飞镖)
「这种想法确实挺不错,但用丢飞镖决定婚姻这种人生大事还是有点草率了。」
「居然觉得不错??」
我不是在说丢飞镖好,只是想说明我和学姐结婚太荒诞了!!
「嘛,我懂你的混乱。毕竟我们本来在24年之后才会见面。」
「嗯?」
「24年后,我40岁,你39岁。我们两人在相亲会上认识,交往了半年就结婚了。」
「你在说什么?相亲?」
「上辈子的事情了。」
镝木学姐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充满了怀念。
她看着我,却又像是没有看着我。
「友树。我是重生者。」
「……哈?」
重生?
「曾经,我只是一心过好自己一个人的人生。然而不知为何,我去世之后变回了曾经的『镝木美春』。」
「呃……」
「没听懂吗。呃……你喜欢打游戏对吧?RPG游戏里面不是经常会有吗?保留装备等级但是重头开始再打一遍……对,黑神话悟空!嘛,不过我继承的不是装备和等级,而是知识和记忆就是了。」
(彩:这里的黑神话是我加上去的,感觉比new game贴切。)
……这人在说什么啊。
这就是天才吗。正是因为把人生当做一场游戏才能轻易做到许多做不到的事情……
「哎呀,我最开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事已至此,既然重生了,就要过得比上辈子更充实。」
「呃……」
「但果然还是跟你一起过才最充实。能和爱人在一起真的非常幸福。但很可惜的是,我们相遇的太晚了。而且当时我身体并不好,还过了生育年龄。」
「生,生育!?」
荒唐无稽,难以置信,不过学姐看上去很认真。
重生诶!重来一次已经结束的人生,我只在文学作品里面见过这种桥段。
我偶尔会从都市传说里面听到前世,转生之类的东西,但完全没有听过重生的桥段。
用常识的眼光看……镝木学姐可能有病。
(彩:食不食油饼,万泉部诗人,感觉你们俩梅仪格诗人)
「我戳。」
「啊啊啊?!」
不知何时,镝木学姐越过桌面戳了戳我的鼻子。
能够从她探出的身上看到领口的,领口的……?!
「你又发呆了。」
「对!不对!」
(彩:对,对吗?)
「真是的。」
学姐有些抱怨地叹了口气。
不过完全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有点开心。
「先不管以后的你怎么样,现在的你是正值青春期的男高中生。被我这样千娇百媚的大美女求婚,应该先高兴吧?」
「自卖自夸?虽然你说得对。」
「哈哈。我就喜欢你率直夸我的性格。」
「呜。」
听到喜欢二字,我的心脏就猛地一缩。
「不,订正一下,是最喜欢,爱你~」
「感情色彩上升的太多了!!」
「是事实嘛。」
最喜欢、爱。这种字眼可不是能随便说出口的。
但是学姐却相当云淡风轻。
完全看不到异常的羞涩与谎言。
所以我更混乱了。难道她真的……不不不。这是人生三大错觉之一。
(彩:这算是打完窝了?)
(这人果然很奇怪。)
最后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不用说,至少今天,在这里,我对镝木学姐的印象改变了。
从孤高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天才,到了一个满脸天真笑容的学姐。
第二章 镝木学姐好像真的脑子有问题
在和镝木学姐交谈之后的第二天。
过了一晚上,我还是没能逃离昨天对话的折磨。
话题过于超然,有一说一,我连自己之后是怎么回家的都记不得了。
地位远远高于自己的人,连珠炮一样说什么老婆、结婚、重生这些话题。
我都判断不清这到底是真是假……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我愈发怀疑这其实是一场梦,完全没睡着。
(彩:假的。怎么可能会有个美女突然跟你说自己上辈子是你老婆?仙人跳,快跑。(hng,嫉妒.jpg))
「哈啊啊……」
我又打了几个哈欠。
洗完脸吃完饭,来到学校……我本以为倦意会慢慢消失,但似乎与之相反,变得更强了。
到了学校,我并不认为我能在接下来的好几节课里不打瞌睡。
(怎么办。离早会还有点时间,要不先补一会儿觉……?)
我这么想,刚刚抱起双臂当枕头的时候,有个人狠狠拍了拍我的肩膀。
「早上好啊,友树!」
「……早。晃。」
好友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我带着些许倦意,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
他叫比嘉晃,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转校过来,刚好坐到我附近,于是就成了初高中的好朋友。
身高接近180,身材也很好,加入了足球部不到一个月就开始竞争转正了。
而且脸还很好看,理所当然,小学和初高中都一直吸引着女生的视线。
说实话,他这种人对我来说太过耀眼了,不过多亏了他平易近人的性格,我和他意外地合得来。
「早练辛苦了。」
「谢了……先别管我。话说——」
晃灿烂一笑,凑到我耳边:
「你昨天在社团大楼对吧?」
「诶!」
「我在操场看到你在大楼的走廊里面。」
「操场……你不是在进行社团活动?」
「不管是活动还是游戏,挚友跑到了意料之外的地方都会在意吧。」
晃表现得理所当然一样。
我倒是觉得如果集中在社团活动之中应该是注意不到的……不,我这样的凡人到底是无法理解天才的行动。
(彩:这就是你不懂了,这叫做摸鱼,也是很关键的一环。)
毕竟我确实是在社团大楼里面,被怀疑也没办法。
「是在参观哪个社团?我还以为你因为家庭原因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
「呃……嗯,被邀请了一下。」
「哦~邀请。」
晃复读了一遍,笑得很灿烂。
(彩:基友:开嗑!)
我对他这种笑容很有印象。
我之前说过,晃很受欢迎。但是社团狂人对自己的恋爱根本不关心。
不过,他非常喜欢嗑别人的cp。
——我是没时间去谈,但嗑会儿别人还是绰绰有余。
他平时老是说这些有的没的……诶?
(不对啊,我只是在社团大楼里面走,他为什么要这么笑……他看到她了?)
我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不,说到底我应该根本就没在意。
晃既然看到了我在社团大楼里面,就肯定还看到另有其人!
「你TM坑我是吧!」
「哎呀,我不就是问得委婉了些嘛~」
估计他认为就算单刀直入地问我,我也会打马虎眼吧。事实上我也确实打算先对昨天的事情保密。
「早上好啊,树,晃~」
「喔,来得正好啊,小林!」
(彩:有一说一我想翻译成大零。)
「不是小林,是大林!!」
新插入我们对话的美少女,是我们两人的朋友大林凉子。
我们是在初中认识的,当时还只是聊聊天的普通朋友,不过到了高中,由于是难得的校友,于是三人一下子就熟络起来了。
她本来就不分男女地热情,无论对方是谁都有聊不完的话题,现在给我一种我们已经成为了很久的朋友的错觉。
顺带一提,『小林』只是一个昵称,单纯是发源于上体育课的时候,她总是因为身高原因排在开头。不过原因倒是没有能和“发源”这个高大上的词对应就是了。
「话说,晃。你说的“来得正好”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友树的春天终于来了!」
「?我们中的铁树开花了?」
「喂,单方面把我当成木头啊。」
「毕竟你和小林一样,没有和任何人交往的打算不是吗?」
「你不也一样?唉,原来我们三人是钢铁三重奏啊。」
「然而?三重奏之中却?」
「出现了树这么个叛徒?!只能打听到底了!」
晃和小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虽然只是多了一个人,噪声确实多了整整三倍。头疼。
嘛,换做是我也会一样闹腾就是了。
「我先问一下,对方是谁?」
「别吓着,竟然是……」
晃凑到小林耳边。他这么保密真是烦死了,弄得我气也气不起来。
然后小林——我们三人都僵住了,在周围人看来这是相当奇怪的画面。
「竟然是那位镝木美春!」
「什,什么?!」
他果然看到了吗……
我是被学姐拉着在社团大楼里面跑的。而且还是手拉着手跑的。
很难说时间地点都是偶然。
「……诶,镝木美春。你说的是那个镝木美春?」
「我说的只可能是那个镝木美春。我绝对没看错,毕竟她气场都不一样。」
「她和树一起?」

「我就算看到也是半信半疑,不过我略施小计,友树就直言说他昨天被人邀请加入社团了。」
「真的假的,镝木辈前也是落魄了啊!」
「能不能别说的这么伤人……」
(彩:镝木也是出息了,居然能跟男主发生关系了。)
说的我好像是入赘了一样。不,我根本就没有入,而且好像这也没有什么不光彩的。
(彩:阿姨哦不对学姐,我不想努力了。)
「不不不,为什么镝木辈前要邀请树加入社团啊。」
「我正打算问这个。」
「原来如此,那么,树阁下。还请回答。」
「呃……」
我完全不想回答。我要是说了绝对会被这俩家伙嘲笑调侃。
而且这么乱的一件事我自己都还没理清!
(彩:Man! What can I say!)
「哦~~树阁下,你是想要行使保密的权利吗?」
「真的好吗?我们两个可是会无限制地去想有的没得哦~~你这个木头能来春天都已经是大新闻了,对方还是那位镝木学姐,话题性可是更上一层啊~」
「话说我一直以为她是火星人。」
「跟嫦娥一样~」
(彩:原文是辉夜姬(かぐや姫)。)
「那不是月亮吗,桀桀桀桀桀!(迷之反派笑声)」
嘛,我无法否定她跟我的距离,就跟外星人一样远。
交谈之后,嗯……感觉更远了,已经超脱常识了。
话说回来,这俩已经完全玩起来了。
要是放着不管,这俩就要开始自顾自的说什么「要脱单了?」,下周就是「记得请我们吃喜酒」之类的……
——学姐是真的想和我结婚吗。
——对啊,结婚。
「呃啊……」
我突然想到了昨天的对话。
「嗯?怎么了友树!」
「嗯嗯,这是想到了什么从而发出了呻吟!」
「什么!友树!你想到了什么!招!如实招来!」
两人没有放过我因回忆而微微扭曲的表情,不断逼近。
好烦,好闷。
「……我知道了啦,我招还不行吗。」
于是我屈服了。
几分钟后就是早会了,想要拖延能随便拖。
不过晃就坐我前面,想跑也跑不掉,而且坐在我稍微靠后一些的小林,也是能不分早会上课地把橡皮屑和纸团扔过来的疯子。
要是放着不管更上不了课,没处理好还会被老师批评。
到了午休还会变本加厉,想方设法审问我,现在就招应该是最明智的了。
我这么相信。
「不是你们期待的那样。单纯被她邀请加入社团了而已。」
「?就这么点?」
「……就这么点。」
结婚登记表和重生小故事这些东西实在是说不出口。
只会让事情更加麻烦,更何况,我也没有把这些理清楚到能给别人解释的地步。
「话说镝木辈前也在社团里面吗?」
「我学姐说她好像在文学部里面。据说这个部门就是为她设立的。」
晃的话让我有些惊讶,但又能理解。
学姐说过,文艺部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这件事里有一些隐情,如果这个社团是为她一个人设立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但是啊,你知道她为什么要邀请你去只有她一个人的文艺部吗?你们之前认识吗?」
「不,我不认识她。」
「那就更搞不懂了。是有什么目的吗?」
小林陷入沉思,晃也沉默了。
学姐邀请我的理由。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话……
「毕竟好不容易有参加社团的机会,想要个学弟学妹来展露一下自己学姐的威严,之类的。」
学姐说过这样的话。
一个人的社团能不能称为社团活动还存疑。我虽然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但小林似乎无法接受,陷入沉吟。
「那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气场强硬霸气侧漏的辈前会有这么普通的想法吗。而且这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会选择树你作为目标。」
「不不,我们只是擅自认为她很特别,说不定她内心其实挺普通的。」
「是吗!」
「而且,如果只是想要一个学弟学妹,完全不挑的话,也有可能恰好选到友树。」
概率问题,谁都有可能,只是恰巧轮到了我。
我觉得以我为目标的概率非常小,但如果一定要选某个人的话,概率并非为零。
(但是……学姐好像说过就是冲着我来的。)
我自己觉得,我能和学姐扯上关系只有偶然因素。
但是如果算上我向晃和小林保密的东西的话——
「喂,别灰心!」
「好痛!」
他们似乎认为我是因为灰心丧气才陷入沉默的。
所以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鼓励。
「就算是偶然不是也很棒吗?对方可是那位镝木学姐,超绝美女,专业小说家,至尊明星。这可是能接近她的机会!」
(彩: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2017年常规赛MVP,2018年常规赛MVP第二名,2019年常规赛MVP,2020年常规赛MVP第二名,2021年常规赛MVP,S8洲际赛的克烈,S9洲际赛的潘森,S9冠军中单……)
「这倒也是。」
小林似乎还是没想明白,但听到了晃的话还是点了点头。
「嘛,作家的想法我们这些凡人根本想不明白。你注意一下别被骗了。」
「嗯,小林,谢谢你的关心。」
「关心什么的……话说,你是不是刚才起就一直叫我小林?!」
这句耳熟的话蹦出来的时候,早会的铃声也响起,交谈会解散了。
我目送直喘气的小林回到座位上,一下子失去了力气。
总之,算是让晃和小林的兴趣一定程度地降低了下来。
但是,我明白镝木学姐亲口说过,她跟我搭话完全不是偶然。
这个原因就是最为困扰我的东西。
——我是镝木美春,你未来的老婆!
——24年后,我40岁,你39岁。我们两人在相亲会上认识,交往了半年就结婚了。
——呃呃,我居然能一字不差地回忆起来……
学姐说的那些话太过强烈和刺激,我根本不会轻易忘掉。
在小林怀疑之前,我就已经很明白自己的平凡。
就算是偶然,镝木学姐也不会看我一眼,我也不觉得能看我一眼。
但她单方面地知道我,选择了我。
——友树。我是重生者。
这个原因完全无法相信。
(先提防着别被骗吧……)
重生。轮回。
就跟在12月24日会在袜子里放礼物的深红老绅士这个都市传说一样,如果我是个低年级小学生,说不定会两眼放光地相信。
但很可惜,我现在并没有天真到能够相信只会在漫画里出现的这种桥段。
但是……
——这是真的。
学姐真切的目光让我很难否定这一切。
我无法相信,但也没法否定。
(彩:没关系,我来承认,我来允许,我来否定这一切。)
我没法承认也没法否认,只能保留答案。
「抱歉,早上的会议拖得久了点。好了开始上课了,上课——」
班主任小跑着进了教室。
然后随着值日生一声「起立」——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我随着号令向老师问好,坐下之后,躲着老师打开手机。
平时我都能忍住在早会里不玩手机,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完全忍不住。
(彩:因为你已经被钓成翘嘴了,翘嘴会自己上钩的。)
屏幕上显示了一个平时不怎么用的名为『短信』的APP的通知。这个应用只需要手机号码就能发短信。
『今天中午能不能来社团活动室一趟?』
陌生号码的第一次短信。
但我立刻就知道是谁传的短信。
我心里一瞬间闪过千万种感情。
但在感情成型之前,我立刻回信。
『我明白了。』
可能是被骗了。可能对她而言,我只是一个玩具。
(彩:可能是备胎。可能对她而言,我只是一个舔狗。如果是现实,100%是这样。但很可惜,这是小说,还是桃文,你根本没法被骗,就算被骗了也会有更好地妹子过来倒贴。然而女主已经是封顶的规格了,所以你无法被骗。)
但是,我之所以还想再见到她,大概……和晃说的一样,是因为「机会」吧。
(诶……嗯?说起来,我告诉过她电话号码吗?)
这个问题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但我觉得还是不要想太多比较好,所以我立刻就把它从脑海中丢了出去。
◇◇◇
「哎呀抱歉抱歉,和你聊天太上头了,一不小心忘记和你交换联系方式了!不过我还记得你的电话号码,给你发了短信,就结果而言还算是all right吧?」
刚见面,学姐就开始高速咏唱起来。
「记得电话号码……」
「嗯。之前听你说过电话号码从高中开始就没变过。」
「……这是『前世的我』说的吗。」
「嗯。」
学姐莞尔一笑。
她的回答相当自然,我也只能回应一句「是么」。
嘛,我的电话号码毕竟也不是那么稀有的东西!
我是个普通人!她也没有这种需求!从安全性上说,只要稍微搜索一下就能轻易找到了!
……然而,就算我尽力说服自己也没法接受。
就算是我一个普通人,就算我的电话号码对镝木学姐没有哪怕一亿分之一的价值,这些说法也无法成为镝木学姐能够在网络上轻易找到我的电话号码的理由。
既然如此,如果号码源自前世的我,反而更加放心……不,等一下,如果按照学姐说的,她和我相遇的时候,不是都已经四十岁左右了吗?
从高中开始就没有换电话号码吗?是不是有点不合理?20多年诶!
「你说电话号码要用来确认本人身份以及登录各种APP,换了电话号码就需要更改所有信息,很麻烦。」
「啊~」
还真是,确实像是我说的。
实际上,刚刚知道了学姐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时候,我虽然有点害怕但依然没有想要换个号码。当然不过一直接到骚扰电话的话有另当别论了。
简直是没想到居然由别人让我相信这是我自己。
「不过只有我知道你的电话号码还是有点不公平,我们先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你有装CONNEC吗?」
「呃,嗯,装了。」
CONNEC。这是智能手机普及的现代,取代了短信成为普及率第一的短信接发应用。
支持聊天式的信息交流,同时承载了发送表情包(简易的问候插图)以及通话的功能。
「嗯,你扫我吧。」
「是。」
我被学姐催着扫了她的二维码。
然后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击了『镝木美春』这一账号下面的『添加到通讯录』。
对方似乎是接受了我的好友申请,于是我发了个表情包。是系统自带的表情包,以耳廓狐为原型,名为CONNEC的看板角色。
要问为什么选了这么个没营养的表情包……只能说是为了保险。
「哈哈,谢谢。」
学姐很开心地笑了笑,发了一张没见过的丑萌系角色的表情包。
和我的保险起见截然相反,是个非常小众的付费表情包。
我看着学姐,发出疑问。
「学姐,你CONNEC似乎用的很熟练。」
「嗯?什么意思?」
「呃,如果学姐真的是重生者,用的是比CONNEC……或者说是智能手机更加先进的设备也不奇怪吧。」
虽然现在智能手机几乎是人手一台,但我听说,智能手机普及的时间还不过十年。
智能手机之前是翻盖式,再之前是……大哥大?
手机的进化真是恐怖。尽管我只认识智能手机,但十年后,现在版本的手机成为时代的眼泪也是极有可能的。
因而,如果学姐真的来自遥远的未来,现在的手机已经是过去的产物,反而不便使用……
(我到底在问什么啊。)
我这种问题,就像是根本没有相信学姐是转生者,进行试探一样。我讨厌起自己糟糕的性格。
是因为想或多或少地留下一点痕迹吗……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问题。
「抱歉,学姐,一不小心就——」
「嗯,好问题!」
我的道歉忽然被学姐的笑声掩盖。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不快,反而像是非常高兴。
「当然,我用过这部手机之后的,再之后的,甚至是更之后的设备。不过对我而言也算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明明是未来的话题,却用了很久以前这个词。
她的说辞非常不可思议,我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我不想说出具体的年龄……嗯,假如我活到了80岁,然后重生回了5岁。」
「嗯。」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隐瞒真实年龄,但我点点头继续听了下去。
「然后我现在16岁,嗯……60岁就是44年后吧?但同时,上一辈子的60岁又是31年前。」
(彩:(80-60)+(16-5)=31)
即便是未来……以前辈的经验为轴也会成为过去么。
真是令人思维混乱。
「说回正题。的确,智能手机对我而言已经一度是过去的东西了。但现在是它的时代。即便偶尔会觉得有所不便,只要每天都用也能用习惯的。」
「是么。」
「就是。啊,复杂的话题下次再聊吧。虽然很愉快,但再聊下去午休就要结束了。」
对了,午休只有45分钟。
必须要在这段时间内吃完午饭,做好下午上课的准备(虽然吃饱饭后会特别困。)
「那就让根据经验再猜一次吧。」
说着,镝木学姐用食指指向我:
「友树的午饭是自己亲手做的便当!」
满脸自信,跟侦探点名犯人一样。
也是理所当然地说对了。
「正确。嘛,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了。」
我已经不再惊讶,打开便当盒。
这件事跟电话号码比起来不值一提。
说到底,是学姐自己让我把午饭带过来的。
而我进活动室的时候,手里只有装有饭盒的袋子以及水瓶。看到这里,一眼就能发现我带的手制便当。
嘛,虽然仅凭这些没法判断便当是谁做的……但我已经跟晃以及小林说过很多次自己做便当了,这件事比起电话号码容易打听得多……大概。
「身为高中生,能自己做自己的便当非常了不起。而且,不仅是自己的份,你还给家人做吧?」
……她抛出了我没说过的信息。
「因为我父母都有工作,比我忙很多,而且他们几乎做完了所有的家务活。我只是想要稍微分担一些而已。」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你果然就是我喜欢的那个友树。」
学姐甜甜地笑了。
我不知道该作何回应,逃避似的挪开视线。
要是不加最喜欢这几个字,我就会单纯感到开心了。
「于是,友树!我想吃你做的便当!」
「诶?」
「毕竟这可是只存在于口头的,你亲手做的便当!额不对,我吃过你做过的便当。我刚才说的是,高中生时期的你做的便当!」
「呃,呃呃呃……」
看来,学姐口中的我,到了以后依然忙着做便当。
「我想知道你的一切!当然,现在你做的便当,或者说亲手做的菜的味道,也是毫无保留的,连盘子上的一滴酱汁,都想运用五感来尽情享受!」
「诶,好吓人。」
「不吓人!!」
被相当坚决地否定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东西……说到底我根本不认为这东西能满足你强烈的期待。」
我要是叫出这份便当,午饭就没得吃了。
不吃午饭会非常难受。下午的课只会去想晚上吃什么。
「我当然没有想要单方面吃你的东西。」
学姐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样,满脸骄傲地站起身。
然后从活动室里的冰箱中拿出一个少年杂志一般大的盒子。
即便是我这样的平民也有所耳闻。这是上过电视的著名外卖便当。
「虽然不知道够不够补偿,我把这个给你。」
「诶!」
「不够吗?的确,你做的便当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和市面上卖的东西确实无法相提并论……」
「不对不对,反了!我做的便当几乎没有价值……基本上都是速冻食品!」
「不管里面是速冻食品还是昨晚的剩饭,这都包含了你的真心,根本不会削减便当的价值。」
学姐完全不觉得在意,说得理所当然。
「我甚至在想,如果明天世界就要毁灭了,我想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吃你做的便当。」
「……要是明天世界真的毁灭了,我根本不会有闲心去做便当。」
「啊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的回答很生硬……不,这只是在掩饰我的害羞。但学姐完全不介意,相当烂漫地笑了笑。
说实话,我根本不喜欢烹饪。
只是因为其他家人每天都很忙,我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所以才负责每天做饭。
我虽然偶尔会看看视频,挑战一些精致料理,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认为自己的烹饪水平会有提高,也不认为将来会成为一名厨师。
我虽然不知道学姐口中未来的我到底如何,但根据她的说法,似乎手艺有着相当程度的提升。
「总之,对我来说这份便当就是如此有价值。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认为配不上。」
「学姐要是同意的话,我没意见……」
「真的?!那就趁着你还没改变主意之前换了!啊,塞冰箱里面可能冷了,用那边的微波炉热一下吧!」
学姐一通高速神言,把我和她的便当调换了。
就这样,我跟稻草富翁(注)一样,把平时的便当升级为了演员级别……
(住:稻草富翁,日本故事,描述一位穷人,从最初拿到的稻草(秸秆),经过再三的以物易物,最后成为了大富翁。)
(啊?2000日元?)
(彩:100块一盒,一盒午饭顶我一顿火锅了说是。)
我刚才一直没发现,便当盖子上面粘着售价标签!
2000日元的便当……?我在便利店看到500的都要烦恼好久要不要买,结果这一份就是四倍的价格?
「嗯?怎么了?」
「呃,没什么……!」
要是如实说出害怕这个价格,着实是有点丢脸。我打了个迷糊眼,把便当丢进微波炉热了两分钟。
学姐微笑地看着我。有什么地方有意思了……我感到一阵恶寒。
「那个,学姐可以先吃。」
「不,我等。又不久。」
你等我反而更给我压力了……
两分钟的加热时间却像是两年。我盯着计时器……在响铃的瞬间赶紧取出便当。
「抱,抱歉!久等了!」
「没事。没等多久。」
「你不热一下吗?」
「不用了。常温就很好吃了。不如说这种更好。」
「是么。」
虽然喜欢吃冷便当让我觉得很奇怪,但便当本来就能冷着吃。
我个人是觉得热一下会更好,但这只是个人喜好。
学姐的话没让我多想。我面朝她坐下。
「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动吧。」
「嗯。」
「我开动了。」
「我,我开动了。」
吃饭前理所当然的招呼。说一句话双手合十。
不过学姐的动作相当干练,给我不小的压力。
根据昨天和今天的交流,我以为镝木学姐是跟我一样的人。
甚至她天真的笑容不时让我觉得她明明身为学姐却比我更孩子气。
尽管偶尔会说出『重生』这种意义不明的话……但至少,开学时候我单方面觉得的女神、天使之类另一次元的存在的印象大幅减少了。
不过,现在我又再一次明白,她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姿势端庄美丽。
从头到脚都是如此。
如果要用我贫乏的语言表现……『很有教养』。
即便同为人类,不正是因为同为人类,才能感到差距。
(彩:你的意思是,你不诗人,还是说?)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学姐缓缓拿出手机——
「……OK。」
刚打开便当盖就掏出了手机?
——咔嚓。
「呵呵呵,拍下来了……不对,曝光不太够。换个角度……」
她就这样自言自语地换角度对着我做的便当……
——咔嚓咔嚓!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连着拍了几十张?!
「呃,学姐?是不是拍的太多了?」
「不不不。以我的技术实在是无法完全呈现你所做便当的魅力啊。早知如此,应该在平时就应该勤学苦练拍照技术呈现亮点(注)……!」
(注:インスタ映え,日本流行词,指为了发布而使用手机拍摄的美事风景等照片。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照片往往十分“有特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为亮点。)
「呃,这只是个跟亮点没关系的普通便当。」
我不觉得我做的便当有任何亮点。
其与SNS上色彩艳丽、时尚流行,造型可爱的东西截然不同,本身以茶色为核心,相当平庸。
不过,关于这点,比起我,黄褐色配菜更加平庸。
(彩:茶色。)
要问为什么,炸鸡、炸肉饼、迷你汉堡、金皮拉牛蒡……因为黄褐色系又方便又美味!
「全部都是亮点不是吗?小番茄的鲜红,豆角的翠绿。」
「这只是磕碜的配色。」
硬要比喻,小番茄就是照耀荒野的太阳,凉拌豆角是荒野中的仙人掌。
无论是哪个都只是为了让黄褐色的荒野更丰富些。
「呃……那这又如何!」
学姐这么说,捏起便当中的一点黄色——煎鸡蛋。
「哈哈哈!我知道,这份鸡蛋卷就是便当的主角!」
相当骄傲地嘴角上扬。
这幅嘴脸可以说完美地适合拍照。不过话虽如此,不用脑袋想都知道,便当的主角跟亮点没有任何关系。黄色也是荒野的颜色。
「这个鸡蛋卷和别的东西不一样,毫无疑问是你亲手做的!」
「啊?」
我慌了。
因为学姐现在眼里的期待比以往更加强烈。
「啊,呃,这的确是我自己做的……」
「对吧?!啊啊,我到底是有多么想吃这个……!」
前辈的叹息感慨万分。
看到她的反应,反而是我开始胃痛了。
「我,我再申明一遍,这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正如前辈所言,在大多是速冻食品的便当中,这个简单是唯一一个我亲手做的。
But!虽说是亲手做的,毕竟我资历尚浅。
学姐平时吃的都是相当昂贵的食物,就跟递给我的便当那样——我的作品不可能让她开心。
只是随便加点鸡蛋白酱油和盐,煎一煎卷一卷。
(彩:我很想知道白だし到底是什么。我去查了是白酱油。我想问了,你家煎鸡蛋不用食用油吗?还是说你觉得酱油是油?)
只是随处可见的家常鸡蛋卷。
「不不不,并非如此。」
学姐摇摇头,似乎完全理解了我的不安。
「卖相确实比较粗糙,但很有你的风格,能从中感受到你的可爱。」
「呃,我在学姐心里是什么印象?」
「一句话说不完。不过,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希望你一直呆在我身边的人。」
「……」
说的话太肉麻了,有种调戏的感觉。
类似的话她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但我完全没有习惯。
「尽管如此,我明白,现在的你和我知道的你之间还有些差距。随着年龄增长,鸡蛋卷的味道也会改变。」
「……那请不要这么期待。会胃痛。」
「不不不,我早就期待了。接触未知的你,也是更加了解你的机会。嗯……我开动了。」
说完,学姐就开始炫鸡蛋卷了。我还没做好准备!
「昂?!」
咬了一口的瞬间,前辈瞪大了眼睛……僵住了。
反应就像是中毒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屏住呼吸盯着她。
过了几秒,学姐的肩膀狠狠抖了抖。
「……一样。」
「诶?」
「完全一样。」
学姐呆滞地喃喃了一句。
然后……她的右眼划下一条泪痕。
(诶诶?!)
一泪激起千层浪。
毕竟这可是女生,甚至是完美无缺的镝木学姐的泪!
说实话,直到刚才,我一直以为镝木学姐没有『哭』这一功能。
「啊,啊哈哈。额,嗯……对不起,突然哭了。」
学姐慌张地解释,擦了擦泪。
她地行为反而让我确信,刚才的水滴是真正的泪。
「……学姐不是一直都这么突然吗?」
我虽然脑子里想安慰她,说出来的话却又给了她一刀。
我这一行为反而让我想哭了。但是学姐并没有对我露出失望,反而温柔地笑了笑,赞同了。
我感受到了彼此胸襟之间的差距。
「是太咸了吗……」
「不不不,味道绝佳!让我瞠目结舌!」
瞠目结舌程度的绝妙吗。
说起来,以前我朋友也吃(抢)过我做的鸡蛋卷。
那个时候,晃和小林自顾自地说什么「我喜欢甜的,咸的不太行」「咸味好浓!」之类的东西。
我知道不可能同时满足她们两人的口味,同时,我也知道了每个人对鸡蛋卷的口味偏好都不尽相同。
或甜或咸。或浓或淡。
而我做的鸡蛋卷,谢天谢地似乎很合我家人的口味,他们还强烈要求我一定要在便当里面装一份。
(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吃。居然有人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种调味。)
甚至还哭了……不,嗯,虽然有点夸张,不过我也明白了她并不是在客气。
而且,如果镝木学姐真的,已经知道了她会对我的鸡蛋卷着迷的话,万分期待与两眼放光也合理——
(不不不。假的假的。重生……根本不可能。)
现在相信还为时尚早。
我根本没听说过有人重生,甚至这人还是我未来的老婆……反而是学姐对我一见钟情这种说法更现实一点。
而且,这种可能性也是天方夜谭。
「啊!!」
学姐突然的尖叫打断了我的思考。
然后肉眼可见地陷入沮丧,肩膀一沉。
「坏了……明明还在拍照,我却把C位给吃掉了!」
「您这是还想拍?!」
「当然!这可是我这一世第一次吃你做的便当。作为回忆的一页,我还想尽可能表现我心中的喜悦来着……」
她双拳紧握,语速飞快。
话里面有相当的热量。我不由得苦笑。
不管是理由如何,过程怎样,我做出来的东西能被他人如此喜欢,让我非常开心。
「既然如此,我再做一份就行了。」
「……诶?」
「啊,但也算是于事无补吧。毕竟这份便当算第一次,就算又做了一份也不能算是第一次了……」
「不,没有没有!才不是于事无补!只有最开始才在意过第一次!毕竟记录是要不间断更新的!」
学姐面色焦虑,刚才的情有独钟烟消云散。
「对了!就跟第一次有第一次一样,第二次也有第一次,第三次还有第一次。」
学姐灵光乍现,醍醐灌顶,抬头仰望天空。
然而偶然地,我同时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那个……抱歉。这件事由我来说可能不太好……」
「嗯?」
「仔细一想,我是靠父母出钱做便当的。我自己的经济基础大概难以再给学姐多做一份。」
「啊呜噗……」
「啊呜噗?」
「……呃,你听错了。」
刚才镝木学姐好像发出了绝对不会发出的奇怪声响……嗯,错觉吧。
「对,你现在已经是高中生了。对你死求白赖请客吃饭确实太没脑子了……」
学姐一下子垂头丧气。
学姐大受打击,失去了高光。
(彩:画面感有点强。)
让大姐姐垂头丧气,起因还是我自己,实在是有点过意不去。
「……我有一计。我支付做便当的报酬怎么样?」
「这还是算了。毕竟质量实在算不上商品。」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啊。」
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解决方案被我一下子驳回了。
但就算是当做赔罪,让接受学姐出钱的建议,感觉也还是不太对。
应该还有更好地解决办法……对了。
「那个,学姐。虽然感觉像是绕了一大圈……要不以后我们也跟今天一样交换便当。如何?」
「诶?」
「啊,呃,不过我觉得很难配得上今天那种豪华的便当,所以用些更便宜的,比如说便利店卖的饭团或者熟食这些就行了。」
尽管这样看上去我吃的外卖便当就太多了,但我交换自己和他人便当这一点应该不用征求父母的同意。
不仅学姐能有她觉得稀奇的便当,我也能正常吃到饭,并不吃亏。
「但是……」
我以为学姐会接受,但她似乎有些迟疑。
她盯着的是交给我的便当。
「友树,这份便当根本就没吃吧。」
「昂?」
「我以为你会喜欢才带过来的,但热了之后你根本没碰过……」
学姐撅起嘴闹起了别扭。
她……完全自闭了!
「……唉,说到底我本来就不应该用买来的东西吸引你的注意。我真是太龌龊了。我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卑鄙下流无耻至极……」
自闭的太过了!!
学姐淹没在桌子上,不断喷出消极的词语。
(应该安慰她吧……)
我根本不懂女人心。也不知道该如何和女性相处。
不过我有跟脾气暴躁有些麻烦的人(跟现在的学姐差不多,虽然话说的有点过分)打交道的经验……嘛,这是我家里的事就是了。
那个时候和现在也并非完全相同……不过不能放着她不管。
「抱歉让你误会了。但是,我不是因为喜欢才没吃便当的,只是觉得很随意地吃掉学姐给我的便当有些不太浪费了」
我直接说出脑海里浮现的话。
过往的经验告诉我,如果我再因为思考而拖下去,反而会因为「你就是为了照顾我的感受才安慰我的吧!」被发火。

借口与道歉是速度的较量。毕竟只要去想,安慰的话要多少有多少。
「不用在意我……」
「才没有!而且学姐吃我做的便当也让我很紧张……说到底,除了我的家人,我还是第一次让人吃完我做的整个便当,很担心是否和你的口味。」
直接说出想到的,即说出真心话。
本来也是,我害怕会让镝木学姐失望,基本没有余力与吃饭了。
「是吗……原来我让你不安了……」
(彩:大火可能不懂不安对日本人来说是什么水平,总之比中国人觉得的不安高几个档次就行了。)
「啊,呃……」
结果她对我便当的喜爱,溢出到了让我有些反感地程度了。
给便当拍照, 两眼放光地看鸡蛋卷,吃着吃着还哭了……所以半路上就不是不安了。
(镝木学姐很喜欢我做的便当……我很高兴,所以就一直盯着看了……)
我已经让学姐误会了。不过实在是没法把这些也说出来啊……
「那,那我先干了!」
我也明白这很生硬。不过也只能这样去改变气氛了。
于是,单方面拒绝后我终于打开了外卖便当盒——
然后发出一声惊叹。
映入眼帘的,是此人眼球的黄褐色。
黄褐色无灾无难。方便,也无可非议地美味。
然而,这份黄褐色并未陷入上述的舒适圈。
炖煮汉堡肉。它与占据了便当盒小半的白米饭一样,有广阔的面积,毫无疑问是主角,一下子就把这个便当的概念传达了出来。
(注:煮込みハンバーグ。可以去查一下。)
(这就是专业。)
剩下的一点空间里,还塞了水煮胡萝卜和凉拌扁豆之类的东西点缀颜色。
2000日元的价格对于一个便当而言着实令人瞠目结舌。不过这也反而提升了人对于便当的期待感……嘛,我也没给钱就是了。
「咕咚……」
我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用筷子切下一小块汉堡肉。
嫩得像是刚出锅的一样,筷子尖一下子就陷了进去。
切面渗透出肉汁……看上去就流口水!
我急不可耐地把汉堡肉塞进嘴里。
「嗯嗯嗯?!」
柔软又有嚼劲,正宗的汉堡肉。
越嚼水越多、伴随着法式多蜜酱,浓烈的滋味在口中散开。
简而言之——
「太好吃了!!」
我大喊。
但我现在没了羞耻,只是感动于美味。
「……哈哈。」
看到我的样子,学姐露出笑容。
「你吃的似乎很开心。」
「没有夸张的成分啦……总之很好吃!」
「哈哈,话都不会说了。」
「呃……学姐别看我了,吃自己的!」
「行吧。」
刚才的魂不守舍烟消云散。脸上天真的笑容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重新吃起便当,但没了之前的感动劲。
好像兴趣完全从我的便当上面移到了我的身上。要是便当也有感情,怕是会嫉妒我吧。
(还好让学姐振作起来了……不过老是感觉在被观察一样)
虽然学姐一直笑着,却一直在观察我的行动。我能清晰感受到她的视线。
痒痒的感觉让我都尝不到味道了……虽然便当很耀眼,但还是没法掩盖住学姐的光芒。
(完全静不下来……)
味道跟学校食堂一样。
还有个天龙人观察我。
(彩:能被天龙人观察你也不简单。)
汉堡肉划得我的胃一阵幻痛。我沉默地吃完午饭。
◇◇◇
「请。」
处理完便当,沉浸于满足之时,我面前摆上了一个茶杯。
「这是?」
「消食的花茶。」
「谢,谢谢了……总感觉这里什么都有。」
「倒也不是。」
学姐漂亮地给出一个wink。
我再次环视房间。房间的设施多到让人难以置信这是学校的房间。当然,房间里还有一个大概是用来泡花茶的茶壶和电热水壶。
甚至还有个卷起来的睡袋……
「学姐是住在这里?」
「造个氛围而已。」
「诶?!那……」
「啊哈哈。确实没在这里过过夜。毕竟老是感觉学校晚上会闹鬼。」
「鬼?」
「你看啊,学校和医院不是同等级的闹鬼场所吗?」
「倒也是。」
体育馆,理科教室,放映室,都和灵异现象十分契合。
「学姐害怕鬼吗?」
「……咳咳。」
过了一会儿,学姐意味深长地咳了两下。
是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东西么……不过一想到学姐的性子,便更觉得是在单纯逗我玩。
「别瞎聊了。花茶要冷了。」
「呃,嗯……」
我重新看向花茶的水面。
水面是清澈的橙色。隐约倒映出我的样子。
「嗯?怎么了?」
「呃……」
听到学姐的话,我撇开视线。
一言以蔽之,不喜欢。
花茶、红茶之类的上流茶。
我从来没有觉得好喝过。
虽然不亲自试试也不知道到底好不好喝……但夸张点说,算是一种心理创伤吧,我不喜欢喝茶,所以没法伸手。
尤其空中飘散的所谓「香气」更是将我的欲望吹散。
「你的表情,难道……抱歉,没想到你会不喜欢!」
学姐看到我的样子,一下子倒下去道歉。
也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道歉了。不过总感觉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未来的我』喜欢喝花茶吗?」
我问了一句。
和之前一样是未来的话题,不过却没了之前「搞砸了」的感觉。
她之前已经说中了太多东西——电话号码,便当的内情,喜欢汉堡肉之类。
因此我以为她「了解我的一切」。
因而,我虽然没有相信她转生的书法,但还是吃惊于她的误判。
听到我的问题,学姐两眼一睁,视线有些游移。
但这种样子一瞬便消失了。
「嗯。」
她微笑点头。
(彩:螓首轻点)
「年纪大了,喜欢的味道也会改变……我好像忘记了这种常识。」
气氛轻松了起来。
学姐不自然的表情也一扫而空。
「小时候不喜欢吃的东西,经常会因为某种原因又喜欢上了。这种人不是很多么。」
「你有过这种经验吗?」
「我小学的时候很讨厌吃胡萝卜。感觉很甜,冲鼻子。」
「哦!」
学姐瞪圆的眼睛流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似乎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便当里面装了胡萝卜吧?」
「我已经克服了。」
「还挺厉害。」
看到我自豪的样子,学姐微微一笑。
「嗯……在学了做饭之后,就觉得这种程度的好恶也没什么。」
不过我现在也有挑食的习惯,没什么说服力就是了。
花茶……花茶吗……
「……对哦,之前新闻报道过这边食物供应不足……」
「不需要用奇怪的理由强迫自己接受。不会难受吗?」
「但是吃完饭喝花草茶……对身体好!」
「太随意了吧?!」
「所,所以,我就心怀感激地开动了!」
学姐地吐槽从耳旁划过,我一鼓作气地喝下了花草茶!
「~~~~~~~?!」
(彩:~~~~~??)
「友树!」
我一时噎住,学姐飞奔过来。
「讨厌就没必要硬喝!」
「也,也不是讨厌……我只是觉得这是超越自己的好机会……」
「你看上去相当痛苦!」
「这是因为……太烫了……咳咳咳!」
(彩:那确实挺痛苦。)
「啊?」
一口喝完着实是太烫了。
我也没时间去品味花茶的味道,只觉得喉咙一阵灼痛,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很,很好喝,多谢款待……」
「呃,一看就是在勉强自己。」
(彩:饮茶顶针,鉴定为……)
她瞥了我一眼,我垂下肩膀。
破釜沉舟计划——失败。
「……扑哧!」
「?」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太好笑了!」
学姐捧腹大笑。
「还有很多别的做法不是吗!」
「学姐费心泡的,不喝有点不太合适。」
「所以一口喝完就合适了?」
「呃……总比喝完表情失控来的好吧。」
「呵呵,你就是这种地方很有趣和可爱。」
「可,可爱……」
有什么地方可爱?应该并非夸奖。
「哎呀,抱歉抱歉!说到底是我泡花茶的错。麦茶是喝的吧?」
「……嗯。」
学姐道歉,刚才的神秘感烟消云散,十分爽朗地笑了。
◇◇◇
用学姐递来的麦茶(500ml瓶装)凉了凉嗓子,我看向房间里的时钟。
中午过的很热闹。还剩二十分钟。
不过每次冷静下来的时候,我都会因为和美女共处一室而感到紧张,不能自己。
说实话,现在立刻说「既然吃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从心理健康方面很好,但却不能这样。
「~~♪」
镝木学姐喝着花茶哼着歌。
她手旁边还有我的便当盒。
得先把便当盒拿回来再回去。
「学姐,便当盒。」
「啦啦啦啦♪」
「……」
每次我想拿回便当盒的时候,她哼歌的声音就会大一分,打断我的话。嗯,有意而为。
学姐看来并不想让我回去。
便当盒当然不是一次性的,虽然挺便宜,但也不能就这么放在这里。
如何是好。越是沉默越是尴尬。
「学姐。」
「啦啦啦~?」
「……要不要来词语接龙?」
「好啊!」
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我只是作为没有话题时的小游戏硬塞进去的而已。
(彩:这个词语接龙是日语的,但全是片假名,对应英文。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词语接龙的第一个字母不一样,啊哈哈,这得去问日本人为什么这么翻译。)
「那就从『り』开始吧。先手是——」
「我!」
这位学姐相当跃跃欲试。
跟卡牌决斗动画片里的角色一样,擅自拿下了先手。
(彩:游戏王说是。)
「咳咳,事不宜迟……『リヴァプール』(liverpool利物浦)。」
(彩:下面的词都是ル(ru),无论是l还是r都是这个假名代表)
「ル,『ルビー』(ruby红宝石)」
「『イスタンブール』(Istanbul伊斯坦布尔)」
「ル……『ルーレット』(roulette轮盘)」
「『トライアングル』(triangle三角形)!」
「ル……『ルイボスティー』(Rooibos Tea一种抗酸性植物)」
「『インターナショナル』!(international)」
「……『ルール』(rule)」
「『ルーブル』(Louvre卢浮宫)!」
(这人一开始就怼着『る』进攻吗?)
我一直在换结尾的字,结果一直都能绕回来!太残忍了吧?
比我大一岁……不,自称『转生』了,竟然还是如此不成熟!
她如鱼得水,两眼放光,跟得了满分一样自豪。挺了挺胸,一阵波涛汹涌。
……流露出这么强的优越感,让我有些恼火了。
「る……『留守番電話』!」
「『ワンダーフォーゲル』♪(Wandervogel)」
寄。不论怎样都是我输。
学姐反应很快,十分轻松漂亮地给出回答……既然如此,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我投降。」
(彩:开摆。)
「嗯?」
我低头投降。学姐满脸愕然。
(彩:不如举手投降。举手还能罚两目。)
嗯,我发起的比赛,却先投降了,的确会愣住吧。客观地说,很没出息。
「我明白我完全没有胜算。」
「才没有这回事。」
「哎,不愧是你。」
「呃,我写小说也不是为了好玩。」
她又是挺了挺胸。
说起来,她作为小说作家,语料储备肯定很丰富。
只是她带给我的冲击太多,我一不小心忘记了这件事。
(小说家……小说家吗……)
「……那个,我听说这个文学部是为学姐一个人设立的。」
我说出今天早上晃说的话。
整个文学部只有学姐一个人。但是与之相反,房间十分豪华。
也能理解之前学姐说的住进来会感觉有鬼。
「是这样。校方想让我在这所学校毕业以给自己贴金。这个房间就跟贿赂差不多。」
「贿赂……」
「嗯,稍微夸张了一点。只是稍微顺从了一些我的任性。」
任性的一部分造就了这个文艺部么。
的确,即便镝木美春已经作为专业作家进行活动,只要她从某所学校毕业,而这所学校为她做出一定支持,就能收获大量的功绩。
「不过这里的东西基本都是我自己带过来的,校方没有给我经济上的支持。我只有离开家才能写作,这里就跟工作室差不多吧。」
「是,是吗。」
这种话题对我这种一般学生而言太过遥远。我再一次感受到镝木学姐的厉害。
「……咦?既然如此,让我入部岂不是不太合适?」
「没有不合适的。去年几乎没有进行社团活动,但这个还是有社团活动的。今年就正式开始进行青春洋溢的活动,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唉……」
「至于校方……嗯,文化祭的时候在宣传杂志上发点文章就可以了吧。而且亲身讴歌青春也很有取材价值。」
「取材……」
我是个没有创作过的外行人,不过也能明白,写小说的时候,亲身体验之后创作的东西会更有真实感。
高中就是万千故事的舞台。社团互动亦是如此。
那么学姐说的就是对的。
但是……
「嗯?怎么了?你的表情有些不对。」
「呃……我在想我需不需要也在宣传杂志上面写点什么。」
「啊,嗯。也对,不过也不需要有什么压力。」
「要和学姐的作品刊登在一起……我根本没有创作的经验。」
「没事。再怎么说只是高中的宣传杂志而已。」
学姐温柔地安慰我。
嘛,虽然我觉得我无论写啥都不会有人关注就是了。
「哈哈,真期待你会写出怎样的小说。毕竟无论你怎么问,自己本身是没有任何经验的。」
……并非如此。至少面前这位很期待我的作品。
「怎么办啊。好想享受从你身上流出来的真实感性的心情,还想把手地教你诀窍,也觉得那也很快乐!嘿,友树,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觉得怎么样。」
镝木学姐不断推进话题,散发出强大的气场。我却对她口中的『写了小说却不给看的一周目的自己』产生了共鸣。
……当然,前提是那位真的存在。
幕间一样的家族故事
「啊~累死我了~!」
一回到家,我连衣服都没脱就沉入了沙发。
今天真是累死我了。
原因想都不用想,就是因为和镝木学姐一起吃午饭。
虽然请我吃美食让我感激不尽,但两个人午休着实是让人紧张万分。
尤其还发生在中午——平时放松自己的时间。
说到底,午休本来就是用来治愈上午四节课的疲惫,为下午的课程做准备的时间。然而如果在这段时间迎来了整天的最高潮,之后的比赛就注定失败了。
下午两节课完全没法集中注意力……唯一的救赎就是晃借给我的笔记本。
(彩:小伙子,看来是没在中国上过学啊)
「得赶在明天之前抄完……唉……」
大脑知道这么做,但身体告诉我不会。
我的身体和沙发跟有胶水粘着一样密不可分。
「镝木学姐,么……」
她为什么选择了我。
不是重生这种骗小孩的理由,而是更加现实的——
——而且,「亲身讴歌青春也很有取材价值」。
取材。
学姐午休时说的这句话引起了我的一些注意。
那个时候,学姐说进行社团活动是为了取材,但应该还有别的材料吧。
比如……『转生归来的高冷校花今天也在攻略我』这样的。
学姐是作家。我虽然还没读过她的作品,但肯定有时也会有这种奇妙的设定。
一开始来到文学部的时候,桌子上有很多纸团。学姐说这些都是「失败的情节」。
学姐想不出来剧情,所以才想亲身取材。所以我算是更好的小说的祭品吧。
如果是这样,晃所说的偶然选择我也是说得通的。
至少比什么重生更有真实感与说服力。
尽管有一点点,非常少的可惜。
「我回来了~……嗯?老哥?」
我的思考被这道声音打断。
回过神,太阳已经下山,客厅一篇黑暗。
居然连周围的事情都没注意到……估计是有些睡着了。
「还有呼吸……老哥——」
客厅的灯打开了。
突然的强光让我蒙住脸……她无语地叹了口气。
「老哥。在这里睡觉会感冒的。」
「……麻奈果,欢迎回来。」
「你好啊,老哥。」
面前带着些许恶作剧的笑容俯身看我的少女名为日宫麻奈果。
现在是充满活力的初二学生。与万年归宅部的老哥不同,她在演艺社相当活跃。是让我自豪的妹妹。
尽管她有些自吹自擂的成分在里面,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很有演员天赋。上中学之前几乎没有接触过话剧,但一站上舞台,活跃程度就能与前辈们不分高下。我是个外行,没法给什么厉害的评价,只能说出自己的想法。
事实上,初登场之后,麻奈果就成为了话题人物,甚至就连当时初三的我也能听到她的传闻。部内被誉为超级新秀,甚至还有固定粉丝……恐怖如斯。
「老哥现在睡觉还真是少见,甚至还穿着制服。明明平时我这么做还会念叨我!」
「我没说过吧。」
「说了很多好吧。你跟爸妈说的那些怎么解释?」
「那是因为他们两个太溺爱你了。我必须这么说。」
「溺爱?」
「溺爱。」
麻奈果俏皮地笑了。
她在学校是充满人气的演员,但在我面前就是以前那个充满活力和俏皮的,与年龄相符的妹妹。不知是觉得没必要在我面前耍帅,还是觉得对待粉丝的那套太无聊……姑且我也是一场不落地看过她的所有演出的啊。
「老哥,怎么了?」
我发呆地回头她看了一眼,她歪了歪头。
跪坐在地板上,手肘撑着沙发……看上去是想坐在这儿了。
「……呃,抱歉,让我再睡会儿。我有点累。」
「嗯?你?万年归宅部且无所事事的你?」
「聒噪!」
我这实诚的妹妹真是没有半点对兄长的敬重,言语攻击毫不留情。
「晚安。」
「喂,别在你可爱的妹妹面前睡着!」
我翻了身,不在去看她和吸顶灯。
但是麻奈果二话不说直接摇起了我的身子。
「别!睡!」
「现在睡个觉怎么了嘛……而且,自己说自己可爱啊?」
「当然。这可不是什么自恋。我是你可爱的妹妹。此事在史书上亦有记载。」

麻奈果充满自信。你说的话我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喂,老哥。难道……你不舒服?!感冒了?别传染给我。我和老哥不一样,忙的很。」
我心里因「居然担心我,真是个温柔的妹妹」感动了一瞬,但她果然还是她。
「啊,抱歉。我没事。让我自己缓缓……」
「嗯?真没事?要我拿药过来吗?要去医院吗?要不先测一测体温?」
「麻奈果?」
麻奈果似乎因为我的反应而认真了,有些担心,慌慌张张地去找体温计了。
我又没发烧,只是心累……
「喂,老哥!量体温!」
「呃,嗯。」
麻奈果一溜烟跑回来,把体温计塞给我。我无可奈何地支起身,将之夹进咯吱窝。
麻奈果有些慌张和认真地盯着我。
「……三十六度二。没发烧。」
「没发烧?那太好了……」
「都说了没事。只是很累而已。」
「哎……不过老哥变成这样还真是少见……真是的!因为担心吃亏了!」
明白我没有发烧之后,麻奈果蹲到我旁边。
贴得很近……一直知道不会传染给自己就这样,真是现实。
「不过,老哥果然很怪。」
「是吗……」
「老哥,喂,老哥!」
「干嘛……」
「哎……老哥,老规矩呢?我可是叫老哥你老哥诶。」
「……不是老哥,是哥哥吧。」
(彩:おにい和お兄ちゃん的差距。国内应该是妹妹喊老哥名字。)
「正是如此!但你完全没有点出来,我真怀疑你已经晚期了!」
「这件事这么关键吗?!」
麻奈果一直叫我「老哥」。这种称呼有些幼稚,到了中学阶段我觉得不合适,所以一直在注意纠正。
刚才……嗯。说实话,在她点出来之前我完全没注意到。大概脑子被镝木学姐支配了。
「老哥真是穷讲究~」
「穷讲究……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这种称呼很奇怪。太孩子气了。」
「我本来就是小孩子~~」
「喂,别推我!」
麻奈果乐在其中地推我。
还是一如既往地有活力。她经过了演艺社地排练,应该已经很累了,但在家里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到了二年级还背着一年前的书包啊。
现在正是她从小孩子过渡到大人的时期。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在跟在我后面,要是看不见我也不会再哭了,但还是太撒娇了。
不过最近也是越来越调皮,不久应该就会迎来叛逆期,再也见不到现在这样撒娇的样子了。
「麻奈果。」
「嗯?」
「你……有男朋友吗?」
「啊?」
她声音低了一个调,明显地厌烦起来。
「你为什么非要打听这种事啊?」
「没什么深层的理由,有点在意而已。」
「别问。好恶心。」
「呃啊。」
伴随着冰冷的言语,我被她狠狠瞪了一眼。老哥受到了剧烈的精神创伤!
(彩:emotional damage。)
我也觉得问的太宽了。不过要说是不是完全不在意也……(吹口哨的声音,吹口哨的声音)。
「嘛,因为我既可爱又显眼?因此超级受欢迎~但是~很可惜没有男朋友~。」
啊,回答了。
「为啥。」
「嗯~就算被告白也不想回应吧。毕竟第一个男友就算分手了也还是第一个对吧?我不想谈一个半途而废的恋爱。」
「是么。」
「毕竟初恋和初吻,正是因为很重要才又自己的名字吧。虽然也有人不把这个当回事就是了。」
「真是个奢侈的烦恼啊。」
「嘻嘻,毕竟老哥不受欢迎~」
「才,才没……」
虽然确实没有被表白过……嗯?
——学姐真的想要跟我结婚吗?
——对啊,结婚。
「呃……」
这算表白吧?
……nonono!刚才不是才推断出这只是为了观察我的反应,进行取材才做出来的行为吧!也就是类似于惩罚游戏的告白那样的,要是认真了就完蛋了!
「呃什么?老哥?你在想什么?」
「呃,什么都没有想。」
「好像还有点生气诶?」
「有吗?和平时不是一样的吗?」
「怪……奇怪奇怪奇怪!」
「喂!别推我!」
我拼命制止暴乱的妹妹。
由于我已经躺在了沙发上,所以被靠背和麻奈果夹在中间起不来。
呃,不过要是在这里跑了反而是火上浇油。
「老哥,龌龊!」
「你刚刚那么贴着我还说我龌龊?!」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灵魂的龌龊!具体而言,就是成了高中生就装成熟,得意忘形对女孩子满脑子黄色。」
「黄不了一点!」
我强烈否定。
毕竟要是我真的只是因为回忆就满脑子黄色,那就不可能这么简单地离开镝木学姐了……她倒是很有可能笑着无视我的作为就是了。
「话说我怎么变成满脑子女人了……」
「我懂你。我完全懂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你以为我当老哥多久的妹妹了?」
「……不是老哥,是哥哥。」
真的假的,吓死人了……我换了个话题。
她虽然小我两岁,但接人待物的经验比我还要丰富几分,相当能干。我没有自信能在她面前不露破绽。
「嗯,醒了,去洗便当盒吧!」
「喂老哥,不准这么明目张胆地找借口逃跑!」
「我没有跑。而且不是老哥是哥哥~」
「好烦。」
我没有理会闹腾的麻奈果,去厨房洗今天用的便当盒了。准确来说,是镝木学姐用的便当盒。
平时是吃完晚饭后跟着一起洗的……总之要先找一个逃离麻奈果的理由。
(但是,仔细一想……这双筷子,学姐用过啊。)
从包里拿出便当盒时,我突然注意到这一点。
一冒出这种想法,就感觉筷子尖端还在闪闪发光……咳,我可没有想舔一舔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盯着筷子看?」
「哇啊啊啊?!麻奈果?」
「怎么吓了一跳。我一直在旁边啊。」
「呃,是,是吗……?」
似乎在我逃离的时候就一直跟在旁边。
不过我以为完全逃掉了,取出学姐用过的筷子之后完全忽略掉了她。
「喂,老哥。你这非~常~可疑的行为是为什么?」
「可疑……只是沾了点脏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而已。」
「嗯~?」
我又找了个借口,把整套便当盒丢进洗碗槽。
这不是学姐的错,完全是我自己想太多了。但要是在家里也这般被学姐囚禁的话,就真的没有能心安的地方了。放轻松。平常心,平常心。
「说起来,麻奈果。要说可疑的话你也是吧。换做平时你早就自己任性偷懒去了。」
「任性的结果就是跟踪老哥就是了……诶,难道说还有更值得跟踪的人就要去跟踪吗!」
「谜之自我吐槽……」
「说出了人生中能含有跟踪这个词最多的句子。」
不懂。
「先不开玩笑了。老哥,看CONNEC了吗」
「怎么了?」
「老爸老妈发消息了啊。你果然没看吧。他们两个都会晚归,所以让我们晚上随便买点东西吃。」
「是吗。那之后去买点东西吧。」
「就是在这里!」
麻奈果紧紧贴过来。我还在洗碗诶……有点讨嫌啊。
「老哥,给我做晚饭!」
「诶……」
「为什么这么嫌麻烦啊!你不是会做饭吗!」
「我根本没自信做给别人吃……而且还要出去买食材,好麻烦……」
「别跟个糟老头子一样说话!」
「好痛!」
她突然踹了我屁股一脚。
「偶尔来一次嘛!我又吃不到老哥做的便当!」
「我倒是觉得你那边食堂吃的好多了。」
「我喜欢老哥做的饭。很感兴趣。」
喜欢我做的饭……老哥我都有点害羞了。
「只对做的饭感兴趣」
「……」
感动急速冷却,只剩下了冷。
「嗯~老哥~人家想吃麻婆茄子~~」
(彩:不是麻婆豆腐????)
「味道跟卖的预制菜差不多就是了。」
(彩:日本便利店是会卖做好的菜品的,带回家微博炉加热就能吃,当然味道不太行,可以上网去搜一下。)
最近,有一种神奇的酱汁,只需准备最少的食材,就能完成从麻烦的调味到所有的事情。名为『简单speciality』source!
尽管「能轻松做出大厨级别的菜品」的旗号有点夸大其词,但的确能很简单地做出好吃的东西。
即使说我料理能力的一部分就来源于这酱汁也不为过。
「而且啊,反正都要去买晚饭,去超市买食材也是顺路的吧?」
「咕……也有道理。」
「对吧?哈哈哈,夸我是天才吧!」
「是是是,天才天才……哎,真拿你没办法。嘛自己做饭倒是也能排解心情。」
「嗯?排解心情?」
「啊啊,什么都没有。走,去超市买东西吧。」
刚好洗完便当盒和筷子,我关上水龙头,擦擦手。
现在出去买菜,会来就做饭,估计刚好能赶得上饭点。
「拜拜~我要看录好的动画片。」
「你这种情况是不是该跟上来?」
看样子我的妹妹大人打算让自己的哥哥大人从买菜到做饭一条龙服务,自己什么都不做。多么强硬啊,你哥哥我很担心你的未来。
「……哎,算了。毕竟之后这么放任你的机会也不多了。」
「诶?什么意思。」
「我开始社团活动了。所以以后可能会晚——」
「欸欸欸?!老哥参加社团?」
归字还没说出口,麻奈果就尖叫了出来。
毕竟她经常用归宅部和闲人调侃我,这么震惊也情有可原。
「我走了。」
「等等等等!别把我留在这里!我也去!等我换衣服!」
(彩:好嘛,这下牢镝的事情瞒不住了。)
她慌慌张张脱下制服,大叫。
麻奈果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我拿起平时用的垃圾袋走出了家。
◇◇◇
「哇,老哥加入了文学社。」
……很快就被她追上来了。
反正平时买东西的超市就那一家,早走晚走都肯定会被她追上来就是了。
当然,作为忽略她的惩罚,追上来的同时麻奈果狠狠地踢了一下我的小腿,对我的社团活动刨根问底。
说到底也是我不小心说出来的,毕竟她没有在我的学校上学,因此有了没必要神经兮兮地隐瞒的松懈。
到最后,从麻奈果追上来开始,到买完菜结束,我把入社的经过到镝木学姐的事情详细地跟她说了。
当然,『重生』我还是保密态度。我之所以能如此自然地避而不谈,大概也是因为我自己都不相信。
「嗯……」
听完我的解释,麻奈果扶着下巴,跟侦探一样地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
总感觉加了一些奇怪的表演,不过应该没什么深刻含义。
「也就是说,名为镝木的人为了取材,看上了老哥你,邀请你进入文学社?」
「取材这部分是我自己的想象就是了。不过正常想的话,突然指名道姓地让我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入部很奇怪吧?」
「嗯……?」
麻奈果像是有些无法接受地歪了歪头。
「站在妹妹的角度来看,老哥也不是一无是处啦……不过外人来看倒也确实可能。」
先说最低限度的安慰,再一下击落。明明温柔地说「哥哥才不是一无是处了啦!」就可以……不过明显是再说谎就是了。
「老哥。她有没有让你买什么奇怪的水壶吧?」
(彩:这其实是一个日语梗。骗钱的意思。)
「我觉得她还没有走投无路到从我身上骗钱。」
「镝木美春……啊,这个人吗?wiki上都有名字!」
虽然不清楚wiki的详细结构,但又各种各样的编纂者将各种资讯汇集成网路版辞典,并以个人名义制作个别页面。由此可见镝木学姐在社会上也算是名人。
「哇~!」
麻奈果不断看着wiki,两眼放光。
一开始用名字搜索,估计对能搜到用真名运营的SNS账号抱有淡淡的希望吧。
不过出乎意料地,虽然对方是与我们年龄相差无几的高二学生,但却作为作家出版了多本作品——
「跟漫画一样!」
麻奈果对这种名人抵抗力很弱。
「不是小说?」
「嗯。比起小说更大众一点?总感觉超级刺激……不过毕竟是真是存在的,都差不多啦。」
麻奈果嘴上说着,不断划手机。
「啊,有照片了!诶,老哥,真是这位?超级漂亮诶!」
说完,麻奈果把手机里的照片塞给我看。
看上去像是一篇采访。她穿着高中制服,但看上去比现在要小一些,应该是高一时的照片吧。
也就是说和我年龄相仿……说实话,即便如此,我与她相比依然是萤火皓月。学姐坐得堂堂正正,散发着成熟的气质。
「但是,如果放到漫画里面还差一个情节吧?」
「还差一个情节?」
「比如……咳咳。」
她刻意地咳了咳,转换成为了女演员模式。
「人人憧憬的高岭之花,却突然邀请低一年级的不起眼高中生L同学进入社团!最后L同学竟然!」
「L同学?」
「老哥的L。」
(彩:欧尼的O,老哥的L)
「用友树的Y更合适吧。」
「嘛,不管怎么样,都是十分有趣的情节~」
嗯。无视。
「和老哥的推理一样,为了了解高中生的生态而进行实地考察也差不多这样。但是我更喜欢一些异想天开的设定!比如……嗯,这位镝木学姐实际上是未来穿越回来的!她知道老……L同学的未来,L同学也因为相遇觉醒了未知的能力……之类的!」
「……原来如此。」
嗯,确实异想天开。
那位高岭之花,镝木学姐实际上在讴歌二周目人生。
我虽然没有跟她说这方面的事情,但有关未来的部分却奇妙地对上了。不知道是因为她直觉敏锐还是因为和镝木学姐有相似之处。
要是我真的和盘托出,麻奈果说不定真会信。
「老哥,怎么感觉你的回答有点认真?」
「完全没有。而且是哥哥不是老哥。」
「在这个时候还要强调?!」
「你哥哥我担心妹妹未来会因为奇怪的称呼而受伤。」
「完全不奇怪。很可爱不是吗!」
要是这样跟着自己的感性,以后回忆起来会后悔的吧。也就是所谓的黑历史。
说不定不久的将来,麻奈果会在睡觉前突然想「我年轻时过错,把哥哥叫做老哥……」而抱头。
(彩:我突然觉得不是老哥而是格格。)
你的哥哥在努力守护未来麻奈果的安眠。虽然可能有些晚了。
「哎,无所谓了。」
麻奈果一下子转变了话题。她自己似乎也觉得刚才说的未来云云都是玩笑,没必要深究。
果然。如果我直说「镝木学姐是重生者~」之类的东西,她会愣住吧。
「老哥是被这个叫做镝木的人用来取材了吧?没有想过拒绝入部吗?」
「嗯……现在还没有。毕竟对我也没有什么坏处。」
「对你可能是没有吧……」
麻奈果有些不满地撅起嘴。
我隐约能明白她想表达什么。她只是单纯不想自己的家人单方面被默默别人利用。不限于刚才说的推销奇怪瓶子之类的。
但身为当事者的我并没有这样的担忧。
毕竟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不能肯定……但是我眼前的学姐看上去相当开心。
重生,而且上辈子和我结婚了……她的这番谎言里面带着一番热度,甚至让我去相信这番话真的是真的。
因此,我并不是想呆在名人身边,单纯是想在镝木学姐身边多呆一会儿。
(彩:不愧是美女,才多久啊,男主就彻底成翘嘴了)
她能选中我,可能是纯粹的偶然,也可能是有意而为,但对此抱怨,我觉得……有些奢侈。
「嘛,毕竟是第一次社团活动。近距离看你在演艺社里面表演也让我跃跃欲试,机会正好。」
「哼……要是这样老哥也加入演艺社不就好了。」
「我不适合。」
「才没有!毕竟,我之所以想要加入演艺社,就是……」
「就是……」
「……什么都没有!老哥,去便利店!给我买冰淇淋!买三个!当然是老哥买单!」
「为什么?!刚才不是买了吗!」
麻奈果喜欢吃冰淇淋。无论春夏秋冬地吃。
就在刚才,以我擅自丢下她为由让我在超市买了两个。
「而且还要变道,之前买的会化吧。」
「唔……那就算上化掉的,买五个!」
「多关心一下你哥哥的钱包啊……下次再买追加的。」
「你说了啊!约好了啊!」
「你哥哥从不撒谎。」
不过我没有明说下次是哪次。
哥哥就是不对妹妹撒谎,但有所隐瞒让妹妹有坏脑筋的生物。
第四章 镝木学姐、周末
惊心动魄的一周过去,终于到了周末。
镝木学姐,文学社。
我能感到我的高中生活会因为突然的变故峰回路转。心里极大地不安的同时,又有些期待。今天……我到了离高中最近的书店。
从同校的名人到只有两人的社团的前辈……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尽管我觉得日后肯定会有机会,但直到现在都没有阅读过学姐的作品,还是有些礼数不周了。
「呃,小说区……啊?!」
由于书店建于地铁站附近,规模很大。
以防在错误的地方浪费时间,我想先找到卖小说的区域,然而……某个东西却先行映入眼帘。
——镝木美春,最新作!!
天花板垂下来了一个崭新的牌子……不,已经是告示板了。
入口旁边就是作为特别展览区的桌子,极为显眼。其上便是作家镝木美春的最新作,和金字塔台阶一样层层堆积。
旁边还好心地放了以前的作品……估计一直是放在这里的,但依然让人十分期待。
(果然好厉害……)
最然我不知道作家具体是什么情况,但看到她如此出名的时候,我又在另外一个层面受到了打击。
在我讶然的时候,一个又一个人取过镝木学姐的最新作。
(虽然不至于马上就卖完……但还是快点买一本吧。)
我也跟着别人,从书山上面买了一本,同时顺便从一旁的过往作品里买了一本……书腰上面写着处女作几个字。
「这样就……嗯?」
我突然看向别的房间。
与现在的学姐专区不同,那里是另一个专区——里面全是面向新手作家的写作指南。
毕竟自己附近就有人发布新作品,而且还是个高中生——可能也会有人这么想,从而自己也跃跃欲试吧。
所谓专区,就是需要结合供求关系。
「『关于我没有重生却试着写小说这件事』……」
(彩:带着系统写小说。)
估计是为了营造轻松的氛围,甚至还有书起这种奇怪的标题。
我不由得想这是什么情况。不过既然能这般引起我的注意,说不定对面的计划就成功了。
(说起来,学姐说过宣传杂志……)
作为文艺社活动的一环,在文化祭要出版宣传杂志。
学姐说,在杂志上面写点原创小说就算社团活动了,但仔细想想这件事不是相当关键吗?
大型书店的特设专区。堆积其上的海量新作。
拥有庞大读者群体的学姐,在微不足道的高中宣传杂志里面刊载只有在此能看到的新作……不,不会引起暴动吗?!
不,不止如此,第二天还会在各大电商平台高额贩卖,移交到全国各地的学姐的核心粉丝群体手中……嗯?
「说起来……」
——啊,呃……我是不是还必须要在宣传杂志上面写点什么东西?
——啊,嗯。对。但也没必要有多大的压力。
——要和学姐的作品排在一起……我没有任何写作的经验。
——没关系。毕竟只是高中的宣传杂志而已。
「啊啊啊啊?!」
我回忆起和学姐的交流,不由得大叫。
突然的尖叫,让别的客人看向我……但已经顾不上这个了。我的心脏砰砰直跳。
尽管当时我的反对一笔带过,但这件事根本不是能一笔带过的吧!
能看到镝木美春原创小说的宣传杂志!必然被粉丝垂涎三尺!
……普通高中生,没有写作经验的外行人——日宫友树的小说也会被刊载。
(绝对不行!)
绝大多数人应该都不太会看。毕竟就跟咖啡里的污渍一样。
(彩:不是哥们,这也能开?)
不过其中应该也一定会有有心之人。
然后他们对我的稚嫩一笑了之……不,光是笑都还好。说不定会有人愤怒地说「这是什么****」,「不要玷污镝木美春的小说」之类的。
最后页面被截下来,上传到SNS上面,扩散,连著作权都不配拥有。
不断被抨击,还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最后作家·日宫友树的私人信息还被翻了出来。毕竟是社团活动的宣传杂志,即便用笔名隐藏,很快就能被发现。
反日宫人士包围了我家,在门上画涂鸦,往窗户扔石头,给自行车扎爆胎。
给家人带来麻烦,最后在家里也再无容身之所,直至流落街头……!
(彩:我教你,你直接郁郁症,然后去B站发辟谣视频,最后炒作,一转带货主播)
「G。」
没想到出版宣传杂志竟然还有如此严重的后果!
如何是好啊……这该如何是好啊……?!
「哦,友树。」
「诶?……诶?!难道说,是镝木学——咕?!」
「嘘!小点声!」
镝木学姐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吓了一跳的我刚打算大叫,就被她迅速地用手蒙住了嘴。
不是,学姐为什么会在这儿?!
「这里人多眼杂……来这边。」
学姐抓住我的手,拉着我前往人少的专业书籍专区。
期间我依然混乱着……但我还是能明白,作为特设专区作品作者的镝木学姐要是出现,肯定会乱作一团。
「这边就可以了吧。呼……」
确认周围没人之后,学姐安心地松了口气。
我打量了一阵,学姐刻意变装了一番。
戴着一顶漂亮的贝雷帽,长发编成了麻花辫。
还带了一副平时没有的无度数眼镜。
平时学姐穿制服,给人一种干练的美女印象,但现在这一套一幢却散发出一种柔和的气质……用词语形容,就是可爱。
「抱歉,友树。突然叫住你。」
「啊,没事。」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你!嘿嘿,没想到命运居然能如此肉眼可见,真是感动。」
道歉的同时,却又在说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嗯,好像这句话也不是道歉。
「学姐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吧。我姑且算是在进行新作发售后的市场调研。」

「是吗……」
「啊哈哈,没那么夸张啦。只是因为这家书店经常给我办稍微大一点的专区,所以想看看到底能卖到哪种程度。」
划了这么大一片地方办专区,却还用「一点」修饰……不,这是学姐站在自己的角度说的,我也没法做评。
「友树又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呃……」
总不能说是为了买你的书吧。羞死个人。虽然这种自尊一点用没有。
「嗯?」
不过在我沉默的时候,学姐看到了我手上拿的两本书。
「这是……」
「呃……嗯。」
既然被指了出来,就没有逃避的余地了。
我跟走投无路的犯人一样,选择上吊自杀。
「难道说是专门来买这个的?」
「嗯。那个……毕竟学姐邀请我加入社团,要是没有读过学姐的作品就太没规矩了。」
「唔……」
坦白之后,不知为何学姐撇了撇嘴。
嗯?为什么?我买学姐的书不是替学姐着想嘛!
「是吗。友树根本没有读过我的书啊……」
「诶!」
居然在这点上闹脾气?
「呃……」
「这是我的处女作。将之和最新作一起买,只能是想要了解这个作家的风格了吧?」
「……」
不愧是名侦探。完全正确。
「唉,没关系。我也没有自负到觉得世界上每个人都看我的书,高中也一样。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对我的书有点兴趣我还有点期待的……」
「唔,对不起……」
「哈哈,逗你玩的。」
「诶?」
学姐吐了吐舌头,恶作剧成功般笑了。
「开个玩笑。对我的书有兴趣这一点,在你选择买我的书的时候,就已经满足啦。」
即便还没有看过,只要就算有兴趣了……是这个意思吧。
「嘛,不过也有人就算买了也不看,堆在一旁就是了。」
「我会看!我绝对会看!」
「哈哈,虽然听了很开心,但你说得这么直接还是让我有点紧张。」
学姐有点害羞地挠了挠后脑勺。
即便拥有自己的专区,也肩负很多粉丝的期待,依然会有这种普通人的反应。
本来我打算偷偷读完,不让本人知道的……但她能这么开心,也算是一件好事。
「啊,但是就算你不专门来买,我也会送给你。我这里还有好几本……要不我给你签个名?」
「诶?」
「顺带一提~我一般不签名。不怎么去签名会,现在只有抽奖活动和合作书店会有一些亲签……很稀有的哦?」
「是,是吗……不,不用了!我自己买!而且要是签名了,价值会上升反而没法轻松读下去了!」
「不用客气。只要签名写对方的名字就没有那么高的价值了。我会一笔一划地写上『亲爱的友树,爱你,啾咪~』」
(彩:啾咪~)
「更读不下去了!」
每次翻开书就会看到这段话,绝对习惯不了,满脑子都是奇怪的想法。
而要要是万一这本书被父母和妹妹看到了……这在某种意义上不是比R18的书更加地雷吗!
「唔,怎么样都不行?」
「咕……!学姐要是不仅送书,而且还亲笔签名,我会内疚的。根本没法静下心来读书。」
「嗯,原来如此。的确。」
学姐点点头,似乎有过类似的经验。
太好了。尽管这个理由是我临时找的,但学姐似乎接受了。
当然,我也不会因为自己买了所以会对小说严厉批评……就算不喜欢,也会把意见埋在心里。
不过,只要跟学姐这么聊过之后,就再也没法毫无杂念地看这本书了。
「嗯,那我不胜惶恐,它们就拜托你了。」
「是。我才是……不对,多谢款待?」
「哈哈,什么啊。」
被学姐嘲笑了。毕竟她突然满脸认真地低头拜托……!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一下。」
「诶?」
学姐突然给我看了看不是何时拿到了手上的书。
「啊……!」
这本书的名字是……『关于我没有重生却试着写小说这件事』!!
「这是小说的教材……入门指南吧?」
「为,为什么把这个……」
「我发现你的时候,你满脸认真地盯着这本书,让我很在意。」
「与其说是认真……」
估计,那个时候我看的不是这本书,而是日宫友树的悲惨末路(幻觉)。
啊啊啊啊,那种绝望缠身的感觉又卷土重来了!
「难道说是因为宣传杂志?真没想到你对这个居然这么认真。」
「呜,学姐,关于这件事……。」
「嗯?」
看到学姐这么开心,还真是没法直接说出口。
但是,唯一的解决方案突然钻进脑海。想要既不给学姐添麻烦,又能拯救未来的我,就只有这一种方案。
「我能不能退出文学社……」
「诶?」
学姐喀地冻在原地,手里拿的书也掉下来了。
◇◇◇
在收银台买完学姐的两本小说以及掉下来的小说入门指南,我们去了附近的家庭餐厅。顺带一提,入门指南是学姐帮我买的。她不断地说对不起,掉下来了。
——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详聊吧。
解冻之后,学姐如此建议,我也同意了。
虽然要是详谈,聊天的内容会让人喘不过气,但如果是边吃饭边聊,说不定就能说出口了……大概。
带着淡淡的期望,我们在周末人潮汹涌的店内坐下。
我点了焗饭,学姐点了鳕鱼子酱意面,还点了两份饮料。
这家餐厅以其合理的价格、儿童菜单上的找不同游戏而闻名。
换做平时,我估计就高高兴兴地去找不同了……不,应该也不会去。本来和镝木学姐两个人来家庭餐厅就是异常事态了。
「——就是如此。」
「……原来如此。」
我慢慢地吃点来的焗饭,同时说出了想要退出的理由。
说白了,就是不想写宣传杂志。虽然是顺带的,但她给我买了小说写作指南,反而更加难说出口了……但我尽力将之和米饭吞进了肚子里。
反而学姐用叉子把意面卷起来,又松开,又卷起来……完全没有吃东西的打算,单纯在听我讲话。
「你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不如说我完全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在意……抱歉。」
「不!根本就不该由学姐道歉!」
「不。我其实有意识到这一点。我其实没法客观地审视自己。有一点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给出那个建议,并不是想要侮辱你。」
「我没有怀疑。」
针对她的看法,估计也不会没有想过这是学姐设置的一个陷阱。
但是,不可思议地我没有这么想过。虽然可能单纯是因为没有余力注意到这件事了。
因为我完全没有生气或者不相信她。
「我……好不容易才能和你一个社团,只是想要……创造一些回忆而已。」
「回忆吗?」
「呵呵,差不多半年后的事情了。但是如果出版了宣传杂志,不就算是有形地留下了吗?当然,一起写杂志的时间本身也很特别。」
学姐有些寂寞地笑了笑,叹了口气。
「但是,我没有想到发表之后的事情。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我没法否定这就不存在。毕竟这是第一次写,我也不知道反响会如何……」
「是呢……」
「嗯。所以……就不干宣传杂志了吧。虽然很可惜,但确实没办法。」
「呜……对不起……」
「不,我才该道歉。」
学姐说完,把叉子放到桌子上。
然后……重新认真地看向我。
「但是,我不同意你退出。」
「诶。」
「说到底,一切的问题都源于宣传杂志,只要不做了,你也没了退出的理由。」
「话是这么说……」
「而且,你才是现在文艺社存在的最大意义。如果你没了,这个社团也没必要再存在了。」
「呃,这不是说过头了?」
「怎么可能。你要是退出了,直接解散更干脆一点。」
学姐手托着腮帮子,闹着别扭。好像相当消沉!
看过之前我买书时学姐假装闹别扭的样子之后,我明白她这次是真的很消沉了。
「首先,突然退出真的对心脏太不不好了。我都以为我要晕倒了。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讨厌了,还是说,看完我写的书之后觉得落差太大了?你能看我写的书真的让我很开心,说不定还能听到你的评价。当然,可能内容不合你的口味,我不绝对一定能听到你的表扬,但只要是你的感想,就算是严厉的批评我都会当作表扬的……不,我不明白。要是你真的严厉批评,我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该怎么办啊……啊啊啊……」
「诶,为什么反而自顾自地加速消沉了?」
她的肩膀像是咚地一下沉了下来。
刚闹别扭就在预料之外的地方降落了——不,应该是从峭壁上一圈圈地滚下去了。
「没,没关系的!即使不适合我,我从一开始也不打算直接说出来!」
「没有关注我……快说一定会喜欢我的作品。」
「呃,在看之前就说肯定是在撒谎了吧。」
毕竟是能出版的作品。学姐肯定也认真写了。
对此,如果没有品读就进行评论……即便是学姐的要求,也十分失礼。毕竟这是在撒谎,一旦开了撒谎的头,以后再做评价,就会让她怀疑其中是否参杂了谎言,只是在避重就轻。
我对书了解不深,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讲究。
估计看什么都会觉得新鲜有趣。所以说出自己真心的感想,才是我这个外行人理应做到的礼节。
「……嗯,也是。我刚才太消沉了。」
学姐紧绷的情绪在一用力就会断裂,但做出最后一步的她自己。
「哈……我果然是一个废物,纯纯的垃圾。」
「是不是消沉过头了?才没有这回事!」
「那你能不能撤回退部申请?」
「诶?」
「要是再消沉下去,我就再也振作不起来了……」
「我,我知道了。我撤回就是了!」
「是吗!太好了~」
「振作的好快!」
学姐猛地抬头,脸上满是笑容。
就算是讲相声也太快了吧!
「一放下心就饿了~我开动了~啊,能麻烦你帮忙点单吗?」
「嗯……」
学姐大口大口吃着鳕鱼子意面,风卷残云地消灭掉后,又点了玛格丽特披萨、鸡肉小食套餐、香肠,甚至最后还点了一份提拉米苏作为甜点。
您得是有多饿啊……
「啊,不用担心价格,我买单!」
「嗯……」
看到她吃这么多,我也没了AA和按比例结账的力气。
跟学姐的食量比起来,我这份焗饭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
「嗯~吃饱了!」
出了家庭餐馆,学姐相当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虽然她吃了很多东西,但隔着衣服看去,她的肚子没有任何膨胀。
嗯,虽然之前没有仔细盯着确认过……但还是一如既往的苗条,简直无可挑剔。
「嗯……友树?这么盯着别人的肚子看是不是很没礼貌?别看我这样,还是有一点身为女孩子的自觉的。」
「啊,呃……对不起!」
「别看我这样」……怎么看都是女孩子吧。嗯。
怎么说呢,平时的黑长直学姐很有大和抚子的气质,但现在编的麻花辫更强化了大正浪漫的气质。
(彩:https://www.163.com/dy/article/G73KDP1L0518EA51.html)
也不知道哪种气质更有少女味……但既然把这两种放在一起比较,就说明两者都是冠军赛级别的顶级妆造。
也就是说,学姐是少女。
「那么接下来该干什么?」
「诶?学姐之后没事了吗?」
「嗯,来了书店之后目的就算达成了吧。要是你还有时间的话,还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啊哈哈,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才,才没有!」
没有任何麻烦。
本来今天我也打算买完书就回家……
只是这么和学姐在一起……总感觉跟约会一样。呃,好像换成别人不会这么觉得。
跟学姐平时的制服模样(说是平时其实也就看了两天)比起来,现在的私服更加新鲜……每次意识到这一点都会紧张。
……咦?好像跟制服学姐在学校里相遇也会很紧张诶。
这么想是不是完全没差距?毕竟无论跟那种学姐在一起都会紧张。
「喂。」
「啊!到!」
「终于回过神了。你又陷入沉思了。」
「呜,对不起。」
「哈哈,别在意。你这一点也很可爱。」
「……」
请别说我可爱。我都不知道作何回答了。
「不过话说回来,的确不能浪费你宝贵的假期。而且仔细一想,我也不想穿这身在你面前……」
「诶?我觉得这身打扮没什么奇怪的……」
「说到底这只是我为了不让周围人发现而做的变装。我多多少少知道自己适合哪种风格的装束。现在的我就跟法师拿了一把剑一样。」
(彩:杖与剑的魔剑谭?多看我——)
的确,她现在的气质和平时的她相去甚远。这副打扮很可爱,我觉得也很不错……咳,要是说出口我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不过我也明白女性会有自己的矜持。
妹妹麻奈果在去便利店的时候也会专门换一套打扮。
「嗯——好不容易遇见,就这么解散也太可惜了……对了,我们再去一家店吧?」
「也行……」
「那就这边。Let’s go!♪」
说完,学姐相当开心地向前走去。
刚才也是,现在也是,休息日和私服学姐一起,真的有一种约会的错觉……果然没有。
约会大概是肩并肩,十指相扣吧。
但如果真这样了,我估计会一秒晕倒吧。
学姐走在前面,我跟在几步后面。
这种距离很好。能平静下来。
我说服自己,总算是把心放了下来。
◇◇◇
我被学姐带到了一个小杂货店。
有些古色古香,换做我一个人一定不会来。
就外观而言,和咖啡厅一模一样。
店里也零星有几个女性顾客。说不定在女性之间很有名。
「这是卖手工艺品的店。我偶尔也会来。」
「诶……」
店内陈列着玩偶和包和化妆包等。一眼看上去,像是进入了童话世界。
「友树,目标在这儿。」
「这是……书皮?」
「嗯。」
学姐指着书架上五颜六色、设计各异的书皮。
有用毛毯做的,有用皮革编织、充满高级感的,还有跟魔术书一样乱七八糟的。
「真有意思。就算是书皮也能有这么多款式。甚至还有用木头做的。」
「诶?这不是模型?」
学姐拿起一个木纹书皮。
我还以为是打印上去的纹路,摸了才知道是真实的。
「这个会不会破啊……」
「嘛,纸本来也是木头做的。」
「要这么说也是。」
跟谜语一样。
不过这个并不便宜,触感也很像是木头。
有很多人喜欢这种东西。
「友树。我带你来这里也没有别的目的。」
「嗯?」
「选一个当礼物吧!」
「诶!」
礼物?为什么?!
「我受不起!」
虽然不能再店里面大声喧哗,但我还是断然拒绝。
写小说的入门指南,因为学姐手滑,又因为对她自己没用,所以她买给我了。
家庭餐厅的花费也是因为学姐占了大头所以全包了。
说实话,她请我的这些我一直都不好意思,心里想着找个时间回报她。
但是,但这一次,既不是顺带的,也不是什么别的破事,单纯是她送我。
这实在是——
「我没有理由收礼。」
「理由……理由吗。」
学姐用手抵住下吧,略作沉吟。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那就作为入部的庆祝。」
「这一看就是强行找的理由……」
「nonono。毕竟一开始是我要求你加入的。而且要是再说退出也会让我很难过。这样送你加入的礼物之后,成为你的负担,就不会再这么轻松地说退出的话了把?」
「比我想的还要有目的性!」
「的确有目的!」
直接坦白了!
「而且你之后不是要看我的书吗?但是想想,如果你在教室里打开我的书。」
「嗯?」
「休息的时候,你在看书。突然关上书的时候,封面被同桌的同学看到了。然后,他或她发现了『这是镝木美春的书』。」
「呃……然后?」
「不就像是在跟风一样,很尴尬不是吗!」
「的,的确……!不对,这话是您该说的吗?」
「就是啦,毕竟就是这样嘛。」
镝木学姐是我们学校的名人。
要是被旁人知道了我在读她的书,确实会有点尴尬。
倒不是因为书的内容问题……而是会有一种「为了接近名人才去看她的书」的谄媚感。
「这种目光扫过也会干扰你的阅读体验。相反,要是只能在家里看书的话,又像是被拘束着一样,太可惜了。不仅是在教室里,能在任何空闲时间,像是在电车上阅读,才是书的魅力。」
「的确……」
「所以送你书皮,对我而言也没有坏处。不如说,送你书皮当礼物反而还有诸多好处。」
「但是,要是这样那就我自己——」
买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她用食指强行挡住了。
「这种事情就让我来耍帅吧。」
学姐推了推装饰眼镜,漂亮的甩了个wink。
看到她的样子,我呆住了……大脑的其余功能都被夺走了一般,只能不断点头。
「很好。」
学姐灿烂地一笑,点点头。
「那就这个吧?」
「呃……」
「当然,你也可以强行去找最便宜的。」
被她打了个先手。
似乎没法站在一个学弟的角度,尽力去找便宜的,减少学姐的负担了。
那就反过来,不去看价格,找自己最喜欢的吧。
如果只看商品的名称,除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来很贵的那种,就算贵的也不会超过2000日元。
(彩:乐。日本人自己也吐槽卖的贵的东西取的名字都乱七八糟的。)
为什么要给书皮起这么乱七八糟的名字……我心里也不是没有这种疑问。不过作为文学社的成员,以后跟学姐还有很多交流……
(看上去就很重的,以及装饰花里胡哨的都太奇怪了。应该挺难使用的。木制书皮初看上去是听有意思,但拿来用还是太过违和了。)
花了几分钟,仔细挑选后,我摈弃价格选择了自己最喜欢的书皮。
「啊,选了棉质的吗。」
Cotton,也就是棉花。
棉布制,深绿色,没有什么特征。
这就是我最中意的。
「为什么选了这个?当然,我不是反对你选这个,只是单纯很感兴趣。」
「因为……摸起来最舒服吧。我不习惯看纸质书,一旦有违和感就集中不了……然而这个书皮摸起来很舒服,反而让人更想要摸了,可能也会引起人想要看书的想法吧……」
「嗯嗯。」
「至于颜色……嘛,算是方便吧。白色的容易脏,也很显眼,黑色的又显得太沉重,很微妙。这种颜色能让人静下心来,不被打扰。」
(彩:确实很微妙,确实很日本。)
「要是想要摸着舒服,皮革的也可以啊?」
「皮革的……总感觉太过成熟了,老是让我想要正襟危坐,静不下来。」
「……哈哈。」
「学姐?」
听到我的回答,学姐埋下头,肩膀不断颤抖。
然后——
「啊哈哈哈哈哈!」
猛地笑了出来。
声音大到整个店里都能听到!
「学姐?!」
「啊哈哈。抱歉抱歉。实在是太有的你的风格了。」
到底有什么奇怪的。眼角都冒泪了。
她用手快速擦了擦眼角,从我手里拿过书皮。
「那就买这个吧。价格……哈哈,也很像你呢。」
学姐说完,心情愉悦地走向收银台。
尽管没有看过这份书皮的价格……不过相同设计的书皮除开税收是一千日元。算是相对便宜的那种了。
「像我么。」
及不管我是以自己用着舒服为标准选的,但要是只看价格,也许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吧。
这么想的话,这估计不算是在夸我……但又回味了一下学姐的话,我也不由得笑了。
(彩:这是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
「那就给你咯。包装挺麻烦的,就这样送你吧。」
「谢谢。没事,我会把它装进书店袋子里的。」
「嗯。就这样把。」
出了商店,我接下书皮。
镝木学姐给我买的,作为入部祝礼的书皮。总感觉这比书皮自身的价值高多了。
「那就回家吧。我送你到车站。」
「学姐呢?」
「我走回去,不用担心我。」
说完,她向车站走去。
我也老老实实地跟在她后面。
学姐走在前面,轻轻地哼着小曲。我边走,边盯着她的后背,以及摇晃的麻花辫。
「学姐。」
「嗯?」
学姐转过头,看着我,甜甜地笑了。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闭上了即将打开的嘴。
「……没什么。」
「怎么了?不用顾虑直接说。」
「真没什么。」
「是吗,那就好。」
学姐转过身,继续迈开步子。
我跟在她几步之后。
——这真的能成为好作品的素材吗?
(彩:好不好我不知道,但确实成为了翘嘴这本小说的素材。)
我为什么没法说出脑海里的这个问题呢。
直到到达车站,我一直在询问自己,但始终找不到答案。
第五章 镝木学姐与未来的故事
转眼间,我已经加入文学社已经一月有余。
我的每天都意外地平静。最大的变化就是制服从冬款变成了夏款。
我本来也没有多少朋友,从入学开始,话说的比较多的就只有晃和小林。回家跟妹妹玩过家家游戏也是如此。
只是在这样的生活里加了个镝木学姐……不,尽管用的词是个“只是”,但这个人超级不得了。
直到现在,文学社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活动。只是每周一、三、五一起吃午饭,周二和周四放学后在社团活动室呆在一起。这种已经成为老规矩了。
交换彼此的便当(第一次的便当实在是太过豪华,弄得我胃痛,所以让她换了规格更低的),聊聊天,随便看看活动室里的书……优哉游哉地就过去了。
完全没有什么动作,这真的可以成为素材吗。我都有些不安了。
(彩:不安desu~)
今天周四。和平时一样,放学后我去了社团活动室。
镝木学姐坐在我对面,盯着笔记本电脑。虽然依然看上去面露难色,但她似乎已经在纸上写出了大纲,开始执笔写作了。
我越过手上的书偷偷看她……突然,视线交汇了。
「嗯?怎么了?」
「呃……」
「难道说想揉我的胸?可以啊?」
「我没说过这种话。而且别说得像是我平时经常这么要求一样。」
「唉,还是那么冷酷无情。」
学姐一笑。尽管我们亲近了些,但还没有过这种缩短距离的方式。
呃,嗯,对……说实话,即便我知道她只是在看玩笑,我还是狠狠地心动了。当然这件事保密。
但这是陷阱。也就是美人计。
即便我听信了她的话,摇了摇尾巴,她也估计只会苦笑着说一句「开个玩笑而已」。
不。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如果这件事被镝木学姐写进了作品,那岂不是我的嘴脸要被全国、全世界知道了?
对。揉胸绝不会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情。
能够揉到镝木美春的胸。要是真的能做到,这种功绩已经可以载入墓志铭了。正如「儚い(脆弱)」的写法,左人右梦,梦无论到何处都只是梦。
「但我是不是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有魅力啊……虽然还没有发育完,但应该在平均水平之上吧。」
「等,你在干什么?!」
似乎对我的漠不关心有些不服气,学姐多做了个动作。。
她直接大胆地隔着制服揉起了自己的胸!
明白学姐在干这件事的时候,我瞬间扭开头逃避,要是直视,理性会瞬间灰飞烟灭……!
「尽管比不过世界闻名的顶流模特,但我也有注意锻炼,应该还行吧……」
说实话,我,不对,整个学校的学生十有八九都觉得镝木学姐甚至更胜顶流模特一筹吧?!

但是,呃不对,正是因此!我希望你不要做出这种轻率的举动!切记!
「算了。稍微休息一会儿!」
学姐自己打断要说的话,伸了个懒腰。胸前的膨胀更加鲜艳,饶了我吧。
换成夏季校服之后,这个武器的威力也增大了。切记。
「泡杯咖啡吧~」
「……能给我也泡一杯吗?」
「诶?咖啡?」
学姐睁大双眼。
「我还以为你喝不来咖啡。」
的确,之前我都没有说过咖啡。
我看着她喝过好几次,她没有特别邀请我喝,我也没有主动要求过。
所以她以为我不喜欢喝咖啡……呃,不对,也许学姐是站在『上一世的我』的视角做出的判断。
她的结论很正确。
「是喝不来……但想试试看。」
确实是非常喝不来。只是喝过一次,我就断定以后绝对不会喜欢喝咖啡,甚至不会想去喜欢喝。
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镝木学姐刚才的奇妙行为!
想要将之摒弃,就必须下猛药!
「真的?我平时只喝黑咖啡,这里既没有砂糖也没有牛奶。」
「没关系。」
实际上完全不是没关系,但考虑到喝咖啡的目的,越苦越强烈,效果越好。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悲壮,她的目光有些惊讶。
不过并没有多问,用活动室里的咖啡机多泡了一杯。
咖啡的焦香气息在房间弥漫。之前学姐泡的好几次我都没有怎么注意过,但当自己真的要喝的时候,这种气息像是在全身游走。
「很烫,别跟上次一样一口干了。」
估计是想到了第一次吃饭时喝的花茶了吧。学姐如此叮嘱我。
「不过要是想要一口闷,我也可以给你吹两口~」
(彩:龟龟,段位太高了,小楚南受不了啊。)
「不……不用了。」
多加的这一句更是忘不掉了。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木偶,犯过的错不会犯第二次。明白她说的话的时候,尽管心脏不争气地跳了几下,但我自信已经能够熟练装作毫不在意了。
(彩:呃,越是自信越是暴露。)
我摆出扑克脸(即将崩溃)点点头。镝木学姐似乎是觉得没意思,撇了撇嘴,把咖啡放到我的面前。
「……慢慢喝。」
「真的没关系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你表情很不自然。」
「是,是错觉。」
我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摇了摇僵硬的头。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喝咖啡,还要追溯到我刚上小学的时候。
我的父亲是重度咖啡因患者,每天都喝咖啡。之后我听说,在我出生之前,他有晚上小酌一杯的习惯,但有了孩子之后就不再喝酒,而是换成了咖啡。
倒也不是因为喝了酒会乱性,他用「对孩子影响不好,而且可能有事要开车」之类很像借口的说辞害羞地解释。等我和麻奈果长到现在这么大,依然只是很偶尔才喝一口酒。
说回正题。我第一次喝咖啡,是憧憬喝咖啡的父亲的样子。还带着一丝小孩子的好奇心,乘着父亲外出的间隙,悄悄喝了一口。
那种感觉我现在都忘不了。腥味和苦涩,还有喉咙的灼烧。太过富有冲击性,我一转身还撞到了头。之后,我哭着说「这么难喝的东西还能这么享受地喝下去,爸爸是外星人!」,麻奈果也被我带着一起哭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被母亲狠狠地骂了一番。
这就是后来流传已久的日宫咖啡之乱。
顺带一提,一杯咖啡所含的咖啡因约为90mg。其致死量因人而异,约为5g~10g,决不能因为没到致死量就随便喝咖啡。
以健康为前提,每日的安全剂量,成年人约为400mg,小孩子与青少年在45mg至90mg之间,也就是说,成年人四五杯的量,小孩子一杯就过量了。
面前黑乎乎的精华并不是人类的友军尽管声称能够提神醒脑但决不能忘记这种东西总是虎视眈眈地想要偷袭人类……
「友树?没事吧?」
「啊!」
不行。我竟然被区区咖啡绊倒了。
被咖啡唤起了心理创伤。而且为了唤醒父亲,这几年对咖啡因做的调研也在脑海盘旋。
「抱歉,坐着有点发困。」
「呃,你的眼睛好像睁得很大。」
「好像偶尔会有这种问题。」
(彩:你是鱼吗,睁着眼睛睡觉。)
「这种是昏迷。」
学姐苦笑着告诫。
她的指摘让我有些尴尬,我吹了几口气,让咖啡凉下来。
「明明我可以给你吹的。」
「不,不用了!」
打从遇见之后这一个月,她的攻势越发强烈,这绝非错觉。
(彩:小子,小心啊,人越漂亮越是饥渴啊。)
估计是我不服输,好胜心自顾自发动了……这么想反而有些抱歉。
但以防我的丑态被她写进小说里……不,我代表全世界的路人男主,绝对不会在此屈服!
所以!
「我开动了!」
我心一横,吸了一口咖啡。
「呃啊……啊?」
的确是有股苦味让喉咙一紧。
但并没有以前受到创伤时那样的恶心。香气也意外地不恶心。比预想的更……不对,不如说……
「好,喝?」
「诶?」
「呃,好喝可能有点说过头了……但我完全能喝下去。」
完全没有我所期待的,能吹飞烦恼的劲。
但,又意外地让人安心。
我又喝了一口,与其说苦涩,不如说是有一股清凉感。
虽然是苦,但并不难喝。虽然不喜欢,但也不讨厌。
「……学姐?」
我抬起头,学姐睁着眼睛盯着我。
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脸色很不自然……错觉吧。估计是光照的问题。
「没什么,有些惊讶而已。」
学姐微微一笑,否定了我感受到的违和感,喝了一口咖啡。
「是么。你虽然不喜欢花茶,但能喝咖啡……哈哈,真是意外。」
「……学姐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呢。」
「太严格了吧。」
「毕竟之前学姐说的所有都是真的。」
就算我没说过的事情也理所当然地知道。
之前问我「说起来,你妹妹还好吗?」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
我也没说过自己的喜好,但和我交换的便当,包括最开始的汉堡肉,都是我喜欢的东西。
因此,一个月前学姐对于花茶的误判是相当稀奇的事件。
(嘛,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对咖啡的感受,她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放松了。
和学姐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虽然还有些紧张感,但也逐渐有了余力。
所以,我绝不是有「调戏她一下吧」这样有攻击性的感情。
但我心里还是有想要指出这一点的想法……所以一不小心问出了这一个问题。
「我未来是怎样的?」
最开始算是禁词,相当敏感,但现在却能顺滑地说出口了。
听到我的疑问,学姐……抬头瞥了我一眼。
「怎么突然问这个。」
「呃,毕竟学姐说自己重生了。」
「我倒是觉得你没有信。」
「呃……话是这么说。」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只要你接受了我知道未来,就能接受我丈夫的身份,也能立刻和我领证了是吧。」
「???????」
我刚迈出一步就吃了一记回击?
尽管只是话,但还是太有威力了。
「领不了吧……法律不允许。」
「也就是说,横在我们之间的就只有法律了吧。」
「我可没这么说过!」
「诶——」
学姐无精打采起来。白活这么大了。
「但我们是相亲认识的。这难道不能说是命运的安排吗?」
「能吗?」
说到底相亲这件事跟我离得太远了,根本没法想象。
更何况,对于不是豪门子弟的我而言,相亲……打个不合适的比方,就是找不到恋爱结婚对象时的最后手段。呃,好像有点太不合适了。要是发到互联网上肯定要被网暴。
当然这只是偏见。不是哪边更高大上。有很多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亲认识的,而且恋爱结婚之后迎来不幸的结局的家庭也不在少数。
只是我还没有到考虑结婚的年龄,还没法不抱偏见地去看待……
在想命运之前,我有一个疑问。
(镝木学姐能够一直单身独居?)
她有特别的魅力,我肯定是配不上的。估计结婚的替补有很多吧。恋爱也是……,不,说到底,光是相亲肯定就有很多门当户对的了。
这样的她,到了某个年龄,和未来的我相亲之前没有跟人结过婚,某种意义上比重生更加匪夷所思。
就算是作为设定也算有破绽。
「但是……未来吗。要是说了太多奇怪的东西,让你期待了反而帮倒忙。」
「不用说太多关键的。」
「但我只记得关键的了。毕竟对我而言,近在咫尺的未来却是遥远的过去。我没有做过笔记,也没有什么确认的方法。」
的确,我也几乎记不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喝了父亲的咖啡哭着大叫……倒是相当关键的事情所以记得。
镝木学姐比我大一岁,而且回忆的事情还要更加靠前……合理。
「那就说些关键的。」
「啊哈哈,更不行了。就跟小说还没写完的时候伏笔就被曝光了一样,要是半路就知道了未来的事情不是很无聊吗。要是为了回答问题,剥夺了你的情感,反而让我不想回答了。」
(彩:你是否在寻找名侦探柯南朗姆篇。)
「呜……」
她的理由太过正派,我意识找不到合适的回答。
但总感觉她在逃避……
「不过话虽如此,好不容易你有了兴趣,回答一点东西倒是可以。嗯……高中的时候有什么……」
学姐你现在就是高中生。不过看场合我还是没有说出口。
「考虑到不引起你的猜疑和不安,尽可能选你不感兴趣的话题会好一点。不过这样就更难找了。说来惭愧,我以前的视野比现在要小很多……怎么说呢,我以前是个没有兴趣的无聊女人。应该说我没有时间去培养爱好吗……我的每天就像是在等着时间过去一样。」
「是吗……」
「就是这么没意思的故事。抱歉,有点脱线了。」
学姐说完,结束了交谈。
看到她的表情,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对我而言,学姐说的未来的故事,和学姐小说里的故事相差不多。她是绝对的支配者,说出来的一切都将在未来被证实。
这种设定已经算是幻想了……现在也是如此。
但我和学姐在一起的时候,偶尔却不会觉得这是幻想,反而会认为这是真的。
她的声音,表情,毫不掩饰的行为,都让我觉得「是我错了」。
(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
这种感情不经意间出现在我的脑海。
明明是我自己,我却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这估计不是什么好事情。
「对了!」
她突然大叫一声。
「要不来聊一聊艺人之间出轨的事情!」
「诶诶……?」
她相当得意地挺起胸口,我还以为要说什么……
「感觉话题瞬间世俗了起来。」
「本来也不是我想说的啊,只是在我记忆里留下来了。可不要觉得是我性格差,都是媒体的错!就是他们更喜欢报道丑闻而不是结婚这种美好的话题!」
「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意思吧。」
「啊啊啊啊啊……这就是炒作的战略吗!该死的记者!」
我倒是觉得不仅是刊载的人有责任,阅读的人应该也多少有些责任。
不过,的确,我有时候也会被动地听到一些不认识的演员的负面报道。
当然这种论调只适合『完全不感兴趣』的话题,实际上我也确实不感兴趣。
「话虽如此,根本没有什么能一下子想到的内容。要说到高中时期的事情,嗯……对了!你知道去年解散的国民……不对,原国民音乐组合吗?」
(彩:我不看偶像不是很懂,查了一下可能是SWAP或者岚。)
「啊,嗯。」
要说是去年解散的国民音乐组合,我一下子就想到了。
用国民二字修饰,甚至轻易引发了美国举国悲痛,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家喻户晓。这种组合很少。
但是去年还真有这么样一个珍稀的组合突然发表了解散声明。
因为太过突然,电视和SNS都乱成了一团。小林大叫着「真的假的啊」把我带进了卡拉ok进行了一天的乐队歌曲专场,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不,是心理创伤。
「似乎有演唱过电视剧和广告的主题曲。」
「嗯。我也经常听。不过他们……将会在不久之后重新组队复出。」
「诶?」
「与事务所关系不和,团队内部也有矛盾,对音乐的看法也不尽相同……诸如此类的谣言不胜枚举,可以说是出名带来的报应吧。但是事实比小说还要离奇。他们没有任何戏剧性,也没有什么愉快的恶评,只是过了一个稍微长一点的假期之后复出了。」
「诶……」
学姐说的很笃定,但解散的时候,经纪人和从业人员都异口同声地说他们不会复出了。
这件事,即便我并不很了解明星也知道。
一年之后就复出了?再怎么说也太闹剧了吧。
即便再怎么说也有更好的说法吧。
「这件事好像刚好发生在我准备考试的时候。哼哼,要是这件事成真了,你也不得不相信我了吧?」
「呃……」
「顺带一提,我并不是从相关人员口中得知的。我没有这方面的人脉,而且要是从业人员一不小心泄露了消息,肯定要被全网抨击,这个消息肯定是全面封锁的。」
学姐相当得意地说道。
说实话我倒没有这方面的怀疑。我现在想的只有一件事,
(她好喜欢看电视……)
没什么营养,或者应该叫做追星族么。
「但是这样的话,一旦复出的新闻出现的时候,你的惊讶也随之消失了。毕竟,你不应该知道未来。」
「惊讶谈不上什么消不消失。我本来也不是他的粉丝。」
「也许吧。但说不定有了『既然会复出,去听听他们的歌吧』的想法之后,会成为他们的粉丝哦?」
这……要是以后真发生了,我也没法否认。我也不是什么仙人,能完全与流行两隔。如果这个话题不错,我也会有兴趣。
更不用说是复出……说不定这是一个追他们的觉好机会。
当然,我也可以把面前这位学姐说的话当真,从现在开始了解这个组织。但我并没有如此信任学姐的预知到亲身去做的地步。
说到底,这个话题的源头就是学姐的预知到底可不可靠。
因此,要是他们真的复出了……我大概会偏向于相信学姐的预知。
在这种意义下,我成为这一国民音乐团体的粉丝的可能性,也不是不能说就比没听说过的时候小。
(彩:在这里弯弯绕绕一大圈写废话,仔细一看其实也是什么都没说。本质就是说可能的确像女主之前说的一样,听了预知之后成为粉丝的可能性变低了。)
「本来世界线就不是固定的。我重生之后也有很多事情跟一周目的时候不一样。要是知道了未来,既会有期待,也会有绝望。可能正是因为期待,才回去等待,最后世界线改变了。如果躲开了自己知道的麻烦,说不定反而会滋生出更大的麻烦。一旦有了一周目的经验,无论如何都无法克制地将现在与之前比较。然后就会为自己的愚蠢而生气……」
学姐的话,说着说着就变得像是自言自语了。
她没有看向我,而是盯着自己的手。
(诶……?难道说,她真的……)
气氛突然沉重了起来。我沉默着等她继续说话……
「……啊哈哈。」
「诶?」
「啊哈哈,有点太严肃了。」
学姐吐了吐舌头,笑了笑。
「会对自己的选择后悔,跟一周目二周目没什么关系,本就是理所当然的。难道让你担心我又陷入自我厌恶了?」
「呃……」
她的眼睛像是看穿了我之所想。我说不出话来。
我确实被学姐的氛围影响了。但既然学姐已经说了这是个玩笑,我再承认……实在是有些害臊。
「……我明白这是个玩笑。」
所以我逞强地掩盖害羞,撒了个小谎。
「诶~真的~~~?」
「当,当然。毕竟不是矛盾吗。」
「矛盾?」
「要是学姐真的不想聊未来的事情,要是害怕这会对未来造成影响的话……根本就不会跟我说结婚的事情了不是吗?」
(彩:woc你小子开窍了啊。对的对的,分分分。)
镝木学姐最开始是用以后将会和我结婚为由搭话的。
但如果刚才她说的是真心话,要是跟我说了结婚,说不定以后就不会结婚了。
尽管她偶尔会做出诱惑我一样的行为来诱导逼迫……
(彩:你不愿意可以让我来)
呃,嘛,尽管再怎么说,这也是接受了她的设定才会有的分析就是了。
「…………」
「学姐?」
我还以为她的回答会是「啊哈哈的确」或者「不愧是你居然能注意到这一点」这种充满余力的回答。
但她没有回答。
学姐睁着眼睛凝固在原地。
就与刚才喝咖啡时一样动摇……不,比起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个……?」
「……嗯,抱歉。我想起点事。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诶?学姐?」
学姐快速说完便跑出了活动室。
这次轮到我呆住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盯着学姐走出的门。
……不过就算是喝咖啡的时候那么动摇也缓过来了,应该没问题吧?
「!说起来活动室的们怎么办……呃,只要把钥匙给顾问老师就好了吧……」
虽然很担心她,但这份担心转移到了之前一直没有亲自关过的门上。
然而,直到第二天,我才明白我忽略的东西,比想象的东西要严重得多。
第六章 镝木学姐的住所
第二天中午。
「嗯……」
我看着手机,挠了挠头。
我每天都会与镝木学姐有特定的交往。今天是周五,中午会和她一起吃饭……应该会。
(没有发消息啊……)
学姐很勤快。
即便这已经成为了例行公事,她还是会给我发消息。
尽管消息是「我很期待中午」或者「放学后我等你」这种简单的消息。
但今天没有发。呃,不过这种消息也不是什么业务联络,就算不发也不会有什么麻烦就是……只是平时都有的东西突然不见了,总是会让人有些在意。
(这次换我来联系吧。)
我姑且先发了一句「今天要一起吃午饭吗?」的消息。
但……别说回信了,甚至都没有已读。
「嗯?友树。今天不去活动室吗?」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晃看到我,问了一句。
我已经这么过了一个月了,作为我的朋友,他当然知道我每周一三五都会去文学社。
「呃,学姐没有叫我,我也不是很清楚该不该去。」
「没有许可就去不了?不是这样的吧。」
「估计不是……但她毕竟很忙,我怕打扰她。」
「毕竟是作家。你联系她了吗?」
「嗯。不过还未读。」
尽管一开始还很迟疑,但到了现在,我也明白我已经理所当然地和学姐一起生活,一起享受这段时光。
……我的想法似乎已经在我的脸上表现出来了。
「都这种表情了,直接去呗。」
「……我表情又这么奇怪?」
「倒也不是奇怪。」
晃似乎相当开心地笑了。
他似乎比我还了解我。我的表情也不例外。
「唉~累死我了~值日好累~~~~~~~~」
就在这时,小林进了教室,瘫倒在我的座子上。
「早啊,little mountain。看上去很累啊。」
「轮到我值日所以老师分我一堆活。居然让我一个弱女子去搬笔记本……不对,谁是little mountain!这不是小山吗?我是大林!用英语就是……hi,mocky。告诉我林用英语怎么说。」
(彩:这里可以说一下,男主是yuki,大林换了一下,换成了mocky的昵称,听上去像是monkey。)
「别把我当siri。我去问问siri,等一下。」
(彩:不是GPT?不是deepseek?)
「siri的经纪人出现了。」
虽然说是去问siri,不过我到了网站去搜索「林 英语」。
「嗯,英语似乎不区分森和林。Woods或者forest都可以。」
「是吗。难怪我没想到。」
「也就是说……my name is giant forest?」
「giant?是不是太大了。」
「giant……巨林?」
「哈哈哈!巨林!」
(彩:这一段翻成英文我我都不知道怎么翻。中文跟日文都用汉字真是太好了。)
听到我下意识的翻译,晃笑出了声。
「ok,巨林。新名字。」
「?????虽然意思比小林更好,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感觉你们在嘲笑我……!我觉得这样叽里咕噜给人取外号的行为非常不好!」
「你不是也很快改了称呼吗?刚才还叫友树mocky。之前还叫domi。」
「mocky不挺好?有种猴子的可爱。」
「并非很好。」
被当成猴子可让人高兴不起来。
话说好像我从哪里听过,被美少女叫做猴子算是一种奖励。
「hi,巨林。」
「所以我是小,呸,大林!」
「晃只是因为只有自己没有新的昵称而闹别扭而已。」
「哈啊?!你在瞎掰扯什么?!友树。你居然打算给我泼脏水——」
「哎呀,真是太不合适了~~!」
死了也要拉一个人垫背。
我实在是受不了只有他一个人在安全的制高点上俯视我,所以我也把他带上了。
「那~~~~~你的新昵称就是~~~~nikko!」
「「nikko?」」
这个词可以说是跟晃的名字发音没有半点关系。我们都迷惑了。
似乎是很喜欢我们的反应,巨林灿烂地笑了。
「把晃字拆开就是日光吧。」
(彩:日语日光的发音就是nikko。)
还真是。
「也就是……日光江户村,来吧,发髻的意思!」
(彩:我已经无力吐槽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日光江户村这个地方跟发髻有什么关系。)
「呃,你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我完全不懂你的意思。」
「谈到日光就会想到猿山!太棒了。Monkeych。猴子都变多了。」
「啊,你的意思是我不知何时被当成猴子了?!」
「……我没有吗?」
Monkeych已经是给猴子取的昵称了吧。
(彩:我已经彻底看不懂大林的脑洞了。)
「这就是你随意称呼我为小林或巨林的惩罚!出生!亲身在轮回转生的失败中偿还自己的罪恶吧!啊哈哈哈!」
巨林满脸凶狠,大反派一样地大笑。
实际上,我,并且晃也一定,现在正在思考该如何反击。
(这两人还是一样啊……)
和他们交流得越久,交流也更加轻松惬意。
要是换成镝木学姐就做不到了。
虽然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会很紧张,至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像对这两个人一样开玩笑。
毕竟对方是学姐,绝对是当然中的当然。
「说起来,友树。学姐她回复你了吗?」
「还没。甚至还没有已读。」
我以为在这无聊的对话进行的同时,状况也会稍有改变……但很可惜,没有任何改变。
「嗯?学姐怎么了?」
「周五的时候友树要和之前那个人一起吃午饭吧?她平时都会发消息,但今天没有。他好像在烦恼该怎么办。」
「嗯?Monkeych,你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
「那位今天请假了。」
「诶!」
镝木学姐请假了?
「办公室里老师们都在讨论这件事。好像说是差一点就全勤奖,很可惜什么的。」
「诶,的确很让人在意。」
昨天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一点不舒服的样子……
我突然想起了学姐那时的表情。
虽然在笑,但那副笑容更像是在隐瞒什么。
虽然我那是以为她没什么事……但说不定那时就已经有什么预兆了。
「友树。」
大概是看到我不安的表情了吧。晃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烦恼也也是没办法(猿叫声)。可能还会染上感冒吧?」
「对。既然没有已读,说不定是身体不舒服还在睡觉?」
你们啊……我只是稍微有点消极就开始安慰我吗,是不是太早了。
平时在开玩笑,但这个时候却关心起我……更让我觉得能和他们做朋友太好了。
而我又怎么样呢。
如果学姐真的身体不适……如果她昨天就有感觉,只是在我面前强撑着没让我发现。
我……对于学姐而言,能算是有益的存在吗。
「……对了。友树,机会难得,要不去探望一下她?」
「诶?」
「听说她好像住在车站前的塔楼,而且是独居。如果身体不适,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吧?」
「但就算这么说……我也不知道她住哪里啊。」
「说了在塔楼啊。」
「我指的是哪一个房间。房间号。」
「倒也是。毕竟也不能在大门大叫。」
「而且住在塔楼这个论调也只是道听途说吧?她也有可能住在别的地方。」
「还真是。」
要想知道学姐住在哪里,除了直接问学姐……就只能去问顾问户田老师了吧。
只是,要是直接去问学姐,只会让身体不舒服的她多一分负担。
户田老师也负责教我们班的国语。
虽然见面的机会很多,也值得信赖,但估计不会简单告诉我她的住址吧。
毕竟要保护个人隐私,更何况对方是镝木学姐这位大人物,要是不小心泄露了,还有被恶意利用的风险。
(……怎么在想一眼就知道行不通的借口。)
说实话,无论再怎么担心,突然闯进别人家里也有点越界了。
不过镝木学姐之前都是全勤,但今天却请假了。
我不由得想,我和学姐相遇,在文学社度过了这些时光……会不会在我不经意间给她增添了什么负担?
(彩:好典型的日本人思维。)
是不是我扰乱了她的人生——
「我啊,在去年的鳗鱼节,第一次吃到了超高级的鳗鱼~~」
「……啊?」
小林突然话题一转。
「突然说什么?鳗鱼?」
「超!高级!鳗鱼!价格跟超市卖的差了一位数。」
「是吗。不对啊,你突然说这个干嘛。」
晃似乎也很迷惑。虽然小林这种跳脱的思维平时也很常见就是了。
「我爸爸说是为了给中考打气,我也因此很努力。毕竟我本来就很少吃鳗鱼,而且这还是贵了一位数的高超级鳗鱼。就算妈妈做的很粗糙,也很嫩很好吃!」
「呃……」
「而且啊,鳗鱼不是很有营养吗?什么活力精力之类的?」
(彩:我真的看不懂这小妮子在说什么,饶了我吧。)
「嗯……」
「所以我也打算发愤图强。不过第二天头晕晕的,身体很不舒服。好像是因为鳗鱼太补了,反而虚不受补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说的也乱七八糟的。我和晃面面相觑。
不过小林倒是跟平时一样,竖起食指嘎嘎地笑了几声。
「也就是说,monkeych和辈前在一起生活,也不一定就她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影响。」
(彩:第一,我不知道你这个论据跟论题有什么关系。第二,你能不能不要取这些抽象的昵称,我看着头疼。)
「……诶?」
「monkeych,你刚才开始就一幅『是不是因为我和镝木学姐在一起,让她操了多余的心,而这也是学姐身体出问题的原因』的表情。」
正中靶心。
「所以,温柔温柔可爱可爱的大林凉子酱会温柔地安慰你,告诉你不是这样的!你想怎么干都可以!当然如果告白我会拒绝你!」
小林挺起胸口。
她原来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关系我……
(彩:真关心吗,感觉并非。阁下不如改名常熟凉子)
我还以为她只是继续平时那个不搭线的态度。真是不应该。
「谢谢你关心我。小林。」
「不是小林!」
「好的巨林。知道了巨林。」
「你别以为把我往大了叫我就能接受!」
「不过有一说一,鳗鱼那段我没太听明白。」
(彩:我也没太听明白。)
「真的假的。这已经是我脑海里能找到的最好的段子了。」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段子。
不能说是完全无关……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没办法,那就给你下一个凉子线索吧~」
(彩:ネクストリョーコズヒント,next ryoko’s hint说是)
说完,她拿出笔记本,写了四个数字,然后将纸撕下。
「给。」
「什么东西……嗯?手机密码?」
「nonono。就是那位的房间号。」
「「诶?!」」
就连决定只在旁边看着的晃也愣住了。
小林为什么会知道镝木学姐的房间号??
「我不是有在干那行吗?」
「暗……」
「怎么可能!我以前说过。Food delivery。」
发音莫名其妙很地道。
「前几天的假期,我在车站附近送外卖,恰好接到了辈前的单子。哼哼哼,我记得十分清楚!」
「巨!没想到你这么能干!但私下透露工作搜集的信息是不是不太好?」
「我们是好朋友没关系。毕竟事态紧急。」
「呃,但是……」
「对方不也是单方面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吗?两清两清。」
「这能两清?」
「monkeych。就算你这么退缩,但还是很担心辈前吧?很在意吧?」
「呜……」
「所以没必要犹豫。」
「她说的对。友树。」
小林和晃都笑了。
这俩就是想要作为旁观者落井下石,然后自顾自地乐。
突然把我送进镝木美春的家里会发生什么……他们想要知道结果。
「……我知道了。」
行。被他们当成玩具我也认了。
舞台已经搭好,我也明白了自己的内心,便不再可能什么都不做了。
「那我就去探望她了。」
「作为情报的报酬,记得好好报告结果。」
「我知道了。谢了,小……不。」
我按捺住习惯性地叫她昵称的冲动。
现在应该说更符合场合的称呼。
「谢了……猿林。」
「哈啊?!按照剧情这里不是该说『大林(还要充满磁性)』吗!为什么是猿?」
「呃,只有自己猴化有点寂寞。」
「有什么寂寞的点吗?!」
「但比之前的称呼更贴近大林不是吗?」
「嗯?还真是……只有音节数量更贴近了好吗?你觉得我会接受?」
(彩:小林是kobayashi,大林是oobayashi,猿林是sarubayashi。很可惜中文里面小和猿反而是同样的音节数量。要不改成猴林得了。不过都猴林了,直接叫花果山不好吗。)
「哈哈哈,很适合啊,猿林。」
「喂,猿林是不是太直接了?!这不就是猴子住的森林吗!」
「别这么说。毕竟这跟monkey以及nikko都有关系。」
「没有别的词跟猴子有关系了吗?!……好像真没了?」
「呃,别问我。这个话题本来就是你开始的。」
刚才还有些紧绷的气氛烟消云散,又回到了平时三人的氛围。
吵吵闹闹,很放松,能得到别处得不到的营养。
「喂,话又说回来nikko到底是什么啊!怎么好像只有一个人不像猴子啊!是不是太狡猾了?!」
「这名字是你起的。」
「不过我也这么觉得。」
「友树?!」
「既然monkeych都同意了……那就决定了!你的别名就是,ukira!」
「从猴子叫声来的?」
原来如此。毕竟猴子会呜呜地叫嘛。
(彩:晃的罗马音是akira,第一个罗马音换掉就是ukira。)
我还以为没有什么关系,结果她还是高我一筹。
不愧是小……不,猿林。
「顺带一提,ukiira也可以!」
(彩:把猴子叫声来的那个部分拖长了,更像猴子叫了。)
「别擅自决定可不可以!」
「放弃吧,晃……不对,呜弃吧,ukira。」
(彩:放弃,諦め,罗马音喂akirame,也变成ukirame了。)
「为什么『放弃』也成猴子叫了?!」
就这样,骚动的午休结束了。
(彩:就这样,折磨的午休终于结束了。)
顺带一提,聊天的一部分(猴子附近)被同学们听到了,我们就成了班里公认的『monkeych(君)』『ukira(君)』『猿(同学/酱)』的猴子三人组。
毕竟闹得这么大声,想不被班里同学听到都难。
学姐那部分出于隐私,我们聊得很小声,所以没有被别人听到,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喂,只有我被当成猴子对待了诶!」
(彩:出自大林。)
……就当做不幸中的万幸来庆幸吧。
◇◇◇
得到monkeych这个不算光彩的别称以及学姐的住址之后,来到了放学时间。
我直接从学校到了学姐住的塔楼。
「好高……」
尽管不止一次远远看过这个建筑,但靠近再抬头看,建筑显得更大了,就像是要倒下了一样。
猿林给的地址是2604。也就是说,镝木学姐独居在26层高层。Gorgeous。气压之类的没问题吗。
当然,厉害的不止有高度。从公路到公寓的车道也很宽,就像是高级酒店。
也因此这里离入口很远。要是走进去估计会被当做可疑人士。更何况这次拜访根本没有预约。
(放轻松,放轻松……)
我这么跟自己说,偷摸钻进第一扇自动门。内部有很多个监控摄像头,不会放过来这的一举一动,还有很多带对讲机的电子锁。
好像很不平常……没事,只要进去了就正常了。
(喂,要是在这里停下来更会被当成可疑人士吧。)
我本来想着歇一口气,但又打起精神,在自动机械锁上输入猿林告诉我的房间号,拨号。
(……不对,等一下。毕竟是她,也有可能撒谎……)
我和ukira都知道猿林基于兴趣在做外卖工作。
不过,客人刚好就有镝木学姐,要说偶然也太过牵强了,更何况时机还这么好……
突然就不安起来了!要是打到了完全不认识的人的房间(而且还是塔楼高层住户)该怎么办!
『喂……』
有声音了!
「呃,那个……」
『唔诶?!,为,为什么是……哦啊?!』
突然响起了咚的跌倒的声音,又是咔嚓一声,什么被压碎了。最后又是哇啊啊啊的慌乱声音。
虽然很好笑,但从音色而言确乎是镝木学姐!
猿林!怀疑你真是对不起!
「没事吗?!」
『没,没事,没事……为,为什么友树会来这里……?』
「学姐请假了,呃……我来探望。」
『啊……是吗,让你担心了。』
她的声音有些自嘲。里面没有责备我的色彩,让我稍微放下了心,但还是很担心。
『啊,抱歉,这就给你开门。』
说完,自动门锁就开了。
呃……意思是让我进去?
是让我进去对吧?!
我钻进自动门,向面前的电梯走去。
据说,低层是只有住户才能使用的休息室和健身房之类……虽然有些好奇,但我还是上了电梯,无视一切按下了26楼的按钮。
不愧是26楼,要等好久。当然紧张感也占了一部分。
到26楼的时候,「我真的要进那位镝木美春学姐的家里了吗……?!」,心脏怦怦狂跳。
「呃,真的跟酒店一样……」
连接各户的公用走廊维护得很好,豪华程度让人震惊。呃,我怎么只是在震惊。Wow,每一层都有丢垃圾的地方,好方便~
(彩:孩子,你要是想丢垃圾方便可以来中国。)
……呃,硬要说看点就这么多了。
我因为紧张左顾右看,不到一分钟就到了学姐的房门前。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清了清嗓子,把手伸向门铃,按了按。
「哇!咿呀!」
「诶?」
房间里的确传来了悲鸣!
虽然隔了一道房门。但的确是镝木学姐的声音……吧?
『稍,稍微等一下!还有五分钟……不,十分钟!!』
「……好。」
这次室内电话的确传来了学姐的声音。
我突然按门铃之前,学姐估计在准备和隐藏些什么吧。我先老老实实呆着吧。
等待的时候就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看书什么的……
——哇?!
——呜,为什么?!
——喂,搞快点!
门对面好像隐隐约约传来了学姐狂暴的叫声……?
这种防盗门有很好的隔音效果,但既然我能在外面听到,说明里面的声音相当大吧,或者是在门附近干什么。
(但无论怎么说,都不像是什么好事……)
已经不是看书的时候了。我就这么站在门口。
毕竟听说她身体不适,还是老老实实呆着比较好……但气氛莫名有些阴森,我也不知该不该插嘴。
就在这时——
「让,让你久等了……」
门缓缓打开,缝隙中探出学姐有些退缩的头。
「那个……抱歉,突然登门拜访。」
「没,没关系……快进来吧……」
好像相当疲惫?!
「学姐,要是打扰到你了……」
「没,没有任何打扰!」
「是吗……?」
学姐直摇头否定。
看上去没有让我赶快回去的意思……之前的顾虑都是错的吗。
「那就打扰了。」
「……嗯。」
看到我拿起放在地上的包,学姐完全打开之前半开着的门。
我也因此看清了学姐的全身……
「呃……」
看到她的样子,我呆住了。
之前在周末偶然遇见学姐的时候,虽说她穿的很可爱,但毕竟只是变装,她也说这不是她自己的风格。
不过我自己觉得那套装束很适合她,现在也一样。
但我现在知道了,学姐所言非虚。
「友树?」
学姐穿着蕾丝衬衫和长裤。
这一套装束突出了标致的身材,更强调了修长的双腿。
我不怎么关注时尚,女性时尚更是如此……但我立刻便明白,这就是适合学姐的装束。
镝木学姐只比我大一岁。
不过,也许是因为这个塔楼公寓的情况,她看起来很成熟,很漂亮,很酷……让人心跳加速的同时,也有一种神圣的感觉——
「友树!」

「在!」
听到学姐的声音,我回过神来。
刚才已经完全想入非非了!
「对,对不起。这身衣服……实在是太适合你了。」
「诶?谢……谢谢……」
她被我直率的想法吓了一跳……然后撇开目光。
难道说是在害羞……看到学姐这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总之先进来!」
「是!打扰了……」
就这样,第二次说「打扰了」之后,我终于走进了学姐的家。
◇◇◇
我没有进入过公寓,不如说是如此高层的塔楼的经验。
走进客厅的瞬间,清澈的蓝天就夺走了我的眼睛。
并非是天花板掉落了。脱落的是墙壁。
墙壁的一面是玻璃构成的。
「好厉害……」
到了26层,也没有什么遮挡视线的东西了。
我不由得靠近,车站前的街景尽收眼底,远处丰富的群山也一览无余。
「很舒服吧?说实话,这么高也有不方便的地方。但这份风景就是高层塔楼无可替代的优点。只是下雨的时候……就不是很好了。」
「的确,窗户这么大,打雷的时候总是会害怕闪电劈过来。」
「嗯嗯嗯。」
学姐的笑容就像是在等着我这句话一样。
「雷也很壮观。会让你觉得自己就是世界的支配者。」
「支,支配者?」
「可能有点夸张了。但是,嗯……下次打雷的时候来这玩玩吧。」
(彩:伏笔是吧。)
「啊哈哈……我会积极考虑。」
专门在天气不好的时候来,对双方都很麻烦。
虽然我有点兴趣,但想要真的这么做还是很难。
「啊,对了。学姐,这些是探望的礼物。」
「探望?哦哦……是吗。」
「水和运动饮料,果冻以及酸奶。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谢谢……但是,对不起。」
学姐相当愧疚地低下头。
「我的确跟学校说我身体不适……但其实我身体很好。」
「是吗?!」
「嘛,因为想了很多事情,熬夜了所以有点睡眠不足……啊,但是你能买这些我很开心!住这么高去便利店也很麻烦。我能收下你的这份温柔吗。」
「当,当然。毕竟这就是给学姐你买的。请务必收下。」
收下温柔吗,说得有点夸大啊。但毕竟要是对方拒收也很麻烦,就让她收下吧。
这样的话,之前家庭餐厅和书的钱也算是还了吧。
「啊,你先坐,我去泡茶。」
「啊,不用费心了。」
「必须费心。毕竟是客人。」
学姐笑了笑,拿着我递过去的塑料袋走进厨房。
不过说是走进,但这个房间是开放式厨房设计,厨房和客厅是连在一起的。
当然也就能看见泡茶的学姐的身影……不过要是一直盯着会显得很没有礼貌,我便坐在餐椅上看外面的景色。
「久等了。慢用。」
「谢谢。」
「只是塑料瓶里装的就是了。」
将装有麦茶的两个玻璃杯放到餐桌上,学姐坐到了我对面。
「你能喜欢就好。」
「诶?」
「这个房间能看到的景色。」
「啊……嗯。总感觉很新鲜……但又有点静不下心来。」
「很快就能习惯。无论是从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
学姐说完,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感觉自己根本没法习惯……但学姐一直住在这里。
已经能习惯了也不足为奇。
「学姐是在这里独居吗。」
「嗯。上了高中就一直这样。已经一年多了。」
「好厉害。」
「完全不厉害。这个房间的主人是我的祖父。作为入学的祝贺以及小说得奖的纪念,他把这栋房子送给了我。所以厉害的是祖父。」
「没有,学姐也很厉害。总感觉规模太大了,我完全无法想象……」
「真的不是这么值得夸奖的事情……」
她喃喃地自嘲了一句。
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今天没有什么精神。
虽然她说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但明显比平时要虚弱。
「啊,对了,我这里有蛋糕!等我一下!」
她似乎想要打破尴尬的气氛,猛地站起身。
然后跑向厨房——
「哇啊?!」
一下子摔倒了?!
「学姐?!」
我慌慌张张地追上伴随砰的一声消失在灶台对面的学姐。
「没事吗?」
「啊哈哈,没事没事。刚好摔在了垫子上……啊。」
看到我追上来,学姐两眼瞪圆,脸色也苍白起来。
估计我的脸色和她一样吧。
只不过看的不是她,而是前面的东西。
「学姐,这是……?」
「你,你看错了!只是稍微积累了一点点!」
她用身体挡住我指的「东西」,目光躲闪。
学姐想要藏起来的东西是垃圾袋。45L型号的透明垃圾袋,装满了杯面和便当之类的空容器,满满当当。
虽然这些东西已经会让人在意起她平时的饮食……但更引人瞩目的是垃圾袋的个数。
垃圾的数量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积累的。这些垃圾为了不在客厅被看见,全被堆在了厨房里!
尽管多亏了这些东西作为靠垫,学姐才没受到伤害……但本来把学姐绊倒的就是这些垃圾,不如说完全是反作用。
「……学姐。」
「呜?!不要用这么失望的眼神看我!只是最近经常不小心错过丢垃圾的日子……对!偶然!只是偶然与不幸相互作用的结果!」
「电梯旁边就是全天候的垃圾场。根本不需要看日子丢垃圾。」
「咕?!但是,要把一屋子的垃圾带出去,锁门,然后丢垃圾,再开门,好麻烦……」
「开关门用门卡一下就可以了吧!跟麻烦有半分钱关系吗?」
「咕咕咕……为什么要说这些大实话!」
学姐双眼泪汪汪地抱住头。我倒是没有责备她的意思……不过旁人看上去好像就是这样。
大量堆积的垃圾袋。刚才「出门好麻烦」的发言。
(难道……)
我离开厨房,回到客厅。
餐桌和椅子。沙发和电视。引人注目的家具就这么多吗?虽然很宽敞,但是有点煞风景,没有什么生活感。那么……
「友树?」
我环顾客厅,有些连接别的房间的门。
很可疑。我的人生经验告诉我我的直觉没有错。
「啊,那里……等,等等?!」
我打开门,里面全是空的塑料瓶,皱巴巴的衣服,杂志与纸张,空的便利店袋,etc.……好歹没有便当盒之类的空容器,但大量的东西乱放,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
「你——看——到——了——吧——?!」
「哇,学姐?!……抱歉,我擅自看了……」
「要是道歉就能解决问题就不需要警察了!」
我突然想到。
看到厨房的惨状,我想:「这肯定是在隐瞒什么吧?」意识到这一点的我,忘记了这里是镝木前辈的家,全神贯注于揭开隐藏的谜团。
说起来她到底有没有制止我啊……?
「擅自乱闯女生独居的房间……!你从以前就一直是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我进入了奇怪的状态!」
我全身血液倒流,五体伏地土下座。
「那个,虽然听上去很像是借口……我的妹妹拖拖拉拉的从不打扫房间,也不收拾脱下来的衣服,如果不这么强行闯进去就根本拿她没办法……」
我妹妹非常邋遢。虽然在外面光鲜亮丽,但在家就完全相反。
我家是双薪家庭,尤其是麻奈果出生之后就更忙了。
我尽管只比她大两岁,但也算是更有余力,虽然替代不了父母,但还是经常给乱来的她收拾。
不过也正因此,她觉得无论给哥哥添多少麻烦都无所谓……而由于为了减少父母的负担,大多数家务都是我在做,因此她的这一点更多地落到了我身上。
我也因此有了这个习惯,看到了厨房的惨状,也无法忽视这个可疑的气氛……
「也就是说你进入了这种模式?」
「就跟即将要破获什么谜团一样……真的非常对不起!」
这些话到底是我自己说的,没有办法成为理由。
对妹妹的行为,用在了非亲非故的学姐身上……放到武士时代100%要被砍头!我现在只能把额头抵在地板上。
「呜呜……!」
「学姐!」
突然学姐跪倒在地!
「终于,终于有感觉了,终于有了一切都完了的感觉了……!」
「完了?什么完了?」
「我作为帅气学姐的威严印象!」
「学姐现在就很威严啊……」
「是,是吗……?呃,不对,看到这幅景象,世界上还有威严能够存在吗?」
呃,就算镝木学姐屋子里全都是垃圾,她也依然充满了威严。所谓白壁微瑕,依然瑕不掩瑜。
不过同时我又在想,她的威严好像确实在不断流失。
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自从和她遇见之后,我们一直度过了许多岁月,也了解了很多以前仰望她时难以发现的方方面面。
当然,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她和我更加亲近了……但好像这句话也没法用来接她的话。
「明明在学校那么帅气,在家里却根本做不了家务,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飞舞女!你肯定这么想,感到失望了吧!」
(彩:你居然……知道自己?!)
「没,没有!我对学姐的评价一直都没有变过!」
「这也不行!如果看到房间里全是垃圾却还没有改变,那最开始的印象肯定就不是正面的了!」
(彩:你别说,还真有道理。这不显得您枪法准么。)
我尽可能地顺着她的话茬,却似乎给他的心上又加了一刀。
她更加瘫软在地上,似乎要化成一滩液体了。
完全无视了我的土下座,沉寂了下去!
「别看我这样,我也努力过了。我虽然挑战过料理,但出去买食材很麻烦,也不知道为什么做出来的东西一片漆黑,洗东西也很麻烦……」
你的麻烦还挺多。
「晾衣服也很麻烦,做清洁……也很麻烦。」
是不是太多了?!
虽然话这么说,但她自己也很在意这一点吧。在最后的那个麻烦之前有短暂的停顿。
而且她说了这么多个麻烦,就算是我,也不愿意再假情假意地说没关系了。
不过,只要她是镝木学姐,我便觉得问题不大。
超越模特的美女。学校总是第一。家庭富裕,甚至祖父送了她一套高层塔楼的房间。自己也是中学的时候就取得了小说奖项,现在也是人气作家。
这些都太过超现实,相比之下,那些缺点完全没法成为污点。
尽管会有个程度,但如果是这种程度,也只会变成可爱和平易近人吧。
(彩:唉,滤镜。)
「呜呜……我是飞舞。被你抛弃,埋在垃圾堆里静静死去……」
「???是不是消沉过头了?」
「怎么可能过头!再怎么消沉都过不了头!」
说不定,正是因为她太过完美,即便是微小的不足,也会因此害臊。
但是……不,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了。
「学姐,能不能麻烦你先把这座山里内衣之类的东西先藏好?」
「……?」
「在此期间我把厨房的垃圾袋丢出去。……啊,我能先借用一下门卡吗?」
「诶?啊,嗯……诶?」
听到我突然的请求,学姐感到困惑,但还是把门卡给了我。
现在比起慢慢说明,还是先做起来更加实在。
「那就拜托你了!」
「呃……我,我明白了!」
我一溜烟跑向厨房,学姐也跳了起来,向我敬了个礼。
◇◇◇
十几分钟后,总之我算是把塞在厨房里的垃圾堆全部丢进了同层的垃圾场。
然后我回到了客厅——
「麻烦你了。」
「……为何行跪拜大礼?」
(彩:三つ指ついて,其实就是电视剧里面小女子不才多多指教的那个姿势。)
「表达对友树的感谢以及给你添麻烦的我的自我厌恶。」
「呃,我觉得有礼也得有个限度……」
她感情的起伏确乎是影响了我,我已经能够接受她现在的行为了。
「隔离结束了?」
「是!呃,友树。我思考了一下你为什么让我去收拾内衣……」
学姐瞪大双眼。
「难道是为了抢走我整理的内衣,干这样那样的事情?!」
「非也。」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贫僧早已没有了世俗的欲望。
要是我做出「用,用用用用内衣干这样那样的事情?!」这种逼真的反应,那肯定要被当做按门铃堂堂正正地进来的内衣小偷了。
然后社会性死亡……嗯,避免犯罪。很关键。
「但,但……如果友树真的想这样的话……」
「贫僧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
「啊……但是,如果我把内衣全给了你,明天我穿什么……哈?!难道说这就是你的目的。」
「……贫僧没有这种打算,施主不必如此。」
「说起来现在穿的这件又该怎么办?果然是必要的吗?那我现在就脱……」
「……施、主、不、必、如、此。」
这女的到底要干嘛啊?!(省略敬语)
有完没完了!是不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正所谓水滴石穿。即便是脆弱的水滴,只要不断打在石头上,一样可以凿出一个洞。
而学姐的每一击都是钻石级别的。无论是石头还是铁块,都会毫不留情地把我砸成木屑。
尽管我凭借钢铁……不,合金一般的意志勉强扛了下来……但说实话,我不能保证能坚守本心。
这个人是打算在社会层面抹杀我吗!
「那个,学姐。」
「在!果然你……」
「没有果然。之所以让你收拾好内衣,是为了从现在开始打扫你的房间。」
「啊?」
「一定是房间的杂乱损害了你的心情。所以打扫完之后心情就能好起来!」
「原来如此?!」
「我平时也会被强……主动打扫房间,尤其是妹妹的房间。我已经很熟练了,请交给我。……打扰了。」
我带着为了前来拜访而买的口罩,以及从厨房偷来的手套,一只手拿着垃圾袋突入学姐的房间!
(彩:你现在还记得口罩这个设定啊……)
多说无益。即便这件事让学姐对我的评价跌落谷底,我也一定要完成打扫房间,让她振作起来的任务。
我向二层冲锋。
作为让镝木美春重新振作的功臣,我的功绩一定会被后世称颂。
「哇哇?!等一下!里面还有要藏起来的东西!!」
学姐大喊地追了上来。但我的心已经进化成合金做的了。
现在的日宫友树比谁都爱打扫,也被打扫爱着的无情可怜的清洁机器!
「先把容易分开的垃圾收集起来……呜啊?!」
在我捡起空塑料瓶的时候,还不慎抓起了一件脱下的T恤。
虽然留有这周,但似乎还留有一点热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还有点湿气……?
「这,这是我昨天的睡衣……」
「噗?!」
我的『合金』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这种遗物,某种程度上比放了几天的内衣更加真实。
热量是学姐的体温。湿气是她的……汗液?!
「……!!」
我挤压最后的理性……不,用尽了所有的理性本能,把T恤扔进了一个全新的垃圾袋里。
「啊?!要丢吗?我还挺喜欢这一件……」
「呃,没有。我打算把要洗的衣物都堆在这里,然后一次性洗完。随便把衣物丢掉还是太过分了。」
「原来如此,了解!……哇啊?!」
她猛地敬礼,估计是想自己也搭把手吧。
她意气风发地往前一步……却脚一滑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痛痛痛……」
「……那个,我听说学姐的运动神经似乎很好……」
「运,运动我可是很得意的。虽然有点自吹自擂,但我跑得很快,也知道大家都很认可我的球技。」

两眼泛泪擦屁股的样子可没有多少说服力。
「不要用这么怜悯的目光看我!有传言道,名为作家的生物,在家里会受到运动能力急剧下降的debuff!」
「唉。」
「也就是说,简而言之……对!被炉!」
「被炉?」
「到了冬天钻进被炉就会想睡觉,根本没有出门的欲望了吧?对我来说这就是家!」
「原来如此,所以才会堆这么多垃圾……有点像猫。」
「没有堆垃圾……这是不可抗力……」
我一边聊一遍整理衣服和塑料瓶。
做完之后,看上去清爽了很多。
剩下的就是把散落各处的书以及某种意义上比床还要乱的桌子收拾好就行了。但……
「学姐,那些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嗯,书本的摆放以及桌子的布局是不是有什么讲究之类的。」
「没有。」
真干脆。
我还以为天才会有常人难以理解的配置与布局。
「毕竟反正他们都会脏的!我有自信即便配置不知不觉地改变了我也发现不了!」
「不弄脏不就好了?
」##————————————————
「这是不可抗力……不管我的意愿如何,它都会被弄脏。」
「房间干净了很多呢。」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呃,为什么满脸骄傲。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毕竟的确变漂亮了!」
嘛,学校的地方会有管理人员进行打扫,如果学姐非常在意别人的目光,即便是无意识也会尽量让那里保持干净吧。
不如说如果是平时周围人的起来给的压力过大,导致自己在家里没有动力的话,别说责怪,反而希望她能够更加解放自己。
「总之,能看到这幅场面也是上天的安排,今天我会尽可能打扫。我已经习惯了。」
「嗯!帮大忙了!超级大!」
说到底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探望她……只是状况变得有点不可思议而已。
我这么想着,着手进行扫除。学姐作为房间的主人,并没有干看着,也在帮忙进行扫除。
扫除需要的工具已经基本都收集好放在门口了。
学姐说,「这些是我开始独居、打算努力做家务的时候买的。」也就是说差不多是一年前的……
幸运的是,这些都没到保质期,还能够使用。我打扫学姐的书房,客厅,厨房……虽然干得很快,但还是尽可能用心,每一个角落都打扫的很干净。
当然,绝对不算是完美,也不算顺利。
我本来就不是专业主夫,没办法完美完成她家里的清洁。
有的时候,学姐一不小心踢倒了装了一半的垃圾袋导致进度回退的情况也发生了好几次,花了很多时间……但干的时间并不算久,而且让人很开心。
(换做平时的扫除就不会这样了……)
理由当然是镝木学姐在旁边。
先不说别的时候,在扫除的时候,我们是平等的。
看到头在前面的学姐的背影,我也没有了害怕。
听到我这个前辈的表扬会很开心,自己失败后像个小孩子一样消沉的学姐也很可爱。
所以,平时带着工作,义务,职务之类的头衔的扫除,现在也变得跟儿时游玩一样,让我想要一直进行下去,直到太阳落山也无所谓。
「……没想到真落山了。」
告一段落的时候,外面已经一片漆黑。
因为扫除的时候我下意识拉下了窗帘……不,应该是因为我根本没有去看时间。
已经到了晚上九点。现在吃完饭都算晚了。
虽然在决定去学姐家的时候就已经跟家人说过会晚些回去……但现在也太晚了。
「哈啊~地板上一次这么干净还是搬过来的时候~」
「我只是用湿抹布擦了一下而已,没有那么夸张。地上还有斑点……如果真的跟你说的一样,应该够你用一个假期了。」
虽然已经用心打扫,但只要自己用脚踩过,就不能算是完美。
不过一旦放下心来,就感觉疲劳阵阵袭来……同时还有强烈的成就感。
说实话,我还有一种当下学姐不管,脱力倒在地上的冲动,但这的确不适合在别人家里这么干。
感觉收拾一下回家睡觉吧——
「啊,友树!看!」
「嗯?」
学姐催我往窗户外面看。
把窗帘拉开之后,便能清楚地看到美丽的夜……耶?
「好大的雨!」
「应该是阵雨吧。我记得今天早上天气预报说是阴天。」
「嗯……我刚才看了一下,预报已经改了。好像会一直下到天亮。」
虽然天气预报偶尔会出错,但能不能不要这么巧!外面一片漆黑,而且我还要在雨天赶回去,完蛋了……
「啊,快看,有雷,说什么来什么。」
「啊……」
……下一次打雷的时候来我家玩吧。
这句话是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学姐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兑现了。我完全不开心。
不过,能在这么高的地方看打雷的确很奇幻。哎,回家好麻烦。要是早点注意到打雷下雨就好了。到底是因为突然下的还是因为专心扫除根本没发现……现在马后炮也没用了。
「对了,友树。」
「嗯……?」
「都这个时间了,让你在雨里回去也不安全……要么今天就住我家里吧?」
「诶?……诶诶诶诶?」
学姐的话太过突然,我一下子没能理解。
她在邀请我过夜?明明是独居?
「呃,但是……!」
「你因为打扫已经很疲惫了吧?而且这么黑,我也不忍心看你冒着雨回去。」
「呃,但是只要走到车站,坐完电车十分钟就到了……」
「已经很远了好吧。明天也不上学,而且如你所见,这个房间最大的特点就是大。不用顾虑,慢慢休息就好。」
「但……我是个男的。」
「我当然知道。你比任何人都要man。」
学姐说得理所当然,没有一点点防备。
不过这样是不是该更警惕一点。比起自己的不好意思,我更担心她会不会让别人也这样。
「如果不愿意住这里的话……对了!能不能帮我做一下晚饭?在这种天气叫外卖也不合适吧?」
「唉……」
似乎我随叫随用的家务活又要延长了。
虽然干了之后心里能稍微过得去一点……为什么无论是学姐还是我妹妹都对我的料理这么期待?
「就算是你也不想冒雨回去吧?」
「话虽如此……」
「那不就得了!」
学姐一笑,拍了拍手。
「就让我跟你的父母联系吧!我会作为学姐好好地打招呼的!」
「呃,这件事我会做!」
我慌慌慌张张打断学姐拿手机的行为。
她不知道我家的电话号码……这种常识似乎不适用。
既然她知道我的电话号码,那么知道我家的电话号码也不足为奇。
「哼哼哼!我卖来取材的睡袋终于能够派上用场了〜♪」
说着,学姐心情愉悦地走进书房。
顺带一提,学姐家里有两个房间,一个是书房,另一个就是寝室。
虽然无论哪个都被客厅里散落的东西塞满,除了床完全分辨不出来。
学姐说的睡袋,也是打扫的时候找到的。就连她自己都「啊还有这种东西」地愣了一下。堪称遗物中的遗物。
(我还以为她会直接让我跟她一起睡床上……呃,毕竟有睡袋,还有沙发……不对,我怎么就同意住在这里了?)
(彩:你小子还想睡床上,连吃带拿是吧?)
突然住在别人家里也不好,我其实并不愿意。
不过,来到这里,看到学姐最开心的笑容的时候……我也没有办法坚持到底硬要回去了。
要是无视她的建议,又让学姐脸上蒙上阴影,今天一天又白费了。
(老老实实报告吧。)
我感觉脸有点发烫,用短信告诉母亲会在朋友家里过夜。
因为我经常在晃家里过夜,母亲也没有怀疑什么,干脆地同意了。
只是叮嘱我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十分钟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妹妹又发了一封「作为赔礼,带两根冰淇淋回来」的迷之短信。为什么我突然要道歉了。不懂。
无视得了。说不定只是在骗我!
第七章 和镝木学姐共度雨夜
之后,雨越下越大,甚至政府发出了洪水预警。
从一开始天气预报出错到现在这个情况,今天还真是罕见。
要是小林在,估计会说「要是允许犯这么大的错,我去气象局工作吧~」……嗯?
手机响了响。我打开CONNEC,没想到小林发了一条消息。
『喂喂,没想到犯这么大的错都能算专家,要不我明天就去气象局应聘吧?』
……嗯、已读不回。
回到现实……要先做晚饭。
我要在高岭之花,不,天上的太阳一般耀眼的镝木学姐家里借宿,已经无法保持理智,但我现在必须抓住为数不多回报的机会。
不过要冒雨去买食材实在是太——
「随便用冰箱里的东西!」
拿到许可之后,我打开冰箱。
「……嗯。」
我点点头。
冰箱里的东西全是酸奶,果冻,布丁之类的甜品。能量饮料,麦茶,牛奶,水。
能用于料理的食材……只有少量蔬菜和培根,以及大量的鸡蛋。没有损坏与过期的迹象。
实际上,在处理塞进厨房的垃圾袋的时候,我发现里面有碎蛋壳,生鸡蛋,一团浆糊的蔬菜之类的看上去像是做饭时的牺牲的残骸。
这间房子只住着镝木学姐一个人,垃圾大多数都是便利店的便当以及方便面的纸杯,她平时应该基本都是点外卖或者买预制菜(便当之类)凑活。
不过相反,虽然几乎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但厨房里面还是有着菜刀,平底锅等烹饪器具以及盐和胡椒等调味料。
也就是说,她自己也尝试挑战过自己做饭,而且和扫除不同,似乎是相对近期的事情……不过看上去并不顺利。
平时学姐给人的印象,让人觉得就算是全套法餐她也信手拈来,不过来了这个家之后,只会觉得她连打个蛋都会弄得满手都是还会因此流泪。
学姐好像相当在意这件事,不过当然,这点小瑕疵并不会影响学姐的风评。
缺点也显得十分可爱的最强生物。斗宗强者,恐怖如斯。
(彩:原文是面構えが違う,似乎是进击的巨人梗,来源于调查兵团看艾伦他们训练的时候说的话,意指有非凡经历的人。)
「鸡蛋的培根作为原材料,怎么看怎么像是早餐。」
(彩:培根煎蛋,752020)
主食可以用常备的袋装米饭,汤也可以用速溶味噌汤和速冻鸡蛋汤。这些都在保质期里面。
「没有『easy speciality』倒是让人有点心虚……好。」
我决定了要做的料理,立刻开始准备。
(说起来,学姐说想趁现在在打扫一下……)
「哇啊啊?!」
远处传来一阵嘎吱声与碎裂的声响,还伴随着学姐的惨叫。
「……」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我现在在用火,要是离开了会很危险!
我逃避现实,集中注意力在做饭上。
得亏学姐没有提出帮我做饭。我松了一口气。
◇◇◇
「喔喔喔!」
看着餐桌上有些晚点地晚饭,镝木学姐双眼发光。
「你是怎么做出来这些的?是一开始就有住在这里的打算所以提前带过来的?」
「没有。我只是用厨房里有的食材做的。而且没有好吃到能让你双眼发光。」
这次的主菜是炒饭。
活用冰箱里大量的鸡蛋,将之与米饭、适量蔬菜以及培根加油炒制,再用调味料进行调味。
嗯。差不多是「把多余的食材都丢进咖喱和炒饭里」的程度了。炒饭是自由度很高的料理,比起只是培根、鸡蛋和蔬菜炒一样的拿出来,会有料理的感觉吧。
做完炒饭后剩下的鸡蛋,我都用来做成了学姐喜欢的我的拿手菜『每次都放进便当里的鸡蛋卷』。
值得庆幸的是,学姐的厨房里偶然放了我平时使用的白酱油,我才能和平时一样把这个做出来……应该是偶然吧?
此外,我还做了适配炒饭的鸡蛋汤。
以即兴发挥而言,已经是很不错的全蛋宴了。
「因为这里放的大多都是鸡蛋,所以我就不客气地使用了,但回过头看似乎鸡蛋的比重太高了。」
「我、喜欢、鸡蛋!」
估计是饿得不行,有些失了智,学姐说话断断续续的。
嘛,毕竟冰箱里放了那么多,肯定是不讨厌鸡蛋的。
「接,接下来可能不太雅观,我能不能现在就开吃?可以吧?可以吧!?」
「当然。趁热吃吧。」
「我开动了!」
她双手迅速合十,把勺子往炒饭里一扎,然后嘴猛地咬了上去。
满满的勺子盛了炒饭尽情地吃着的样子,给人一种小孩子的感觉。
「(吃饭时说的听不懂的句子)」
「呃,请喝口水再说。」
她似乎想要边吃炒饭边发表感想,我递给她一张纸。
「(还是听不懂在说什么)」
(彩:原文不是这个,只是我看不懂。)
「嗯嗯嗯,不用客气。」
估计是在说「谢谢」吧。
(彩:我重新审视了一下,第一句应该是在说美味)
我好像看到了我妹妹小的时候。
「嗯啊!……噗哈!啊,太好吃了!」
「合你的口味就好。我放心了。」
「确实,与有名的料理店的东西相比,味道可能会输,但这还不是全部。每天都想吃的真诚,最重要的是适合自己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总觉得很怀念,高兴得不知不觉就笑了!真让我想起了那天在俱乐部房间吃这个鸡蛋卷时的感动啊!」
看到她满脸迷醉滔滔不绝地赞扬,我也回想起了那一天。
(这次她没有拍照啊。)
说道第一天吃便当,我就想起了这件事。
不过没有闹别扭。
到最后,我还是和那时一样,看到学姐喜欢我做的饭的样子,我也忍不住笑了。
虽然我对自己做出来的味道没有什么自信,但既然这样就有了努力做饭的价值。
「嗯。气氛都到了,要是喝一杯就好了。」
「喝一杯?!」
「也不是真喝。喝酒要在20岁之后!」
「呃,你看上去似乎很骄傲,但这件事本就是理所应当。」
我曾听说过喝酒有提神和醒脑的效果。学姐喝酒我倒是不觉得意外。
而且尽管还留有一些孩子气的地方,但在我看来,她并不幼稚,而是相当成熟。
单手端着高脚酒杯,背靠墙壁静静欣赏优雅的夜景……嗯,很有画面。虽然今天只是暴雨。
「酒吗……还真能回忆起这种日子。」
「什么?」
「工作结束之后,我们两个在晚上喝酒。」
学姐以茶代酒,满眼感慨地叹了口气。
感觉她并没有立刻否定之前说的喝酒……不,她说的应该是『和我的回忆吧』。
(上辈子的我和她。)
瞳孔的另一边的景色,大概与我无缘,只有她能看得到吧。
大约是因为我在学姐的房间和她一桌,因此十分在意内容。我静静地等待她接下来说的话。
「……先结束这个话题吧。」
「诶?」
「这只会让你困扰。」
她现在又讲大道理,把话题结束了。
偏偏我还真的想听了。为什么。
「不,不会困扰的。」
「没有吧。毕竟人生二周目一周目什么的根本难以置信。」
怎么突然这样了?
之前还没询问过我的意见,现在却又突然这么保守。
而且,她那看上去刚刚才回复了的情绪,又变回了现在不稳定的状态。
眼神游移,并没有看着我。
「我,我先去洗澡了!」
然后猛地起身,就像是在逃避这个话题……似乎是心事重重的。
也是。毕竟之前聊『人生一周目』的话题的时候,我的反应都不是太好。
但当她说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富有活力,也十分快乐,最重要的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
但是,现在的她却压抑着自己的心情,不知为何总是自责……让人感到悲哀。
不要。
「学姐!」
我追上准备洗澡走出客厅的她,抓住了她的手。
「友树?」
「如果让你不舒服了,我向你道歉。但……如果要是发生了什么,能不能跟我说?」
「发生了什么……」
「跑到前辈家,一起打扫,一起吃饭之后,我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你才没去上学。刚才还很开心的样子,现在又变成了刚来这里时那种阴郁的表情……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不过倾诉出来也许会轻松一些。把我当成沙袋也可以。请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我既没有改变她的能力,也没有改变她的权利。
然而,比起现在陷入痛苦的她,我还是……更喜欢之前的她。
我自己也觉得心情急躁,太过急切,语言也并没有很流畅……总之,全力地向学姐倾诉,我想要成为她的助力。
看着我,学姐两眼圆睁。
突然滑落一滴泪。
「哇啊啊啊啊啊?!」
「对,对不起!」
她立刻捂住眼睛,蹲了下去。
片刻的震惊之后,我心里涌上一阵弄哭她的罪恶感。
「对,对不起!我……!」
「不是你的错……」
她低着头,又摇了摇表示否定。
「比起悲伤,我更加开心……不,怎么说呢,我心里涌现的感情,连我自己都不明白……」
「学姐……」
「果然,你就是你,真是有点受不了。」
她抬起头,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只是眼角有些红。我刚才看到的泪水并没有看错。
「我知道这些东西不能说给你听。但是,我又想让你听听……所以……」
她说得结结巴巴的,和平时完全不同。
但我能切身感受到她认真的感情。
「嗯。请告诉我。」
这件事只有我能胜任。
我当场蹲下身,直视前辈的眼睛,点了点头。
◇◇◇
「我穿越回的,是一年级时的自己。」
学姐坐回客厅的沙发,自顾自的开始说。
「当时我横躺在医院的床上,闭着眼……起来的时候,我就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最初我以为这是梦,不知道何时会醒来,害怕得不行。说不定,这里就是天堂。」
「身处天堂却还是害怕吗?」
「因为,没有了老态龙钟的模样,你认为我还会觉得我是我吗?」
确实,如果是小学生的样子,如果当时没见过的话可能认不出来。
哪怕是现在我也没法想象学姐小学时期的样子。
「不过不可思议的是,时间久了就习惯了。背着书包上学,被妈妈摸头,自己穿越到小学时代。只要表现得像个孩子,就会逐渐变得理所当然。很奇怪吧?我不久前还是个老太婆。只是,即使我老了,记忆中穿着制服的我依然年轻……不知不觉间老去的我已成为过去,变成孩子的小小我已成为我的现实。」
她的语气平淡,话里却藏着深刻的寂寞。
「其实,上辈子的我,和这辈子的我,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
「诶?」
「我刚才跟你说过吧。这间房子是祖父给我的。」
「似乎是作为入学的祝贺以及小说得奖的纪念。」
「嗯。但是,上辈子的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中学时期就能小说得奖的人。我是在25岁之后才成为小说家的。正是因为有了经验,我才能这么早取得成就。」
「当然,这不算抄袭。」
她又苦笑着补充了一句。
我对创作一窍不通。但我读过她的作品。
即便我只是刚刚成为高中生,也能从学姐的作品里看出些端倪。
书里的角度,想法,是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自己想到的。文章、构成、表现力,哪怕是我这种新手,也会被内容紧紧抓住,带动感情。
网上的评论也是「简直不像是高中生能写出来的东西」。可以理解。
如果说这是建立在自己上辈子身为小说家的基础之上……的确很有说服力。
「咦?但是学姐的爷爷是在你得奖之后才把这栋房子给你的吧?那……」
「不愧是你,一语中的。上辈子的我,别说得奖了,连小说都没写过。所以我爷爷……并没有那么爱我。他自尊心很高,一切以结果为准……小的时候,他一直教导我,要配得上镝木这个姓氏的人。」
简直就像是漫画里的名门望族。
嘛,还能送一间高级公寓呢。大概拥有我这种平民无法想象的价值观吧。
「上辈子的我,被爷爷评价为镝木家的污点。」
「诶?」
「和现在相比,我那时的性格非常内向。做什么都没有自信,虽然学了很多东西,但关键时刻总是紧张得拿不出成绩。不知不觉间,自己也开始觉得反正都做不好,于是总是放弃。」
她说的,和现在何时何地都充满自信的自己,完全是两个人。
不过,看到扫除失败后,她失落的样子,也不是完全无法想象。
那种把自己逼入绝境的感觉,和她刚才说的『上辈子的自己』很像。
「虽然父母很爱我……但最后,我还没有来得及得到爷爷的认可,他就去世了。这件事我一直放不下。后来当上了小说家,好不容易有了自信,却再也见不到他了。那种遗憾总是在脑海的某个角落挥之不去。所以,我穿越时空回到小时候,明白这毫无疑问就是现实之后……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
「让他刮目相看?」
「嗯。我有上辈子的经验,还有上辈子没能意识到的、爷爷引以为豪的、名门望族代代相传的才能。它们相互啮合,开花结果,取得了比我自己目标更大的成果。」
应该说的是小说得奖,中学出道,还有传闻中的少年模特这些事吧。
确实,经常有人说儿童时期的习惯和经历,会对以后的人生产生很大的影响。学习其他语言最好在孩子的时候学,这是黄金时代巴拉巴拉的。
「我爷爷很开心。哪怕我任性也会顺从我,爱我就像在爱别人一样。」
「这不好吗?」
「也许……是吧。」
先把幻想这些东西丢到一边。
在此基础上,在一周目中不被认可的自己在二周目中得到了认可,可以说是非常成功、非常好的结果。
然而,学姐的脸上没有光彩,依然灰暗。
「爷爷这么开心,我当然也很高兴。但也因此,我的人生和过去有了很大的不同。我虽然后悔没有得到祖父的认可,但绝对不认为自己的人生有错。不如说是最幸福的。如果回到年轻的时候,我甚至想重复同样的人生。」
「这……」
「因为有你。」
学姐认真的目光让我屏住了呼吸。
「无论何时,你都会守望我,支持我。和你在一起,哪怕脆弱的心也会变得坚强。无论多忙,无论多么痛苦,因为你我都想拼尽全力。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在看我的作品,只要你一个人说『有趣』,我都会感到幸福吧……你就是我的唯一。」
「…………」
她的话,直白且热切。
我无法回答。我已经沉醉。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未来的自己听的……
「我一天也没忘记过你。我好想马上去见你。但是……我很害怕。说不定,穿越时空这种不可思议的体验,只有我一个人……我觉得,你并没有这种经历。」
我没有她说的上辈子的记忆。
我也不知道她口中的,成为大人了的自己。
「……对不起。」
我明明知道她并不希望这样,却又不自觉地道歉了。
但,我不可能和她拥有一样的记忆,也不可能把这些话当做事实去献身。
「你不用道歉。因为,错的是……」
她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偏过头,
「……友树,你相信命运吗?」
(彩:我信,毕竟看过命运之人。)
「诶,命运?」
「嗯。就像是记录的世界的原始到终焉的阿卡西记录(Akasic records),我和你的人生,也因命运而确定,无法改变。」
「呃,我不知道……我没有想过这种东西。」
过着像电视剧一样戏剧性人生的人,也许会有感受到命运的瞬间。
但是,像我这样过着平凡人生的人也会如此吗……我真心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但是,这样说出来的话,好像是在贬低自己,前辈应该不会觉得好吧。
「你在顾虑我吗?」
「诶?」
「哈哈,没事的。」
她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笑了笑。
「我喜欢命运这个词。并非单纯的偶然,而是被自己无法触及的神秘事物所引导。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走什么样的道路,都一定会按照既定的方向相交。如果是和被命运选中的恋人在一起,不是很浪漫吗?」
前辈这么说着,脸上浮现出无比美丽的微笑。
「……但是。」
但是,不知为何——
「我不相信命运。」
(彩:命运,就是用来打破的。)
在我眼里,她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在你眼中,我是怎样的人?镝木美春是怎样的人?」
「诶……?」
「对我来说,现在的我就像无法抗拒湍流的树叶。我害怕那超乎想象的河流,宁愿溺死其中……但是,我觉得随时都可以逃走。所以,现在我想努力做好眼前的事。就算失败了,也只是回到不被期待的那个时候……正是因为有那种时候,知道了不被期待的痛苦,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她说的话充满了痛苦。
在我的眼里,现在的她,只是因痛苦而颤抖,受伤,却依然装作无事发生微笑……
绝对不是无事发生。
但是……我又该说什么?
「中考的时候也是这样。我从几个选项中选择了这所仙名高中。一周目时,我选择的是远离爷爷,距离很远的寄宿女校。现在却不同……但是,这个选择是错误的。」
「错误……?」
「刚升上二年级,我就去参加入学典礼,给新生演讲。明明不是学生会长,却作为在校生代表。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也学了那么多,抱着轻松的心情接受了,写了一篇不痛不痒的稿子。我没有什么紧张感地上了演讲台……结果发现新生里面有你。」
我还记得入学典礼时学姐的演讲。
第一次认识镝木学姐时,我被震撼了。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适合「特别」这个词的人。
但是——
「你,用憧憬的眼神,看我。」
(彩:我其实挺懂的。上辈子是自己后盾的人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确挺难受。不过换种角度想,这也算一种另类的M。)
学姐的话里渗透出绝望。
就像是被背叛了一样的万箭穿心。
「我之所以选择仙名高中,是因为校长极力推荐……一定是因为脑海的某个角落还残留着这是你毕业学校的记忆吧。如果我再好好考虑一下,就会发现了。」
我眼神里的期待与羡慕。
我只是和大家一起仰望,根本没想过被仰望的那一方看到的景色。
而且,我的眼睛把她逼上了绝路。
「我站在讲台上,你抬头仰望。这样的相遇,决定了我们的关系。我明白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那双温暖温柔的眼睛,温柔得几乎要让我流泪的眼睛,再也不会看着我了。」
对我而言,镝木学姐就是无可辩驳的学姐。是我的长辈。
哪怕年龄只差一岁,也是天差地别。
然而长大成人之后就不是这样了吧。到了那时,一岁的差距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我父母相差三岁。但是,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些。
学姐说过我和她是相亲认识的。
这里面肯定没有学姐和学弟这一层关系。
「我们之间的相遇再也没有了。我浅薄的虚荣,最想要的未来……轻易地改变了我认为是命运的东西。所以……都是我的错。」
她说出了之前自己打断的话,
然而,听完之后,我也没法回答。
我不能轻易接受,也不能当成玩笑一笑了之。
在我眼里,学姐一直都是大人。是我遥不可及的存在。
生活的世界不同。前辈看到的景色很广阔,是我无法理解的……一起度过的时间也会因为她的想法而轻易结束吧。
然后,我会把曾经和前辈一起度过的日子当做英勇的事迹和美好的回忆,永远留在心里。
……留在心里。
(我就是这样自顾自地特殊对待她,却未曾想过这就是让她陷入孤独的原因。)
我已经不再是她所期待的我。
这样的我……是不是已经没有了待在她身边的资格了呢。
(……但是。)
我的心脏不断跳动。
对我而言,和学姐相遇只是偶然。
我根本不知道在上辈子,我和她是不是真的因为命运联系在一起。
这种关系或许正如我所察觉的那样,很脆弱。
但是……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她突然没来上学,留言别说回复了,连看都不看,只是出于担心跑到这里来的时候。
我曾经想过我有这么了不起,头脑聪明伶牙俐齿吗?
我不是什么名医。就算赶过去,估计也没什么能做的。
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合理的事情……只是自以为是而已。
只是担心她,自以为一定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但只是不能什么都不做而已。
现在也是。
看到她的痛苦,我根本坐不住。
「学姐。」
我根本没有想好该说什么。只是先开口了。
「学姐没有任何错。」
(彩:错的是这个世界。)
「……」
「即便在未来,学姐和我会以不同的方式相遇……我也不会认为你有任何错!」
「但是——」
「因为,如果你真的像之前所说,按照上辈子那样生活的话,结果不就得不到祖父的认可,背负着同样的后悔吗!?」
胸口一阵发热。
感情泛滥,说话不自觉变得强硬。
为了不让她逃跑,我紧紧抓住她的肩膀,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完全是无意识的行动。
学姐满脸震惊地看着我。
「你一个人承担全部,为了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弱点而痛苦,我觉得这是不对的。对你来说,我可能不是你想要的我,之后也可能不会成为你希望看到的那个我……但这也不能成为我不能待在你身边的理由!!」
「啊……」
我不止一次想过。明明我和她只差一岁。
演讲台下却是面向她的无限的憧憬与期待。
如果换做我直面这些憧憬与期待,已经会战栗,退缩了吧。
我不可能靠自己笑着站在演讲台上。
但是,现在知道她——学姐,镝木美春。
我明白了她的心,她的想法,她的痛苦……以及她的喜悦。
所以,我现在这么想。
正是因为我和她只差了一岁。
(彩:“明明”与“正是”的差距。)
「独自一个人在房间,在活动室,还一直故作坚强,你一定很痛苦吧,所以,如果我的存在能让你开心,请让我和你在一起。请把你不能告诉别人的弱小展现给我。因为……我是日宫友树。」
(彩:我也很痛苦,我翻的很痛苦。)
学姐印象中的未来已经改变,学姐期待中的命运业已消失……这已经无法挽回。
学姐对我而言就是学姐,这层关系无法改变,我也不想改变。
但是我相信,正因为是现在的我,才能成为她需要的人。
说实话,我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只要相信这点而努力,一定是被允许的。
因为我和镝木学姐,只差了一岁。
哪怕她又多么遥远,多么耀眼,这一点也绝对不会变。
「友树……」
学姐盯着我,声音颤抖。
「你……你真的明白这句话的意义,这句话到底有什么意义(、、、、、、、、)吗……」
「诶?」
「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
她眼角溢出今天最大的泪珠,紧紧地抱住了我。
带着强硬,绝对不放手的意志,就像是要勒死我一样。
「对不起……!我说这么多麻烦的话,让你困扰……但我真的好开心……」
「说句谢谢不就好了吗。」
「呜呜……为什么,你也在哭……」
「呜」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言辞太过情绪化,还是受到她的影响……我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尽管我没有隐藏的打算,但被她指出来还是有点羞耻。
「呵呵,你真温柔。一定是连我这个怎么哭都哭不够的爱哭鬼的份也哭了吧?」
她在哭,却又相当得意,不,是开心地笑着,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当然,泪没有停下。
「和学姐说得一样。」
「诶嘿嘿,说对啦~」
她抱住我的力度又紧了一分。
我们就这样傻傻地笑了一会儿,又傻傻地哭了一会儿。
虽然有点害羞,但她毫无顾虑地靠在我身上,让我非常开心。
(彩:识目树哥,思满树哥,色魔树哥。)
◇◇◇
「那我就借用浴室了……」
「好~!」
没想到会借用学姐家里的浴室。
虽然我之前用「一天不洗也没什么」为由拒绝了,但她却用「做了扫除肯定全身是汗,肯定不干净」的大道理一发tech KO掉了我,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甚至还说「穿着制服睡觉肯定不舒服吧」,借给了我一眼看上去就是男用的运动衫。
「喔喔。很合适很合适!」
看到我穿着有点肥大的运动衫,学姐开心地笑了。
「……谢谢。」
「嗯,恰好有这个真是帮大忙了。啊,先说一句,你别误会了,这件运动衫是取材用的。」
「取材?」
「男友衬衫,或者说是男友运动衫?」
(彩:男友衬衫,指女友穿男友的衬衫。)
「……原来如此。」
虽然不太懂,但我接受了。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顺带着把内裤也买了就好了。」
「不用了。」
顺带一提,我没有换内裤。这种小事根本没关系。
「啊,要穿我的吗?有很可爱的款式。」
「我绝对不穿!」
也不知道她是认真还是开玩笑。我立刻拒绝了她的提议。
这种事情,哪怕是心怀不轨地接近学姐的粉丝也会拒绝吧……会拒绝吧?
「那我先去洗澡了!」
「学姐,你带了换洗衣物吗?」
「带了!」
刚才安静的气质就像假的一样,她完全恢复了兴奋状态,慌慌张张地走进了更衣室。
不,与其说是变回,不如说是变得更幼小了。总感觉像是在照顾自由奔放的小孩子,好累……
顺便一提,确认换洗的衣服,是为了防止「学姐忘记换衣服,只裹着浴巾出来这种俗套的发展」。
(彩:你很懂啊小伙子,我觉得你可以直接这么要求。)
我今天已经累死了。即使这种事件,社会上普遍认为是幸运的,我也没有了应对的精力。下次再说吧。
「……下次什么下次啊。」
或许是因为累了吧,我一边自我反省着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欲望,一边坐在沙发上寻求安逸。
前辈家的沙发,真是高级又松软啊……说实话,我已经相当上瘾了。
「嗯?」
沙发上似乎新贴了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禁止使用』。
「……为什么?」
没有损坏的样子,不如说刚才都还好好的。
难道说当地有规定晚上11点以后不能使用沙发吗?
不,就算这样我看不懂啊……嘛,准备这个的显然是学姐。
以前的大人物好像也说过入乡随俗,房主既然这么说,就必须遵守。虽然不穿前辈的内裤。
于是,我决定坐在餐椅上等她。虽然是木质的硬质触感,但一坐下来还是感受到了全身的疲惫。
如果这是沙发,我可能会不小心睡着。房东洗澡的时候睡着了,果然很失礼,也许可以说禁止使用沙发是好事。
◇◇◇
「所以,一起睡觉吧!」
「为什么?!」
洗完澡出来,换上睡衣学姐高声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哎呀,其实我是在你洗澡的时候发现睡袋坏了。」
「刚才的时候看上去还好好的……」
「不不,其实我想起来取材用过几次。那以后一次也没洗过,里面密密麻麻地粘着我的汗水和皮屑,恐怕就那样发酵了好几个月……呀!身为少女的我怎么可能让你用那样的睡袋呢!」
「总感觉你后半段是在棒读。」
「还真是。」
「你承认了?!」
「哎呀~~这只是害羞的少女掩饰害羞的方~式~」
「?!」
学姐兴致高涨地拍了拍我的背。
呃,嗯,嗯……要是告诉我里面有汗和皮屑,确实是用不了,满脑子都是这个根本睡不着。这是站在男子高中生的角度说的话。
「那在这里睡觉就……」
「关于这个~我之前想让你用睡袋~不过打算代以用来睡觉的沙发却又偶然禁止使用了~」
(彩:并非偶然。)
又这么做作——刚才是不是提到了禁止使用沙发?偶然在哪儿?
「既然这样……就只能一起睡觉了吧!!」
「哈诶?!」
第二次确认。因为被逼得有条有理,所以很难拒绝。
「一起睡!在床上!」
「不是,害羞的少女跑哪儿去了?!」
「没关系!我的床很大,两个人睡绰绰有余!」
「我刚才担心地根本不是这个!」
我在打扫的时候就知道学姐的床有多大了。
不,比起这个,这个故意的展开和禁止使用的沙发……难道是被设计的!?
「哎呀,太好了。我的床偶然很大。让你这个客人睡在地板上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是不可抗力」
「你好像笑得很开心。」
「必须要笑对苦难嘛。叔本华说过,『没有货物的船是不稳定的,无法笔直前进。任何人都需要一定量的担心、痛苦和辛劳。』」
前辈拿出类似伟人格言的东西,拉起我的手。特别有力!?
「好了好了,友树也累了吧?快去休息吧!」
虽然很累,但我的心脏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和前辈睡在同一张床上啊!?
「顺便说一下,我把空手道、柔道、合气道什么的都啃过一遍」
「现在最不想听的情报来了!」
「因为爷爷说过『美春又可爱又优秀,说不定会招来坏虫子』。」
「孙女控爷爷!」
我失去了从容,忍不住对素未谋面的学姐爷爷破口大骂。
但是,前辈非但没有生气,还笑着说「我这么可爱真是让人难办~~~」。
◇◇◇
「我关灯了。」
「是……」
「亚历克斯,关灯。」
前辈像唱歌一样对着智能音箱说话。
也就是俗称的智能家居。好厉害……不过我的心脏乱得连发表这种感想的余力都没有。
「呵呵,黑下来了呢。」
「呃,果然还是背对背……」
「不行。那样的话好不容易才看到的脸又看不到了。」
(彩:可怜的汤姆。)
现在,我和学姐面对面地躺在她平时使用的大号床上。
虽然因为前辈的咒语,房间里的灯熄灭了,但是在黑暗中也能隐约看到前辈的脸。距离很近。
我紧张得不能正常呼吸。如果不小心吸了什么,就会失去自我……甚至有这种可怕的预感。
相比之下,学姐显得格外开心。游刃有余。
「不是你说我可以撒娇的吗?」
「……我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但……」
「那我可以再贴近一点吗?」
「呜……不行。」
「小气。」
她闹别扭地噘起嘴。
虽然这个动作很孩子气,但在这种情况下看起来只像是在邀请。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这样在一张床上睡觉……不是跟结婚没两样了吗?」
「并,并非如此。」
「啊,的确不是没两样,是已经结婚了。」
「我不是在否定这里!」
的确我在结婚登记表上面签名了!虽然是被迫的!!
「这么强硬地否定……友树,你不想让我成为你的妻子吗?」
「……!!没,没有说不想……」
「也就是说?」
「……?!」
她可怜兮兮地盯着我。
若无其事地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怎么说呢,好色情。好可怕。要被她吃了。
(彩:唉。)
「但,但是……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
我在这种情况下拼命保持理智。
(彩:如果在之前,我会说男主是龟,但现在我只能说男主确实很谨慎,先录个音表明是女方自愿吧(doge)。)
大脑里「上啊友树」的表决已经过半,但不能上就是不能上。
我总觉得,学姐之所以会用这么简单的手段诱惑我,是因为她相信我不会上钩。虽然只是感觉……
「呵呵,确实。从这种酸甜的关系开始也不错呢。」
……好危险!!
看来没有接受诱惑是正确的。再看10秒,不,5秒的话,我就沦陷了。大概。
「而且,比起叫『美春』,还是『镝木学姐』更适合你。」
学姐说着,手指滑入我的指缝。
也就是所谓的『十指相扣。』
前辈柔软干爽的手指触感很舒服,我的心脏又猛跳了一下。
虽然担心手心会出汗,但紧紧贴在一起的手掌很热,已经不太清楚了。
「啊,对了。」
「怎,怎么了?」
「是不是以后我叫你『日宫学弟』更好?」
「诶?」
「跟『镝木学姐』配对。」
「那,那就拜托你了……但是,一般叫学弟都不会特意加上学弟两个字吧。」
「的确,日宫学弟,rigongxuedi……嗯~总感觉有违和感。」
「那就维持原样也不错吧。」
「呵呵,是呢!」
学姐似乎也困了,话说到一半声音就弱了下来。
我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和她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的这个事实依然让我紧张,但或许正是因为紧张,消耗的精神越来越渴望睡眠,开始强烈主张要打破其他感觉。
「友树。」
「……嗯?」
「我们以后能一直在一起吗?」
学姐在黑暗中微笑。
「未来对我来而言变得陌生的,我感到不安……尽管如此,只要和你在一起,那种不安就会变成希望。对,就是你(、)让我这么想。」
不是一周目(记忆中)的我,而是二周目(现在)的我。
她这次,真真切切地直视着我。
「我之前还装帅,说什么不相信命运,但果然,能和你相遇就是最大的命运。」
她的呢喃,温暖而舒心。
就像是儿歌,让我涌上阵阵倦意。
我想去回应他的话,眼皮却越来越重。
「呵呵,没事,好好休息。不用回答。我会继续在活动室等你。」
我再也无法忍耐,闭上眼。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比握着的手掌更加温暖柔软,包裹住了我的身体。
「晚安,友树。」
耳边传来学姐的呢喃。
我被他带着陷入梦乡。
进入前所未有的安稳、舒适的睡眠。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亦或是未来……我都会一直爱你。」
我感觉远处传来这样的声音。
Epilogue 今天也在那个活动室等你
「喂,起床!!」
「哇啊?!」
被子被掀起,我被强行叫起床。
为了不从床上掉下来,我反射性地缩起身体,发出抗议的声音。
「麻奈果,你干什么!」
「干什么?让你起床。」
穿着睡衣的麻奈果一脸失望地俯视着我。
看了看时间,早上五点……比平时起床早了一个小时。
「这个时间叫我起床?」
「才不是呢!只是不小心醒了之后完全清醒了,才不是故意要拉哥哥一起起床的!」
我妹妹也成了非常麻烦的傲娇。
「有什么不行吗。早睡早起方能养生。最近我也忙于社团活动,总是和老哥你错开。」
「……有吗?」
「最近不是一直在晨练和假日练习吗?所以早上看不见,晚上……你又突然去别的地方过夜。」
麻奈果完全没打隐藏不高兴的打算。
她说的是上个星期五到星期六的事,收到的短信就有了这种感觉,但不知为何却惹怒了妹妹。
正因为如此,到了周一的今天,被戳着起床了。
「总感觉老哥进了高中就变了。」
她坐在床上,靠在我身上。
「啊——啊,这就是所谓的长大成人吗?之前明明对我更温柔的。」
「我现在也很温柔。」
「是吗~……」
完全搞不懂为什么目光里有疑惑。
「上次我不是用很少的零用钱请你吃便利店冰激凌吗?」
「用物品提升好感度,不纯。老哥成了肮脏的大人。」
「别说得这么认真。」
就连我都这么觉得了。
确实,以前经常和麻奈果一起玩游戏,聊一些没有意义的闲谈。
但是,进入高中后学习越来越难,花在学习上的时间越来越多,最近又加入了文艺社……因为镝木学姐的关系,每周有两天会很晚回家。
麻奈果似乎对此很不满。
不过麻奈果在演剧部也经常回家很晚,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被她抱怨有点让人无法理解。
「也就是说,因为太寂寞太寂寞了,所以想和哥哥说说话,所以才特地把我叫醒的吗。」
我一直觉得麻奈果长大了,但还是有很可爱的地方不是吗。
原本以为异性兄妹之间没什么话题,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距离也会越来越远,但没想到你还是喜欢撒娇的啊。
「呃,我之所以叫醒你,真的就只是刚才说的自己醒了就顺带把你叫起来了。要是我能因此睡着也更好。」
「…………」
麻奈果的话带着「你在说什么」的言外之意。
是啊,你哥哥我自作多情了。
「……?为什么老哥又做出一副继续睡觉的样子?」
「不是老哥,是哥哥。」
「喂!起床!」
麻奈果用力摇晃。我的抱怨完全被忽略了。
说实话我很困,现在还可以轻松地睡回笼觉……没办法。
「我知道了……」
「喂,那么,早饭做鸡蛋卷吧!鸡蛋!」
「彳亍。」
「呵呵,好耶!虽然配餐也不错,但果然还是喜欢老哥做的煎蛋~快,去吧!快点快点!」
「不是,现在吃早饭还是太早了吧。先去换衣服。」
「那倒也是。话说,哥哥!换衣服的时候不能睡觉!」
「我知道……唉。」
我把妹妹赶出房间,深深叹了口气。
在镝木学姐家里待了一天之后,隔了一天又到了工作日。
昨天睡觉前,一想到周一,可能会久违地在活动室见面,不知为何感到有点紧张。明明一直在一起到星期六早上。
但是,可能是妹妹打扰了我的睡眠,从早上开始就进行了微妙而疲倦的对话,现在感觉和平时一样,令人吃惊。
妹妹那麻烦的袭击,让我浮躁的心情恢复了平静吧。
(实在是不愿意去直接感谢她,就好好去做她点的煎蛋吧。)
我对自己又这样纵容妹妹苦笑,同时换好衣服。
◇◇◇
早起,以及从早上开始就被迫和情绪高涨的妹妹一起待着,让我带着些许睡意走进教室。晃立刻就走了上来。
「早啊,monkich」
「这绰号还在啊……」
「当然……对了,虽然我很不想因此骄傲,但很遗憾,似乎就是这样。我今天也因为昵称在晨练被捉弄了。」
上个星期五突然诞生的猿类绰号。
晃曰,这经由觉得有趣的同学们传播,连晃所属的足球部的前辈们也知道了。
今天晃似乎精彩地因为ukira这个昵称而被捉弄了。
「你懂吗?只是运个球就被当猴耍的心情!」
「我不懂。我又不踢球。」
「对吧!要是被奇怪地同情简直是让人气得忍无可忍!」
「这又是什么trap。」
「你是在问这个足球的术语吗?不对,我可没在开玩笑!」
晃抱住脑袋,看上去完全吃不消。
顺带一提,trap这个词,除了是圈套的英文单词,还能表示将足球停在脚底下的技术。
「你才是,要是真的这么讨厌就别用那些绰号。」
「呃……总感觉这样好像我输了……!」
「看吧,又争强好胜。」
虽然晃平时看着很老实,但却意外地争强好胜。毕竟从事运动,也能理解(偏见)。
我也不知道这次让他别再用绰号到底激起了他什么胜负欲,但看上去好像终究是点燃了很麻烦的火。
「hello everyone!」
(彩:我********你要写英语就写英语,写海楼爱瑞万(ハッロゥ、エッビワーン)是让我看的?)
我们聊天的时候,乐天派的小型台风,大林凉子来了。这家伙无论何时都能跟上来啊。
「早上好啊,树,晃。今天天气真好。」
「哈?」
「嗯?怎么了满脸震惊。」
「你用之前的称呼到底是为何……!!」
「以前的绰号?」
小林歪头表示不解。
(彩:好嘛男主也改回去了。)
「就是因为你给我取了个ukira的称号我才会之前被前辈们狠狠嘲笑!」
「啊,这个啊。」
作为绰号事变的元凶,小林却完全没管晃的愤怒,直接地说:
「总感觉,很磕碜。」
「…………哈?」
「嗯,那个时候因为兴趣来了觉得挺有意思,但高中生用闲聊得出的monkich或者ukira这些称呼别人,是不是很磕碜?」
这句话简直实话得不能再实话了,正确得堪称暴力。
「呃啊。」
被正论的铁拳集中,晃向后一仰。
「小林。你还真是不留情面。」
「怎么?树你想被叫做monkey?」
「绝对不要。」
「对吧?」
抱歉。晃。我就顺着这个台阶下了。
说起来我的绰号已经完全变成monkey了。这不就是单纯的猴子吗。
「而且这种已经过去了的故事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呃啊!」
晃倒下了?
「树。之后怎么样了?」
「之后?」
「你去那位学姐的家里了吧?」
「嗯。」
「可是我——凉子酱告诉的你她的家庭住址!尽管是帮助朋友,我也算是打破了规则,你难道不觉得有义务向我汇报吗?」
的确,因为她我才能到学姐的家里去。
尽管有点夸大,但我之后确实救了学姐。
我的确心怀感激,到这里都还挺好的,告诉他们也没事,但……
「不方便说?难道说你们已经xx了?」
(彩:xx吗,那很有生活了。)
「哈?」
「为,真的吗友树。你们真的已经xx了?」
晃复活了!
「啊,我确实不该问。这是无可替代的青春,不对,性春的一页。抱歉。树。同时恭喜你了。」
(彩:青春与性春在日语中发音接近。)
「该死。没想到被你超越,而且对象还是那位前辈。不过我的挚友登上了大人的阶梯也让我自豪啊。真好,友树,恭喜你,真是羡慕死我了。」
两人都满脸笑容地竖起大拇指。
似乎是已经对之前的绰号之争做出了反省,他的声音很小,周围的同学们都没听到,本来这个话题就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我们之间没有发生你们想象中的……」
正当我打算说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我和她在一张床睡觉的事。
(彩:色没树哥,鼠目树哥。)
(那种事情该怎么划分啊,能算作xx中的一种吗……不对说到底这两个说的xx到底是什么?)
(彩:识迷树哥,睡梦树哥。)
根据他们的语气,肯定是什么下流的事情。
(彩:下流?神圣!)
「喂喂喂别在这种节骨眼上打迷糊眼啊!」
「什,什么都没有发生。」
「哎别害羞了。我们都懂。」
你在懂你的那个。
嘴上说着「我全部都懂」,潜台词却是「既然你什么都不说所以我怎么解释都没问题也会当真」,借此作为威胁。
算计的精明令人厌恶!
「哎哎,别把人逼这么死,晃。」
「……?!」
小林在制止晃?!
就立场而言,她应该和晃站在同一边……为什么却做出了帮我的举措?!
「哎呀,就我个人而言,既然帮了你,是不是作为回报也该仔细报告内容?私密部分作为人类也想听听~~」
……我还是想多了。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虽然世人评价她跟个小动物一样可爱,但我明白,当她露出这种天真无邪的笑容的时候,才是最应该警惕的时候!
正如现在……!
「那就这样吧!树,把那位学姐介绍给我们吧!」
「哈?!」
「没关系吧?就作为我给你的情报的代价,我也挺想认识认识名人。」
「呃,但是……」
「我们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感兴趣。」
镝木学姐和小林见面?我倒是不觉得学姐会对小林做什么,但问题是当两人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的时候……
「啊,你要是真的不愿意就算了。但我不建议这么做。欠了我一笔人情还拖欠……我觉得你应该明白是什么结果吧?」
「呜……!我,我知道了。如果她愿意的话……」
「好耶!那就约好了!她要在一个月之内愿意!拜托你咯~」
我试图模糊时间界限,但她却十分清晰地给出了一个时限。
没办法,我实在是不想欠她一笔人情债。
「对了,只用向她介绍我就好了。别跟她说晃。足球部的轻浮男肯定会盘算NTR!」
「我才不会!说到底轻浮男跟我完全不靠边好吗?!我的风评到底怎么了?!」
「真的假的……晃,出生啊。」
「友树?!我纯的不能再纯了!我的年龄等于没有女朋友的时间!」
「我感觉你和三年级的那位部门总管感情不错啊。」
「小林?你从哪里听到的?!」
正当小林说出一个惊天秘密的时候,早会的铃声响了。
哎呀,还真是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呢~但当小林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共有了这个消息。
晃满脸无措,不过早会开始了,就先聊到这里吧。
我们慢悠悠回到自己的作为,开始准备今天的课程。
◇◇◇
午休的时候。
老规矩,我每周一前往文学社的活动室。
手机里有一条『让你担心了真是抱歉。我今天会好好上学』的消息。后面还跟了一张很松弛的表情包。
是新买的表情包吗,好像在表明自己的感情变化,真有意思。
对我而言,过去的一个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和家人、朋友的关系……这些都和往常一样,但只是因为多了一个名为『镝木美春』的女性,我的生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聪颖,飒爽,却又纤细脆弱,我现在甚至在期待和她共度的时光。
——我是镝木美春,是你未来的老婆!
(彩:孩子,搁着你啥都不记得就记得这一句话是吧。)
学姐笑着这么说。
我不知道,我和她的关系,还能不能回到(、、)她所说的『上辈子』那样。
谈婚论嫁对我而言还是太早了,根本无从考虑,但之后会和镝木学姐有怎样的生活让我满心期待。
当然我觉得肯定不会一帆风顺……
「嗯?」
当我走进文学社的楼层时,手机响了。
通知……是新闻软件。
我点看开了看,是之前我和学姐在活动室里聊完天之后,莫名其妙设置为关键词的音乐团体的最新消息。
「……真的假的。」
看到内容,我的脸不由得抽了抽。
要是知道了这个结果,学姐会是怎样的表情?
得意?还是震惊?
要说是那个……嗯,前者更像她,也更令人开心。
怀揣着这种淡淡的期待,我把手机揣回口袋,打开面前的文学社大门。
「中午好,镝木学姐。」
「你来啦,友树!」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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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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