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ムンムン]難得拿到外掛轉生至異世界,就想要隨心所欲過生活 1[台/繁]

難得拿到外掛轉生至異世界,就想要隨心所欲過生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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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之國度×天使動漫錄入組
作者:ムンムン
插畫:水龍敬
譯者:林佳祥
圖源:傳說中的路過傳說
掃圖:linpop
錄入:kid
修圖:不會修圖的kid
輕之國度:http://www.lightnovel.cn
天使動漫:www.tsdm.l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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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佐藤太郎是個三十多歲的上班族,職業是建築工地的監工。
  有一天他因為一場意外而不幸喪命,但是某個疑似是神的存在,賦予他治癒魔法與製作回復藥的外掛能力,並讓他轉生到異世界。
  我必須戰鬥──跟那些傢伙戰鬥!
  太郎運用那有如外掛般的卓越能力,不再缺錢花用、生活變得充裕,於是他改名為塔武洛,前往異世界的紅燈區享受花天酒地的生活。
  於是,在異世界流傳的新傳說就此開幕──
  或許吧……


  作者簡介
  ムンムン
  我喜歡旅行,包括旅行中把木通天婦羅誤以為是香菇吃下去時的震驚心情,及進了不知道要站著泡的浴池後差點溺水時的震撼感受。還有不用在乎時間,一邊欣賞風景一邊看書的悠閒時光。前陣子我也去了一趟相當滿意的旅行。
  『帶著書去旅遊』。
  希望這本書也能成為各位讀者的旅遊良伴。


  畫師簡介
  水龍敬
  大家好,我是負責插圖的水龍。我盡己所能在不減損原作魅力的前提下完成這本書的插圈,希望之前在小說網站『Nocturne Novels』就開始關注本作的讀者也滿意。









  CONTENTS
  序章
  第一章 開始
  第二章 王都
  第三章 治癒師
  終章




  序章
  
  
  我的名字叫佐藤太郎,今年三十歲,在家鄉的建築公司上班。
  現在好不容易才成了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工地現場監工,目前正在建造一棟三層樓高的鋼骨結構事務所。
  (已經蓋到了看得出形狀的階段,看起來感覺真的很不錯呢。)
  我從組合屋內向外望去,獨自點著頭。
  在外牆裝設工程結束、撤去鷹架之後,外表乍看之下就像一棟完全蓋好的建築物。
  (其實現在才要開始蓋內側呢。)
  內部正在進行內牆施工以及配管線作業,可以說接下來的工程才是重頭戲。
  到了午休時間。
  建築工人們陸續離開工地出去吃午餐,而我則與他們擦身而過、走上三樓。
  我要去拍攝工地照片。
  有別人在的話難免會妨礙拍照,為了避免,我選在午休時間上去拍照。
  (……行了。)
  我看著數位相機的畫面,檢查照片確實都有拍好。然後單手拿著工程黑板,走向下一個拍照地點。
  地面上鋪著約一塊塌塌米大小的膠合板,我不疑有他,一腳踩上去。然後,事情就發生了。
  「什麼!?」
  我不由得驚叫了一聲。
  那塊膠合板完全無法支撐我的體重,就像紙一樣地凹陷,輕而易舉地破碎。
  我的身體馬上穿過膠合板下蓋著的洞口,跟板子的碎片一起摔向下面的樓層。
  令人全身起雞皮疙瘩的浮游感籠罩全身,這時我才想到──這裡應該有個裝通風管用的孔。
  這是為了裝設通風管用的孔,二樓的同一個位置也有。也就是說,我的身體不會摔在二樓的地面上,而是抵達一樓地板時才會停止掉落。
  另外,二樓地面的開孔有用柵欄圍住。
  (要蓋板子也不是拿薄的膠合板來蓋吧!蓋薄膠合板防摔根本就是陷阱嘛!)
  我在心中吶喊道。
  在眨了幾下眼睛的時間後,我的身體重重摔在一樓的地板上,發出一聲鈍響。
  
  (……嗯?)
  回過神之後,我發現自己飄浮在黑暗空間之中。
  遠處看得到一團巨大的光團,我的身體有如被那光團所吸引,正輕飄飄地往那個方向飄游過去。
  (看來我已經死了。)
  我想起墜樓的事,明白了狀況。這時心中浮現的,是皮膚曬黑的初老男人的容貌。
  (老闆,我對不起你。竟然在夏季工安推動月的最後一天出了意外。)
  而且還是死亡意外。
  這下子老闆在中元節期間恐怕無法休假了。不,以我們公司的規模來看,可能所有人都要被迫忙著處理意外事故,連假期間都不能休息。
  對同事們的歉意、對喪命的不甘、對自己的冒失感到憤怒……各種情感接二連三地在心中浮現。
  (真該死!都是那傢伙害的!)
  我大概知道鋪了薄膠合板的人是誰。想起那個中年大叔的面孔,強烈的憤怒隨之湧上心頭。
  那一家設備商做事總是紕漏百出,風評非常差。
  今天的工程中,跟通風管有關的部分是他們負責的。
  我猜,應該是午休時間他要離開現場的時候看到地上開了個孔,心想總得做些處置。
  但是附近又沒有適合的材料,於是就隨手拿了一塊薄膠合板蓋住那個洞──一定是這樣。
  ──去遠處找合適的材料很麻煩。
  ──反正只有午休這段時間,一下子而已。
  ──只要表面上看起來有蓋住就行了。
  他當時的想法八成是如此。
  (與其蓋那種薄膠合板,還不如什麼都別蓋。)
  假如當時我一看就知道那裡的地板上有開孔,也不至於跌進去了。
  (不過要是被我發現有人對地板上的孔置之不理,當然會大發脾氣就是了。)
  就在我內心滔滔不絕地嘀咕著這些事的時候,突然,有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雖說是聲音,但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是在心中直接響起的。
  『你肯接受委託嗎?』
  我連忙回頭一看,在離我有點距離的前方有一本書浮在半空中。
  那本書很巨大。長度大約四公尺,而且厚得像字典一樣。而那本書的封面中央還有一張很大的人臉石像。
  那人臉石像的眼光直視著我。
  『……你肯接受委託嗎?』
  我因為過度驚訝而無法做出任何反應,於是石像緩緩地重複了先前說過的話。
  「請問……您是說,委託嗎?」
  我拚命設法保持平靜,開口回應。
  我想這裡應該是死後的世界。會出現這種有如怪物般的東西也不足為奇。
  我的語氣會如此畢恭畢敬也是當然的。眼前這東西看起來就很危險,我可不敢第一次見面就用平起平坐的態度跟對方說話,那太有勇無謀。
  『正是。』石像點頭回答道,接著繼續說下去。
  『你必須前往吾所指定的世界,並且在那裡生活。這就是吾的委託。』
  聽了他的話之後,我拚命轉動腦筋思考著。
  但即使是想破了頭,仍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對不起,其實我不太明白現在是什麼狀況。若您不介意的話,可以請您解釋一番嗎?」
  『當然。你願意靜下心來聽吾說,讓吾省事不少。』
  聽他這麼說,我才想到。
  在疑似是死後世界的地方,被有如怪物般的石像搭話,陷入恐慌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但是現在我的心境卻不至於那麼混亂。
  (莫非……因為我平時總是在工地跟一群比我年長的凶惡大叔共事,在不知不覺間培養了膽量?)
  我想大概是這樣吧。有點佩服自己。
  『首先,你已經死了。這一點你應該明白吧?』
  石像開始說明。
  我點頭回應。
  『在通常的狀況下,你的靈魂會被聚集至同一處,然後被還原成新的靈魂。』
  石像說到這裡,眼神指向某一個點,彷彿在示意「就是那裡」──也就是我剛才所看到的巨大光團。
  『但是,吾希望你在前往那裡之前,能夠先去某個世界,並在那裡度過剩餘的人生。』
  「請問這是為什麼?」
  『吾不打算告訴你理由。』
  他的回答令我錯愕。怎麼可能會有人能接納這樣的解釋而答應委託?
  「這樣我無法答應您。」
  我如此回答道。而他的反應卻出乎我意料。
  『這樣啊,真遺憾。那麼,該道別了。』
  他很乾脆地作罷了。
  然後,他開始往我的後方移動。大概是打算去找下一個即將從那裡出現的死者吧。
  看他如此行動,反而是我開始感到焦急了。
  我對於目前的狀況一無所知。姑且不論是否接受委託,我必須先盡可能地從這石像口中多套出一些情報才行。
  我張望周遭,但是,除了他之外沒有其他能問的對象。
  「請、請等一等!」
  『你肯接受嗎?』
  「是不肯,但……」
  『那就別浪費吾的時間。』
  我內心冒著冷汗。
  這石像似乎對我完全沒有任何執著,被拒絕了就找下一個人,如此而已。我不得不明白一個事實──這場談判中雙方的立場完全不對等,對方的立場遠在我之上。
  (可惡!簡直就像學生時代去參加搶手工讀的面試一樣嘛。)
  讓我想起面試時兩三下就被刷掉的痛苦回憶。
  這時候,我察覺了另一件事。剛才那塊巨大光團離我愈來愈近。不,應該說是我正往那邊被吸引過去。
  記得他剛才說過,那會還原靈魂。當我真的到了那裡之後,說不定會二話不說地將我的靈魂還原。
  如果真是如此,我所剩的時間恐怕不多了。
  「不!我可以接受……我可以考慮接受,求求您多說明一些。」
  『唔嗯。』石像點了頭說。
  『說明是嗎……不,你還是直接問想知道的事吧。』
  看來我得問他「理由以外」的問題。畢竟我不能再繼續浪費時間了。
  「請問你是什麼?」
  『以你們的理解來說的話,可說是接近神的存在。但吾並非造物主,而是多如繁星的眾神之一。』
  「請問您叫什麼?我該如何稱呼您?」
  『隨便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
  好,我明白他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了。
  「那麼,請問靈魂的還原是什麼意思?」
  『成為新的生命,被分送到各地去。』
  「還原之後會保留原來的意識或記憶嗎?」
  『不會。』
  原來如此,就是所謂實質上的死亡。
  「那如果我接受你的委託,前往其他世界的話會如何?」
  『你的意識與記憶、外型都會維持原狀。』
  「請問我該在那裡做什麼呢?」
  『吾要你照自己的想法過完人生。』
  (就是這一點,我不瞭解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對這石像而言,我過自由自在的生活到底有什麼好處?)
  我拚命地動腦,思索下一個問題該問什麼。
  這時候,我感覺有些刺眼,轉頭一看,發現光團已經近在眼前了。
  「不好意思,在我提出下一個問題之前,可以請您先拉我一把嗎?光團非常靠近我了。」
  整本書左右搖晃著,就像那石像在搖頭一樣。
  『這吾辦不到。吾無法反抗靈魂前往還原場的力量。』
  (你說的是真的嗎?該不會是為了有利於談判才拒絕我吧?)
  『吾並沒有說謊。你所剩的時間不多。』
  莫非我的表情透露了想法?還是說他能夠讀心?
  但是,即使已經沒有時間,目前擁有的情報實在是太少,不足以讓我下定決心。
  「您剛才說過要我隨心所欲地生活,請問那個世界具備能夠讓我活得隨心所欲的條件嗎?」
  這一點十分重要。
  如果是充滿貧困、病痛或苛捐雜稅的痛苦人生,那我寧願被還原。
  『吾將借予你吾的分毫之力,在那個世界是最高等的魔法。』
  (好耶!這下我有外掛啦!)
  我在內心暗自握拳歡呼。
  能夠得到外掛能力的話就另當別論了,畢竟我對人生還有留戀。
  現在我只剩下一個問題,那就是這石像究竟能不能信賴。
  他說要賦予我這已死之人外掛能力,並讓我轉生到異世界去。但他卻還沒告訴我,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
  如果我就這麼相信他而上路,也有可能會落得十分淒慘的下場,例如靈魂被當成燃料、或是被加工成痛苦感情產生器之類的。
  ……但是,不答應的話靈魂就會被還原。姑且不論靈魂會如何,但我身為佐藤太郎的人格會消失。
  真的要質疑他的話,就連靈魂的還原這件事也可能是謊言。
  說不定我進入那光團之後就會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床上;或是抵達天國之類的地方。
  (不,我想靈魂的還原一定是真的。)
  雖然只是直覺,但我就是這麼認為。
  那團光真的很不妙,一定會讓我完全消失──我的感覺強烈地如此提醒我。
  另一個根據是那石像的態度。
  那可有可無的態度,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想欺騙我。
  雖說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但以我來說,如果對方的態度過於堅持,就算真的是出於善意,我也一定會心生戒備。
  就像在用電腦的時候,不管拒絕幾次還是會被建議進行免費的升級與更新。置之不理的下場就是被強制更新。
  為此進行客訴後得到的回覆竟然是「不點選拒絕就視同答應」,這算什麼啊。害我對更新這回事都產生生理抗拒反應了。
  我的思考離題了,趕快言歸正傳。
  不答應他的委託,我就會遭受還原而消失。
  答應的話,或許會轉生到異世界享受擁有外掛能力的人生。
  (不管石像所說的是真是假,現在的我也沒有能力與時間確認。)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賭他一把。
  「這是最後一個問題了。請問我接受委託的話能得到報酬嗎?」
  『在一段人生的途中,喪生的人能夠保留其人格與記憶並獲得超群的能力,重新展開人生。這樣的條件能否視為報酬,就看你如何判斷了。』
  他說得有道理。這確實是十分優渥的報酬。
  「我答應您!請讓我接受您的委託!」
  聽了我的回答之後,石像點了頭,閉上雙眼。
  緊接著,石像的本體──也就是書的部分翻開了封底(假設有石像的那一面是封面),然後不斷地翻著頁。
  書本停止了翻頁,其中一頁從書上輕巧地脫落,安靜地飛到我面前。
  那一頁紙摺疊了數次,變化為一本裝訂好的書。
  『收下它。那是吾之力量,詳情都記載在其中。』
  我舉起雙手捧著書,恭敬地接了過來。
  翻開封面將內容瞄過一遍之後,我明白這能力能讓我使用治癒魔法、製作藥水。
  「這……不好意思,請問我能夠選擇獲取的魔法種類嗎?」
  我戰戰兢兢地問道。
  『這能力不是給你的,而是借你。』
  這似乎是很重要的差異。
  『這能力能維持你的生命,對於賺取金錢也有莫大的幫助。有了健康與財富就能夠自由自在地生活,難道不是嗎?』
  這話說得可真直接,毫無任何修飾。
  關於這一點的看法應該是因人而異吧。但我個人倒是沒有異議就是了。
  『那麼,沒問題了吧。』
  老實說,我本來有點期望得到的是遠超乎於常人的強大攻擊魔法,讓我能夠逼迫眾人俯首稱臣並享受傲視群雄的快感。只是有點期待而已,一點點而已。
  當然,這種話我可不能說出口。
  在這段期間,靈魂的還原場──也就是那巨大光球已經十分逼近我了。
  如此近看就能明白它的巨大。
  直徑應該有一百公尺吧。
  實際上那顆球距離我應該還有兩百公尺左右。
  不過由於它實在是太大了,而且還發著光,因此往球的方向望去便只看得到一面巨大的光之牆。
  那實在是太過刺眼,我忍不住將身子轉向另一邊。
  我背對著光球,與石像進行最後的交談。
  「謝謝您。那麼,我這就出發。」
  石像緩緩地點了頭。
  『隨心所欲地過活吧。』
  直到我被傳送至另一個世界的最後瞬間為止,我的眼光從沒離開過那石像。但是,從他身上完全看不出「我得逞啦」、「上當了吧」之類的態度。
  他一直保持著淡定的態度。
  我這時才鬆了一口氣,確定他真的沒有欺騙我的意思。
  然後,我的眼前一片黑。


  第一章 開始
  
  
  「……到了嗎?只要一瞬間呢。」
  回過神來之後,我發現自己正坐在茂密的雜草叢中。
  我站起來,發現雜草的高度差不多到我的膝蓋。
  周遭四處都有石塊從草叢中露出,大約都是一個懷抱的大小。
  這些應該不是天然石塊,而是建築用的石材。
  不過這些石材全都很老舊,表面已經風化。
  應該是很久以前建立的石造建築物坍塌之後,便被棄置於此。
  我環視周遭,發現正站在一座小山丘上。
  從這裡看得到草原與森林,稍遠之處還有看起來像是城鎮與街道的地方。
  對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風景。
  看起來像是城鎮的地方圍著城牆,氣氛有如中世紀歐洲一般。
  耳中只聽得到隨著微風搖曳的草與樹葉所發出的摩擦聲,完全沒有任何車子行駛的聲音。
  「還是先確認我得到了什麼樣的魔法吧。剛才太緊急了,沒辦法看仔細。」
  我自言自語,為的是確認能否發出聲音。看來應該是沒問題。
  原本已經得到的書現在並不在我手上,但我卻完全沒有一絲焦急的心情。
  因為,我能感覺得到那本書就存在於我的腦中。
  我在腦海中想像著自己翻開它、閱讀的內容,然後……真的看見了。
  
  受借予此書者,將能從吾身上分得以下的能力。
  本書將在受借予者喪生時,與能力同時歸還。
  借予的能力包括:
   根源魔法中的以下魔法
   療傷(S~F)
   治病(S~F)
   異常狀態回復(S~F)
   療傷藥製作(S~F)
   治病藥製作(S~F)
   異常狀態回復藥製作(S~F)
  ※一 根源魔法,意指不須經由過程即可顯現結果的魔法。
     包括詠唱咒文、繪製魔法陣、準備素材、天體相關位置等,在通常情況下發動魔法所需的任何外在必要因素,根源魔法皆不需要。
  ※二 一日之內能使用魔法的次數一律如下。
     另外,能使用魔法的次數限制以日期為準,與睡眠時間無關。
   S  一
   A  三
   B  六
   C  十
   D  十五
   E  二十一
   F  二十八
  此外,賦予受借予者以下資源。這些資源不需歸還。
  人族一般公用語言能力(D)
  一般旅人裝備一套
  金幣九枚
  銀幣十枚
              以上
  
  (……那石像出乎意料地貼心呢。)
  這是我看完書後的第一個感想。
  我決定先確認目前擁有的魔法。
  S到F指的應該是魔法的分級吧。
  從使用次數來看,S是最高級的,最低的則是F。
  雖然還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標準如何,但可想而知是非常不得了的能力。
  因為神親口說過這是『世界最高等的魔法』。
  S級的治病魔法一出,應該連絕症都能治癒。
  若是S級的療傷魔法,說不定就算身體被切成兩半,只要沒死就救得回來。
  而且我還能夠製作各種藥物,也就是藥水。這代表我能將每天剩餘的魔法使用次數用來製作藥水並儲存起來,萬一有需要的時候就能大量使用。
  也可以拿去賣錢。
  而且,不知該說他是貼心還是細心,除了賦予我語言能力之外還為我備妥了裝備與現金,真是太感激了。
  因為不管擁有如何厲害的外掛能力,一開始就身無分文的話做什麼都不容易。
  假設轉生者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身上沒有任何食物、飲料、現金,結果會如何?
  不管擁有再怎麼強大的力量,當下也無法維生。
  即使能夠勉強抵達有人居住的聚落,身上也沒有錢。
  而且肚子一定很餓。聚落裡有食物。轉生者擁有強大的力量。
  (……不管怎麼想都只想像得到不幸的未來。)
  想到這裡,我察覺到──
  除了我之外,那石像應該也曾對其他人做過一樣的委託。
  他經過幾次不幸的經驗之後,現在的我才能在初期就擁有這些裝備──我想應該是這樣吧。
  回想起來,當時他邀約時的態度確實十分熟練。
  我逕自想著,自己覺得很有道理。
  (話說回來,我的人族一般公用語言能力是D啊。)
  既然明確註記人族兩字,代表這裡有懂語言而且不是人的存在。一想到這一點,我便深切地體會到真的來到了異世界。
  (語言能力D級代表什麼呢?F級是能說、E級是能讀、D級則是能寫,會是這個意思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被賦予的語文能力就是最基本的閱讀與寫字了。
  我思考著,同時在腦中翻閱那本書。
  (嗯?)
  下一頁是白紙。繼續往後翻,仍然都是一片空白。這本書中有寫字的只有第一頁。
  (這本書只有寫一頁卻無謂地厚重,剩下的頁數也不少。這究竟代表什麼意義呢?)
  我感到不解。
  不過,目前也沒有任何線索能讓我探究,於是我決定轉而確認裝備。
  首先,我有一個布製的背包。
  背包裡有水壺以及一個袋子,裡頭裝著幾塊類似奶油酥餅的食物。
  還有兩個形狀像試管的玻璃瓶,瓶口塞著軟木塞。瓶中裝著淺紅色的液體。
  既然書上說這是一整套旅人裝備,我想這應該是療傷或治病用的藥物吧。
  而我現在穿在身上的,有──
  厚布料的連帽披風。
  上半身跟下半身都穿著布製的衣物,也有內衣褲跟襪子。
  皮革手套與皮靴。
  腰帶上配有一把短劍,以及皮革製腰包,裡面裝著錢幣。
  遺憾的是,身上並沒有像是身分證之類的東西。
  (進城鎮的時候,正常來說一定會要求出示證件吧。看他為我準備得無微不至,我本來以為一定會有證件的。)
  反過來說,這可能代表沒有證件也有其他的替代方式。
  確認完裝備之後,來試試魔法吧。
  我想先掌握這些魔法實際上用起來的感覺如何。
  「鑑定!」
  我眼睛盯著附近的草,想像著鑑定,同時喊道。
  ……什麼都沒發生。
  「開啟狀態欄!」
  我將手按在胸口喊著。
  ……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很遺憾地,看來我並沒有鑑定或檢視狀態的能力。
  試試別的吧。我在腦中想像著療傷藥製作的F級魔法,試圖發動它。
  這時候,我感覺到體內閃過了一股觸感,有如「喀鏘」一聲地扣了扳機一樣。
  同時,一支玻璃瓶出現在我眼前。那支玻璃瓶形狀像試管,瓶口塞著軟木塞,裡面裝滿淺紅色的液體。
  雖然很驚訝,不過我仍然在瓶子掉落草地之前接住了它。
  竟然連容器都一起變出來了,真是意外。
  我本來以為發動魔法後,只會嘩啦啦地湧出藥液、或者是手上沒拿著裝水的瓶子就無法發動之類的。
  想不到竟然會連同藥瓶一起出現。雖然很驚訝,但也很驚喜。
  如此一來,以後不用準備瓶子就能製作藥水了。
  (說明書說過不需準備素材,想不到連容器都不用。)
  我不禁佩服起石像的細心。從這一點也看得出來他真的很習慣這件事。
  要出發前往城鎮的時候,我有了一個想法,於是施魔法又造出了兩瓶療傷藥F,治病藥F與異常狀態回復藥F各三瓶,然後又造出三種藥的E級各一瓶。
  治病藥F的液體是淺藍色,而異常狀態回復藥則是淺綠色。
  E級藥的液體則是比各自的顏色還要更深一點。
  「收納!」
  姑且喊看看,但眼前的東西果然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完全沒有收起來。
  我拿出背包裡裝著食物的袋子,又摸又扯地觀察著。
  老實說我本來期待它是用來裝道具的道具箱,但似乎真的只是普通的布袋而已。
  真是太遺憾了,看來我完全沒有那方面的能力與道具。
  我將造出來的藥水小心翼翼地收進背包,避免打破。
  我揹起背包,試著走幾步路看看。背後傳來喀鏘喀鏘的聲響,不過看來是不會打破。
  關於這個問題只好以後再想辦法了。目前先將就點吧。
  (好了,出發吧。)
  我站起來挺直腰,注視著遠方。
  目的地是位於稍遠之處、看起來像是城鎮的地方。
  在這種奇幻世界,我完全沒有信心能夠活著露宿野外。最好設法在日落之前抵達城鎮──不,我可能還要花時間處理進城手續與尋找落腳處,因此我必須更早抵達才行。
  山丘上沒有道路,我朝街道走去,然後沿著街道朝城鎮前進。
  離城鎮愈近,街道上的行人就愈多。有商人、牧羊人,也有看起來像是冒險者的人。
  我豎起耳朵,仔細聽人們的對話,得知這座城鎮名叫蘭德邦。
  蘭德邦似乎是這個地區的中心都市。
  都市周圍有高約十公尺的高大城牆。
  城牆的外表粗糙,表面凹凸不平,看起來像石頭砌成的水壩一樣。
  筆直延伸的城牆轉角處建有四角形高塔,外表樸實粗獷。
  (好有魄力啊。)
  我忍不住停下腳步仰望了一段時間。
  看起來像是正門的地方有一道長寬各約五公尺的門,目前正敞開著。
  門前排著等待進門的行人與載貨馬車的隊伍,門口有衛兵應對著排隊的人們。
  (就是那裡吧。)
  我站到隊伍的末端。
  (看起來不會花太多時間。)
  隊伍雖長,不過前進得很快。
  照這個速度來看,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輪到我了。在等待的時候,我提起興致,在不冒犯其他人的前提下觀察周遭。
  我不斷東瞄西瞄地觀察著,然後輪到我了。衛兵叫我過去。
  「請報上姓名,職業以及來此地的目的,並出示能證明身分的東西。」
  身穿簡易鎧甲的男人以公事公辦的口吻告知。
  這時我有些猶豫。
  (我該報上本名嗎?)
  不,從城鎮的名稱來看,這裡應該是西洋風的奇幻世界,佐藤太郎這個名字一定會顯得突兀。
  而且不能保證這裡沒有其他轉生者,他們要是聽到這名字,馬上就會知道我是日本人。還是報上別的名字吧。
  「我名叫塔武洛。職業是不成材的藥師。是來這城鎮賣藥的。我沒有身分證。」
  聽我如此回答,衛兵眉頭一皺,說道:
  「身為藥師怎麼沒有身分證?」
  「……是。雖說是藥師,但技術都是自學的,可說只是在模仿藥師而已。」
  「你剛才說是來賣藥的,但是不加入商人公會的話就不能做生意,這點基本常識你應該知道吧?」
  我不知道。
  本來想要設法含糊其辭蒙混過關的,但想想還是算了。以往的經驗讓我明白,我並沒有聰明到能夠不斷地說謊、圓謊。
  「這……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件事。」
  我說完便沮喪地縮起肩膀。
  衛兵挑起一邊的眉尾,滿臉狐疑地打量著我。
  「你真的是藥師嗎?你打算來這賣什麼藥?讓我看看。」
  我先應答一聲,然後從背包內取出療傷藥F、治病藥F、異常狀態回復藥F等十二瓶藥,排在衛哨前的木桌上。
  這些都是我自己造出的藥品,原本包含在旅人裝備中的藥並沒有拿出來。
  衛兵看著排在桌上的藥,輕輕地說了一聲「喔」。
  「……這可真是罕見,竟然有治病藥跟異常狀態回復藥。而且連E級的都有。」
  衛兵低聲地喃喃自語道。
  他似乎對療傷藥不感興趣。
  從他自言自語的內容來推測,治病藥與異常狀態回復藥似乎比療傷藥稀少而有價值,幸好我事先造出了這些藥。
  「好吧,我現在相信你是藥師了。但是,你並沒有加入公會,那你之前都是怎麼做生意的?」
  「呃、這……都是、以物易物之類的,嗯。」
  我只想得到如此牽強的說詞。
  不過,衛兵似乎肯相信。
  「真是的,哪來的鄉巴佬啊?」他小聲地嘀咕,接著說道:
  「好了,你可以進城。因為你沒有身分證,必須支付五枚銀幣作為入場稅。進城之後就馬上去商人公會註冊吧。」
  衛兵看我鬆了一口氣,馬上大聲吼道:
  「我警告你,未註冊而擅自販賣可是重罪!你最好記住,這裡跟你以前待過的鄉下完全不同!」
  看衛兵似乎完全相信了我剛才編出來的說詞,我這時才放下了心頭上的大石。
  我交出五枚銀幣,畢恭畢敬地不斷鞠躬,同時收拾桌上的藥,然後穿越大門。
  我想,進城之後先去找商人公會吧。
  (話說回來,商人公會在哪?)
  我東張西望之際,有人前來搭話,告訴了我公會怎麼去。
  那個人剛才也在隊伍之中,似乎是聽到了我跟衛兵之間的對話。
  「好好努力啊。」
  那個人最後對我這麼說。他關懷的話語讓我感到溫馨。
  我按照那個人所說的走,很快便找到了商人公會。
  那棟建築物在城鎮中央的廣場旁,面向廣場,有許多打扮得像商人的人們進出著。
  我走進建築物內,一進門便來到寬廣的大廳,大廳內人很多,挺擠的。
  我一進去便走向看起來像是諮詢處的地方,那裡有位年輕小哥。
  「我想要註冊成為公會會員。」
  「辦理註冊請過去那邊,最右邊的櫃台。」
  年輕小哥態度親切地回答,伸出右手指示著。
  這裡真不愧是商人公會。問候、應答時總是不忘保持笑容,確實遵守著做生意的基本原則。
  我也笑著道謝,走向櫃台。櫃台人員同樣面帶溫和的業務用笑容。
  「註冊費為三枚金幣。」
  櫃台人員面帶笑容地告知道。
  而且從下個月起每個月都必須繳交三枚金幣作為會費的樣子。
  商人似乎也有分級制度,從S到F,分成七個等級。
  最低的等級是F,而我當然是F級。
  據說等級代表的是商人的「信用」,只要不斷認真地做生意,等級自然會逐步提升;反之,做了有損信用的事、或是財務惡化的時候,等級就會降低。
  等級夠高的商人才有資格進行大筆的買賣。
  另外,商人等級提升還有其他不少對買賣有利的好處,例如等級愈高的商人愈能夠以低利息借得大筆貸款、容易通過各種審查等。
  不過,等級高的商人必須繳交的會費也昂貴許多。
  「麻煩您了。」
  我填妥文件中的必填項目後繳交三枚金幣。
  接著必須等待一段時間才能領到我的身分證(似乎稱為商人公會的公會卡),於是我向櫃台人員打聽關於販賣藥水的事宜。
  「本公會也提供收購服務。有需要的時候請洽那邊的估價櫃台。」
  櫃台人員指著櫃台的最末端說道。
  我向他道謝,然後走向估價櫃台。
  (就是這裡吧。)
  估價櫃台的窗口是一位大叔,口氣雖然有禮貌,但眼神並不親切。
  「您好,我想請您收購藥水。」
  我說著,同時將之前給衛兵看過的藥水全部擺在桌上。
  態度冷淡的大叔將藥水一一拿起來確認著。
  「每瓶藥水的收購價格請參考這個表。」
  確認完所有藥水之後,大叔取出一塊筆記本大小的木板。
  將木板朝著我「咚」一聲地擺在桌上。
  木板上寫著藥水的名稱與分級,標價部分的數字是可以抽換的。
  (喔喔……)
  看來藥水除了我所能製作的治療藥、回復藥之外,還有各式各樣的種類。
  有跟火或毒有關的,很明顯是攻擊用的藥水。也有避孕之類的藥。
  「療傷藥F的價格是銀幣一枚,E是銀幣五枚。治病藥F是銀幣三枚,E是金幣一枚銀幣五枚。異常狀態回復藥F是銀幣兩枚,E是金幣一枚。」
  大叔如此說明道。不過木板上療傷藥F的那一欄寫著「0•1」。
  看來就匯率上來說,一枚金幣等於十枚銀幣吧。
  說不定還有銅幣。
  「我明白了。麻煩以這個價格收購。」
  目前的我完全不懂行情,因此不打算在這裡討價還價。
  雖然就買賣技巧而言,最先提示的數字應該都有交涉的餘地才對,不過我想這次就算了。
  「謝謝惠顧。」冷淡的大叔道了一聲謝之後便開始計算金額。
  「收購價格合計是金幣四枚、銀幣八枚。另外,您的公會卡也完成了,這張就是。請收下。」
  大叔將錢跟公會卡一併交給我。
  我向他道謝,順道請教附近有沒有可以過夜的地方。
  「不好意思,可以介紹我住宿的地方嗎?」
  既然我現在已經是商人公會的會員了,此時請教這件事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冷淡的大叔思索了一會兒,大概是在捜尋腦中資訊吧。然後他在紙條上寫下了幾間旅店。
  「真是太謝謝您了。」
  我再度道謝,走出商人公會,去找寫在紙條最上方的旅店。
  (這地圖真是明瞭。)
  大叔真是人不可貌相,挺會畫圖的。簡潔的位置圖上畫著建築物等可辨識的地標,精確地畫出特徵,讓我順利找到目標而完全不會誤解。
  於是,我走了一段時間。
  然後便看到一棟兩層樓的木造建築。這棟房子並不大,面向馬路的部分是餐館,這裡的老闆同時經營旅店與餐館吧。
  (應該就是這裡沒錯。)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裡面有幾個人正在吃有點晚的午餐。
  「歡迎光臨。請問要用餐還是住宿?」
  一位體態豐腴的大媽過來向我搭話。
  「我要住宿。是商人公會介紹我來的,聽說這裡不錯。」
  我先搬出商人公會的名號,這也是當然的。
  聽說還有空房。至於價碼,單人房一晚附早晚餐是四枚銀幣。
  住宿前必須先付款,所以我就當場支付了。
  旅店的人馬上帶我去客房。進房一看,雖然稱不上新也不算氣派,但是挺乾淨的。
  (既然找好了過夜的地方,接著就去鎮上看看吧。)
  打定主意之後,因為我也沒什麼行李,便直接出門了。
  我想在晚餐時間之前,待在鎮上蒐集情報。
  (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遠。)
  我回到商人公會所在的廣場。感覺比我從商人公會前往旅店的時候還要近多了。
  我以廣場為中心到處閒逛,觀察周遭的攤販、店家。
  (有沒有販賣藥水的店呢?)
  有的話,我想仔細確認藥水的售價。
  我心裡如此想著,同時到處閒晃,然後找到了看起來有賣藥水的店家。
  我踏著隨興的腳步走進去,在店內到處看看。店內陳列的除了藥水之外,還有類似中藥材的商品、空藥瓶、以及看起來像是化學實驗用具的東西。
  都是製作藥水用的材料或道具吧。
  (喔喔~)
  我找到陳列藥水的貨架,看了看上面的商品。
  有療傷藥F,我便看了看它的售價……是銀幣兩枚。
  治病藥F是銀幣六枚,異常狀態回復藥F則是銀幣四枚。
  (店裡的藥水都只有F級的,E級以上的是不是相對稀有呢?)
  老闆是個白髮斑斑的大叔。據他所言,療傷藥E有庫存,不過其他的E級藥都必須向藥師收購才有。
  姑且還是打聽看看E級藥的價格。老闆說有庫存的療傷藥E是金幣一枚,其他則是等收購後才決定售價。
  (商人公會的收購價格剛好都是這家店售價的一半。)
  以我的判斷標準來說,價格並不差。
  因為我印象中的收購價都是售價的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
  不過,說不定藥水也可能像啤酒券那樣以接近售價的價格收購。畢竟我現在什麼都不懂,在公會被海削一頓也不足為奇。
  (即使事實真是如此,目前就先這樣也無所謂。)
  因為我製作藥水的成本是零。即使只賣售價的一半也算賺得夠多了。
  把握價格之後便能接納公會的收購價了。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我還是什麼都沒買就離開了那家店。
  我沿著馬路走了一會兒,看到了一家門口陳列著背包與腰包的店。
  (不知道有沒有賣道具箱。)
  我在興趣使然下走進店門。
  在店內隨興逛了一圈之後,我向看起來像是老闆的大叔詢問是否有道具箱之類的東西。
  「……有是有啦。」
  大叔面有難色地回答道。
  (真的有嗎!?)
  畢竟在奇幻世界中,道具箱是不可或缺的東西。
  我壓抑著興奮的情緒,進一步詢問詳情。
  但是大叔卻不給我好臉色看,也不肯清楚告訴我關於道具箱的事。
  只知道道具箱似乎非常昂貴,而且這家店沒有賣。
  (不買東西的話,應該沒辦法再多問任何問題了。)
  什麼東西都不買的話能問的恐怕有限。於是我告訴大叔,我想找裝藥水用的包包。
  從對話中的片段資訊可以推測,目前的我應該買不起道具箱。現在還是先買個能夠大量收納藥水,而且方便搬運的包包吧。
  畢竟把幾個藥水瓶裝在背包內任其彼此碰撞、不斷鏗鏘作響,這樣實在是不好。
  「我們有搬運藥水用的東西,這個您覺得如何?」
  大叔拿出了一個皮製的箱子,裡頭以厚布隔成好幾個格子,看起來應該裝得下一百瓶。還有可以揹在肩膀上的背帶,箱子還能上鎖。
  由於我從什麼都不買的逛街者升格為顧客,大叔的態度明顯地變得殷勤許多。
  似乎還有其他種類的箱子。大叔本來還打算去後面拿大一倍的箱子出來,不過我阻止他了。我不想要太重的。
  我問他一開始看的那個箱子多少錢,結果竟然要四枚金幣。
  (……太貴了。)
  相當於四十枚銀幣,比我預料中的貴多了。
  「這裡面用來分隔的材質可是巨鼴的毛皮。所以瓶子裝在裡面絕對不會因為一點碰撞就輕易碎裂。即使萬一瓶子破了,內裡的材質是無骨蜥蜴的皮,藥水不會滲出來。當然也不怕雨淋。」
  大叔看我沒有馬上拒絕而在商品前煩惱著,於是開始發揮他的推銷話術。
  我不知道什麼是巨鼴,大概是非常巨大的鼴鼠吧。
  如果是的話,鼴鼠皮感覺確實是挺柔軟的。
  至於無骨蜥蜴的皮,聽起來就讓人覺得肯定很防水。
  「還有這個鎖。這可不是機械式,而是魔法式的。具有個人認證功能,只有登錄者本人才能打開這個箱子。」
  (魔法!)
  大叔的話中提到的一個詞打動了我的心。想要擁有魔法道具的慾望在我心中愈來愈強烈。
  結果魔法鎖成了促購關鍵,讓我決定購買這個箱子。
  我試著向大叔殺價,成功地砍了五枚銀幣的價格,然後拿出了金幣。
  「客人,請問您打算支付現金嗎?」
  大叔似乎很驚訝。不,他似乎有點不敢置信地退縮著。
  「……是沒錯,怎麼了嗎?」
  我不解地問道。
  聽大叔解釋之後,才知道以現金支付四枚金幣是相當罕見的情況。
  這我也很驚訝。
  在這有如中世紀歐洲般的世界,不付現金要怎麼付款?
  「客人,會購買這樣的商品,代表您應該是商人公會或冒險者公會的會員吧。」
  「對。是商人公會。」
  雖然是幾個小時前才加入的,但我無疑是F級的商人。
  「這種時候一般都是以公會卡結帳的。」
  「咦?」
  根據大叔的說明,無論是商人公會還是冒險者公會,註冊時都會同時開戶能夠將錢存在帳戶之中。
  以後在能使用公會卡的店家購物時只要出示卡片,就能當場從自己的帳戶完成付款。
  反過來說,販售商品時只要我願意,也能透過帳戶直接收款。
  (不就等於是金融卡嗎!?異世界好先進啊。)
  我不由得佩服起來。看來這個世界既然有魔法,水準便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只停留在中世紀時期。
  大叔繼續說明。
  用這種方式付款的話,商家便不用把大筆現金留在手上,而且也能夠明確掌握買家跟賣家的身分。在售出商品以後,處理客訴等事務時也會非常方便。
  (早知道當初就該問清楚點了。)
  我有點後悔當時太快離開商人公會,同時也在心中對商人公會的員工小發脾氣,責備他們不夠細心。
  「客人,先進行魔法鎖的登錄吧。」
  說明完關於公會卡的事之後,大叔繼續說。
  我也同意了。
  「接下來,請在鎖的部分發光的時候摸著它。」
  大叔唸了一些咒文之後,鎖的部分開始發光。
  另外,這個鎖並沒有鎖孔。
  (這就是……魔法道具!)
  我聽著自己興奮的心跳聲,同時觸摸魔法鎖。摸到它的瞬間,我感受到輕微的電擊,有點像在寒冬中觸碰門把時的感覺。
  「……可以了,登錄完成。」
  大叔建議我現在就試用看看。
  (原來是這樣。)
  真的可以用魔法將箱子上鎖。
  觸摸鎖的部分,在心中想著「上鎖」,就能感受到那鎖「叩」一聲地鎖上。
  解鎖也很簡單,一樣只要在心中想著「解鎖」就能將鎖打開。
  「這真是太厲害了。啊~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我死掉是不是就沒人能打開這箱子了?」
  我仍在感動著,同時如此問了大叔。
  但大叔的答案完全澆熄了我的興奮之情。
  「不,只要破壞鎖以外的部分還是能打開箱子。」
  大叔說得直白、毫不保留。但確實是有道理。
  畢竟這是附了「魔法鎖」的藥水皮箱,而不是「魔法皮箱」。
  應該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我決定換個話題,詢問其他感到在意的問題。
  「老闆,你剛才在進行登錄的時候不是唸了咒文嗎?莫非你是魔術師?」
  聽我這麼問,大叔苦笑著回答道:
  「很遺憾,我並不是魔術師。魔法鎖是魔術師做的,登錄使用者時需要詠唱的咒文也是魔術師事先決定好的。任何人都能詠唱。」
  聽他這麼說,我內心浮現一個疑問。
  「也就是說,我也可以自己進行登錄嗎?」
  「是,當然沒問題。只是……」
  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我請他別顧慮我,繼續說下去。
  「客人,我看您似乎不太習慣這些事,所以想說替您進行登錄比較保險。因為一旦登錄失敗的話必須整個鎖都換新的才行。」
  老闆一邊解釋著,一邊窺探我的表情。
  大概是擔心我會因此而不高興吧。
  (原來是因為這樣。)
  其實他不需要如此擔心,我在魔法方面並沒有什麼自負。
  (登錄失敗的話恐怕有很多麻煩吧,包括退貨、退費、追加費用之類的。)
  我向他點了頭,表示完全不介意。然後大叔泡了一杯茶給我,要我休息一下。
  (這味道有點像日式煎茶。)
  鼻子吸著夾帶香醇茶香的蒸氣,我品嚐一口。含蓄內斂的口味,感覺還不錯。
  「對了,老闆,可以告訴我關於道具箱的事嗎?」
  我想這是個適合改變話題的好時機,於是提出目前最想知道的問題。
  大叔的態度跟先前完全不同,開始詳細地對我說明。
  「那種商品一般不會在市面上流通。」
  據大叔所說,會販賣道具箱的似乎只有商人公會跟冒險者公會。
  由於道具箱相當便利而且稀少,公會只會販售給等級高的會員。
  「有其他得到道具箱的方法嗎?」
  大叔雙手交叉抱胸苦思著。
  「嗯───工匠做好的全新道具箱全都被國家跟貴族、公會聯手買走,完全不會流入市面。如果不拘泥要新品的話可以透過個人關係收購二手貨,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辦法。」
  無論如何都想要道具箱的話,就只能提升等級並準備一大筆錢。
  要不然就是準備更多錢,自行設法從別人手上收購。
  這兩個方法看來都很難。
  (算了,我也只是覺得有的話會很方便而已,不至於非買不可。)
  這時候腦海中浮現了酸葡萄的故事,但我決定忽視它。
  「感謝招待。」
  我為大叔招待的茶道謝,然後大叔送我到店門口,我便離開了那家店。
  我揹著那輕巧而龐大占空間的藥水皮箱,搖搖晃晃地繼續在街上閒逛。
  (接下來要掌握關於這個世界的情報。有沒有地圖或其他能讓我瞭解世界局勢的東西呢?)
  我想要盡可能多瞭解關於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這樣的想法愈來愈強烈。
  (仔細一看,這一帶似乎是商店街呢。)
  我從旅店往東走,穿越廣場後繼續往東前進。不只賣藥水與包包,這附近的店家還販賣各式各樣的商品。
  (既然這樣,想必有書店之類的地方吧。)
  我如此想著,繼續閒逛,然後發現了看似書店的地方。
  鏗啷鏗啷~
  一推開店門,裝在上方的鈴鐺便發出了聲響。
  店內深處有一位老先生,他只是瞥了我一眼,卻沒向我搭話。他的身體似乎微微地彎了一下,大概是在向我打招呼吧。
  店內排著不少書櫃,顯得挺狹窄的。鼻子聞得到一股書店與圖書館特有的氣味。
  我從書櫃中抽出一本書,仔細地打量一番。這是一本紙製的書,紙質雖然不如之前的世界那麼好,但也算是相當好的紙了。
  (要多少錢呢?)
  我將書翻過來看看背面、也翻開封底來看,都沒有看到像是標價的部分。我轉向老先生,打算開口問他標價在哪。這時候我察覺到──
  (原來是租書店。)
  老先生所在的櫃台後方牆上貼著一張紙,上面寫著一本書的出租金額。店內到處都沒有寫這裡的書怎麼賣。
  雖然我不習慣在租書店消費,不過俗話說「入境隨俗」。
  剛好也在這裡找到了想看的書,我決定租來看。
  (從書名來看,應該是適合新手看的書吧。)
  而且還是商人公會監修的書,內容應該不會有問題。
  其他同系列的書中還有冒險者公會監修的,我也把它拿出來疊到手上,去櫃台進行租借手續。
  (這可真是方便。)
  我指的是公會卡。
  這張卡片可說是結合了身分證、會員卡、金融卡的功能。
  因此我只要向櫃台出示公會卡,就能一次完成包括付款的所有手續,不必再做其他麻煩的事。
  (這家店裡除了書以外還有文具。)
  文具當然就不是用租的,而是販賣用的商品。既然都來了,就順便買一些吧。
  順道一提,書的租借費用是一本兩枚銅幣,可租三天兩夜。筆記本一本一枚銅幣,很像鋼筆的筆則是五枚銅幣。另外,就如同我先前的猜想,十枚銅幣的價值等於一枚銀幣。
  我帶著變重了一些的行李走出書店。
  (接下來去買衣服吧。)
  我馬上便在書店附近發現了像是賣衣服的店,於是走進去,各買了兩件的內衣跟內褲。
  內衣跟內褲的款式,與T恤、四角褲很相似。我還買了襪子,價格差不多都是一枚銀幣左右。
  (這樣大概夠了吧。)
  最基本的生活所需用品都買齊了。
  (肚子也餓了,先回旅店一趟吧。)
  我打定主意後便走出了店舖。
  不過難得出來逛街,我決定走跟來程不同的路線,往南繞一大趟遠路再往西回旅店。
  穿越連結廣場與正門之間那條頗寬的馬路,繼續前進。然後我來到了一個充滿成人氣氛的區域。
  (喔喔……)
  除了林立的酒館,還有幾間看起來像是妓院的店家。
  現在太陽才剛要下山,時間還不晚,但看起來已經開始營業了。
  我經過酒館街,偷偷觀察四周並留意不做出東張西望的舉動。
  (這種地方在異世界也是一樣的呢。)
  熟悉的氣氛令我不由得揚起嘴角。另外,我所謂的熟悉指的不是酒館街,而是妓院。
  (很好,非常好。)
  即使這麼說很突兀,但我還是要說──我雖然不是處男,但經驗只限於性交易。
  我從沒交過女朋友。
  但是我在這類的風月場所,倒是花費過相當的時間與金錢。
  只要有足夠的錢跟時間,即使是在異世界──不,既然來到了異世界,更應該要去一趟看看。
  (決定了。)
  熊熊燃起的使命感成了我強烈的動力。
  (今晚我就在旅店內製作藥水,明天就拿去公會賣看看。如果公會看起來願意持續買我的藥,就上妓院去慶功吧。)
  我決定好了接下來的行動方針,也有了值得期待的事,心情變得高亢。
  經過了妓院門口,腳步也隨之輕快了起來。我繼續朝著旅店前進。
  「我回來了~」
  一下子就回到了旅店。
  這間旅店竟然離妓院這麼近,這個地點條件真是好極了。我必須好好感謝那位態度冷淡的大叔介紹這裡給我。
  我告訴旅店的大媽說明天也要繼續在這留宿,然後付錢。
  「請問可以用公會卡支付嗎?」我問道。
  大媽說當然可以。
  她有一瞬間露出像是在看鄉巴佬一樣的眼神,但我假裝沒察覺,拿出現金給她。
  因為我的帳戶裡目前還沒有錢。我決定明天去公會時一定要把錢存進去。
  (再來就是製作藥水了。)
  房間在樓上,我走上樓梯。肚子雖然餓了,不過晚餐時間似乎還沒到。
  (先把各個種類的藥水都做出來看看吧。)
  回到房間後,我雙手交叉抱胸盤算著。
  療傷、治病、異常狀態回復藥的F級與E級各做五瓶,D級與C級各做一瓶好了。
  因為目前還不知道哪些等級的藥有市場需求;也不知道我在這個城鎮拿出哪個等級以上的藥可能會惹上麻煩。
  (明天去公會觀察職員的反應來確認吧。)
  打定主意後,我自顧自地點了個頭。
  我發動借來的魔法,一瞬之間就完成了藥水。而且還用瓶子裝好了,真是非常優秀的功能。
  已經有幾瓶藥水出現在眼前。我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各種藥的D級,顔色又比E級更深。)
  雖然我沒有鑑定技能,不過幸虧用看的就能分辨出藥水的差異。
  (話說這液體可真濃稠,感覺喝下去之後顔色會黏在口中呢。)
  接著我造出了C級的藥水。
  (……竟然會發光。)
  C級藥水的顏色跟F級一樣淺,不同的是會微微地發光。
  (我瞧瞧。)
  我拿起藥水鑽進被窩中,在黑暗中觀察。這些藥水分別散發著淡淡的紅色、綠色、藍色的光輝,看起來挺漂亮的。
  (肚子好餓啊。)
  我感到飢餓,決定先下去餐館。
  做出來的藥水全被我收進專用皮箱,並慎重地上鎖,不過使用魔法鎖的感覺還不太習慣。
  我將藥水皮箱塞進床下後,走出房間。房間當然也要確實上鎖。
  下了樓梯後走進餐館一看,裡面還沒有任何客人。
  (是不是太早來了?)
  雖然這麼想,我還是開口向餐館的人問問看能不能點餐。幸好完全沒問題,於是我馬上請他們做晚餐給我。
  沒多久之後,簡單的餐點就上桌了──有麵包、沙拉、湯跟水煮香腸。
  強烈的飢餓感迫使我趕快拿起叉子,開始用餐。
  (……好吃耶。)
  我本來因為餐點看起來並不豪華而不抱任何期待,但味道吃起來真的不錯。
  說到中世紀的西洋世界,我本來以為料理一定會很難吃的,但這一餐真令我驚艷。
  「這很好吃呢。」
  旅店的老爹在店內遠處一直往我這邊看,聽我這麼說便露出兩排牙笑了起來,神情看起來有些得意。看來這家旅店對餐點很有信心吧。
  (他似乎很閒。)
  大概是因為餐館內沒其他客人,老爹似乎閒得發慌。
  (試著從他口中打聽一些情報吧。)
  我叫老爹過來我身邊,然後將幾枚銅幣塞進他手中。
  我的目的是蒐集情報,我想瞭解關於下午看到的那酒館街的事,尤其跟妓院有關的資訊特別重要。
  聽了我的目的之後,老爹露出了在聊色情話題時男人特有的笑容──有些下流又開心的表情。
  「這鎮上有三間妓院。離這裡最近的是『海神』,是適合旅人去的店。裝潢十分氣派,小姐的品質也不差,但是價格昂貴。」
  我馬上拿出筆記本記下。
  「再過去那一間則是『蝦原』,價格比海神便宜,年輕女孩也較多,但是技術很爛,跟外行人沒兩樣。」
  我點著頭,同時寫下重點。
  「最後面那一間則是『枇杷』,主要是當地人光顧的店。雖然便宜且小姐的年齡較高,不過技術好的也不少。只是品質的落差相當大,可能會遇到技術差、臉又臭的老太婆。」
  老爹的話讓我不由得皺起眉頭。光是想像就全身都軟了。
  話說回來,這裡真不愧是核心都市,這種店滿多的。
  「至於大致上的價格呢,海神差不多是銀幣九枚,蝦原是六枚,枇杷則是三枚。」
  老爹滔滔不絕地說著,或許是因為我認真傾聽的態度讓他很高興吧。
  但是,關於金額的事卻令我十分在意。
  (嗯?銀幣?)
  根據老爹的情報,一個小姐的價格大約是三到九枚銀幣。相比之下,旅店的住宿費則是一夜附餐要銀幣四枚。
  跟我先前所在的世界相比,小姐的價格非常便宜。
  為了保險起見,我向老爹再度確認。
  「你是說銀幣是吧?不是金幣?」
  「那當然了,金幣的話誰會去啊。」
  老爹的眼神像是在說「這小子在說什麼傻話啊?」。
  (是這樣的嗎?)
  目前我只能以這裡的住宿費為基準,判斷價格是昂貴還是便宜,所以還不太懂。
  「不過,我剛才所說的金額只是付給妓院的份而已。玩完以後還必須付小費給小姐。金額視對方提供的服務程度而定,不過行情差不多是三到六枚銅幣。」
  這是相當重要的情報。絕對不能忘記,要好好寫下來才行。
  老爹說完之後面露下流而十分開懷的笑容向我問道:
  「客人,怎麼樣?現在要過去嗎?」
  「聽你說完我確實是更有興趣了,不過今天可能沒辦法,我還得為明天做準備。」
  老爹看起來似乎有些遺憾。
  這時候,剛好陸續有客人進來餐館,老爹馬上收起不正經的笑容。我見狀便知道該回房去了。
  「客人,如果你明天去了,回來請記得告訴我感想。」
  老爹轉身回廚房時朝著我眨了眨眼補充了這句。
  「知道了,很謝謝你。」
  我為老爹提供的許多寶貴資訊道謝,然後走上樓梯,朝自己的房間前進。
  「這下真是愈來愈值得期待了。」
  雖然雀躍萬分,但今天還只是我來到異世界的第一天,必須先完成該做的事才行。
  我一回到房間就拿起書來翻閱。
  這是我今天租來的書,內容是冒險者與商人的新手資訊。不管怎樣,這書我一定要先讀過才行。
  (原來如此。)
  冒險者的書介紹的是公會的業務、初學者該知道的原則,以及較一般的魔物資訊。
  當然,書中也介紹了關於公會卡與帳戶的資訊。另一本商人公會出的書中所寫的也差不多。
  雖然沒辦法馬上讀完,不過書中的內容我大致上都掌握了……應該啦。
  我放下書本,仰躺在床上,翻個身,回想今天所發生過的事。
  (竟然在職場摔死,還轉生到異世界……這一天真是發生了不少大事。)
  大概是因為躺下的關係,強烈的睡意席捲而來。
  (不行,我還不能睡著。)
  在就寢之前還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那就是嘗試S級的魔法。
  一天只能用一次的魔法,沒用就太浪費了。
  (好,試試治病魔法吧。)
  我很快地就決定好要試用的魔法。
  雖然我不覺得有生病,不過得了病卻渾然不覺的情況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這裡是異世界,不知道存在著什麼樣的風土病。
  於是,我開始施展魔法。
  我將手抵在胸口,在心中唸道──
  (治病S。)
  體內某處閃過一股扣扳機的觸感,彷彿還聽得到「喀鏘」的聲響。
  而且身體在一瞬之間好似發出了強光。
  我看了看身體各處,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不過這樣一來,即使我在不知不覺間染上了疾病,應該也已經都治好了才對。
  (這真的很不得了呢。)
  魔法真是太棒了,真可說是神之力。在我原本的世界是不可能有這種事的。
  我順便對自己施展了療傷A跟異常狀態回復A。
  剩一次使用A級魔法的機會就留著以防萬一。
  (差不多該睡了。)
  鑽進被窩以後馬上想到──我今天還沒洗澡。
  話說這個世界的洗澡習慣究竟如何?這我連查都沒查呢。也忘了問旅店有沒有可以泡澡或沖澡的地方。
  (算了,明天再說吧。)
  而且時間不早了,睡意急速而來,我決定今天乾脆不洗澡了。
  
  隔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感到神清氣爽。我換過內衣褲之後走進餐館。
  餐桌上擺著早餐,有麵包、烤得酥脆的培根、沙拉以及咖啡,口味與原本的世界相比毫不遜色。
  我問旅店有無洗衣服務,得到的答案是有。於是我交出了換下的內衣褲。
  吃完早餐後,我回到房間,欣賞窗外的風景,享受放鬆身心的時刻。這時候,我聽到了一些聲響,看來其他的房客似乎陸續出門了。
  我決定跟從周遭的生活步調,帶著藥水皮箱離開旅店。
  (時間是不是還太早呢?)
  我雖然如此想著,不過腳步仍然朝著商人公會前進。
  來到廣場便看到已經有許多人,在商人公會的建築物門口進進出出。看來開始營業了。
  我穿越廣場,走進公會門口,馬上到櫃台請職員進行收購。
  「歡迎光臨。請問要販售什麼樣的藥水?」
  今天的職員不是昨天那一位,是個體型稍瘦的青年,髮量看起來前途堪憂。
  我從藥水皮箱中將F級藥水一一取出,同時向職員提出問題。
  「有療傷、治病以及回復異常狀態的藥。我想請教哪些等級的藥在這個城鎮有需求呢?我身為藥師,想知道該以哪個方向為目標來製藥,希望能參考你的意見。」
  「我想想喔。」職員思考著說:
  「關於療傷藥呢,F級跟E級的需求很普遍,不過製造者也不少。」
  職員繼續說明。
  「至於異常狀態回復藥,想買的主要都是冒險者,但對鎮上的居民而言幾乎沒有需求。」
  我拿出筆記本,記下重點。
  「治病藥的需求跟療傷藥一樣普遍。不過製造者不如療傷藥那麼多,因此常常缺貨。」
  聽著他的說明,我深深點頭回應。
  我能夠在一瞬間完成任何種類的藥水。但對其他沒有外掛能力的藥師來說,應該有擅長與否、所需的材料與時間等條件差異吧。
  治病藥會缺貨的事實便是證據。
  「那麼,在等級方面,有需求的也都是F級與E級的藥水嗎?」
  「嗯~~」職員猶豫了一下後回答道:
  「這倒不是。D級以上的藥想買的人並不少,尤其治病藥特別多。但是D級以上的藥大多由個人直接向藥師訂製,幾乎沒人會拿到公會來讓我們收購。頂多是有時候冒險者在獲得的掉落道具裡頭有這樣的藥,會透過冒險公會來到本公會的手上,只有這類少數情況下我們才會取得D級以上的藥。」
  原來如此。
  「以這個城鎮來說,偶爾會有D級藥流通,C級藥則絕對沒有。就連我個人也只看過一次C級的療傷藥,就是如此稀少。」
  「這樣啊,我知道了。」
  雖然現在我手上就有三瓶C級藥,但絕對不能拿出來給別人看。連地方核心都市的公會職員都只看過一次,這麼貴重的東西要是拿出來的話必然會引起風波。
  D級藥也是別拿出來比較保險。
  我如此判斷,於是只拿出三個種類的藥水F級與E級各十五瓶,全部排在桌上。
  職員看了,微微地笑著說道:
  「喔喔,有不少E級藥呢,您真是幫了我們大忙。」
  收購價總共是金幣十八枚。
  這次我請公會將錢全部匯入帳戶中。
  「那麼,我先告辭了。」
  「歡迎下次再來讓本會收購。」
  跟職員互相道別之後,我便走出了公會。時間已經接近中午了。
  (找個地方吃午餐吧。)
  內心雖然這麼想,但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走向紅燈區。
  我想再怎麼樣也不會從上午就開始營業,不過我可以先確認昨天聽說的妓院位置。
  我穿越廣場,往西前進。
  (人潮不少呢。)
  抵達紅燈區一看,路上有不少攤販,有很多人在這裡吃飯。
  我原以為酒館街在大白天應該都很冷清,因此有些意外。
  妓院似乎還沒有開始營業,於是我決定好好觀察,看看在這裡吃飯的都是些什麼樣的人。
  (男女老少,各式各樣的人都有呢。比例上來說女性稍微多一些。)
  看著別人吃喝,我自己也餓了起來。剛好是適合吃午餐的時間,就決定在這裡解決了。
  我到附近的攤子,點了看起來像炒麵的料理,裡面有很多蔬菜;以及一杯看起來是果汁的飲料。
  我不知道這道料理叫什麼。
  只是因為看到有個大媽在吃這個,看起來很好吃,於是我對老闆說『我要吃跟那個一樣的』,完成了點餐。
  攤販在路上擺了幾張桌椅當座位區。我找個位子坐下,等待我點的料理上桌。
  不久之後便有個少年端來了料理。
  雖說是少年,但完全不是那種會挑起姊姊們慾望的正太型角色。
  個子挺高的,看起來呆頭呆腦。
  餐費似乎要在這個時候支付,我問他多少錢。
  「石幣八枚。」
  少年說著,向我伸出右手。
  (出現了沒聽過的單位。)
  我猜應該是價值更少的貨幣。由於手上沒有石幣,先給他一枚銅幣看看。
  少年將手插進口袋翻找了一下,掏出了兩枚像是石幣的東西。
  (果然是這樣。)
  我推回他的手,制止他找零。以手勢暗示他收下零錢。
  少年這時候才揚起嘴角,露出開心的表情。
  「很多女客人呢,她們都在這裡工作嗎?」
  我問完,少年便點了頭。
  接著再問了他幾個問題之後,我便明白在這裡的攤子吃飯的男女,大多是在附近工作的人。
  有看起來像是以打掃洗衣為業的人、像保鑣的人、也有全身穿得西裝筆挺,像是櫃台窗口的人,形形色色,各式各樣的人都有。
  據說妓院都從上午就開始準備,差不多在午餐時間之後就會開門營業。
  (開門時間還真早,真的會有客人嗎?)
  我如此想著,張望周遭,然後恍然大悟──有不少在攤子吃午餐的大叔小哥,都是跟我一樣「鬥志滿滿」的男人。
  也有一桌四個人圍在一起一邊吃飯,一邊高聲討論著今天要上哪一家,或哪個女孩可愛之類的話題。
  (感覺挺不錯的。)
  心情變得開朗而振奮,我喜歡這種氣氛。
  我吃完午餐後便離座,在紅燈區中逛著,一路上分別確認了海神、蝦原、枇杷這三家店的位置。
  找到枇杷之後便折返,沿著原路回去。我看到蝦原已經開門了。
  看來妓院開始營業了。
  我懷著滿心期待加快腳步,朝著海神前進。
  這是我來到異世界後第一次上妓院,我認為即使價格稍貴也應該去高級一點的店。
  (到囉。)
  海神這家店從馬路正面看,是一棟兩層樓的白色石造建築物。
  以金色的字體寫著『海神』兩字的招牌,高高地掛在建築物上頭。
  現在,我正要踏入店門。心臟跳得愈來愈快了。
  「歡迎光臨。」
  推開門走進店內一看,是個寬廣的空間,也就是所謂的入口大廳。
  我一面東張西望一面往前走,有一位穿著整潔得體的小哥過來招呼我。
  「請問要來些飲料嗎?」
  我環視周圍,看到大廳裡排著桌椅。
  桌上擺著看起來像是菜單的東西。
  (該如何是好呢?)
  我還不懂這種場合的規矩。
  (還是先喝杯飲料,觀察周遭的情況吧。)
  拿定主意後,我先找了個位子坐下。
  菜單上羅列著各種飲料,有酒類、果汁、咖啡等。
  咖啡的價格為八枚石幣,跟剛才的午餐價格一樣。
  「那麼,來一杯咖啡。」
  「是,馬上來。」
  小哥鞠了個躬後轉身離開。
  不久之後便有一位少女端著咖啡過來,年紀很小,不像該出現在妓院工作的女孩。
  「這是您的咖啡,請用。」
  少女單腳跪地,將托盤上的咖啡擺在桌上。
  我先道謝,然後遞給她一枚銅幣。
  少女接過銅幣,拿出找零的兩枚石幣給我。
  「……」
  不過,少女仍然跪在地上望著我,表情看起來像是有所期待。
  我心裡有底,便將找回來的零錢交給她,當作小費。
  少女臉上掛著笑咪咪的表情,行了一個禮之後才離開。
  (果然是這樣。)
  我現在明白了,這個世界有支付小費的文化。
  這時候,我想起並沒有在旅店的枕頭下留小費。
  (這下可慘了。既然有收小費的習慣,那麼住旅店時應該也要在枕頭下放錢吧。)
  在枕頭下放置零錢,是給清掃房間的服務人員的小費。
  要是忘了給小費,服務人員可能會故意不打掃或不整理床鋪,情況糟糕一點的可能還會偷行李中的東西。
  (不過我房裡沒有放什麼貴重物品,藥水皮箱也帶出來了。)
  這方面倒是不用擔心。但是如果回到房間時發現沒有打掃乾淨或是床鋪沒整理,到時候心情一定會變得很差。
  我對小費的文化並不熟悉,只有出國旅遊時接觸過而已。
  (待會兒找個人問問小費的行情吧。還有,今後該準備一些石幣來支付小費才行。)
  雖然犯了失誤,但還是勉強整理好了心情,我繼續喝著咖啡,同時留意觀察周遭。有幾個客人進來了。
  大廳深處有樓梯,面積跟整面牆一樣寬,有十幾位小姐坐在樓梯上。
  我跟其他客人所坐區塊的燈光稍微暗一些;反之,小姐們坐著的位置則打上了較亮的燈光。
  這樣一來,我們可以清楚地看見小姐們,而她們看不清楚客人們的臉。
  每個小姐胸前都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數字。
  現在坐在椅子上點飲料喝的只有我一個人,其他客人們都站著,望著小姐們。
  這時候其中一個客人舉起手,喚來了剛才那位穿著整潔得體的小哥,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些話。
  小哥聽完便走向展示台,將其中一名小姐叫了過去。
  剛才那位客人見狀,便走向展示台旁的櫃台。
  (是在付款嗎?)
  我如此推測。
  走下展示台的小姐前往櫃台與客人會合,笑著伸出手勾住客人。然後兩人對彼此笑著,從大廳深處的樓梯上樓去了。
  「原來如此,我大致明白了。」
  我低聲自言自語,將咖啡一口喝光,站了起來。
  然後以情慾強烈的眼光環視整個展示台。
  (就是她了。)
  我看上的是一位留著一頭及肩黑髮、體型偏瘦的小姐。她就是我今天的獵物。
  這位小姐容貌秀麗、神情和善,年紀看起來大約二十五歲左右。
  我走向小哥,向他報了小姐的編號。
  小哥走向展示台出聲叫喚,我所指名的小姐便站了起來。
  小哥望向我,以眼神向我再度確認:「是她沒錯嗎?」
  我向他點頭,然後走向櫃台。那名小姐也立刻走下展示台,來到櫃台前。
  「請多多指教。」
  溫柔的聲音挑逗著聽覺。她不但美麗可愛,笑容也很迷人。
  在我付款的時候,她從店員的手上接過鑰匙。
  鑰匙上連著一塊大小跟孩童的手掌差不多的吊牌,吊牌上也有編號,但跟小姐的編號數字並不相同。
  我完成付款之後,她便走過來,牢牢勾著我的手臂。我的手肘頂著她的胸部,觸感十分舒適。
  我照著剛才那位客人的方式走上樓梯。
  (嗯~)
  上來二樓便來到一條走廊,兩側各有好幾道門。
  小姐對照著鑰匙吊牌上的號碼與門號,仍然勾著我的手,領著我前進。
  然後,她似乎是找到了要找的門,將鑰匙插進鎖孔後轉一下,門便應聲打開。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啊。)
  包廂內分為兩個區塊,其中一半鋪了地毯,還有大床、沙發與桌子。
  另一半的區塊則低了約兩階樓梯的高度,地板上鋪著磁磚,設有浴槽與淋浴設備。順道一提,這裡並沒有窗戶。
  小姐催促我坐到沙發上去,於是我放下行李與披風,在沙發上坐下。
  我一坐下之後便響起了敲門聲,時間剛好得像是在等我坐下一樣。
  (怎麼了?)
  我不明白狀況,望向小姐。這時小姐應了一聲:「請進。」
  一位年約十歲的女孩馬上進來包廂內。
  女孩來到我跟前,單腳跪下。
  「請點餐。」
  女孩生疏地說著,同時遞給我看起來像是菜單的東西。
  這張跟大廳的那張一樣,是飲料菜單。
  (規矩是連進來這裡都必須點飲料嗎?)
  我剛才已經喝過飲料了,實在不想點,但現場的氣氛看來完全不容我拒絕。於是我點了看起來像是冰紅茶的飲料。
  「我也可以點嗎?」
  小姐向我問道,我便回答「可以」。
  她也點了冰紅茶。
  少女馬上走出了房間。
  (既然點了飲料,應該會送進房裡來吧。)
  這一點大概是不會錯的。
  我開始煩惱了,在飲料送來之前無法採取任何行動吧。
  現在真不知道該做什麼才好,只能任時間尷尬地流逝。眼前的小姐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文靜地微笑著。
  就在我忍不住微微地抖起腳的時候,那個少女又進來了。
  我鬆了一口氣,用跟剛才在大廳時一樣的方式給少女小費。
  少女出了包廂之後,小姐走向門口,從內側上了鎖。
  (終於要開始了嗎?)
  一定是這樣沒錯。滿心的雀躍與期待讓我的心臟跳得飛快。
  
  兩個小時後,身心上下所有角落都徹底得到淨化的我走在街上,全身散發著清新的肥皂香。
  雖然昨天沒洗澡,但我現在從頭到腳、就連指尖都被仔細地洗得乾乾淨淨。
  或許今天已經不用再洗澡了。
  (就選這家吧。)
  我走進一家面朝廣場、裝潢時尚的咖啡廳,找個位子坐下。用手指了菜單上用大字寫著的推薦商品──鬆餅紅茶套餐。
  疲勞的時候吃甜的最好。
  (來看書好了。)
  我從包包中取出在租書店租的那本由公會發行的新手指南,翻開來閱讀。
  同時一口一口地慢慢喝著紅茶,時而刺起鬆餅放入口中。
  根據書上的資訊,從這座城鎮往東走兩天之處,有一座規模跟這蘭德邦差不多的城鎮──奧沃克。
  從那裡繼續往東走兩天的位置則有王都。
  (王都是嗎?聽起來真是響亮。)
  這裡似乎有定期出發前往王都的馬車。馬車會走主要街道,經過奧沃克抵達王都。
  據書上所說,這段路程似乎十分安全,不可能會有旅客遭受襲擊的意外發生。
  我就這樣看書喝茶,休息一段時間後感覺不再疲勞了。於是我出了咖啡廳,在廣場上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好,接下來去蝦原吧。)
  只上一家當然不夠。理由很簡單,因為我真的很喜歡。
  我鬥志高昂地走進了紅燈區。
  
  又過了幾個小時,我走在正要開始染上傍晚色彩的街上。
  (太美好了。)
  我已經對這城鎮,不,是對這個世界深深著迷,無法自拔。
  因為,無論是我剛才光顧過的蝦原還是上一家海神,對我來說必備的裝備全都沒有用武之地。
  不,在這個世界,似乎連我所謂的裝備本身都不存在。
  我戰戰兢兢地向店裡的人詢問那方面的問題都怎麼處理。而我得到的答案是──魔法技術的發達完全克服了那方面的問題。
  (不會吧,真的假的!魔法這東西實在是太厲害啦!)
  把魔法運用在這種地方真是太實際了。
  多虧有這種魔法,我──不,是這個世界的男人,每次都能夠以直接而舒暢的狀態盡情享受。
  說來汗顔,我從沒玩過不用裝備的玩法。因此今天在入侵的時候,那股觸感深深地震撼了我的心靈。
  但可怕的是,令我感動的還不只如此。
  請仔細想想。如果你也曾為非用裝備不可的限制悲嘆過,一定想像得到我接著想說的事。
  也就是說,因為魔法的幫助而不需要裝備,表示海底火山可以在海中恣意噴發,無須顧忌。
  不,既然是海底火山,那麼在海中噴發是理所當然的。所以噴發現象總是在海中發生。
  我的火山也在海底深處盡情噴發了好幾次。
  (這是什麼感覺……)
  這是我當時心中的感想。在令人陶醉不已的餘韻中,我的心得到了無限的解放。
  異世界真是不得了,太美好了。
  身心酥軟的我踏著輕快的腳步──不只腳步,我整個下半身都輕盈無比,回到了旅店。
  「我肥來了~」
  我口齒不清地向旅店大媽打招呼,經過樓梯前的餐館。
  老爹一看到我,便馬上面露下流的笑容湊了過來。大概是看我現在的狀態,就完全明白我去幹了什麼好事吧。
  我將幾枚銅幣塞到他手中,豎起拇指說了一聲「幹得好」。
  就算是異世界的居民,老爹也一樣是男人。不用多說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太感謝啦,老爹。)
  優質的情報當然要以優渥的報酬回報才行。
  最重要的是老子我現在心情好。
  我告訴老爹說明天也要繼續在這住宿,然後問了今天耿耿於懷的問題──關於枕下小費的事。
  「沒有那種東西。」
  老爹一臉訝異地回答道。
  跟老爹談過之後終於明白,這個世界並沒有支付小費的習慣。
  這是只有妓院才有的特殊狀況。
  似乎是為了提升工作意願與服務品質而獨自發展出來的,這個行業特有的習慣。
  「我只會付給跟我睡的女人。」
  老爹如是說。
  於是我把在大廳以及包廂裡點了飲料的事情告訴老爹。
  老爹聽完便擠了擠一邊的眼睛跟臉頰,態度像是在說「糟了」。
  「對喔,確實有這回事呢,我竟然忘了告訴你。那家店會一直要你點東點西的。」
  老爹說著,十分歉疚地向我道歉。我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別放在心上。
  「我吃飽了。」
  吃完晚餐後,我向老爹說今天的晚餐很好吃。接著便上了樓梯。
  這並不是客套話。雖然是樸實無華、隨處可見的菜色,但是真的很美味。
  (好。來製作藥水吧。)
  填飽肚子之後自然也恢復了幹勁,我回到房間便開始製作藥水。
  為了明天,為了生活以及享樂所需的花費。
  我在眼前變出了E級與F級的藥水,總共四十瓶。
  (完成。)
  魔法之力讓我兩三下就完成製作。材料、設備、時間什麼的都完全不需要。外掛能力真是太好用了。
  我打算再度外出,離開了房間。
  經過餐館的時候老爹叫住了我。
  「喔,又要去了嗎?」
  「想說既然都來了,也去枇杷看看。」
  儘管身體已經很疲累,但我探索異世界的好奇心仍促使我行動。
  「這個時間人很多喔。」
  「先去看看情況再說。進不去的話我就在外面看看就好。」
  「真令人羨慕喔~可惡啊。」
  彼此說話不再客套,已經混得十分要好了。
  我在老爹羨慕眼光的凝視下走出旅店,開始到夜晚的城鎮上徘徊。
  我徒步走到了紅燈區的最深處,但一路上完全沒感受到任何危險。
  (治安很好呢。)
  真是謝天謝地。
  不久後便來到了枇杷的店門前,建築物是木造的,跟海神相比光是外觀就遜色許多。
  大門推起來的感覺也很輕。走進店內一看,大廳裡很多人,相當擁擠。
  (這裡真是吵雜。)
  本來打算坐在椅子上點杯飲料的,但座位區幾乎都坐滿了。
  我望向展示台,上面沒幾個小姐,可說是幾乎都沒人了。
  (這樣可沒什麼好享受的。我看今天還是算了,回去吧。)
  就在我如此想著的時候,注意到比我晚進來店內的客人在跟櫃台的大媽說話。
  我豎起耳朵偷聽,好像是在談論關於預約的事。
  (預約?)
  大媽進去櫃台後方,不久後裡面便走出了一位小姐,她剛才並不在展示台上。
  剛才那個客人一看到小姐便眉開眼笑,張開雙臂走向她。
  兩人輕輕地擁抱交纏著彼此,然後手牽著手,走進櫃台後方的空間。
  (原來如此,還能預約是吧。只要成為妓院的熟客,應該就能像那樣要求妓院為我保留小姐。)
  又學到了一件事。
  我最喜歡學習這方面的事了。
  (回去吧。)
  結果我什麼都沒做就出來了。
  (剛才那樣有點太擠了。)
  我是鄉下人,不太喜歡太擠而吵雜的店。
  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我走在路上同時思索著。
  (我並不是只能在夜間來這裡玩。)
  我目前的立場比較像觀光客,時間運用上沒有限制。既然這樣我大可以不用晚上才來這裡,傍晚來玩就好了。傍晚的人潮應該會比這個時段還少才對。
  我同意著自己的想法,同時在紅燈區閒逛,到處看看。最後回到了旅店。
  不出所料,老爹在餐館裡。
  「人太多了,沒玩到。」
  「唉呀~那可真是遺憾呢。」
  老爹嘴巴上雖然這麼說,但臉上倒是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是啊。只好下次再去看看了。」
  我向老爹說聲拜拜後便走上樓梯,回到房間。
  今天應該不用再洗澡了吧。
  雖然在紅燈區走了一點路,但身上的感覺仍然挺乾爽的。
  (好了,幹活吧。今天做完這件事就休息。)
  我打算在就寢之前試試S級魔法。由於一天只能使用一次,我想每天嘗試,直到習慣並徹底瞭解為止。
  (今天就來製造S級的治病藥吧。)
  由於太高級而無法在這個城鎮販賣的藥水,我倒要見識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
  (治病藥S,製作!)
  下個瞬間,我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個藥水瓶。
  「嗚!」
  瓶中裝著深藍色的液體,發出強烈的光芒。
  那光芒強烈得眼睛無法直視,我只能以右手遮住眼睛,透過手指間的縫隙窺視。
  (這一定是很不妙的東西。要是被人發現我帶著這種東西,恐怕會被抓去關吧。)
  這藥水肯定珍貴無比,說不定目前為止還不曾出現在這個世界過。
  要是在別人面前拿出來,恐怕不只引來羨慕的眼光,說不定還會被逮捕、拷問。不,肯定會的。
  (本來打算各帶一瓶S級藥水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但我看不妥。要是在檢查行李時被人看到這玩意兒,一定會發生可怕的事。)
  望著這不斷發光的藥水,我如此下定決心。
  (現在該如何處理它呢?)
  就這樣留著的話應該很危險。
  實在想不到處理的方法,於是我決定喝掉它。
  我鼓動著喉結吞下藥水,沒什麼特別的味道,身體也沒發生任何變化。
  (這個世界上應該有很多人,為了喝這東西願意放棄所有財產吧。)
  想到這裡,難免覺得有些浪費。但是這東西很明顯地不是我能運用的,除了放棄以外別無他法。
  (睡覺吧。)
  該做的事都做完了,於是我鑽進了被窩。
  在兩間妓院累積了適度的疲勞,讓我一躺下就馬上沉沉睡去。
  
  隔天早上醒來,感覺神清氣爽。
  睡得很飽、很舒服,我有好一陣子沒有這種感覺了。
  (先去商人公會吧。)
  我在跟昨天差不多的時間出了旅店。
  來到廣場,看到商人公會已經開始營業了。看來他們每天都很早開門。
  「不好意思,我今天也想要請公會收購藥水。」
  我一走進公會就朝著收購櫃台直線前進,朝著櫃台內喚道。
  職員從裡面走了出來,跟昨天一樣,是那個髮量有些稀疏的青年。我將F級跟E級藥水排在他面前。
  (全部賣掉吧。)
  我把皮箱內所有F級跟E級的藥水都拿出來。
  一開始我本來打算留個幾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但是仔細一想,我每天的魔法使用次數都還剩很多。
  (我施展魔法不需要任何條件,也不需要詠唱咒文。)
  既然這樣,我根本不需要特地把藥水留著不賣,徒增行李的重量。於是我改變主意,決定賣掉身上的所有藥水。
  少年禿職員一一確認藥水的品質與數量,看起來相當熟練。我在前面看著等待。
  「不好意思,我想請教一件事。」
  等少年禿職員計算完金額之後,我開口向他提問。
  「是,請說。」
  「我想請教有關於前往奧沃克的定期馬車的事。」
  少年禿職員爽快地點頭答道:
  「當然沒問題。您也可以在本公會完成預約與付款。」
  根據職員提供的情報──
  馬車每週有三個班次,都在早上出發。
  至於車資,到奧沃克是金幣一枚,從奧沃克到王都也是金幣一枚。
  馬車採預約制,車資需事先支付。不過在出發當天早上如果還有座位的話也能臨時搭乘。
  從蘭德邦到奧沃克要行駛兩天,途中會在驛站鎮停留一晚。
  從奧沃克到王都也一樣要行駛兩天,途中一樣會在驛站鎮過夜。
  搭乘馬車期間的所有飲食都必須自行準備。
  驛站鎮的住宿處可以透過公會預約,但住宿費需在現場自行支付。
  馬車在行駛途中會停靠數個飲水處,飲水處有時會出現販賣食物與飲料的攤販。
  職員提供的情報差不多就這些。
  「請問下一班馬車是什麼時候出發?」
  「請稍等。」少年禿職員說完便開始翻找文件。
  「明天有一班。」
  聽了職員的回答,我煩惱了一會兒。
  (明天嗎?感覺還有點捨不得走呢。)
  腦海中浮現了海神與蝦原兩家店的小姐們身影。我還沒有徹底品嚐過。
  (……不,算了,走吧。)
  我有了新的想法,抛開猶豫,下定決心。接著開口:
  「請問明天的馬車還有空位嗎?」
  少年禿職員手指著文件,橫向滑動著。
  「我看看……找到了,還有空位。現在還可以預約。」
  「那麼,麻煩請幫我預約。」
  聽我這麼說後,少年禿職員便在文件上寫了一些字。寫完後便抬起頭來朝著我說道:
  「一共是一枚金幣。」
  我以公會卡支付車資。
  據說付款證明也會記錄在公會卡中,因此我只要在搭乘馬車時出示公會卡即可。
  連車票跟收據都不用,實在是太方便了。
  完成手續之後,少年禿職員面露難以言喻的表情對我說:
  「不過我覺得很可惜。能提供治病藥E的藥師竟然要離開這裡了,真是不捨。」
  「不、不,我只是釋出手上的庫存而已。」
  我連忙找藉口搪塞。一個沒有製藥道具與材料的人每天都來兜售幾十瓶藥水的話,總有一天一定會引人起疑。
  這也是我決定提早離開這座城鎮的理由之一。
  最後我向職員請教馬車的集合時間。
  集合地點在城門外,必須在發車時間之前到城門外等候。
  「謝謝你。」
  我對少年禿職員鞠躬道謝,然後出了商人公會。
  (既然決定要離開蘭德邦,可得把書還了才行。)
  我突然開始感到匆忙,快步前往租書店。
  到租書店將書歸還之後,我到商店街上逛了一圈,買了一些旅行所需的用品,包括乾糧與備用的水壺之類。
  (好了。)
  該做的準備工作都在上午完成了。
  接著就是去紅燈區做我該做的事。
  我找個攤子,悠哉地吃午餐。然後算準妓院開門的時間,等枇杷一開門就馬上衝進去。
  這是我在蘭德邦停留的最後一天,絕對不能留下遺憾。
  
  幾個小時之後,我坐在跟昨天不同的咖啡廳內喝著咖啡,表情也有些苦澀。
  (該怎麼說呢……要以口味譬喻的話,感覺就像吃了燻製柿餅一樣。)
  就如老爹所說的,技術沒話說,而且待人和善、也很會獻殷勤。而且談吐還挺風趣的。
  但是,年齡實在是大得令人無法不在意。
  主要是在肌力這方面。
  (她說她之前曾在海神上班,大概是因為上了年紀才會改去枇杷上班吧。)
  這也算是學個經驗,我決定如此以正向心態看待。
  休息夠了之後便起身走出咖啡廳,我要再去一趟昨天去過的蝦原。
  我在馬路上走著。
  蝦原並不遠,走沒多久就到了。
  (今天我要全力以赴。釋出我的一切。)
  我踏著響亮的腳步聲走進大廳,快速地將整個展示台上下觀察過一遍。
  我的眼光犀利如鷹,導致店裡的員工都不敢靠近我。
  (就是她。)
  我鎖定的是一個留鮑伯短髮、體型像排球員的可愛女孩。
  「麻煩找她來。」
  馬上指名。
  我去櫃台付錢,等她從展示台過來。
  (真不愧是排球員,看來值得我傾力攻略。)
  她比我所想的還要高䠷,我必須抬起頭看著她。
  為了享受年輕之力,我跟她手勾著手,走上樓梯。
  
  又過了幾個小時,我傭懶地坐在噴水池邊。
  (真是累壞了。)
  先前玩過的幾場我可以完全被動,任由對手張羅即可;但今天完全被動的反而是對手,她什麼都不做。
  因此我必須主動,否則無法有任何進展。但是對方高大得像排球員,不只高大而且體重也不輕。
  不只重,而且個子又大,被她緊緊抱住感覺挺難受的。
  真是個棘手的強敵。
  
  等到體力恢復到一個地步之後,我決定回旅店去了。
  我慢慢地站起來,以微微地蛇行的路線沿著馬路前進。
  我以肩膀推開旅店的門,告訴大廳裡的大媽說我明天早上就要出發離開。
  (接著就回房間製作藥水吧。)
  上樓回到房間後,我將行李擺在地上,開始製作藥水。我一次用完所有的限制次數,製作出E級跟F級藥水,其中治病藥的比例較多。
  (我看這些先喝掉算了。)
  上次完成的各種類C級與D級藥水我還留著,但這些實在不適合拿出來賣。
  除了自己喝掉以外,我想不到其他處置方式。
  我一口氣將藥水喝光。
  喝完所有藥水之後,我擦著嘴巴想道:
  (嗯~~這些喝了都沒有恢復體力的效果。這個世界是不是另有強壯劑這類東西呢?)
  本來期待說不定這些藥有恢復體力的效果,可惜落空。
  我走下樓梯,進餐館吃晚餐。今天的主菜是胡椒鹽烤厚片紅肉,還是一樣美味。
  不知是否因為肉質夠好的關係,比外表看起來還要柔嫩,一咬下立即在口中滲出飽滿的肉汁。
  (真慶幸這裡不是食物難吃的世界。)
  這裡的人不會奉獻人生來重現速食的口味。
  真謝謝那石像送我來這裡。我滿懷感激地將沙拉與玉米湯吃得一乾二淨。
  喝杯咖啡稍事休息之後,我提起勁站了起來。
  (好,去海神吧!)
  我輕輕地拍了拍雙頰。
  今天是在這城鎮的最後一晚,豈有不去享樂的道理。
  雖然快到尖峰時段了,但是海神是高級店,價格較貴,人潮應該不會太多太擠才對。
  我如此盤算,快步走出旅店,懷著滿腔鬥志在紅燈區一面撥開人潮、一面勢如破竹地前進著。
  (果然如我所料!)
  我直奔海神,進入大廳一看,裡面人雖然滿多的,但是展示台上仍然有不少小姐。
  我憑第一印象決定今天的對手,告知禮賓接待員。
  然後就照老樣子跟小姐一起上樓前往包廂。
  
  時間經過,到了深夜時分。
  我回到旅店房間後便躺在床上。
  (真不愧是高級店。)
  在百般柔情的包容下,我的疲勞完全得到了消除。當然,還幫我把全身洗得一乾二淨,讓我神清氣爽。
  我滿意地嘆了一口氣,同時想著:
  (到頭來我竟然一次都沒在這家旅店洗過澡。)
  這本來是我瞭解異世界洗澡習慣的好機會,我卻沒能好好把握。話雖如此,但我目前也沒有足夠的幹勁特地爬起來洗澡。
  (算了,反正機會以後還多得是。)
  我就這樣在床上東想西想著,不知不覺間進入了夢鄉。
  
  翌日早上起床時,覺得前一天睡得很飽。
  (嗚,這是……)
  我發現自己的全身肌肉都有點痠痛。我稍微緊繃著身子,緩緩下床。
  (原因應該就是那個吧。)
  全身痠痛的原因應該是昨天與女排球員的那一戰,一定是這樣。
  (聽說肌肉痠痛會讓身體逐漸變強壯。)
  於是我想到了一個可能。
  (上妓院玩樂是不是可以代替健身運動呢?)
  爆發力、耐力等肌肉方面的能力自然不在話下,伸展身體的動作跟泡澡應該也有維持柔軟度的效果。
  (這真是太好了。多了鍛練身體這個理由,我今後要更加努力,精益求精。)
  這可不只是一石二鳥,簡直好處多多。想到這裡,精進自我的上進心大幅提升,更有動力了。這時候,我聽到肚子正在咕嚕咕嚕地叫著。
  (有運動真的較容易餓呢。)
  一大早就有食慾是好現象。為了吃早餐我走出房間下樓去。
  早餐菜色簡約,是麵包、沙拉、水煮蛋。補充完體力之後我又回到房間。
  (該帶的都帶了。)
  我揹起背包,將藥水皮箱的肩帶揹在肩上,環視房間確認一下。
  然後,我告別了這間照顧我幾天的旅店,走出店門外。
  城門前一大早就有守衛站哨。應該是二十四小時輪班制吧。
  (隊伍前進得挺快的。)
  當初排隊進城時花了不少時間,但出城似乎比較簡單。守衛兩三下就放行讓我通過了。
  我很快就到達等待馬車的地點,看來我算挺早到的。
  (這些人都是嗎?)
  周遭有幾個看起來跟我差不多目的的大叔,應該都是要搭馬車的乘客吧。
  等了一會兒之後馬車來了,時間幾乎準時。
  (這是……馬車嗎?)
  跟我所想像的馬車差很多。
  與其說是馬車,這幾乎算得上是巴士了,而且還是用拉的。
  載客的車廂部分看起來完全就像巴士──不,說是列車車廂也不為過。
  而拉車的動力有四匹,卻不是馬。
  是馬型的哥雷姆。
  而且非常巨大。
  一匹的大小跟轎車差不多。
  頭的高度比兩噸卡車的車頂還高。
  哥雷姆身體表面的材質看起來像是金屬鑄造的,顔色則是黑色。
  當我看到四匹這種東西拖著車廂出現的時候,馬上聯想到蒸汽火車。不過沒有冒煙就是了。
  雖然非常驚訝,但我還是坐上了馬車,找個空位坐下。
  馬車準時出發了。
  (搭起來出乎意料地舒適呢。)
  比我本來所以為的還要好上太多了。
  碎石鋪的道路相當平整,不會劇烈地上下晃動。更重要的是車子的避震做得不錯,感覺像是在搭客運一樣。
  搭車的時候,我有時欣賞車窗外的風景,有時跟周圍的人聊天。在飲水處下車休息的時候則買些簡便的食物、飲料,順便稍微做點體操活動筋骨。
  我本來認為哥雷姆馬應該不用喝水,不過乘客確實有需要在途中喝水、排尿,停靠飲水處是不可或缺的。
  然後,馬車在傍晚前抵達了驛站鎮。
  (這裡就是驛站鎮……)
  我馬上去鎮上到處逛逛,不過一下子就逛完了。
  街道兩旁有旅店、商店、民宅並排著,不過有房屋的路段只有兩百公尺左右,後面什麼都沒有。當然這裡沒有妓院。
  (這風景有些蕭瑟寂寥的感覺。)
  每一棟民宅互不相鄰,房子之間的縫隙看過去也只看得到屋後的田園。
  (這裡真的只是個讓過客住宿的地方而已,其他什麼都沒有。不過以馬車的車程來說當然是不可或缺。)
  現在鎮上除了我們的馬車以外,還停靠著另一輛馬車。
  應該是從奧沃克出發前往蘭德邦的班次吧。
  (先去旅店好了。)
  過夜的地點已事先決定,在預約馬車的同時會自動完成訂房。不過也只是預約而已,還沒付款,每個乘客都必須在現場支付住宿費。
  我前往被告知的住宿地點,一路上四處觀察,但實在沒發現什麼值得參觀或繞道去看看的地方。
  (就是這裡吧。)
  我在馬路上仰望旅店。
  這間旅店是兩層樓的建築物,一樓是石造的,二樓的部分則是木造的。沒什麼裝飾,外觀看起來有些冷清。
  「歡迎光、臨!」
  有位大叔站在旅店門外迎接客人,說話的重音有些奇怪。
  以前我也看過在車站賣便當的攤販跟早市的老闆之類的生意人,在招客的時候都會像那樣大喊,他們到底為什麼總是要這樣喊?是為了增添特色,還是掩飾羞恥心呢?我總是百思不解。
  (話說回來,走到哪都只有大叔呢。)
  我不由得苦笑起來。
  當然,這個世界的年齡、性別結構並沒有特別偏頗,是我自己的問題。
  如果要我列出一張年齡、性別一覽表,表中有很大的範圍都會被我劃分為『大叔』。
  所以對我來說大部分的男人都稱得上是『大叔』。
  先不管這件事了,進旅店辦理入住吧。
  大叔帶領我去房間,途中介紹這間旅店。
  值得高興的是,這間旅店有大浴場。而用餐則是在自己的房間內。
  旅店都會讓房客在洗完澡後用餐,所以要事先決定請旅店送餐到客房的時間。
  然後,大叔提出了一個非常令人開心的問題。
  「請問用餐時需要小姐嗎?」
  (莫非……是所謂的※盛飯女!?)(譯註:日本江戶時代驛站特有的私娼。)
  我一瞬間就明白了。說到驛站當然少不了盛飯女啦。
  「好,麻煩了。」
  我的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請問您要長的還是短的?」
  這個問題讓我頓時不知所措。
  (什麼長的短的?我不懂這兩個詞是什麼意思。)
  不懂就要問。我接著向大叔問道:
  「長的是什麼意思?」
  「就是讓小姐服侍您到早餐時間的意思。」
  「那我要長的。」
  有什麼好考慮的,秒答。
  「我明白了。」
  這時須支付追加費用,八枚銀幣。
  我問大叔這裡是否需要付小費,大叔滿面笑容地回答道:「隨客人高興。」
  這肯定就是「要」的意思。
  「那麼,請自在地休息。」
  大叔似乎把要談的事都談完了,打算離開。但我還沒問重要的問題,於是急忙接著問道:
  「請問我可以指定小姐的人選嗎?」
  大叔裝出一臉由衷感到歉疚的表情回答道:
  「真是非常抱歉,本店不提供指定人選的服務。我們會竭盡所能讓客人滿意,但員工人數實在有限,還請多包涵。」
  這麼說也是,這旅店的規模只有這樣,要是讓客人選人的話根本沒辦法管理。
  我一聲不響地湊到大叔身邊,塞了一枚銀幣到他手中。
  「喔喔,這真是……哈哈,不得了。」
  大叔的神情看起來非常開心。這小費可能給得有點太多。
  「萬事拜託了。」
  我如此說完便將行李留在房內,前往令人期待的大浴場。
  「喔喔……」
  我忍不住出聲讚嘆。
  地板與牆壁都是黑色的石頭材質,只有天花板是木造的。而且空間比我所想像的還要寬敞,即使其他下馬車的旅客進來洗澡也不覺得擁擠。
  (雖然外觀差強人意,內涵倒是不錯。)
  比原本期待的更令人滿意。
  我走向牆邊的水龍頭,打算沖洗身體。
  (有蓮蓬頭呢。)
  跟我原本的世界一樣。這是否代表比蓮蓬頭更好的設計真的不可能存在?
  (有熱水,而且水勢很夠。)
  雖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真的很令人開心。沖洗過身體之後,終於要進入我期待已久的浴槽,總算要泡澡了。
  (喔喔!)
  水深竟然將近一公尺,讓我有點不知所措。
  (莫非這是那種……要站著泡湯的浴池嗎?)
  站著泡湯是沒什麼不好,但實在難以完全放鬆。我如此想著,在浴槽內四處張望,發現浴槽邊緣有一部分高了一階,有幾位房客坐在那邊放鬆著。
  (原來如此。)
  我也有樣學樣,坐下來悠哉地享受泡澡。由於沒其他事可做,我便趁著澡堂裡熱氣繚繞,偷偷觀察其他房客。
  (大家都很守規矩。)
  每個人都確實地將身體沖洗乾淨之後才進浴槽,沒有人在浴場內奔跑或吵鬧。
  (果然,這樣的場所不只設備,客人的素質也很重要。)
  我提醒自己一定要當個守規矩的客人。
  舒服的熱水與規矩的客人,讓我能夠徹底放鬆身心,好好享受在大浴場的泡湯時光。
  洗完澡後,我一路上到處逛,最後回到房間。
  這家旅店雖然外觀冷清,但房客很多,裡面顯得很熱鬧。
  離晚餐還有一段時間,我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我心中想著:
  (偶爾試試不能指名的好像也不錯。)
  像車牌號碼我就不會刻意指定。
  不自行選擇喜歡的車號,等著看陸運局會發給自己什麼號碼,這也是一種情趣。
  而我現在的心臟也如小鹿亂撞。
  為了防止意外,我先向大叔展現過心意了。
  應該會派這旅店內排行較前面的小姐來吧。
  但是,不知道來的會是什麼樣的類型。滿腔的不安與期待幾乎令我喘不過氣。
  (來啦!)
  含蓄的敲門聲響起。
  接著,有人從門外說道:「您好,您的晚餐來了。」
  「是,請進!」
  我在床上連忙坐起身。
  送餐來的小姐看起來像是所謂的女僕。
  並不算年輕。
  雖然不年輕,但是長得非常標緻。
  神情看起來帶點疲憊與憔悴,穩重的氣質中有些柔情。加上她身上穿著款式保守的深色系女僕裝,營造出一股冶艷魅力,有如身穿喪服的寡婦般。
  

  
  (中大獎啦。很好,幹得好,謝謝大叔!)
  我在幻視中看到大叔朝著我豎起拇指說:「不錯吧?」
  
  翌日早上我離開旅店,再度坐上馬車。
  我放下行李,深深地坐在座位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昨晚睡得很少,今天在馬車內應該會一直睡覺吧。
  昨天那一晚讓我深切感受到自己成長了不少。
  由於我沒交過女朋友,這一股感覺其實我說不太上來。
  以往在做這種事的時候,總是要在有限的時間內盡情享樂,因此我辦事的態度都很飢渴,極具侵略性。
  但是昨晚卻完全不同。她慢慢地、溫柔地、仔細地指導了我。
  讓我得到了許多驚訝的發現。
  以往我所知道的某些知識原來是錯的;有些事情其實不是我所想的那樣;有些我以為是出自於好意的行為其實是適得其反……不勝枚舉。
  她就像將繩子上的結一個一個慢慢解開一樣,為我循循善誘,讓我明白──
  以前我在日本所體驗的方式只是獨善其身、自以為是,完全沒留意對方的感受,簡直有如穿新衣的國王。
  想來真是汗顏,根本是黑歷史。真想縮起身子在地上打滾。
  但是,我也非常感謝上天,昨天讓我與導師邂逅。
  導師小姐不但沒有取笑這樣的我,還非常有耐心,不厭其煩地不斷重複指導我,直到我明白、理解為止。
  (要是昨晚沒有遇到那位導師的話,以後我會怎樣?)
  光是想像就忍不住渾身起雞皮疙瘩。
  想到這裡,我想起了遠在日本、再也見不到面的父母,以及公司的同事們。
  (老爸,老媽,各位夥伴們,我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人格有了真正的成長。所以,請別為我擔憂。)
  我似乎看到大家都在對我微笑。
  (我已經不要緊了。我會在這個世界堅強地活下去。)
  思念化作眼淚,沿著臉頰靜靜滑落。
  不知不覺間,我的意識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傍晚,哥雷姆馬車抵達了目的地奧沃克。
  這個城鎮從外觀看上去跟蘭德邦幾乎沒兩樣。不,或許比蘭德邦大了一些。城牆的材質也跟蘭德邦一樣幾乎是由自然石組成的,不過這裡的石材形狀切磨得比較整齊。
  我在城門前排隊,跟上次進蘭德邦的時候一樣。
  但這次我有公會卡,很快便通過了審查,兩三下就順利進城了。
  (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城鎮內的氣氛比蘭德邦熱鬧一些。
  (不管怎麼樣,先找落腳處再說吧。)
  這次沒人介紹住的地方,我必須自己找才行。
  我穿越中央廣場,來到了有著幾間旅店的區域。
  觀察周遭,看到曾在馬車上見過的面孔們陸續各自走進旅店,沒有特別迴避哪一家旅店的傾向。
  (看來這附近的旅店應該選哪一家都沒問題吧。)
  我如此判斷,於是選了外觀看起來氣派一點的旅店。
  進去以後問店裡的人說:「我沒有預約,可以住嗎?」得到的答案是沒問題。於是我馬上請他們帶我到房間。
  (感覺差不多。)
  旅店內部看起來不算特別好,但也沒什麼可挑剔的。
  我告訴帶領我來房間的小哥說今天不需要晚餐。
  接著按照往常的模式塞給小哥銅幣,換取跟妓院有關的情報。
  (原來如此,瞭解、瞭解。)
  小哥雖然年輕,不過該知道的都知道。或許在旅店工作都需要懂這方面的資訊吧。
  我進房放下行李後便馬上出了旅店,來到馬路上。
  接著前往小哥所介紹的幾家妓院當中最高級的那一家。
  我一開始就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上高級店。
  (我想試試導師的指導成果。)
  我如此想著。
  (也想看看自己目前的實力在什麼水準。)
  因此,我需要擁有正統技術的實力派高手來當今天的對手。
  鬥志在心中靜靜地燃燒著。
  據小哥所說,全奧沃克最高級的妓院是『艾爾賽』。我抵達了這裡。
  (店的門面看起來跟海神差不多。)
  在心中將其與蘭德邦的高級店比較之後,得到這樣的感想。
  我緩緩推開沉重的木製大門,走進店內。
  進門後映入眼簾的是大廳與展示台,構造跟之前上過的妓院相同。
  (感覺有些緊張。)
  這股緊張跟中學時期在社團活動中參加個人比賽時進場的時候一樣,自那次之後就不曾感受過相同的緊張。
  我仔細觀察整個展示台,尋找對戰對手。
  (唔!)
  當眼光瞄到某位小姐時,我立刻有了感覺。
  而對友必定也有同樣的感覺,她正望著我微笑著。
  (肯定不會錯,我所追求的對手──就是妳!)
  我在內心如此大喊道。
  接著馬上指名那位小姐,牽著她的手快步衝上樓梯。
  「您的飲料來了。」
  現在,我跟她之間有個年幼的女孩子正在將兩杯冰紅茶擺在桌上。
  然後,女孩收了我支付的錢與小費,鞠了個躬便出了房間。
  我的對戰對手走向房門,將門「喀嚓」一聲地鎖上。
  (終於要開戰了。)
  我緊張得滿頭大汗。
  據說,只要實力達到一定程度的境界,自然能夠感受得到對手與自己之間的戰力差距。
  我從剛才就一直覺得──她在我看來就像是一道高牆。
  之前從來不曾感受到這種感覺。
  但我現在明白了。
  原來我在導師的指導之下,終於登上了這個境界,雖然還僅僅是皮毛般的程度而已。
  「請過來這邊。」
  她朝著我招手,氣定神閒地微笑著。那是只在實力遠高於對手的強者臉上才看得到的笑容。
  (可惡!)
  雖然尚未開戰,但不甘心的情感卻已湧上心頭。因為我已經明白──現在的我完全不是她的對手。
  但是,這也是無可厚非的。
  我還只是個低等級的玩家,現在才正要開始練等級呢。
  (沒錯,我今天就是來討教的。)
  我只需全力以赴。
  無論會得到什麼樣的結果,我都要接納現實,並將其化為成長的動力。
  (上吧!)
  我提起勁來,大步邁向小姐。
  
  幾個小時過後,我坐在攤販吃飯。
  坐姿有一點點駝背。
  「徹底地輸了……不,我根本算不上她的對手。」
  她太強了,完全超乎我的預料。
  從頭到尾主導權都被她掌握在手中。我無論是往上往下還是前後左右,都只能任由她擺佈。
  最後只能徹底採取守勢,這是我唯一能做的。
  我只能不斷重複接招與卸招,其他什麼事都辦不到。
  而我的失誤所產生的任何破綻,則完全逃不過她的眼。
  回想起來,我根本連回擊的餘地都沒有。
  「算了,能夠明白這件事也算是有進步了。」
  我對自己如此安慰道。
  然後,我開始思索現在心中這股感覺究竟是什麼。從剛才就在心中盤旋不去,沉悶而模糊不清的感覺。
  (我覺得好像要掌握到什麼了。)
  想到這裡,突然變得好想要實際再戰一場。
  吃完飯後便站起來。
  我要再去一趟艾爾賽。
  那家店的展示台上,一定有很多實力跟剛才那小姐一樣的強者。
  (我必須戰鬥,要跟她們戰鬥!)
  這個想法推著我前進。
  我走得很快,沒多久便回到了店門口。
  深深地吐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吸氣,直到再也無法吸入為止。
  接著我閉氣數秒,感覺從臍下丹田再向下三吋的部位湧現力量。
  犀利地吐一口氣後,我推開店門。
  
  晚上,旅店的房間內,我整個人癱軟無力地俯臥在床上。
  我在艾爾賽對戰的第一個對手如果算是速度型戰士的話,那麼剛才的那個對手可說是力量型戰士。
  面對那壓倒性的力量,我這些拙劣生疏的雕蟲小技完全無能為力。
  蹂躪。
  沒錯,這個詞最能適切地形容當時的狀況。
  「導師……我好不甘啊。」
  淚水沿著臉頰流下。
  「但是,我會努力的。我一定要變強……要像您一樣強大,導師……」
  熱淚盈眶,停不下來。
  我就這樣躺在床上,然後深深地睡去。
  
  翌日早晨。
  醒來之後,我在床上坐起身子。
  晨曦從窗簾的縫隙間照進房內,映照出從棉被上揚起的些微塵埃。
  這幅景象看起來就像一把光劍插在棉被上一樣。
  (這是……什麼感覺?)
  我的心靜如止水,無比透徹。
  昨天,我確實是累積了寶貴的實戰經驗。
  但是在入睡之前我完全沒將這些經驗化為自己的力量。
  沒有分析,沒有任何消化,經驗對我而言只是一堆資料。
  該怎麼做才能變強?怎樣才能戰勝?昨晚的我在那樣的狀態下完全沒辦法找出這些答案。
  但是現在可不同了。我的腦袋整合了經驗,感覺自己開始能夠掌握戰法的全貌了。
  以其他表現方式來形容的話,就像突然升上一百公尺的高度俯瞰平時住慣了的城鎮,明白「原來我住的是這樣的地方啊」,類似這種感覺。
  「究竟是為什麼會這樣……」
  忍不住將內心的疑惑說出口,同時看了看雙手手心。我跟平常一樣,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雖然沒有任何理由,但是我明白已經變強了。
  (對了,我曾聽說過──)
  想不起來是誰說的。
  將大量的知識塞進腦中,並拚命思索到腦子都要冒煙的地步,然後去睡覺。這樣子,有時候醒來時會得到以往無法得到的解答。
  大概是因為原本分散而受成見限制的知識在睡眠中得到解脫,讓知識與知識之間可以彼此自由地嘗試各種組合,才會有這樣的效果。
  最後,組合出最合適的形式,以理解的形式得出解答。
  或許我現在所體驗的就是這種現象吧。
  「好!……很好!」
  我雙手緊緊握拳,點了好幾次頭。
  (這樣我就有能力對抗了!)
  艾爾賽的速度型戰士那桀驁不馴的神情浮上心頭。
  (不,別急。先完成該做的事吧。)
  我壓抑著亢奮的心,吃過早餐後走出旅店。
  這趟出門是為了工作。我直奔商人公會。
  我來到收購櫃台,氣勢十足地放下藥水皮箱,開始將藥水排在櫃台上。
  都是F級跟E級的藥水。
  職員所告知的收購價格,幾乎跟蘭德邦的商人公會差不多。
  「沒有問題。」
  我馬上答應,沒有任何不滿。
  我能夠愛怎麼吃就怎麼吃,在還不錯的地方過夜,盡情地上妓院玩樂。這就是我現在的生活。
  當然,想移動的時候也不缺旅費,可以任意搭乘哥雷姆馬車等交通工具。從平民百姓的角度來看,已經算得上是極度奢華的生活了。
  但是,我的積蓄並沒有愈來愈少、等著坐吃山空。雖然過著這樣的生活,錢卻愈存愈多。
  這裡的藥水收購價格跟蘭德邦差不多的話,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我不打算花費時間跟公會討價還價。
  (畢竟我的成本是零。)
  讀過租來的書之後,我瞭解了一些事。
  藥師製作藥水不但需要知識、技術與魔力,還要有材料、道具並花費時間,這些都是絕對不可或缺的。
  藥師必須湊齊昂貴的道具、購買材料,然後腳踏實地、耐心地持續注入自己的魔力來製作藥水。至於需要花費的時間,據說E級要數個星期,而D級幾乎跟釀酒一樣了。
  原本來說,藥水絕對不是在心中一想就會瞬間在眼前變出的東西。至於我借得的『藥水製作魔法』在世界上似乎並不存在。
  (以後有機會的話真想好好謝謝他。)
  我在內心想念著那張長在書本封面的人臉石像。
  如果發現了供奉那石像的神殿,我應該會去拜拜吧。
  我將出售藥水得到的錢都匯入公會卡帳戶之後,便快步走出公會。
  
  現在,我正站在艾爾賽的大廳裡。
  我等這一刻很久了。出了商人公會之後找個地方解決午餐,然後守在艾爾賽前面的攤位喝著冰紅茶,等待它開門營業。
  昨天那個速度型戰士正站在展示台上。
  她一看到我就瞪大眼睛,表情像是在說『哎喲,你怎麼又來了?』,然後,桀驁不遜地笑了起來。跟我早上想起來的笑容一模一樣。
  (竟敢挑逗我。)
  正合我意。我打從一開始就是為此而來,現在我滿腔鬥志,旺盛如烈火。
  「來吧。」
  我指名了那位小姐,共赴戰場。
  十幾分鐘後。
  房間裡只有我跟她,在特大尺寸的雙人床上,她對我的表現似乎十分驚訝。
  態度綽綽有餘的速度型戰士所發出的攻擊不但全都被我反彈回去,我還有餘力對她進行反擊。
  當然我的反擊是被她擋住了,不過也足以讓她無法再從容應戰。
  (她要認真了嗎?)
  表情都變了。
  (真正的戰鬥接著才要開始。)
  我以手背擦去額頭上冒出的汗水。
  之後,雙方勢均力敵,僵持不下的狀態持續著。
  簡直就像是西洋劍的比賽一樣。
  雙方不斷對彼此突刺、撥開攻擊、伺機反擊。
  每一刺都讓雙方汗水飛濺。現在,兩人都已是滿身大汗。
  昨天我被她的假動作玩弄於股掌之間,讓她完全搶走了主導權;但今天可不同了。
  我時而奪回主導權,在假動作之後狠狠地賞她一記重擊。
  我撥開了她的攻擊,在完全卸除這一擊之後回敬一擊。
  當然,相反的情況也發生過許多次。
  結果到最後我們都無法分出勝負。但是,我的心卻非常滿足。
  面對昨天完全奈何不了的對手,今天卻能戰個平分秋色,當然滿足了。
  (真是一場好比試。)
  我如此想著。
  看來她也有相同的想法,在道別的時候我們對彼此發誓以後一定要再戰。
  我離開戰場,回到大廳,深坐在椅子上。
  然後點了一杯像是檸檬汁的飲料。
  飲料不久後就上桌了。裡面浮著冰塊,冰涼而微甜。飲料的甜味與微微的苦味為我消除了疲勞。
  我就這樣坐在大廳裡,看著其他客人指名小姐走進裡面;有時則看到有人帶著滿身的肥皂香味與滿意的表情從我旁邊走過。
  杯中的飲料只剩一點點,冰塊發出「鏗啷」的碰撞聲。
  (好,該上了。)
  稍事休息過後,我站起來,再度走向展示台。
  我是為了戰鬥而來。
  而我現在依然還能再戰。
  既然這樣,除了戰鬥以外當然沒有其他選項。
  (那是……!?)
  我銳利的眼光掃視展示台,然後停頓在某個對象身上。
  (是反派大小姐。)
  倔強的表情與精雕細琢的金色豎卷髮。
  下一個瞬間,她便與我四目相交。
  她對著我提起下顎,有如俯視般地看著我。然後微微地遮住嘴角,面露鄙視的笑容。
  (嘖!)
  我感到背脊一陣顫抖。
  我必須與她戰鬥。我必須好好懲戒這個反派大小姐才行。
  「……婚約該取消了。」
  我暗自嘀咕道,然後馬上指名了她。
  (這將會是一場硬仗。)
  我的手臂貼著她的肌膚,那一股冰涼觸感令我心生如此預感。
  (但是,正合我意。)
  我跟這面露冷笑的反派大小姐彼此挽著手,有如爬坡似地一步接著一步,走上通往二樓的階梯。
  
  然後,差不多一個回合的時間過去。
  ……我就先說結果吧。
  反派大小姐弱爆了。
  她的防禦纖弱而柔軟,我輕而易舉地突破,一擊就將她KO。
  但她真不愧是反派、不愧是大小姐,竟然高聲地主張她並沒有被KO,而是滑地閃避動作。無論如何都不肯承認已被擊倒。
  雖然就我自己的感觸來看,我敢肯定擊倒了她;但如果我傻傻地將時間浪費在爭論上,那才是正中她的下懷。
  她恐怕是想藉此爭取恢復體力的時間。
  於是我服了閃避判定,馬上繼續戰鬥。
  她因為還沒完全恢復耗損的體力而站不住腳,我便活用腳上功夫玩弄她。
  等她亂了陣腳的時候,我大大地一揮,作勢攻擊。
  她深知躲不過這一擊,便閉上眼睛並繃緊全身,專注於防守。
  但我這一大揮,攻擊並沒有打在她身上,因為這只是假動作。
  (……?)
  遲遲等不到那一擊的她,疑惑地微微睜開眼睛,窺探我的狀況。
  我看她的防守滴水不漏,決定放棄這一擊……我假裝如此。
  她鬆了一口氣,鬆懈了防守──我抓住那一瞬間的空檔,從意料之外的角度,以渾身解數轟出一記上勾拳。
  她整個人被由下轟上半空中,然後倒地。這次是完全的擊倒判定,不容質疑。
  她似乎連意識都把持不住,幾乎要昏過去了。但仍然憑著本能站了起來,背對擂台角落擺出戰鬥架勢,但雙腳卻在發抖。
  (就是這裡!)
  為了完全分出勝負,我施展了必殺技。
  輪擺式位移!
  身體不斷左右擺動,馬上開始畫出∞字形軌道,我利用這個動作的後座力連續發出強烈的打擊。
  身體沿著∞字形軌道愈轉愈快,以風暴般的連擊從左右兩側夾殺。
  或許她已經昏過去了。
  但是,我的連擊卻不允許她倒下,將她緊緊釘在角落不斷地打。
  風暴結束後,她應聲倒地。
  之後她都沒有起身,直到時間到為止。
  
  離開妓院以後,我到附近的攤販享受晚餐。
  我吃的是一種將牡蠣以蛋花包覆成塊的食物,有點像什錦燒。說真的,非常好吃。吃完都覺得活力充沛。
  而且還富含礦物質中的鋅,這是我目前最需要的營養。
  現在容我離題一下,談談我明明有錢卻總是在攤販吃飯的理由。
  第一個理由是方便快速,這當然不用說;另一個理由是好吃,很合我的胃口。
  我很少吃攤販以外的食物,說不定有店面的餐飲店真的更好吃。
  但是,事實上攤販的食物就是美味得令我無法抗拒。每次吃完以後我總想著『還想再吃』,因此我只是順從自己的慾望而已。
  雖然這個世界表面上看起來還停留在西歐的中世紀時期,不過生活環境相當便利而舒適,可能是因為有魔法的關係吧。
  不但有沖水馬桶,蓮蓬頭還會大量沖出乾淨的熱水。只要將水龍頭一扭,過沒多久浴缸內就有滿滿的水。
  入夜之後,紅燈區依然明亮,旅店內的燈光也不昏暗。
  雖然看起來沒有空調設備,但卻能夠精準地調整室溫。只是我目前還不知道那是怎麼辦到的。
  由於不用空調機器,少了噪音、也不用擔心被風直吹,當然也不會有黴味,反而比之前的世界還要舒適。
  這個世界也有冷飲跟冰品。
  食材也都很新鮮,大概是用魔法保存的吧。雖然這奧沃克附近並沒有海,卻吃得到新鮮、有光澤的海鮮。
  鎮上有馬跟馬車行駛著,不過幾乎都是哥雷姆。
  不會拉屎撒尿,而且只會發出馬蹄與車輪的聲響,也不會像車子那樣排放廢氣,空氣都很乾淨。
  在我原本所住的世界,城鎮內總是充斥著引擎聲。相較之下這裡實在是安靜多了。我來到這個世界以後,才知道日常生活中的汽車所發出的聲響是多麼地吵鬧擾人。
  但是,這個世界的貧富差距似乎相當懸殊。
  或許是因為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直住在相對算是都市的地方,而且過著觀光客般的生活,所以才會覺得這個世界這麼好過。
  我獨自思考著這些事情,同時吃著食物。吃完後我來到廣場,坐在長椅上。
  然後在那裡不斷地想東想西,望著日落後廣場上來來往往的人潮。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日常生活吧。
  而我卻是個過客。基本上與這座城鎮的日常生活互不相干。
  「這種感覺挺不錯的。」
  時間的流動在我的感覺中是平靜的、安穩的。
  不用為工作勞心傷神。
  健康方面也沒有憂慮。
  也不愁沒錢生活。
  而且還能夠盡情地做愛做的事。
  想到這裡,感激的心情在我心裡急速膨脹。
  (……真是太感激了。我由衷感謝您。)
  我擺出聖母般的祈禱姿勢,向不知名的石像表達感激的心情。
  祈禱,讓波濤洶湧的內在逐漸平靜下來。
  然後轉換心情,接著思考──
  我在蘭德邦過得很快樂,來到這奧沃克也過得很開心。這樣看來,王都想必是個更棒的地方吧。
  (要不然,乾脆明天就去王都吧。)
  明天早上去馬車乘車處看看吧。如果剛好有駛向王都的班次、而且有空位的話,就當場出發。
  我如此下定決心。
  然後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既然決定明天就要出發,那我必須再去一趟──艾爾賽。
  因為艾爾賽真的不錯。
  這是我在奧沃克的最後一晚,我不想冒險選到一家爛店。
  今天我要在艾爾賽極盡享樂之能事。
  而且,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回到這城鎮。
  到時候再去其他的店也不嫌遲。
  (唔~~)
  我大大地伸了個懶腰,跨出腳步,成為行人風景的一部分。
  
  幾分鐘後,我再度穿過艾爾賽的門口。
  我踩著踏實的腳步,朝著展示台前進,沒有一絲猶豫。
  至於店裡的人──呃,就暫且稱他為禮賓接待員吧。禮賓接待員可能會心想:『咦?這個人怎麼又來了?』但我千萬不能在意這種小事。
  怕羞的話沒辦法盡情享受這方面的玩樂。
  我開始物色展示台上的小姐。這時候,台上的小姐們望著我,交頭接耳,發出一陣低微的喧騷聲。
  (怎麼了?)
  氣氛看起來不太好。
  然後,站在展示台中央最高處的一位小姐走下台,來到我面前。
  她大概是這座展示台的頭目之類的。
  「先生,聽說你對我們家的公主做了很過分的事呢。」
  「公主?」
  「就是你之前指名的那個女孩。」
  她指的似乎是那個反派大小姐。
  「我沒有。我們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最後由我勝出,如此而已。」
  「是嗎?可真是伶牙俐齒呢……這位先生,你可有勇氣指名我?」
  她瞇起雙眼打量著我,像是在對我品頭論足。
  而我也不斷地盯著她瞧。
  展示台的燈光相對較強,看得很清楚,甚至有些刺眼。
  她的容貌十分標緻,說她是美女絕對不會有人反對。
  開口說話時露出的牙齒看起來潔白,而且整齊。
  身材也相當傲人。
  腰明明那麼細,該突出的地方卻夠大,而且是非常大的砲彈。
  從某個角度來說,算得上是完美無缺的女性。
  「好,那就指名妳。我求之不得。」
  「……我很期待。」
  語畢,她吐了吐舌頭。
  她走下展示台,到櫃台跟我會合,兩人肩並著肩前往客房。
  她走在我右手邊,以左手輕輕地抓著我的袖子。
  走廊有些昏暗,光源只有以固定間隔裝置在牆上的照明石。
  每當我們經過照明石,光帶便從我們身上照過,然後流向後方。
  走著走著,我突然想捉弄她看看,於是瞄了她一眼。
  (什麼?)
  這時候,一股不對勁的感覺刺激著我的感受。
  在本能促使之下,我仔細地盯著她看。
  (這是……!)
  她的臉、耳朵、頸部的皮膚質感,看起來不太一樣。
  先前在展示台上被強光掩飾的虛偽,在走廊的燈光下原形畢露。
  我恍然大悟。
  (這傢伙……妝畫得超濃!她的實際年齡比我所想的還要大上許多……)
  她似乎察覺了我的視線,瞪大眼睛直盯著我看。
  然後瞇起雙眼、揚起嘴角,露出嘲弄的笑容。
  像是在對我說『怎麼,現在才發現?』似地。
  那嘲弄的態度激怒了我,觸動了我的開關。
  不只態度,自己沒能看穿濃妝這件事被她點出,也令我惱羞成怒。
  (妳能擺出這副嘴臉的也只有現在了。待會兒我一定要讓妳哭著求饒。)
  我感覺內心湧現一股高壓,急速推升著戰意。
  進包廂之後,我與她對峙。
  送飲料來的少女剛才已經收下小費,很高興地離開了。
  接下來是只屬於我與她兩個人的時間。
  「要上了。」
  我話一說完便馬上褪去身上的所有衣物。
  「妳也脫吧。」
  她仍然一直摟著我的手臂而遲遲沒有任何行動,於是我脫著衣服,同時盯著她命令道。
  「……應該先扮演情侶的戲碼,提起雙方的興致之後再開工才對吧。一般來說不是如此嗎?」
  「那只是浪費時間。」
  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你真是個渣男。」
  「快脫。」
  我回話,完全不打算理會她的意見。
  「不關燈嗎?」她問道。
  我搖了搖頭。
  我喜歡在明亮的房間裡戰鬥。
  「說不定關了燈以後雙方會玩得更盡興呢。真的不關?」
  我不回話,只是瞪著她,表達堅定的拒絕之意。
  這時候,她的眼神中總算露出了強烈的怒火。
  「真是的……我本來只是想稍微給你一點教訓的,沒想到你這男人比我所想像的還要不可救藥。」
  她說著,同時將手伸進晚禮服內側。
  然後發出「啪嚓、啪嚓」「嘶、嘶」的聲響,將修飾體型的裝備一一卸除。
  馬甲、胸墊、吊帶、內衣褲,一件接著一件地滑落於腳邊。
  最後,她抓著身上唯一還穿著的晚禮服說道:
  「既然逼我展現這段變身,你最好別奢望能夠全身而退。」
  接著,她有如揚起披風似地脫下晚禮服,拋到一旁。
  晚禮服遮住我的眼界,一瞬間後便掉在地上。她一絲不掛的模樣終於展現在我眼前。
  (嗚……!)
  卸除所有修飾體型的裝備之後,她的身材看起來就像免洗筷一樣。
  剛才她的臉一直都只動眼睛與嘴角來做出表情,但現在卻面露邪惡的笑容,表情扭曲。
  連她臉上的濃妝都無法承受那過度的扭曲,浮現無數的縱橫裂縫、開始剝落,化為碎片散落於周遭。
  她的濃妝厚達數毫米,這已經不能算是化妝了,根本是油漆工塗牆。
  (這是……)
  我感到呼吸困難。
  大部分的塗牆漆剝落之後,逐漸露出她那粗糙而滿布皺紋的素顔。
  加上那年老色衰、瘦骨如柴的肢體,她的外表讓我聯想到一個詞彙。
  我有如呻吟般地將那個詞彙從口中勉強擠出。
  「妳……妳是……死者大法師!」
  那是對有生之物滿懷憎恨的高等不死系怪物。
  我知道她當然是人類,並不是什麼不死系怪物……應該吧。
  只是因為她的外表看起來真的很像死者大法師,如此而已……應該吧。
  「我要上了。」
  她……就暫且稱她為大法師好了……大法師做出準備衝撞的姿勢,朝著我步步逼近。
  我不由得向後退縮。
  呼吸紊亂而急促,好難受。
  直接目擊大法師的外貌令我※SAN值折損,連帶產生的負面影響使我的身體不聽使喚。(譯註:克蘇魯神話桌遊中的玩家數值,後引申為心智、理性的健全狀態。)
  「嘎啊!」
  大法師發出吼聲。
  下一瞬間,大法師身上射出了某個物體。
  我下意識地將上半身往後仰,躲過她的攻擊。
  我眼睛不自主地追著飛過去的東西看,大吃一驚。
  (那是……假牙!而且還是全口型的!)
  原來她就連那口潔白整齊的牙齒都是完全虛偽的。
  大法師並沒有放過我移開眼光所露出的破綻。
  她低著身子衝撞我,讓我的身子向後倒下。
  雖然想趕快起身,但大法師的速度極快,我的背部還沒接觸到床單就被她壓制住了,姿勢跟柔道中的橫四方固一樣。
  「唔!」
  我使盡全力試圖掙脫,卻一動也不動。完全被她壓得死死的。
  竟然連三十多歲男人的肌力都無法掙脫老嫗的拘束,她的技巧之精湛真可說是令人畏懼。
  大法師將左手伸向我的背後,似乎是為了更確實地將我的身體完全鎖死。
  「啊!」
  我忍不住大聲叫了出來。
  因為我的首頁遭駭客從後台入侵了。
  我的臍下丹田遭駭,不聽話地自動進入了攻擊模式。
  我發現這件事,急忙轉眼看向自己的臍下丹田。
  大法師的臉在那裡,張開無齒大口,露出她那如深淵般漆黑的口腔。
  那副嘴臉,就像獵捕到瞪羚時準備啃食內臟的獅子。
  (我要被吃了!再這樣下去我的臍下丹田會被吃掉的!)
  我感到不寒而慄。
  但是卻沒有辦法逃脫。
  極度的絕望逼得我放聲慘叫。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瞪羚不斷哀嚎,仍然不敵獅子,慘遭捕食。
  但是,我的絕望仍未見底。
  我那被駭而失控的臍下丹田,不管再怎麼遭受吞噬仍然不肯放棄戰鬥。
  有如承受著古代不會一擊致命的死刑,我在地獄中無止無盡地遭受折磨。
  
  據說死者大法師會吸食活人的生氣,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被纏上的活人將不斷地遭受吸噬,直到生命力完全被吸盡為止。
  現在,我就像完全擠光了所有內容物的牙膏一樣。
  而大法師看起來似乎比剛才還要生氣蓬勃。
  看來大法師真的不是什麼死者大法師,而是真正的人類。雖然外表看起來不像。
  我雖然只剩一層皮包骨但是還沒死,就證明了這一點。
  如果大法師真的是不死系怪物的話必定會吸到最後,將我的生氣吸個精光。
  「好了,先生,現在這個情況下,你應該肯聽姊姊說教了吧?」
  我仰躺在地毯上,上下轉動著眼球表示肯定的意思。
  順道一提,大法師已經穿好身材修飾裝備、穿上了晚禮服。當然,假牙也裝回去了,重新塗上泥漿般的濃妝,回到了裝年輕的大姊姊模式。
  她的變身技術熟練得稱得上是魔法。
  她穿到一半,我就刻意不去看她了。
  如果看完整個變身過程,我可能會因為偽裝技術太過強大,而再也無法相信任何女性。
  「你這個人啊,內涵都腐敗了。」
  大法師在床上一屁股坐下,發出嘎吱聲響。
  那張塗滿謊言與虛偽的臉龐充斥著對我的強烈鄙視,連厚厚的濃妝都無法遮掩。
  「可不是付了錢就能對我們為所欲為,知道嗎?哼。」
  她微微地抬起我的下巴,用指尖戳著我的額頭。
  「什麼戰鬥、什麼一決勝負,你是傻子嗎?這種事情是要讓雙方都能夠盡情享受的。」
  說著,她從一個款式有品味的化妝包中取出菸管,緩緩地塞入菸草,點了火。
  「你是處男吧?」我將眼球左右轉動,表示否定。
  我二十二歲時擺脫了處子之身,當時是公司的前輩邀我一起去賓館叫外送服務。
  「真的嗎?可是我從你身上完全嗅不出任何一絲吸引女人的氣息。」
  她滿臉質疑地說。
  如果大法師所謂的處男是指沒跟戀人上過床,那我確實是處男沒錯。
  別說上床了,我從來沒交過任何女朋友。
  當然也完全沒有約會的經驗。
  大法師似乎看透了我的思緒變化。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煙,滿懷鄙視地繼續說道:
  「我開門見山地說吧。你是個毫無價值的男人。沒有價值,所以吸引不了任何女人。就算你主動追求也沒用,因為你沒價值,女人只會迴避你。當然,跟女人自然而然地變得要好這種事也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我拚命地表示否定之意。
  到我中學二年級的時候,還有女同學願意跟我普通地交談,有說有笑。
  在公司上班的時候,也能不失和氣地跟女同事對話。
  「如果你以為有女人跟你處得很好,我告訴你,那是你自作多情。對方只是在表面上應付你,避免撕破臉而已。其實她們對於身為男人的你不感興趣,只是為了工作或社交,逼不得已才搭理你。」
  大法師將我的反駁一一駁倒。
  簡直就像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訝異地瞪大眼睛,注視著大法師。
  「我當然知道了。你這種膚淺男人的想法我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她的話語犀利地剜著我的心胸。
  「你以為我見識過多少男人了?你這種毫無價值的渣男我可見多了。」
  她人生經驗極為豐富,令我感到相形見絀,自嘆不如。
  我開始覺得眼前這身材乾癟、假裝年輕的老太婆,看起來龐大如巨人。
  「沒有價值、沒有女人肯搭理的男人花錢買女人。這種人大多是眼光狹隘、自以為是。當以為自己領悟了什麼道理的時候,就會為了滿足自己而做出失控、脫序的事。」
  真是百口莫辯。
  「因為不被女人放在眼裡而心生自卑感,就會瞧不起女人、把女人當成物品對待。」
  她以手指敲了敲菸管,讓灰掉在菸灰缸內。
  「最後,這是最糟糕的,就是以為自己的人品在一般的水準之上。實際上根本就比一般人還差。」
  她從床上站起,向我湊過來。
  接著彎下腰,窺視我的眼睛。
  「聽懂了嗎?你就是這種人。自以為高人一等,所以也聽不進別人的忠告。就算聽了也只會以自己的方式解讀。」
  她的眼神好可怕。
  「我們公主啊,雖然外表看起來傲慢,但內涵卻是個有教養的善良女孩。」
  公主,指的應該是反派大小姐吧。
  「因為發生了一些事,不得已才來這種地方上班。但現在面對男人仍然會緊張到沒辦法好好說話的地步。」
  我非常訝異。
  (她不是個性倔強、總是面露冷笑嗎?原來那只是表面?)
  想到這裡,開始覺得自己做了非常對不起她的事。
  「她表面上態度堅毅,但與她共眠可以感受到善良與溫馨,這可是她的魅力。」
  她的確比我所預料的弱上許多。這證明我只看到了她的表面。
  「而你居然狠得下心欺負那麼善良的女孩子。」
  她面無表情地將臉靠近我。
  「這是我們回敬你的,收下吧。」
  大法師說完便拿起菸管,開始吸菸。
  填充在菸管內的菸草得到了氧氣而燃燒。
  她將菸管舉到我胸膛上,轉半圈讓管口朝下。
  然後用手指敲了菸管一下。
  灼熱的紅色火星落在我的胸膛,燒焦我的皮肉。
  「嗚啊啊啊啊!」
  被菸賛傷胸口使我痛得大叫。但是精氣已被幾乎吸乾的身體卻不受使喚,動不起來。
  頂多只能縮起身子,試圖避開燒燙。
  看我如此痛苦,大法師沒有嘲笑、也沒有扭曲她的表情,只是平淡地繼續說道:
  「你該不會以為只有一次就了事了吧?你知道自己欺負我們家公主幾次嗎?」
  又一顆小小的火星掉在我身上。
  「呃啊啊啊啊啊!」
  大法師繼續將菸草填入菸管內,然後吸煙,將火星倒在我身上。好幾次、好幾次、好幾次,她不斷地重複如此步驟。
  當大法師的教訓結束的時候,我的胸口多了好幾個香菸燙傷的傷痕。
  「差不多可以放過你了。休息後起得了身的話你就走吧。我替你向店裡的人說你要延長。」
  大法師掀起晚禮服的裙襬轉身,走向包廂門口,打開門。
  這時候她回過頭來,接著說道:
  「想報仇的話我隨時歡迎你來。但是……」
  她的眼神冷漠而銳利如尖刺。
  「到時候我會拿來招待你的可不是這種兒戲。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我連呻吟聲都無法發出。
  因為我實在是太懼怕了。
  (這竟然只是兒戲?開什麼玩笑。)
  大法師看我如此重挫,微微地露出笑容,從門口走回我身邊。
  然後,她盯著我的雙眼,同時在我臉邊單腳跪下。
  「喔?看來你變成了一個乖孩子呢。接下來,姊姊我說什麼你都要聽,可以嗎?」
  她溫柔地微笑著,同時用右手撫摸我的腹部。
  眼睛則仍然盯著我的雙眼。
  我也像被她迷住似地無法移開目光。
  我點頭回應。
  「那麼,以後你每週都要來見我一次。我想想……你就星期『純潔』來找我吧,知道嗎?」
  我點頭。
  「一定要事先預約指名我,也一定要延長,明白嗎?」
  我拚命點頭。
  「很好,你真乖。這是給你的獎賞。」
  她揚起嘴角,在不讓妝裂開的範圍內微笑著,然後右手手掌停止撫摸我的腹部,開始詠唱疑似是咒語的語言。
  從咒語中聽到的一些隻字片語判斷,我明白那是療傷魔法F。
  魔法不久後便發動,胸膛的疼痛逐漸消退。
  「那麼,下次再見吧。在那之前可不要揮霍,要當個好孩子喲。」
  大法師說完,親吻了我的臉頰,揚長而去。
  我一個人留在包廂內,在矇矓的意識中感受到,自己的內心湧現著因感動而發抖的情緒。
  迷失的我犯下了過錯。
  而大法師已經嚴厲地懲罰過我了。
  但還不僅如此。
  大法師寬恕了我,以後還願意繼續指引我。她竟然願意這樣對待我這種毫無價值的男人。
  最後還為我治癒了我的罪過所留下的傷痛。
  (她是……聖女……!)
  我哭了。
  一直哭、一直哭,在哭泣的過程中,我感覺到隨著淚水流去,心也被淚水沖洗乾淨。
  不只是心,靈魂也一定被淨化了。我敢如此肯定。
  我哭夠了之後,癱軟無力地緩緩起身。
  走到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胸口。
  燒燙傷的傷口雖然已經痊癒,但仍留著明顯的傷痕。
  F級的魔法可以使傷口癒合並消除大部分的疼痛,但看來是沒辦法消除傷痕。
  我慢吞吞地穿上衣服,走出房間。
  到櫃台支付延長費之後,向店裡的人為反派大小姐的事道歉。
  然後留下幾枚金幣,請他們轉交給大法師跟反派大小姐作為小費。
  以小費而言金額相當驚人,但櫃台的人看起來並不驚訝,沒多說什麼便收下了。
  我步履蹣跚地走出店外,朝著旅店前進。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總算回到旅店之後,我仰躺在床上。
  望著天花板,回想剛才發生過的事。
  大法師的話一開始雖然讓我憤慨不滿,但其實都被她說中了,這一點我是明白的。
  被人指出了真正的缺點才會惱羞成怒。因為不想承認,才會想以憤怒反彈。
  但是現在不同了。我受挫的心能夠虛心地接受大法師的指教。
  (唉……她說得完全沒錯。)
  雖然這是一條艱辛的路,但我還是決定重新審視自己。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我非承認不可。
  現在,我想要成為一個能夠為他人著想、尊重他人的人。
  (這燙傷的傷痕就留著吧。)
  只要施展高等級的療傷魔法,應該可以消去傷痕。
  但是,我想把傷痕留下來,作為對自己的警惕。
  (如果以後有一天我成為了受自己肯定的人,到時候再消除這傷痕吧。)
  接著,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今天開始就只用治病跟異常狀態回復魔法。)
  我每天都會將剩餘的魔法限制次數用完。
  即使身體並沒有異狀,仍然會覺得魔法沒用完很浪費,因此每晚都會對自己施展A級的療傷、治病、異常狀態回復魔法。
  我決定從今晚開始,每天只對自己使用治病A與異常狀態回復A兩個魔法。
  (治病A!……異常狀態回復A!)
  我連續施展了兩個魔法。
  (什麼!?)
  異常狀態回復A發動之後,我身上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我內心的迷霧在一瞬之間全部散去了。
  我一直沒察覺自己的心籠罩著一層迷霧。但我現在感受得出來,先前一直有一層厚厚的霧霾籠罩著我的心。
  (!)
  頓時覺得神清氣爽,馬上轉變了心情。
  剛才那徹底貶低自我的心情,以及崇拜大法師的心情全部冷靜下來,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剛才怎麼會那樣想呢?)
  現在我反而感到難以理解。
  真要追究的話,我所做的事可沒有惡毒到應該被香菸燒燙個好幾次吧。
  首先是那個反派大小姐,我完全沒讓她的身體受到任何傷害。
  我對她做的,只是在行為的高潮與高潮之間她想要休息的時候連續不斷進攻,也不過是如此而已。
  或許她真的覺得很難受,但在妓院上班的話這是家常便飯才對。
  平常一點一滴地拚命存錢,有一天終於下定決心上妓院。捨不得浪費時間而飢渴地拚命纏著小姐猛攻──
  這種客人在妓院應該多得是吧。若是中等以下的店,反而是這種客人比較多才對。
  而在床上徹底KO小姐這種事也不稀奇。
  「今天我定要打敗她。」
  如此宣稱之後不斷研究、磨練技巧,然後上妓院將小姐徹底擊倒。為這種行為感到喜悅的客人明明多如過江之鯽。
  在妓院床上KO小姐,是可以拿來在男人之間炫耀說嘴的戰果,也是勳章。
  對男人來說,有無KO女性的經驗對人生的成績影響重大,重要程度僅次於是不是處男、有沒有跟戀人上過床這兩點。
  接著來談談我對大法師的言行舉止。
  我承認當時確實是表現得霸道傲慢,但跟其他客人比起來應該也不算太過分才對。
  而『只顧自己享受、單方面滿足自己的玩法』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上妓院可不是為了搭訕。
  妓院本來就是能夠容忍這種玩法的地方。
  至於我的人品什麼的也不需要她多管閒事。
  人品不好的傢伙自然會惹人厭,吃虧的是他自己。
  我確實同意她對我的指教,多虧她我才能下定決心反省並改過自新。
  關於這一點,我很感謝大法師。
  但是,對她們來說客人慷慨與否才是最重要的,人品什麼的根本是雞毛蒜皮般的小事。
  (目的是為反派大小姐報仇嗎?)
  不,我對她做的根本不是什麼需要報仇的事。
  我猜反派大小姐的感想也不過是『累壞了、被操得好慘、那個客人厲害過頭了』,頂多如此而已。
  而且以她那種敏感程度來看,被KO根本是家常便飯。
  再說我的技術根本沒好到那個地步。
  我在驛站鎮才剛覺醒,在她們那家店才算真正出道。
  (是因為我對大法師的態度惹毛了她嗎?)
  不,這理由完全不夠充分。
  竟然讓客人遭受好幾次燙傷,就算事後有治療,也絕對不是能被原諒的行為。
  一旦客人提出客訴,就算這裡是異世界一樣會惹出問題。
  從先前的經驗來判斷,我認為這個世界並不野蠻。
  (那麼,是為我的人品擔憂才這麼做嗎?)
  不可能。
  我跟她素昧平生,她怎麼可能會擔憂我的人品、為了矯正還不惜讓我受這麼嚴重的燙傷?這可不是小傷,她會被依傷害罪逮捕的。
  會真的為此做出這種事的人,只有把自己的價值觀強加於人的狂信者而已。
  從刪去法來看,理由只剩下一個。
  (想必是為了──錢。)
  她想把我變成她的搖錢樹。
  一定是這樣。
  大法師恐怕擁有某種洗腦技能。
  但她的洗腦能力並未強大到,可以在什麼都沒有的狀態下單方面地洗腦對方。
  所以要設下圈套。
  首先,她準備了引誘獵物上鉤的誘餌。
  以我這次的情況來說,誘餌就是那個反派大小姐。
  反派大小姐跟大法師應該不是一夥的。我猜只是因為她太容易被KO了,才會在不知不覺間被當成誘餌來利用。
  那家店除了反派大小姐之外,恐怕還有幾個體質上容易被KO的小姐。
  接著是關於獵物的條件。
  上妓院的客人當中一定有自恃技巧過人、或是愛展現「武器」、或是以持久力為傲的客人。
  只要這類客人遇上了體質容易被KO的小姐,『完全勝利』的跑馬燈就準備上場了。
  等『完全勝利』的客人再度光顧的時候,便以上次KO的那件事當引子,對客人挑釁。
  男人洋洋得意的時候輕而易舉地就會上鉤,就像我一樣。
  然後被她徹底擊敗,體無完膚。
  否定男人的一切,並且運用暴力,徹底挫折其心志。
  她可能在這個階段施展了洗腦能力。心志受挫的人特別容易被洗腦。
  確定男人淪陷之後,再投以溫柔的話語,並為其療傷。
  男人得到了大法師的寬恕與肯定,還被她治療傷口,因而對她如癡如醉。
  這使得洗腦的效果大幅強化。
  最後,誘使男人答應今後定期指名自己,使男人乖乖奉上金錢。
  應該就是這樣吧。雖然只是我的想像,但事實應該相去不遠。
  (……!)
  得到這個答案之後,內心感到的不是憤怒,而是恐懼。我害怕得全身發寒。
  只是碰巧,我擁有異常狀態回復魔法。
  只是偶然,我對自己施展了異常狀態回復魔法。
  之所以能夠逃離洗腦的控制,完全只是因為運氣好。
  如果今天我沒有如此幸運,可能會一直被她的洗腦控制,直到傾家蕩產為止,或者甚至是一輩子。
  我並沒有抵抗異常狀態之類的技能。
  除了擁有回復類的魔法之外,我的能力跟一般人差不多,甚至可能不如一般人。遇到一兩個敵人就會慘遭一擊斃命。
  (快逃吧。愈快愈好。)
  我下定決心,明天一定要搭上開往王都的馬車。
  我勉強驅使著精氣所剩無幾的肉體,開始進行準備。
  先是將隨身物品塞進布製的背包,然後製作F級與E級的藥水。我將變出來的藥水一瓶接著一瓶插進藥水皮箱的格子內。
  至於胸膛上的傷痕,我已經施了S級的療傷魔法使其完全癒合了。
  我完成所有的準備工作後便鑽進被窩,卻一直無法入眠,只能等待早晨的到來。
  到頭來我整個晚上都睡不著,在床上左右翻身。
  
  翌日早晨,我來到了奧沃克城門外的馬車搭乘處。
  我從這裡搭上了開往王都的馬車。幸好今天有班次,而且剛好還有空位。
  但即使上車了,直到發車之前我仍然處於膽戰心驚的狀態。
  我一直在害怕著,總覺得大法師隨時都會冒出來,邪惡地對我笑道:『你打算抛下我上哪兒去啊?』
  這時候,哥雷姆馬車緩緩地動了起來。
  (得救了。)
  不由得深深吐了一口氣,總算能安心了。結果大法師並沒有追上來。
  (以後還是暫且別靠近這裡。)
  我望著車窗外逐漸遠去的城牆如此想道。回想起來,雖然遭遇到了危險,但也有了不錯的收獲。
  今後我必須更加謹慎,同時也要更加開心地享受人生才行。
  「後會有期,奧沃克。」
  我喃喃自語地說完,便將臀部往椅子前面移動,準備往後仰躺睡覺。昨晚幾乎沒睡著,只有在天快亮的時候打了個盹而已。
  而且被大法師吸走的精氣也還沒完全回復。
  我的療傷魔法果然沒有恢復體力的效果。
  當然我也試過了治病跟異常狀態回復的魔法,但體力沒有恢復。
  話說,若只要施魔法就能夠二十四小時活力充沛地行動,感覺反而很危險,看來這些魔法都不是那樣的。
  
  舞台暫時回到艾爾賽店內的展示台。時間快轉至中午過後。
  小姐們在台上等待著客人,同時跟往常一樣閒聊。
  「妳怎麼啦?好像在發呆呢。」
  身材微胖的小姐向旁邊的同事說道。
  她那位同事一手托著腮,遲遲不肯加入聊天,讓她有些擔心。
  「咦?呃,沒事,只是在想一點事情而已。」
  開口回答的是有著一頭金色豎卷髮的年輕女子。
  她的五官端正,但是因為眼神有些凶狠,外表讓人覺得不算可愛。
  塔武洛之所以會稱她為反派大小姐,也是因為她的氣質就是如此。
  「怎麼啦?昨天的客人真的讓妳覺得那麼爽嗎?」
  胖小姐面露下流的笑容,向反派大小姐追問道。
  神情倔強的臉龐這時染上了桃紅色。從她的反應來看,答案應該是不言自明。
  「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啊?快告訴我嘛。」
  胖小姐用手肘頂著她的側腹。周圍的小姐們也都圍過來湊熱鬧。
  沒客人的時候,小姐們在台上總是閒得發慌。一聽到有新鮮話題當然是趨之若鶩了。
  反派大小姐放棄抵抗,將她與塔武洛的戰鬥情況詳細告訴了同事們。
  「什麼?妳都倒地了還不肯放過妳嗎?」
  胖小姐看起來很訝異。
  反派大小姐稍微訂正了她的話。當時似乎是由於對方不斷進攻,讓她無暇倒下。
  「他的腰使出的左右連擊真的超猛的。」
  她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即使是我即將昏過去的時候,也會因那刺激而清醒。連開口說『我不行了』、『放過我吧』的餘裕都沒有呢。」
  大概是想起了當時的情境,她的眼神升溫,身體微微地顫抖著。
  「我只能任憑客人左右擺佈,直到他滿足為止。」
  戰鬥結束的同時,反派大小姐便失去了意識。
  後來叫醒她的是完事後進包廂來打掃的見習少女。
  起身的時候聽見枕邊傳來硬幣碰撞的聲音。頭轉過去一看,原來是客人在枕邊留下了金額不小的小費。
  「是很好的客人呢。」
  胖小姐嘟起嘴,一臉欽羨地說。
  「我也想被那樣子操一次看看呢。想逃卻被對方逮住,從背後緊抓著不斷猛攻,這種情境實在是太令人嚮往啦。」
  她將雙手交握在豐腴的胸部前,扭起了身子。
  在場的小姐們也都點頭同意。只有一位體格好、外型風格像年輕夫人的女性,仍是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
  「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她是力量型戰士。她也曾跟塔武洛交手過一次,但對他卻沒有如此印象。
  「那個客人是真的挺行的。我也很驚訝呢。」
  回話的是一位身材高䠷的苗條女子。她是塔武洛口中的速度型戰士。
  她是店內實力名列前茅的高手,其意見自然特別有份量。
  「第一次來的時候他的實力確實是不怎麼樣,但是第二天卻強得判若兩人。」
  她環視周遭一輪後繼續說道:
  「幾乎能跟我戰個平分秋色。」
  小姐們聽了各自議論了起來。
  力量型年輕夫人戰士以更強烈的語氣提出了質疑。
  「可是怎麼可能只過一天就變那麼多?」
  「沒辦法,事實就是如此啊。說不定他第一天來的時候身體不舒服嘛。」
  力量型年輕夫人戰士聽了,不甘心地咬著指甲。
  給錢慷慨而且床上功夫了得,說是貴客也不為過。
  「不知道他以後還會不會來找我呢?」
  雖然嘴巴上充滿期待地這麼說,但她心裡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速度型戰士臉色一沉,轉過頭確認後方之後,向前探出上半身,向其他人小聲說:
  「我想應該是會再來,但是再也輪不到我們了。因為她可是姊姊大人的獵物啊。」
  所有人皆不約而同地嘆了一口氣,看起來相當遺憾。
  艾爾賽是全奧沃克的妓院之首,而在艾爾賽中總是獨佔展示台頂點的小姐,正是姊姊大人。
  也就是塔武洛口中的大法師,那個外型酷似死者大法師的女子。
  「姊姊大人現在在哪?」
  「老樣子,在那間套房接受男人的進貢。」
  速度型戰士答道。
  她應該在房裡吸取來店奴隸的金錢與生命力。
  「公、公主!等等,妳在幹什麼啊!?」
  胖小姐似乎被嚇著了,連忙按著反派大小姐的手制止她。
  原來,她察覺坐在旁邊的反派大小姐呼吸愈來愈急促。
  仔細一看,她的手正按在晚禮服的裙子上動來動去。
  「快住手啊!」
  竟然在客人目光聚集的展示台上,做出這種過度明目張膽的引誘舉止。
  在自負為奧沃克第一的艾爾賽,是不允許小姐這麼做的。
  (我看這下可不行,得讓她接客。)
  速度型戰士看她這樣,嘆了一口氣。
  反派大小姐即使被制止卻仍恍惚地微笑著,以另一隻手繼續她的行為。
  「你過來一下。」
  速度型戰士招手喚來了禮賓接待員。
  接著向他說明事情的原委,叫他盡量安排讓反派大小姐第一個接待客人。
  禮賓接待員點頭答應,到大廳內向客人搭話。幸好,很快就說服了客人指名反派大小姐。
  「病得可真不輕。」
  反派大小姐緊緊地摟著客人的手臂上樓,看起來渾身無力,走不太穩。
  望著她的背影,胖小姐嘀咕道:
  「真好~我也好想嘗試一次看看。」
  她說出口的感想,同時也是在場所有人的想法。
  接著,展示台上的小姐們繼續熱烈地討論了這個話題一陣子。
  大約過了三十分鐘左右,櫃台的呼叫鈴響了。禮賓接待員上了二樓。
  「出事了嗎?」
  力量型年輕夫人戰士不解地說。
  禮賓接待員很快地又回到了大廳,臉色卻十分凝重。他好像正在大廳裡尋找某人。
  他的目標人物似乎有兩個──頂著大肚子的大叔,以及禿頭的大叔。
  禮賓接待員走在前面領著兩人前進,急忙地帶著他們上了二樓。
  「到底是怎麼啦?」
  異常狀況的發生,讓展示台上掀起一陣興奮的討論聲。
  小姐們叫見習少女跟上去看看狀況。看來三人走進了反派大小姐的房間。
  「是不是第一個進去的客人身體突然不舒服呢?畢竟那個人很胖。」
  可能是因為反派大小姐慾火焚身,讓客人努力過頭了。
  「那幹嘛又找兩個人上去啊?」
  每個小姐都口無遮攔地發表各自的看法,等著禮賓接待員下樓。
  不久之後禮賓接待員就下來了。速度型戰士要求他說明發生了什麼事。
  「剛才我帶上樓的兩位客人,是第一位客人的朋友。」
  禮賓接待員深深地皺著眉頭說。
  據說是因為一個回合結束之後反派大小姐仍不滿足,纏著客人要求他繼續。
  「別這樣,叔叔我沒辦法連戰。讓叔叔請求支援好不好?」
  「快啊~我要~!」
  兩人如此說好之後,便請員工去大廳找跟那位客人一起上妓院的夥伴。事情的真相似乎就是如此。
  力量型年輕夫人戰士面露難以置信的表情,開口說道:
  「所以是怎樣?她正在同時跟三個人上床嗎?」
  「不是同時,是輪流。」
  禮賓接待員點頭說。
  「可是公主並不怎麼強耶,真的不要緊嗎?」
  對於這個問題,禮賓接待員大大地搖著頭說:
  「她連續高潮了幾次。照理說應該是很難受的,但她似乎在難受中發現了喜悅的滋味。」
  「什麼跟什麼啊。」
  力量型年輕夫人戰士表現出完全無法理解的態度。
  周遭也都點頭同意她的意見。
  題外話,在這之後反派大小姐變得很受歡迎,理由是她的外貌,以及以一敵多的玩法。
  『家道中落的傲慢千金慘遭庶民圍攻』。
  這種情境似乎擄獲了男人們的心。
  當然,反派大小姐以這種玩法接客並不是被逼的,而是她主動要求一定要這麽做。
  「真是太厲害了。」
  反派大小姐在男人們的簇擁下上樓去了。
  胖小姐望著這每天上演的情境,不由得嘆為觀止。
  如今反派大小姐的營業成績,在艾爾賽內是名列前茅。而且還是店內女王──姊姊大人的手下愛將。
  「那群男人之中,不知道會有幾個人淪為姊姊大人的俘虜呢?」
  確認姊姊大人不在展示台上後,才敢說出這句話。
  大法師總是以男人們對反派大小姐的粗暴玩法為由,引誘他們落入陷阱。這也是大法師之所以寵愛反派大小姐的理由。
  就這樣,艾爾賽的生意蒸蒸日上,營業額不斷增加。
  
  舞台再度回到塔武洛這邊。
  
  傍晚,哥雷姆馬車抵達了驛站鎮。
  一路上我完全睡死,直到車夫進來把我叫醒。
  (現在感覺好多了。)
  雖然精力還沒完全恢復,不過睡一覺後感覺好很多。
  我扛起行李,下車前往旅店。那是在購買哥雷姆馬車車票同時就先訂好的。
  (這次的驛站鎮比上次的還要熱鬧一些。)
  或許是因為離王都較近的關係吧,旅店的數量也較多。
  上次去的那座驛站鎮的房屋零零散散地蓋在馬路邊,看起來冷冷清清。但是這裡就不同了,每一棟建築物都並排在一起,光是如此看起來的氣氛就完全不同。
  (就是這間吧。)
  旅店是一棟磚瓦建築物,一樓的外面同時經營著餐廳。總共有三層樓,門窗的上方不是拱形邊框,而是橫條狀的楣石。
  磚瓦的紅棕色跟楣石的白色,形成有風味的對比。
  推開厚重的大門走進旅店,來到一間小小的大廳,我必須先在這裡完成入住手續。
  旅店員工交給我兩張餐券,告訴我晚餐跟早餐都在外面的餐廳用餐。
  (感覺有點像商務旅館。)
  氣氛也很像。
  我問這裡有沒有大浴場,可惜是沒有。
  我一手拿著飯店給的鑰匙,在旅店內尋找跟鑰匙的號碼牌一樣門號的房間。沒有人來帶路或幫忙拿行李,真的很像商務旅館。
  (原來如此,這裡真的是商務旅館呢。)
  走進房間一看,我更加如此認為。
  房間並不大,裡面只有一張滿大的床,還擺了一組書桌椅象徵一下。
  跟以前出差時住過的商務旅館完全一樣。而且不出所料地,房間附有廁所與淋浴間。
  (沒有浴缸,只能淋浴嗎?)
  我失望地放下行李,躺在床上。
  然後看到天花板上大大地貼著女性的廣告。只要跟櫃台說一聲就會過來房內的樣子。
  (原來如此。)
  這方面的營業方式也是形形色色呢。我不由得佩服了起來。
  這時候,突然覺得肚子很餓。
  (對了,我今天中午沒吃呢。)
  我一整天都在馬車上睡覺,一路上只喝了水。
  (我想吃肉。)
  身體似乎渴求著肉類,我現在無論如何都想吃肉類料理。口水都流出來了,喉嚨不受控制地發出咕嚕聲響。
  (下去吧。)
  我從床上起身,拿著晚餐餐券前往餐廳。
  一樓外面的餐廳所供應的晚餐菜色還不錯。
  主菜可以從肉與魚當中選擇其中一種,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肉。點餐後不久,淋了滿滿蒜泥的超厚牛排就上桌了。
  牛排盛在沉重的鐵板上發出滋滋聲響。
  我大口地喝著鮮紅如血的紅酒,享用著牛排。紅酒的強烈澀味跟牛排的濃厚肉味,搭配起來十分可口。
  最後再用叉子刺著熟蔬菜,沾起肉汁後放入口中。
  酒瓶跟餐盤都空了以後,我才離開座位。
  (好睏啊,是不是喝太多了?)
  我回到房間,倒頭躺在床上。雖然太陽才剛下山不久,我卻已經完全不想動了。
  (要叫小姐嗎……不,今天還是算了。)
  我瞄了一眼天花板,但馬上就將眼光移開。
  (洗澡……明天早上再沖澡吧。)
  我脫下內衣褲以外的衣物並隨手抛開,馬上鑽進被窩裡。接著對自己施展三種魔法。異常狀態回復S,以及A級的治病與療傷魔法。
  施過魔法之後,我馬上睡著,發出呼呼鼾聲。
  
  翌日早上,大蒜的氣味喚醒了我。
  是我自己身上的氣味。原因無疑是昨天的晚餐。
  (這氣味好重啊。)
  別人的話另當別論,但自己身上的味道這麼臭卻不太在意,真是不可思議的現象。
  (不過我可不能就這樣下去吃早餐。)
  當然,整天跟我搭同一輛車、共同呼吸著車內空氣的其他乘客們,也會感到非常困擾。
  還是沖個澡吧。於是我走進淋浴間。
  沖過澡身上的味道緩和了一些。在一樓吃過早餐之後,今天一樣搭上了巴士。
  上車後,我跟昨天一樣一大早就在車內睡覺。
  我並不睏,睡覺是為了恢復體力。雖然體力應該已經恢復不少了,不過反正在車內也沒其他事可做,就睡覺吧。
  一路上,我在半夢半醒之間恍惚地凝視著窗外的景色。
  中午停靠飲水處的時候,我買了綜合三明治、水果與水。
  到了傍晚,馬車終於抵達了我期待已久的王都。


  第二章 王都
  
  
  馬車來到了從車窗就看得到王都輪廓的地方,這時候車內的乘客紛紛有了反應。
  有的人開始準備下車,有的人充滿興趣地望著王都,也有人興奮地大聲交談著。
  雖然還有一段距離,但已經能感受到王都的莊嚴與氣派了。
  (真不愧是王所居住的都城呢。)
  圍著王都的城牆又長又高大,還有無數的高塔,形狀尖銳。從遠處就看得出來王都的格局與蘭德邦、奧沃克完全不同。
  (光是塔的數量就差很多了。)
  蘭德邦沒幾座高塔。奧沃克的高塔較多,不過也只是一看就數得盡的地步。
  我佩服地望著王都,但我的心境很快地便轉為驚奇。王都的規模遠遠地超越我原先的想像。
  馬車愈靠近王都,這一點就愈明顯。
  (咦?等等,不會吧?城牆這麼高嗎?)
  肯定有數十公尺高。可能是因為馬車已經很靠近城牆了,從車內完全看不到城牆的頂部。
  城牆本身的建造也令人嘆為觀止。築牆所用的所有長方形石材全都削得十分整齊,而且都很大,稱得上是巨石。只以自然石堆砌而成的蘭德邦城牆根本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該怎麼說呢,只能用超乎想像來形容了。」
  下了馬車後仰望城牆時,如此感想忍不住脫口而出。
  聳立於眼前的城牆實在太過高大,抬頭仰望時險些往後翻倒。
  往接下來準備通過的城門一看,有很多人在城門前排隊等著進門,蘭德邦跟奧沃克的人潮根本不能與之相比。
  (這下看來要等很久才進得去。)
  我做好心理準備,站到隊伍的最末端去。
  但是,這裡真不愧是王都,排隊的人多,但在門口處理人潮的人手也很多。
  因此很快就輪到我進城門,比原先所預期的還要快上許多。
  順利通過入城審查後,穿過一道長長的隧道,我猜這段距離應該跟城牆的厚度相當吧。最後,我終於踏上了王都的土地。
  「喔喔!」
  我再度忍不住發出驚呼。
  第一次來到王都所見到的景象真的只能用完美來形容。
  首先,道路很寬敞。
  用跑的跨越這麼寬的路應該會氣喘吁吁吧。這條寬敞的碎石鋪路,筆直地通向廣場以及位於深處的王城。
  第二,人很多,朝氣蓬勃。
  左看右看到處都是人。不只有路人,到處都有體積較小的哥雷姆馬車運載著人或貨物來來往往。
  而建築物也都很高大。
  位於我正前方的王城,從正面看起來有很多高塔,外表十分莊嚴。
  道路兩旁都有三、四層樓高的石砌建築物並排著。
  「別擋路,快走啦!」
  後方響起吼聲,同時我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
  「呃、啊,對不起。」
  王都的風景實在是太驚人,我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停下腳步看呆了。
  我一回過神來,馬上向路人道歉,趕緊移動。
  我剛才站在隧道出口的位置,導致後面的人都出不來。
  (真是丟臉。)
  剛才的我看起來完全像個鄉巴佬。
  老實說,我真的太小看王都了。我看慣了日本的高樓大廈,一直以為王都的建築肯定沒什麼好驚訝的。
  但是,進王都後抬頭一看,事實完全推翻了我的想法。
  由人所建造、住著人,現在仍活生生地發揮著機能的城鎮是多麼地有魄力。如此氣氛震懾了我,令我完全出了神。
  我連忙調整好心情先前往商人公會。
  雖然太陽已經差不多要下山了,但既然是王都,說不定公會還沒關門呢。我如此期待著。
  先前在艾爾賽發生了一些事,讓我花了不少錢。所以我想先把手上的藥水都賣一賣。
  (公會應該在廣場周圍吧。)
  我如此猜想著。
  如果城鎮的構造跟蘭德邦與奧沃克相似的話,王都應該也一樣是由中央的一條大馬路,將大門跟廣場、王城連成一直線才是。
  從剛才通過城門時看到的景象來看,構造應該就是如此。
  而商人公會跟冒險者公會等主要設施,應該都蓋在廣場周圍、面向廣場。
  我如此判斷,同時朝著廣場走,來到了入口前。這裡設了一張巨大的看板。
  看起來是廣場的地圖。
  地圖上詳細標示著目前所在地以及王城、各公家機關、各種公會、大型旅店等設施的位置,相當細心而容易明白。
  (真不愧是王都。)
  就連走到這裡的途中也是,到處都有標示大道與小巷路名的指示牌。
  多虧地圖的指示,我很快便抵達了商人公會。幸好還沒關門。
  「不好意思,我想要請公會收購我的藥水。」
  我如此呼叫櫃台人員。
  在櫃台人員回答我之前,就有個凶臉大叔笑著走出來,同時喊著『歡迎光臨』,應該是聽到了我的叫喚聲吧。
  「請問您要販售什麼樣的藥水?」
  凶臉大叔用笑容招呼著。
  但他的臉看起來有許多神似猩猩與牛頭犬的要素,看起來真的挺嚇人的。
  連笑容都很可怕。不,更可怕的應該是那凶惡的容貌與笑容之間的落差。
  「呃──我、我要賣的是這些,療傷藥、治病藥、異常狀態回復藥,等級都是F跟E。」
  「是,就是這些藥是吧。請讓我看看。」
  凶臉大叔將藥水一瓶接著一瓶地拿在手上仔細觀察。
  他的動作非常熟練,完全是專業人士的身手。
  「讓您久等了,這些全都是品質良好的藥水。總計收購金額請看這邊。」
  他說完便將寫著金額數字的板子拿給我看。
  這金額跟我在蘭德邦與奧沃克販售的時候差很多。
  F級藥水的收購價差不多,但E級的價格很高。
  療傷藥E的價格是金幣一枚,治病藥E則是金幣兩枚,異常狀態回復藥E是金幣一枚與銀幣五枚。
  各種類的收購價都很高,而療傷藥的價格更是兩倍。
  為什麼會差這麼多呢?是因為市場需求不同、或是購買者本身有錢與否的差異嗎?
  「那麼,就麻煩以這個金額收購──」
  我話還沒說完,公會內突然傳來一陣吵雜聲。
  凶臉大叔瞪大眼睛,一臉訝異地朝我背後盯著看。
  眨了幾眼的時間過後,他才回過神來,馬上從座位上起立。接著在臉上做出比剛才還要客套一倍以上的業務用笑容,朝著我的背後問候道:
  「這不是提爾馬諾先生嗎?歡迎您大駕光臨。」
  凶臉大叔在他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拚命地拉高音調,聽得我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大叔恭敬地搓著雙手。原來搓手這個動作的意義在這世界也一樣嗎?我忍不住對這種莫名其妙的部分心生感慨。
  回頭一看,我的背後站著一位身材偏瘦的壯年男子。
  身上穿著的衣服看起來很高級。
  嘴巴歪歪的,右嘴角高高地上揚著。
  「您怎麼會特地跑這一趟呢?有事的話讓我們前去拜訪就行了。」
  「是沒錯,不過我偶爾也該來公會露露臉。」
  歪嘴男理所當然地接納凶臉大叔那卑躬屈膝的態度。
  「請進,我為您帶路。」
  櫃台後面大概有間接待室吧。這表示這個人是重要人物。
  老實說,明明是我先來櫃台辦事的,但窗口竟然事情還沒辦完就起身去接待別人,這讓我感覺很不是滋味。但我決定現在還是乖乖等待。
  做生意的世界一樣是弱肉強食。強者得到優先待遇本來就是符合道理的。
  即使如此,做生意都要講究一定的禮儀。但這個歪嘴男竟然可以這樣完全無視禮儀,這代表他真的是如此有份量的大人物吧。
  面對那樣的大人物,我可不敢上前跟他理論說『你不懂什麼叫先來後到嗎!?』,還是先在不冒犯人的範圍內觀察狀況吧。
  「不必,在這裡辦事就好。」
  「那怎麼行,您可是提爾馬諾先生,怎麼能委屈您在這種地方……」
  「這裡不就是收購櫃台嗎?今天我是來賣藥水的,在這裡辦事哪有什麼問題?」
  「這、這樣啊,那就容我們失禮,在這裡接待您了。」
  凶臉大叔請歪嘴男先坐下。
  (這大叔真有兩下子。)
  凶臉大叔的應對進退十分高明,令我敬佩不已。
  迎接大人物的時候先請對方進接待室,但是對方拒絕了。
  大叔不因一次拒絕就放棄,再請第二次。然後再度被拒絕。
  接著就不再多說,乖乖按照對方的說法來接待。
  (請兩次後便不再堅持。面對立場比自己高出許多的麻煩對象時,這是最不易得罪對方的接待原則。)
  面對這類人,如果只因拒絕一次就放棄請他進接待室,他可是會生氣的,認為不重視他。
  相反地,要是堅持三次以上他也會生氣,認為對方不聽他的話。真的很難搞。
  「那、那麼,提爾馬諾先生,請讓我拜見您製作的藥水。」
  聽到凶臉大叔這麼說,歪嘴男便朝著身後的男人以下巴示意。
  這個男人大概是他的徒弟或挑夫之類的吧。男人將手上的白木製細長木盒小心翼翼地擺在櫃台上。
  「隨你確認吧。」
  歪嘴男傲慢地咧嘴笑著。可能他真的很了不起吧。
  凶臉大叔戰戰兢兢地打開白木盒的蓋子。
  隨著蓋子逐漸打開,開始有淺紅色的光輝從縫隙溢出。
  「喔喔……」
  凶臉大叔嘴巴半開地看著藥水。
  不只是凶臉大叔,其他的職員跟客人也都在不知不覺間圍了過來,聚精會神地盯著藥水看。
  當然,我也一樣。
  歪嘴男看著如此情境,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請、請容我為您鑑定。」
  凶臉大叔取出了單片眼鏡。
  那單片眼鏡似乎是魔法道具,大叔小聲地唸了咒語,鏡框便發出了微弱的光芒。
  大叔將單片眼鏡戴在右眼,然後戴上白手套,一聲不響地拿起藥水。
  「這可是……C級藥水,絕對不會錯的。」
  「喔喔……!」感嘆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大叔說得沒錯,從光與顏色的濃度來看那應該是療傷藥C。我大致有印象。
  歪嘴男的表情看起來非常神氣。
  「所以呢?這值多少錢?你說說看。」
  凶臉大叔從周遭抽出幾張資料,然後開始計算。
  這麼說來,收購價目表上所標示的金額只到E級。
  所以我對收購價也很有興趣。
  (來,告訴我究竟值多少錢吧。)
  凶臉大叔出示了計算好的金額。
  「是兩百枚金幣。」
  周遭傳來大大的驚呼聲,我也不例外。
  (竟然是治病藥F的兩千倍!?)
  我瞪大眼睛,以嚇壞了的表情望著歪嘴男的臉。
  歪嘴男看我如此驚訝,加上周遭的驚呼聲,他似乎覺得非常過癮。
  歪嘴男盡情地沉浸在職員與其他客人們的尊敬與欽羨的眼光,然後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當然他也用公會卡帳戶收款。
  「讓您久等了,真是抱歉。」
  凶臉大叔回到我面前如此說道。
  應該是為了剛才讓歪嘴男插隊的事道歉吧。但我想應該只是形式上的道歉而已。
  「不會。沒關係。托您的福讓我見識到那樣的東西,我覺得很慶幸。」
  凶臉大叔聽我如此回答,頻頻點頭同意,露出一副『我想也是』的表情。
  「畢竟C級的藥水可是傳說級的寶物啊。」
  我故意說得有點誇大。C級再怎麼稀有也不至於稱得上傳說級,但反應誇大一點比較容易討對方歡心。
  「您這樣說就太過頭了。雖然稱不上傳說級,但無疑是相當少見的寶物。」
  凶臉大叔苦笑著回答道。不過,看來我的誇大反應並沒有令他反感。
  「話說回來──」我試著轉變話題的方向。
  「我是從蘭德邦過來的。在蘭德邦,據說D級藥水十分罕見,因此沒辦法在那裡買賣。請問在王都也是如此嗎?」
  我想知道能不能在這裡販賣D級藥水。
  「不,D級藥水的價格雖然昂貴,但是並不算稀有。在本公會也有一定數量的D級藥水流通著。」
  大叔說完便拿出D級藥水的收購價目表給我看。
  療傷藥D是金幣十枚,治病藥D是金幣二十枚,異常狀態回復藥D則是金幣十五枚。
  不錯,相當不錯。不對,應該說是很好,非常好。
  只要三種藥各賣一瓶就能賺到四十五枚金幣。
  其實只賣治病藥也沒問題,但我就是想要重視均衡,是我個人喜好的問題。
  (目前我並不缺錢。)
  而且也沒必要存錢。
  不過,難得來到王都,為了在這裡盡情享樂,還是有必要在帳戶裡存一定程度的金額,這也是事實。
  (明天或後天時過來各賣一瓶D級藥水吧。)
  我在心中策劃著。
  接著,我便按照往常的方式請大叔介紹旅店,然後出了公會。
  
  我從廣場出發,沿著馬路往西行,途中向北轉彎,很快就找到了旅店。
  旅店的店名叫『瑞士哈姆』。
  不愧是王都的旅店,竟然有五層樓高,跟之前的完全不同。但也不至於高大得會壓迫周遭景致的建築物。
  以日本來比喻的話,感覺就像是郊區都市的站前飯店。建築物似乎保養得很勤快,外觀完全看不出任何瑕疵。
  在大廳完成入住手續之後,服務員帶我去客房。
  服務員帶我走進一間裝潢風格簡約洗練,明亮而乾淨的房間。
  為了保險起見,我向服務員確認能不能帶外人進來。答案是肯定的,沒有問題。
  其實我剛才在商人公會向大叔打聽時,已經請他介紹我可以帶客人進房的旅店了。
  但是在我的印象之中,可以帶人回房的大多是光線昏暗的旅店。因此我看到房間的時候有些擔心,但似乎是沒有問題。
  (真不愧是商人公會,介紹的旅店真好。)
  在所有旅店中這裡的排行似乎是中上。價格確實是大叔提供的幾個選項當中相對較高的。
  不過我可以接受。我並不打算為了省錢而犧牲安全與衛生。
  我將行李留在房內後便外出了。
  出門前先向旅店的老爹打探紅燈區的情報。想不到旅店竟然還事先準備了這方面的導覽圖。
  真不愧是可帶外人回房的旅店,非常明白。我給了老爹一筆金額相當的小費。
  (先去找妓院吧。)
  我要找的店叫做『凱薩蓓兒』。
  之所以選擇這家店,是因為這裡的大廳有開設餐廳。
  也就是說,我在這裡可以一邊用餐一邊慢慢選擇對象。
  這種讓任何男人都心癢的情境,當然沒有不體驗的道理。
  (就是這裡了。)
  我對照導覽圖與目前所在地,確認位置。
  眼前是一棟用白色大理石築成的建築物,非常高大,必須抬頭仰望才能看見頂端。看起來十分高級,以往上過的妓院完全無法跟它相比。
  我有點緊張地接近入口。
  守在店門口的服務員看我靠近,便打開店門。
  我有些畏縮地走進店內。
  (就如同先前得知的情報,大廳裡真的有餐廳。)
  有幾個客人正在享受用餐時光。
  我走向餐廳區,告訴服務生說要用餐。
  服務生便帶領我就座,遞菜單給我。
  (會不會很貴呢?)
  我戰戰兢兢地瞄了一眼價目表,然後鬆一口氣。這裡的價位只比鎮上的餐廳稍貴一點而已。
  (喔?)
  我在菜單上發現了「龍蝦」兩字。
  (就點這個吧。)
  我受龍蝦的吸引點了那個餐點。
  等了一會兒,餐點就上桌了。盤子上盛著一整隻大龍蝦。
  龍蝦從背部到蝦尾被直線切開,上面撒了類似九層塔的香料,熱騰騰的香氣不斷撲來。
  我拿起刀叉,切下一塊蝦肉放入口中。
  (什麼!?太好吃了!)
  這恐怕是我至今以來吃過的所有食物當中最美味的。
  肉質有彈性卻鬆軟,一咬下便滲出濃厚甘甜的肉汁。以奶油調味的大蒜跟切碎的九層塔風味,把蝦肉的口味襯托得更為可口。
  美中不足的是,雖然真的很好吃,但大蒜的味道挺重的。用餐時每喝一口飲料都能感覺到一股蒜味從鼻腔衝出。
  (我待會兒還要跟小姐享樂呢,真的沒問題嗎?)
  我非常擔心。
  早知道蒜味這麼重的話我就不會點這道菜了。
  (算了,想了也是白想。)
  我決定看開一點。
  填飽肚子以後,我叫了一個小姐。在用餐的時候我就盯上她了。
  這次的主題是──療癒。
  (畢竟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難受的事。)
  在奧沃克時的記憶微微地浮現,那是我不堪回首的往事。
  至於我今天找的這個小姐,外貌有些樸素。
  身高普通。
  胸圍並不小,但也不至於到搶眼的地步。
  腰圍雖細,但也不像沙漏那麼窄。
  臀圍跟胸圍差不多。
  神情和善,妝也不濃。
  另外,就我的觀察,在我用餐的那段時間,她周遭的小姐經常得到指名而起身離開;但她卻總是沒人指名,一直留在展示台上。
  有些比她晚進來大廳的小姐還比她早離開。
  我問禮賓接待員她是不是已經有人預約?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看她這樣一直坐在那裡,感覺有些可憐。)
  這時我有了一個想法。
  (如果我指名她,說不定她會很高興。)
  這就是我選她的理由。
  我去櫃台付完錢後等了一下子,然後她過來了。
  她看起來比我所想的還要高興。
  她並不是像年輕女孩那樣興高采烈地尖聲歡呼,而是帶著開心的笑容不斷向我道謝。而且她似乎完全不在意我身上的蒜味。
  (好療癒啊……)
  這種感覺就像我那千瘡百孔的心靈被塗滿了護手霜一樣。
  我溫柔地牽起她的手,上樓去找包廂。
  包廂的構造跟之前上過的店一樣。但是看起來的質感,跟清理、維護過的感覺明顯不同,格調遠比以前看過的包廂還要高。
  (算了,這種時候就別管包廂的品質了。)
  進包廂以後,我先不脫衣服。而是一點一滴地享受惡作劇的樂趣。
  包括掀裙子、輕輕摸一下胸部等,像是中學男生會做的惡作劇。但我覺得非常開心。
  雖然大法師在我心中留下了陰影,但是她的指教──包括尊重對方感受、跟對方同樂之類的,這些話本身並沒有錯。
  當時反省得到的收穫,現在正是運用的時候。
  我將頭直接靠在她的大腿上,將手伸入裙子裡捉弄她。到這個地步,她似乎認為差不多該進入下一個階段了,輕輕地戳了戳我。
  畢竟時間有限,我也認為是時候了,決定順著她的意思。
  
  過了一段時間後。
  該做的事都做完了,我心裡充滿著平靜的充實感,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真盡興。)
  在奧沃克時的我果然錯了。
  那時候的我,上妓院享樂總是懷著一股焦慮感,就像被什麼追趕著,總覺得停下腳步就會被抛下。
  現在的我根本不覺得當時那種玩法有真正的樂趣。
  這本來就不是比較誰輸誰贏的事,也沒有必要。
  只要我開心,那就夠了。
  那個時候的我,可能是在內心深處無意識地拿有伴侶的同學或同事跟自己比較,想要在經驗跟技術方面贏過他們。或許是如此。
  (我怎麼會那麼傻呢?)
  我開始憐憫起幾天前的自己,並且感受到自己的成長。
  為了追求更多享受,我在紅燈區的路上繼續前進。
  
  走了一段距離後,我的腳步停留在『GoGoBar』門口。
  『GoGoBar』並不是店名,而是店的種類。
  妓院都是在大廳裡設置展示台,將小姐們陳列在台上。男人從中選擇自己想要的小姐,帶去客房內開房間。
  這是妓院的消費方式。
  但是GoGoBar卻不同。
  我回想著旅店老爹的說明,同時走進店裡。
  不,說起來這並不算是一家店,而是綜合設施。
  這間綜合設施的名稱叫做『厄南』。
  厄南裡開了好幾家GoGoBar。
  除了GoGoBar以外,還有餐廳、舞廳、賓館等設施。順帶一提,洗手間是共用的。
  我在厄南的一樓找到了一家GoGoBar,走進店內。我並沒有注意這家GoGoBar的店名叫什麼。
  (嗚哇,這裡好吵。)
  還沒走進店內便聽得到傳出來的聲響。看來裡面播放音樂的音量真的很大。
  不知道他們用的是什麼魔法,但總之就是能夠讓音樂不間斷地持續播放。
  (我好像聽過類似的音樂呢。)
  我以前在日本似乎也聽過這種音樂。
  有時候走在路上會聽到汽車裡傳來大爵士鼓敲奏的聲音,跟這聲音很像。
  走進店內後,我先在門口附近觀察狀況。
  中央有個廣大的圓筒型舞台,有幾個女孩在上面跳舞。
  舞台外圍是吧檯,椅子圍著舞台排成一圈。
  (一半以上的座位都有人坐了。)
  座位上的男人們手拿著飲料,欣賞台上女孩們跳舞。
  女服務生看我一直站在入口前,便過來為我帶位。
  (坐下吧。)
  我在位子上坐下,打算先點一杯飲料。
  但是女孩們在我眼前賣力地舞動身體,音樂又很大聲,女服務生很難聽見我點了什麼。
  她總算聽懂之後,很快地便端來了艾爾啤酒。另外這裡是要付小費的。
  我一邊喝著酒,一邊看著台上的人跳舞。
  她們跳舞的感覺很像『網紅舞者』,舞蹈動作自由發揮,各跳各的。
  身上穿的衣服也相當多樣,有泳裝、也有像制服一樣的衣服。
  剛才的女服務生過來向我搭話。
  但是現場實在太吵,我聽不清楚她說了什麼,於是將耳朵湊了過去。
  「請問您看上哪個舞孃?」
  她似乎是想這麼說。
  原來,我只要指出看上的舞孃,等台上的舞跳完之後就會把她叫來我的座位。
  另外,台上的舞孃會不斷換人。
  舞孃沒跳舞的時候會在吧檯陪客人喝酒,或是到後台去休息。
  跳舞確實很耗體力,不經常休息的話身體應該撐不住吧。
  「不,不用叫沒關係。」
  我如此回答女服務生。
  我才剛坐下,想要先花點時間觀察一下周遭。
  女服務生扭著臀部離開後,有個沒在台上跳舞的舞孃靠了過來。
  「可以坐你旁邊嗎?」
  她如此問道。
  (其實我還想再邊發呆邊看台上跳舞一下子。)
  但又不好意思拒絕她。她看我態度優柔寡斷,便逕自坐了下來。
  「我可以點飲料嗎?」
  我拿她沒轍,只好答應她了。
  舞孃馬上找來了女服務生,點了飲料。她點了一杯威士忌加冰塊,我看了看菜單,價格似乎是較貴的飲料當中相對便宜的。
  而我點的艾爾啤酒,則是中價位飲料當中相對便宜的。
  不久後,女服務生送來了裝滿琥珀色液體的小酒杯。
  當然,這杯飲料的錢跟小費都是我出。
  「你打哪來的?」
  「哪個是你的菜?」
  她一直跟我聊這些話題,我則隨口應付她。但是,我一直覺得有些不對勁。
  舞孃聊天時一直小口小口地喝著威士忌,但我實在不覺得那杯真的是威士忌。她看起來完全沒有任何酒醉的徵兆。
  「那杯威士忌也讓我喝一口吧。」我說。
  「不行唷~」她說,還將酒杯挪到一邊去。
  「那杯真的是威士忌嗎?」
  舞孃笑著說:「是威士忌,是威士忌啊。」
  我把小費塞進她手中,然後在她耳邊低語道:
  「一點點就好,讓我嚐嚐嘛。」
  我猜這樣的對話是不能被其他店員聽到的。不過既然音樂這麼吵,他們應該都聽不到吧。
  「真拿你沒辦法呢~」舞孃表現出這樣的態度,然後答應讓我嚐嚐杯中物。
  (這果然不是威士忌。)
  真要說的話,很像是麥茶。
  據舞孃所說,只要是店內的舞孃點的威士忌都會送成這種飲料。如果是客人點來要自己喝的,就會送來真的威士忌。
  (原來如此。)
  我環視店內。
  大部分的客人旁邊都有舞孃陪酒。
  獨自坐著的客人大概是剛進店內,就像剛才的我一樣;要不然就是在等待熟悉的舞孃吧。
  因為我看到有客人朝著舞台上跳舞的舞孃揮手,而舞孃也朝著他揮手。
  (這家店的消費只有飲料費,不收坐位費。)
  我偷瞄了身旁的麥茶女一眼,她朝著我眨了眨眼。
  (小姐的陪酒費用,則是這杯假冒威士忌的麥茶錢。)
  「讓我再點一杯嘛,好不好?」
  被她這樣索求,我不知該如何是好。因為我毫無根據地以為她只會點一杯。
  (沒辦法,就答應她吧。而且我還想問她一些事。)
  於是我就答應了。
  舞孃應該都會像這樣,過一段時間後便要求加點飲料吧。
  拒絕的話舞孃應該就會離開。
  但要是真的拒絕,就會被店方當成是『只肯出自己的飲料費欣賞舞孃的小氣鬼』,肯定是這樣。
  端加點的飲料過來的女服務生,跟麥茶女說了一些話,但是店內的音樂依然吵雜,我聽不到她們說了什麼。
  麥茶女跟女服務生談完之後,裝出一臉十分歉疚的樣子,對我說道:
  「抱歉,輪到我上台跳舞了。我先去跳一輪。」
  「好。」我回答道。
  「我馬上跳完回來,這個座位你可別讓給其他女生喔!」
  她似乎把我認定為她的獵物了。
  這裡是她們的狩獵場。
  我們這些從入口走進店內的客人,就像是狩獵場上現身的獵物。獵物少的話玩家就必須互搶,無論在哪一款MMO都是一樣的道理。
  我當然不會自作多情,以為這麥茶女對我有意思了。
  我這種生來從沒被女生喜歡過的人,是不可能有這種想法的。
  麥茶女上台跳舞,卻一直站在我面前跳。
  是一支節奏飛快的舞。
  看她這樣,我才明白用麥茶假冒威士忌還有另一個理由。
  麥茶女跳著舞,眼睛同時直瞪著我。
  她穿的是腋下跟大腿都有不少開衩的服裝,裙子是迷你裙。
  穿這種衣服跳舞當然就會露出內衣褲。不,從她的舞蹈動作來看,是故意露給我看的。
  裡面是黑色高衩。
  台上跳舞的不只麥茶女,一共有七、八個舞孃。每個人的舞蹈動作跟服裝打扮都不一樣。
  麥茶女右邊的舞孃是沙灘排球員。
  左邊則是網球員。
  (什麼──!?)
  網球員的打扮令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她竟然穿著那個。在白色的短裙之下,她穿著往年昭和時代曾經席捲校園,如今卻消失無蹤的那個。
  『還是以前好』這句話本來只是老人家的碎碎唸,但『那個』卻儼然成為了這句話的具體事實象徵。
  活在現代的人一定都無法相信『以前的學校竟然規定學生穿這麼色的東西』;一旦理解那是史實,任何人都會被內心的羨慕嫉妒之火燃燒。那個就是──
  倒三角形的藍山。
  網球球衣搭配倒三角形藍山,完全戳中了我的死穴。
  黑色高衩什麼的,管她去。
  暴露範圍的大小與魅力不見得總是成正比。
  比起寫實派,我更偏好印象派。
  網球員深深吸引了我的目光,我一直盯著她,看她跳舞。
  麥茶女跳完舞之後來到我身旁,她的表情充滿怒氣。
  「你怎麼都不看我,都在看旁邊的女生!」
  妳跟我說這種話也沒轍,我又不是妳丈夫。
  她大聲嚷嚷地撒野了一會兒之後,說了我聽不懂的話。
  「帶我出場的話,我就原諒你。」
  「帶出場?」
  「怎麼?你不知道?」
  我老實回答不知道,於是她解釋給我聽。
  帶出場就是客人把舞孃帶到店外找個地方共舞。
  客人看上了店內的舞孃之後要直接向本人交涉,要求帶舞孃出場。
  舞孃可以視金額或個人喜好等條件決定是否答應。
  帶出場共舞的費用雖然有行情價,但還是以雙方交涉的結果為準。服務分為短的跟長的兩種,短的一發,長的則是可以玩到天亮,次數不限。
  至於店外共舞的地點,可以去一樣開在厄南裡的賓館,也可以帶回客人的住處。當然,全部費用都由客人支付。當雙方談妥之後,出店前要向店方支付帶出場的費用。這筆錢跟付給舞孃的是不一樣的費用。
  原來如此,我學到了很多。
  「所以呢?你想怎樣?到底要不要帶我出場?」
  麥茶女滿懷期待地望著我。
  她似乎以為我對她有意思。
  但是從我的角度來看,她只是個今晚一直纏著我、逼我請她喝威士忌的舞孃而已。
  「不要。」
  這麼說雖然冷漠,但是這種時候就是該明確表達拒絕。讓她懷抱不必要的期待反而會妨礙她尋找下一個獵物,這樣對她也不好意思。
  我話一說完,她臉色馬上一沉。
  「呼──!」
  她惡狠狠地瞪著我,還發出像貓一樣的威嚇吼聲,接著粗暴地站了起來、踩著粗暴的腳步離開了。
  我無奈地聳聳肩,目送她離去。這時候,另一個人從旁出聲叫住我。
  「可以坐你旁邊嗎?」
  大概是看到麥茶女失手,新的狩獵者靠過來了。是網球員。
  「你剛剛是不是一直在看我跳舞?」
  是,看得目不轉睛。不過我主要看的是妳的倒三角藍山。
  我讓她在我旁邊坐下,點了一杯跟威士忌一樣昂貴的麥茶招待她。
  或許有人會抗議這是差別待遇,我對麥茶女就沒這麼殷勤。但這是沒辦法的,麥茶女是獵人,但我也一樣是獵人。
  面對看上眼的獵物表現出不同的態度,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跟網球員隨興地閒聊著,同時仔細觀察她。
  她其實稱不上美女,論外貌姣好的程度剛才那麥茶女還在她之上。以所有舞孃來看的話應該在平均之下。
  但是她長得有點像我的某個中學同學。
  這可是很重要的,非常重要。
  在回憶效果的加成下,我已經不得不掩飾下半身的反應了。我馬上開口談判,要求帶她出場。
  「沒問題。」
  網球員爽快地答應了。
  雙方很順利地談妥條件,我馬上付給店方出場費,然後到門口等她。
  過沒多久,網球員來了。
  她身上穿著便服,而不是上台跳舞的服裝。
  我在蘭德邦、奧沃克看過一些家境較貧窮的少女,她們的穿著跟網球員現在這身打扮很像。衣服褪色,袖口跟衣角等部位有破損。
  「喔喔,妳穿便服也很可愛呢。」
  我決定先稱讚一番再說。
  網球員有可能對自己穿便服的模樣不放心,我應該要先為她消除不安。不過我剛才那麼說或許有些太做作了。
  網球員靦腆地笑著。我牽著她的手,前往我住宿的旅店──瑞士哈姆。
  我們很快就到了。為了進我房間,我們走向階梯。
  就在我們要穿越大廳、經過櫃台前面的時候,旅店人員要求網球員出示身分證。
  網球員馬上從口袋裡拿出了某物。那是一張卡片,看起來跟我的公會卡很像。
  我後來聽旅店人員說,無論是什麼職業,沒有身分證就無法工作。
  要求網球員出示身分證,是為了在正式資料上清楚記錄誰帶了什麼人進房間,這是為了保障雙方的安全。
  (原來如此,這制度真是周到。)
  帶外人回自己的房間過夜確實是有風險,傷害、竊盜之類的事情都可能發生。
  但這一點對被帶進房的人來說也是一樣。在別人的房間裡跟別人過夜,應該是滿可怕的。
  有了這樣的制度,應該能讓雙方多少放心一些。
  另外,櫃台人員叫住我們不是只為了網球員,似乎也有我的事。
  我必須先支付帶外人進房的費用。
  (沒包含在住宿費之內嗎?)
  我一直以為住宿費包含帶外人進房的使用費,因此有些困惑;但我馬上表現出一副『對喔,差點忘了』的態度並付了錢。
  畢竟網球員在旁邊看著,我可不能出糗。
  付完錢之後,我們上樓,打開門鎖,進了房間。
  我事先跟網球員談好要「長的」,所以我們可以從現在開始自由地玩到天亮。
  「浴室借我用一下。」
  網球員一進房就進去浴室洗澡。
  (我不用洗吧。)
  我不像網球員剛才跳了舞,去凱薩蓓兒玩的時候也洗過了澡,應該不需要。
  不久後,網球員裹著浴巾出來了。
  我打算向她提議。
  「剛才跳舞時穿的服裝,妳有帶來嗎?」
  她回答有。
  據她說,舞台服裝是付錢向店方租的,但是必須自己洗。
  今天因為要陪我到早上,她要把衣服拿回家洗,所以就帶來了。
  「穿給我看好不好?」
  她雖然表現出有些困擾的態度,但還是答應了。
  她再度進了浴室,然後穿著白色的網球服出來。
  (喔喔,很好,很好喔。)
  網球服跟倒三角藍山果然是絕配。
  (好,我要來做想做的事啦。)
  我要求她擺出各種姿勢,讓我仔細地觀察。
  之所以包長的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就契約內容來說,短的只能來一發,如果包短的她一定會設法讓我在短時間內盡快繳械,早早收工走人。
  但如果是包長的那就跟次數無關,可以自由地運用時間。
  接下來,我陸續要求:
  『坐在旁邊座位的女同學,舉起右腳綁鞋帶露出裙底風光的姿勢』。
  『坐在地上時雖然緊靠雙腿小心防範,但依然露出了三角形的姿勢』。
  『伸手去遠處拿東西的時候,為了保持平衡自然而然地單腳向後抬起而走光的姿勢』。
  種種死纏爛打的要求讓她對我哭笑不得。
  而我則沉浸在中學時光的懷舊情懷當中,盡情發揮妄想,因此非常滿足。
  (有青春的酸甜滋味。真是太美好了。)
  然後,當我回憶完中學的畢業典禮之後,我便要求網球員進球場。
  在又白又軟的四角形球場上,我們激烈而熱情地來回擊球。
  然後,趁網球員的身體露出破綻時,我朝著對手場地最深處的角落,擊出渾身解數的高壓扣殺。
  這一發帶著我滿腔的心意,內容十分濃厚。
  (……我在青春時代留下的遺憾,已不復存在。)
  我沉浸在安穩的幸福感中,舒暢地進入了夢鄉。
  
  翌日早上,我跟網球員一起去樓下享用自助式的早餐。
  兩人肩並著肩,羞澀地下樓。
  不過到了餐廳之後,現場的光景讓我剛才那羞怯的心情蕩然無存。
  餐廳裡到處都有跟看起來像是專業小姐的人同桌的客人。旅店員工似乎也視之為理所當然地照常供餐。
  (差點忘了,這裡本來就是可以帶人進來的旅店。)
  但眼前這景象看起來,與其說是「可以」帶人進來,不如說是「以此為前提」比較妥當。我是不介意啦。
  吃完早餐以後,該跟網球員道別了。
  「收下吧。」
  我將小費交到網球員手上。
  長的出場費在昨晚進房間時就給過她了。這類的消費原則上都是事先付費。對方在收到錢之前是絕對不會脫衣服的。
  還有一點跟妓院不同的是,交到小姐手上的錢是完全屬於小姐的。所以事前付的錢當中應該已包含了小費。
  (畢竟我還挺滿意的,讓我以此表達心意吧。)
  網球員張著嘴,看起來非常驚訝。她似乎沒料到除了事前收到的錢以外還能收到小費。
  「我還以為沒能讓你滿意。」她說。
  明明是包長的,客人卻只來一發,一般來說似乎是不可能發生的情況。
  「沒那回事。我非常滿意。」
  我揚起嘴角露出下流的笑容。她突然撲上來抱住,深深地吻了我。
  「以後一定要再指名我喔!一定要喔!」
  網球員滿面笑容地揮手道別,轉身離去。
  她似乎把我當成貴客了。
  剛才那個吻充滿早餐的味道。
  
  昨晚沒製作藥水,我打算現在動手做。
  E級藥水每一種各六瓶,共十八瓶。D級藥水每一種各一瓶,共三瓶。總共二十一瓶。
  至於F級藥水則因為占空間但價格不高,我就不做了。
  接著,我朝自己施了療傷B、治病B、異常狀態回復B的魔法。
  雖然我沒受傷也沒生病,但保險起見還是施過魔法再說。
  畢竟B級魔法一天可以使用六次,現在用掉一半也不會有問題。而且我還剩下三次A級魔法跟一次S級魔法。
  將做好的藥水一一裝進藥水皮箱後,我隨即出發前往商人公會。
  沿著馬路前進,穿越廣場,走進商人公會的建築物內。
  我走到收購櫃台前要求進行收購,昨天那位凶臉大叔過來了。
  「您今天也來販賣藥水啦。而且還是E級的,真是太感激了。」
  大叔將排在桌上的十八瓶E級藥水一一拿起來觀察,同時開心地說道。
  「老實說除了這些之外,我還有其他想請公會收購的藥水。」
  我說道,同時緩緩地取出三瓶D級藥水。
  凶臉大叔的眼神頓時變得銳利而嚴肅。
  「這些是──D級藥水,是吧?」
  「是。我看D級藥水在王都似乎有市場需求,因此我想要認真地做這一級藥水的生意。」
  在蘭德邦跟奧沃克,買得起D級藥水的富人似乎很少,恐怕賣出一些之後市場很快就會飽和。
  實際上,當時蘭德邦跟奧沃克的商人公會所出示的收購價目表上,沒有標示D級藥水的價格,似乎是以時價收購,每次收購一瓶都要分別議價。
  對公會來說,每收購一瓶還要設法找到買家,找不到就收起來當庫存;反過來說,若只有一瓶卻有複數買家要購買,這時就必須以喊價拍賣的方式來處理。需求實在很難算得上穩定。
  「沒有問題。請務必販賣給本公會。另外──」
  凶臉大叔接著說。
  「您剛才說過要『認真地做這一級藥水的生意』,意思是您手上還有其他的藥水嗎?」
  大叔的眼神露出犀利的鋒芒。我能很明確地感受到他的意思是「你有的話我們願意買」。
  「非常抱歉,目前手上有的就只有這些而已。」
  我並沒有說謊。目前我身上真的沒有其他藥水。不過我可以馬上變出來。
  「不過我有門路,以後應該能夠定期供應某個程度的數量。」
  「您說定期,請問您多久可以來一趟呢?」
  「我想想,實際上要視狀況而定,大致上應該可以一星期來一次。每次的數量可能也不太固定,但基本上不會少於三瓶。」
  聽我如此說完,凶臉大叔馬上站了起來,對我伸出右手。似乎是想握手。
  我也馬上跟著起身與他握手。他用力地握緊我的手,上下甩動著說道:
  「塔武洛先生,今後要請您多多照顧了。」
  他的態度就像爭取到新的大客戶的業務員一樣充滿熱忱。
  「呃、嗯。彼此彼此,今後還請多多關照。」
  每星期都來賣D級藥水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呢?一瞬間,我如是想。
  不過我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我猜這應該還在常人能力所及的範圍內。
  更誇張的大有人在吧。例如F級冒險者突然打倒龍,並把拾得的素材拿去冒險者公會,公會長連忙出面當場宣布那名冒險者升為S級之類的,我的情況應該不至於比這還招搖。
  那個冒險者可能還會對堂堂公會長表現一臉不願意的樣子說:「我不想引人注目,您這樣讓我很困擾」。但我是正常人,不會說出那種三觀失常的話。
  結束交易後,我走出公會。
  這次我連D級藥水也一起賣掉了,因此一共有七十二枚金幣進了我的公會卡帳戶。
  心好暖。
  荷包也暖。
  這種感覺真不錯,我覺得非常幸福。
  出了商人公會後,我沿著廣場外圍走了一段路,發現人群聚集在某個地方。那是冒險者公會的門口。
  人群相當吵雜,不,看起來像是有很多人興奮地大聲說話。
  「喂,你聽說了嗎!?真不愧是多魯霸呢,他真的辦到了!」
  「那傢伙真是太厲害了,厲害啊!」
  「就是啊!『堅牢』的名號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礦山鎮的居民們都得救了吧!」
  「竟然能夠打倒小噴火蛇……」
  「我們的新英雄究竟什麼時候才要回來?」
  將斷續聽到的情報拼湊起來,事情應該是這樣的。
  某一座礦山在進行採掘作業的時候發生了崩塌,同時出現了一隻小噴火蛇。
  小噴火蛇一來襲便四處噴射炙熱火焰,許多礦工因此不幸喪生。
  造成傷亡後,小噴火蛇還不肯離去,在礦山內呈迷宮狀的坑道裡四處徘徊。
  因此整座礦山的坑道都無法繼續採礦,礦山鎮的生計陷入困境。
  於是居民向冒險者公會提出委託,公會便派來了一支冒險者團隊,成功地屠殺了小噴火蛇。
  那支冒險者團隊的領導人名叫多魯霸,隊伍的別名叫做『堅牢』。
  目前,完成討伐的冒險者們正帶著小噴火蛇的屍體往王都移動。
  事情差不多是這樣。
  (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有魔物呢。)
  目前為止我只待過這個地區的核心都市蘭德邦,並沿著主要幹道去了奧沃克與王都,一直都在中心地帶活動,因此從沒見過魔物。
  真慶幸我沒轉生到邊境地帶。
  我完全沒有任何戰鬥技能,要活下去肯定不容易。
  另外,從眾人的討論中聽到了令我有些驚訝的情報,那就是冒險者的等級。
  目前成為話題中心人物的多魯霸是D級的冒險者。
  雖然只是D級,不過在冒險者中已經算很高了。
  D似乎算是高級,E則是中級,F是下級。
  那S、A、B級的冒險者又算什麼?據說C級便是英雄,以上的已經稱得上是傳說級的人物。
  另外還聽說多魯霸可能會因為這次的功績而升為C級。
  動粗打仗這種事我真的無能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裡感激那個叫什麼多魯霸的拯救了礦山鎮的危機,然後經過冒險者公會門口離開現場。
  接著容我大致說明王都的構造。王都的中心是廣場,廣場有通向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的大馬路,剛好呈十字狀。
  而貫穿廣場,連通王城與城門的南北向大馬路,是最寬最大的官方用途道路。
  包括王室婚姻的慶賀遊行、騎士團的出陣典禮與凱旋典禮等,跟政治、儀式方面有關的活動,幾乎都在這條大道上舉行。
  至於貫穿廣場的東西向道路,則是與生活機能密切相關的大馬路。寬度比那條南北向的大道還要狹窄一些。
  自廣場往西延伸的道路,沿途有住宿設施與紅燈區。往東的路上則有市場、商店街以及許多工坊等設施林立著。
  現在,我來到了商店街。
  難得來到了異世界,難得來到了王都,而且我又有錢跟時間。
  當然要盡情地享受觀光與購物了。
  (這是藥水店嗎?)
  這家店的櫥窗面向馬路,裡頭陳列許多裝著五顏六色藥水的玻璃瓶。
  除了我所知道的紅色(療傷藥)、藍色(治病藥)、綠色(異常狀態回復)之外,也有黃色、紫色、粉紅色的藥水。
  (這些是什麼功能的藥呢?)
  好歹我自稱是藥師,自然會想瞭解一下其他藥水的功能與價格。雖然不打算買,還是姑且逛逛吧。
  ……但是,我才進去沒多久便不得不出來了。
  (那樣實在是沒辦法停留在店內。)
  一走進店內,店員就滿面笑容地纏著我不放。
  然後馬上滔滔不絕地說話,問我是冒險者還是旅人,是冒險者的話主要在什麼地區活動、是旅人的話是從何而來要往哪去之類的,大概是想瞭解客人的需求吧。
  我這個人有許多不能回答的問題,只好在露餡之前趕緊溜之大吉。
  (該不會每一家店都這樣吧?饒了我吧。)
  當然,店員介紹推薦商品或是能滿足需求的藥水,對客人有很多好處,但我這個人原則上喜歡默默地到處逛。老實說不喜歡那樣的待客之道。
  接著,我繼續在商店街裡逛了一下子,然後走進了另一家店。是魔法道具店。
  (我對魔法道具很有興趣。)
  各式各樣的魔法道具,全都是之前的世界完全不存在的,因此非常吸引我。
  店內有形形色色、各種大小的商品,有從外觀就能想像用途的道具、也有完全看不出來是用來幹嘛的東西。
  店內商品十分豐富而多元,但只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
  (貴死了!)
  價格非常地昂貴。
  以之前世界的價值觀來比喻的話,應該跟汽車差不多吧。
  這些都是非常方便的道具,或許對某些職業來說更是不可或缺之物。但是跟食品或生活用品比起來,價格卻多了三到四位數。
  例如外表不大卻能容納大量物品的道具箱,價格昂貴得跟一台高級名車差不多。
  (……還是出去吧。)
  店內的裝潢一律採用黒色的石材。
  店內員工的服裝與言行舉止一絲不苟,絕不馬虎。看得出來這完全是給有錢人消費的地方。
  這裡的店員跟剛才那一家不同,完全不會主動接近我。大概是認為來了一個走錯地方的客人吧。
  或許我這樣想有些任性,不過店員完全不搭理人也挺令人寂寞的。
  還是去找一家適合自己程度的店吧,於是我連忙走了出去。就連我要出去的時候都沒有店員開口問候,真令人難過。
  接著我進了一間休閒風格的店,這是服飾店。
  仔細想想,我身為跑業務的生意人卻總是打扮得像個旅人,這樣似乎不太得體。
  因此我打算在這裡買幾件衣服,順便買居家服。但是想想卻不得不作罷。
  (買了我也沒地方放。)
  我總是住在旅店,沒有收納備用衣物的空間。
  如果有道具箱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但為了買道具箱必須先準備好幾疊金幣才行。
  (真可惜。)
  我只好放棄並走出服飾店。
  但是,接著逛生活雜貨店的時候一樣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
  雖然看到不少很有意思的商品,但很遺憾地我都買不下手。
  收納空間是理由之一,而且對住旅店的人來說這些商品恐怕無用武之地。
  各種有助於料理、打掃、洗衣的便利用品,小巧的小物、家飾品,全都是在自己的住家或房間內才派得上用場的東西。
  (也挺想買書的。)
  而書也是一樣。
  有許多書都想買回去看,卻仍然苦於沒有空間收納。而且帶著書旅行實在太重了。目前這個階段想看書恐怕只能用租的。
  (想不到住旅店的生活有這麼多限制。)
  以往我從沒體驗過長期出差的生活,現在才親身明白這一點。
  然後,時間一眨眼就過了。現在是下午三點左右。
  至於午餐,由於在商店街看到某一家店有人排隊,於是我也跟著排,解決了午餐。吃的是類似蒜味辣椒義大利麵的料理,印象中應該還算好吃。
  (差不多逛夠了吧。)
  我從生活街向西走,穿越廣場後回到旅店。
  我將逛街時一路上買到的一些消耗品、文具、租來的書與包包都放在房內,然後出發前往紅燈區。
  今天的主要行程終於要開始了。
  目的地當然是妓院。
  我事先就決定好今天要上的店,於是來到了妓院『希歐妮』的門口。
  (這棟房子真是裝飾過度。)
  我半張著嘴,仰望這一棟建築物。
  這建築風格大概類似巴洛克或洛可可,整棟建築物都是用櫻花色石材築成的,並且高調無比地加上了各種誇張而複雜的裝飾。
  不過,看起來卻不流於俗氣,跟上次去的那家凱薩蓓兒一樣充斥著高級感。
  (真不愧是王都,跟蘭德邦、奧沃克那種地方都市就是不一樣。)
  我吞了吞口水,走進店內。
  今天選這家『希歐妮』是有理由的。
  聽說最近有愈來愈多妓院在店內增設了所謂的「邊線」,這家『希歐妮』也是其中之一,而且特別用心地經營「邊線」。
  邊線究竟是什麼?試了就知道。當然,我並非任何不知道的事情都非試不可,不過今天就先體驗看看吧。
  一進門就來到大廳,大廳內設有展示台。整體來說並不算寬廣,但跟以往看過的都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店內的裝潢跟建築物的外表一樣充滿裝飾。
  (唔?)
  這時候,我發現了不同之處。
  大廳兩旁的牆邊排了椅子。有小姐坐在椅子上。不過大約有一半的椅子沒人坐。
  我向禮賓接待員打聽那是什麼,原來那似乎就是所謂的「邊線」。
  除了展示台之外,另在大廳兩側的邊緣陳列,所以稱為邊線。
  之所以有不少空位應該是因為時間還早。等入夜後就會有很多小姐們來上班,到時候一定會名符其實地排成線狀。
  我接著問禮賓接待員,邊線與展示台有何不同。
  「您看不出來嗎?」
  禮賓接待員笑著回答。
  於是我仔細比較展示台與邊線。
  首先,穿的服裝不同。
  展示台上的小姐一律穿著晚禮服,基本上都是薄絹材質的連身裙。款式跟顔色多少有些差異,不過都是相似的衣服。
  而坐在邊線的小姐則打扮得很時髦,就像時尚雜誌的素人模特兒穿的那種衣服。當然,每個人的服裝看起來都大不相同。
  接著是臉。邊線小姐的妝比較濃。
  上次跟大法師那一戰在我心裡留下後遺症,到現在還是不太敢跟用濃妝把自己包裝成標準型美女的女人打交道。不過,我從她們身上看出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咦……?)
  仔細一看,坐在邊線的小姐們妝雖然濃,年紀卻很輕。
  年輕女孩故意畫濃妝,讓自己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跟熟女假裝年輕剛好相反。
  (嗯嗯嗯嗯~~?)
  再看仔細些,這些小姐不只是年輕,而是非常年輕。
  乍看之下以為這些小姐都是模特兒體型,但仔細一看,她們纖瘦似乎是因為年紀小。
  纖細修長的手腳,腰圍很窄,而且胸部小、臀部沒什麼肉。
  (她們不是瘦,是還沒發育完全。)
  仔細看,可以發現她們個子都不高。
  坐在邊線上的所有人平均身高都很矮,不仔細看不會發現這件事。
  「原來如此。」
  我深深地點了點頭。禮賓接待員接著對我會心一笑。
  「請問您要試試嗎?只是,價格會比展示台上的還要稍貴一些。」
  於是我問他多少錢,得到的答案差不多比展示台上的小姐多三枚銀幣左右。對我來說錢並不是問題。
  但我現在十分懊惱。
  問題存在於我自己的心中。
  (沒關係,因為這裡是異世界。沒關係,因為這裡是異世界!)
  我不斷在內心複誦著,試圖說服自己。
  各種法律、條令、倫理等要素在腦中揮之不去。
  為了克服這些限制,我在腦中喝斥自己。
  (你不是決心要在異世界好好活下去嗎!?你究竟要被原本的世界束縛到什麼時候!?你沒聽過入境隨俗嗎!?搬出原本世界的倫理觀念以後哪混得下去?這個世界可沒那麼好混!)
  不,對我來說是非常好混沒錯。
  而且我現在並沒有面臨生死危機。
  但是,我認為人生在世,有時候必須不惜欺騙自己也要完成該做的事。這都是為了提升自己的人生成績啊。
  我從沒跟女性交往過。
  當然,包括小學、中學、高中時期,從十幾歲開始的耀眼青春期都不曾交過女朋友。
  無論是接吻還是更進一步的事,以及再進一步的事,全都沒有體驗過。
  我的人生成績真的非常低。
  或許別人都不會在意這種事,但這個部分對我而言卻是很大的自卑感來源。
  所以說!
  現在在這裡體驗邊線消費!
  對我的人生來說!
  是意義非常、非常重大的一件事!
  ……我將會淪為惡人。
  但是為了完成我該做的事,我不惜手染罪惡!
  就算我最後會被每週日早上登場的魔法少女們打倒也無所謂,我會心甘情願地接納我的命運。
  我下定決心,挑出了邊線上我認為最出色的魔法少女,然後把她的編號告訴禮賓接待員。
  就這樣,魔法少女與淪為惡人的三十多歲男人之間的對決,在平常日下午四點開播了。片長兩小時。
  
  節目播畢之後──
  (呼~~)
  我坐在離妓院不遠的咖啡廳內,手上拿著像是焦糖瑪奇朵的飲料,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魔法少女……真棒。)
  話說那些有魔法少女的節目不是很奇怪嗎?為什麼魔法少女在放大絕招的時候,反派總是傻傻地在一旁等待呢?不只這一點,還有很多令人想吐槽的地方。
  但我今天體驗的魔法少女卻很實際,沒什麼好吐槽的。
  想吐槽的話,用插入代替吐槽就行了。
  還有,節目中的魔法少女陷入危機時,不是都會有其他角色冒出來救援嗎?
  但是今天的戰場是完全個人專用包廂,不會有人來救魔法少女。
  所以這兩個小時我充分地享受了今天的節目。
  (真是找到了一家好店。)
  光是為了這家店,我就願意在王都多待一陣子。
  不,考量到王都的店應該很多、而且花樣也多,我根本沒有理由離開王都。
  本來我打算環遊異世界,到不同的城鎮去旅行。但我現在覺得這環遊旅行可以先擱著,以後再繼續。甚至永遠延期也沒關係。
  來到異世界的時候我得到了療傷跟治病的魔法,讓我可以一直保持健康。
  魔法還賦予我輕鬆賺錢的手段。
  賺到錢以後也不愁沒有地方讓我花得開心。
  而且在那些地方還因為魔法的發達,讓我不需要使用以前在日本不可或缺的裝備。海底火山可以在海中盡情噴發,完全沒有問題,滿足了男人的夢想。
  現在竟然還可以合法地跟魔法少女玩。
  當然,跟魔法少女玩一樣不需要裝備,海底火山在海中噴發是OK的。
  異世界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我喝焦糖瑪奇朵滋潤口腔,然後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去街上稍微逛逛吧。)
  逛完後要去哪吃晚餐呢?
  (吃過晚餐後繼續去玩吧。)
  我懷著充實的心情起身走出咖啡廳,繼續去探險尚未熟悉的王都。
  對我來說,即使是沒有名勝的街道也很有意思。沒有名勝的地方反而能夠更親近地感受居民們的生活,引人入勝。尤其是住宅區更是如此。
  從王都以外的地方來的觀光客,不會來這條生活道路。我在這一邊散步,一邊到處閒逛,看看別人家住宅的前院有什麼、雜貨店的門口擺什麼。
  大概是一直在走路的關係,肚子覺得有點餓。
  於是我走向繁華街,在隨處都有的眾多攤子中找了一家坐下來吃晚餐。今天吃的是西班牙燉飯。
  就是海鮮燉飯,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詞。
  (話說回來,這還真好吃。)
  我覺得這個世界的食物品質都很好。
  不知道是因為這個地區吃得特別好、抑或是特別合我的胃口,還是我上輩子都沒吃過什麼好東西,確切的理由我並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很感謝這裡的食物這麼好吃。
  吃過晚餐後,我跟昨天一樣來到了厄南。就是那一間有GoGoBar的綜合設施。
  (今天換別家吧。)
  我找了另一家GoGoBar,在進去之前先從門外探頭瞧瞧店內的狀況。
  第一眼看起來這裡似乎不是GoGoBar,比較像是舞廳。舞孃跟客人開心地跳著舞。
  會來這種店的大概是只看跳舞不過癮、自己也想跟著跳的客人吧。
  (這家還是算了。)
  我將頭縮回來。
  跳舞這種事對我來說,光是每年被公司強迫參加的夏季祭典就已經讓我受夠了。
  話說回來,這間厄南還真是走到哪都有大爵士鼓的聲音,挺吵鬧的。
  我接著去偷看隔壁的店。這家應該是GoGoBar沒錯。
  (先進去看看再說。)
  這家店的音樂比昨天那家還大聲,吵到我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不過我還是找了個位子坐下,點了艾爾啤酒。
  這家店一樣是座位區的桌子跟舞台相連,讓舞孃在客人面前跳舞。
  這樣的形式跟去看地下偶像表演時,從舞台邊的位置仰望偶像時的感覺很像,挺好玩的。
  (今天就盡情欣賞舞孃的表演吧。)
  雖然我如此打定主意,卻一直有人靠過來邀約。
  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來欣賞舞台上的表演。
  因為沒上台的舞孃一定會出動攬客。
  一開始就有舞孃靠過來搭訕,在我旁邊的位子坐下,然後要求我請喝威士忌。
  我答應點給她。當威士忌上桌的那一瞬間,舞孃便開口要求我帶她出場。
  (妳不是才剛坐下嗎?)
  當我拒絕帶出場,舞孃便當場翻臉,粗暴地踢開椅子離開。
  (喂,威士忌的錢難道不是接待費嗎?妳在我旁邊坐下來的時間連一分鐘都不到耶。)
  這傢伙是怎樣啊。真令我啞口無言。
  而且那傢伙離開時還態度惡劣地說我小氣什麼的。
  真是令人非常不愉快。
  (也是會遇上爛舞孃呢。)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馬上又來了一個。
  這傢伙也一樣。威士忌一上桌就要求我帶她出場。
  (怎麼又來了。)
  我在內心「嘖」了一聲,果斷地拒絕她。
  (真是死纏爛打。)
  我以為這個人一樣會踢開椅子走掉,但她並沒有那麼做,而是假裝沒聽見我的拒絕,繼續纏著我要求帶她出場。
  而且上一杯威士忌都還沒喝完,竟然又要求我再請她喝一杯。
  於是我提醒她前一杯還沒喝完。
  「討厭~人家喝不了那麼多啦。」
  竟然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
  (喝不下的話就別要我加點!)
  總之就是很煩。
  真的煩死人了。
  感覺就像是走進了會逼人買畫作的惡質畫廊一樣。
  今天我本來是打算先在GoGoBar看人跳舞打發時間,夜深了再去別的地方。但這下我的計畫全都泡湯了。
  或許有人會說我大可以帶出場包短的,然後再去別家店玩。
  但是,我已經三十多歲了。
  跟那些精力充沛、噴也噴不盡、即使用蓋子堵住也會連蓋子一起噴飛的中學生不一樣。
  有必要保留體力。
  話說,來到異世界之後有一件事我覺得很遺憾。
  (要是能在中學時來玩就好了。)
  就是這點。
  不只是體力有差,感性也不一樣。
  那個時候就連喜歡的女生坐過的木椅椅面,都會令我在乎不已。
  現在的我已經不像當時那麼單純,對於未知的事物也沒有任何好奇心。
  從各方面來說都長大成人了。
  (算了,沒關係。)
  我輕輕地吐一口氣。
  會有這種想法,是因為在其他方面都滿足過頭了。
  人只要滿足了一個方面,自然會開始在乎其他相對較不滿足的部分。
  計較起來會沒完沒了。
  (這家店不行。)
  這家店讓我待得很難受,於是我逃出來了。
  就連我要出去的時候,女服務生連個業務用笑容都不給,大概是因為我沒帶人出場的關係吧。這讓我心情變得更差了。
  去找另一家GoGoBar好了。但我一瞬間就捨棄了這個想法,因為現在我對GoGoBar本身的印象很差,怎樣都不想去。
  於是我到繁華街上閒晃,望著馬路上的景象。
  這裡有很多跟我一樣一臉下流樣的男人來往穿梭著。還有一些看起來像專業人士的女人邊走邊搖著屁股,就像是專門為了這些男人而來。
  有些喝醉酒的男人向非專業人士的女人搭訕,然後被狠狠地痛罵。有的人有說有笑地在攤子吃喝。
  除了攤子之外,路邊也有許多名產店。老闆跟觀光客大聲地討價還價。
  繁華街的光線明亮,朝氣洋溢。
  (感覺真不錯。)
  我感慨地想著。
  我以前所住的故鄉已經失去了這些東西。
  我品味著如此感傷的情懷,隨著人流移動,抵達了目的地。比我原先所預料的還要早。
  原本計畫中玩過GooBar後要去的『別的地方』就是這裡。
  茶店。
  當然,這並非普通的茶店。
  根據我得到的情報,這裡是『援助交際茶店』。
  這家店名叫『鈴語』。
  我戰戰兢兢地推開店門,從縫隙悄悄觀察店內的情況。
  裡面客人很少,只有幾個人,有男有女。
  (這種店要到深夜才會發揮原有的功能。大概是我來得太早了。)
  但是,就這樣轉身離去好像也不太好。先試著蒐集情報吧。
  我走進店內,前往吧檯坐下。
  「不好意思,可以點餐嗎?」
  我朝著吧檯後面的大媽說道。
  大媽看起來不像酒館的媽媽桑,比較像廚房阿姨。
  她在這裡的工作應該不是應對客人,而是準備餐飲吧。
  「沒問題。要點什麼?」
  「先來一杯艾爾啤酒好了。」
  大媽喊一聲「來囉」,艾爾啤酒就上桌了。
  我掏出一枚銀幣付錢。不是用公會卡,而是現金。
  大媽見狀便拿出幾枚銅幣找零。
  「大姊,不用找了。那些錢給妳點飲料喝。」
  大媽先是露出有點訝異的表情,然後咧嘴笑著說:
  「怎麼,竟然看上我啦?你這客人的喜好真是特殊呢。」
  我笑著應付大媽的玩笑話。
  「大姊,老實說我是第一次來,妳可不可以告訴我這店裡的規矩之類的呢?」
  大媽也笑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就不客氣,讓你招待了。」
  大媽將剛才從店內的盒子取出的幾枚銅板放進自己的口袋,調了一杯像是加水酒的飲料。
  她在這裡喝飲料大概不用錢吧。
  「那麼,你想知道什麼?」
  「全部。因為我沒來過這種店。」
  「你這客人真是麻煩喲~」大媽嘴巴上雖然這麼說,卻仍然保持笑容。看來她願意奉陪。
  畢竟現在沒什麼客人,她應該很閒吧。
  「這裡是男女追求邂逅的地方。發現了中意的對象就上前去搭話,請對方喝點東西。雙方談妥了就手牽手出去;談不妥就各自去找下一個對象。」
  我點頭應和著。
  大媽說到這裡,問我:「客人啊,你去過GoGoBar嗎?」我回答去過。
  「那你應該明白,GoGoBar要帶出場的時候必須付錢給店方作為出場費。但是這裡可不用喔。所以說,來這裡比較划算。」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你們店的收入豈不是只有飲料費?」
  「不,除了飲料費之外,我們會向來店的女客人收取入場費。」
  「只有女人要付嗎?」
  「對,只有女人要。」
  在我個人的印象中,這種地方一般都是女性免費,男性才要收錢的。
  「這樣會有女客人願意來嗎?」
  「當然會了。不用被抽成就能攬到客人的地方少得很呢。除了這裡以外,不想被抽成的話,就只能去當『站壁的』了。」
  「這裡有『站壁的』啊?」
  所謂『站壁』,指的就是站在路邊攬客的營業方式。
  「這附近的公園就有。但是很辛苦,不但要忍受風吹雨打、寒風烈日,還有蚊蟲叮咬。而且很危險,甚至有可能會被擄走。」
  擄人!?光聽就讓人毛骨悚然,太可怕了。
  「相較之下,來這裡攬客簡直像上天堂。而且大家都明白這裡就是做那種事的地方。會來這裡的男人都是為此而來,因此對女人們來說是不錯的狩獵場,付一點錢也值得。」
  「為什麼不向男客人收取入場費呢?」
  「因為男人每向一個女人搭訕,都要先請對方喝一杯。而且會來這裡的男人都是想盡量玩得省一點的人。要是除了女方的飲料費以外還向他們收錢,他們可能就不會想來了。」
  大媽說完便舉起空酒杯,瞄了我一眼。
  好啦好啦,要續杯是吧。請便。
  「謝謝啦。」大媽笑著說,又調了一杯加水酒。
  這時候,來了一位青年服務生。長得跟大媽很像,並不英俊。
  似乎是過來轉告大媽餐桌席的客人所點的餐。
  青年看到我,微微地鞠了個躬。
  「這是我兒子。」
  大媽說完便將兩杯艾爾啤酒擺在吧檯上。兒子將酒放在托盤上便轉身離去。
  「我本來聽說來這裡找的不是專業小姐,而是認識素人的地方。實際上並非如此囉?」
  我如此問道,大媽便露出深思的表情,看起來是在思索該如何解釋。
  「這就要看如何定義素人與專業人士了。」
  大媽繼續說道:
  「有的女人在妓院跟GoGoBar接不到客人,於是來這裡再賺一把,這些人就是專業人士。」
  確實是如此。我點了個頭。
  「有的人則是以前在妓院跟GoGoBar上班,後來辭職、或是沒人要雇了,就來這裡接客。這樣的人雖然不是現任的,但也是專業人士。」
  我再度點頭應和。
  「也有人曾經當過專業人士,後來金盆洗手,找了別的工作或嫁了人。但有時候又急需用錢,所以來這裡賺外快。」
  這樣算專業人士嗎?應該算吧。不,可是……唔──嗯。
  「也有平時是做普通工作的女人或者是學生,想賺外快的時候會來這裡。」
  就是所謂的女上班族跟學生吧,這算是素人吧。不,如果是習慣性行為的話應該算是專業的。
  「也有離家出走的女孩為了賺當下的生活費而來,還有為了還債而來掙錢的人妻。」
  大媽又喝了一口加水酒,酒杯空了。
  「明白嗎?這裡每個人的來歷跟理由都不一樣。就我來看,所有收錢作為代價的人都是專業人士。」
  「原來如此,大姊說得對。」
  我也同意。
  這時大媽又對我搖了搖酒杯,要求我再請一杯。
  好啦好啦,我知道。請便吧。
  我跟剛才一樣把大媽的酒錢擺在吧檯上。
  「你真是個好男人,我都快要迷上你啦。」
  是喔,謝謝稱讚啊。
  「難得有這機會,順便再告訴你一件事。最糟糕的就是為了犯罪而來的女人。」
  聽到不能忽視的單字,我皺起眉頭。
  「為了犯罪?」
  大媽點頭,稍微壓低聲量繼續說:
  「她們跟男人進賓館,趁男人洗澡時偷走財物。還把男人的衣服跟鞋子藏起來,讓他們無法追來。」
  「真是太過分了。」
  「要不然就是對男人說『我知道有一家店很不錯,我們去那裡喝吧』。換個地方之後跟同夥一起圍毆男人,還將身上的財物洗劫一空。」
  「嗚哇……」
  「也有女人會邀男人回自己的住處。男人一旦乖乖跟著過去,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到底是怎麼了?」
  「天曉得。大概是被賣去當奴隸,或是被殺掉了吧。總之就是失蹤了,再也沒出現。」
  我以手掩面。
  我本來以為治安挺好的,但看來這個地方無疑是夜晚的世界。
  危機四伏,近在咫尺。
  「大姊,我該留意什麼事呢?」
  大媽問我住哪,我老實回答自己住在瑞士哈姆。
  大媽點了個頭,接著說「你住得真不錯呢。難怪……」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如果要帶女人出場,就直奔你住的旅店,途中別去任何其他地方。沒什麼人敢在好旅店撒野,沒身分證的人更是連進都進不去。」
  「會有人沒身分證嗎?」
  連我這種極度身分不明的人都拿到了。
  「有喔。像是犯過罪、或是打算犯罪的傢伙,就會故意不帶在身上。」
  原來如此。
  「另外,盡量不要包短的去賓館辦事,女人的住處更是絕對別去。剛才我說的可都是實際發生過的,沒唬你。」
  女人的住處……這個詞聽在我耳裡有莫名的吸引力,大概是因為那是我無法得到的東西,才會心生嚮往吧。
  姑且不論我的想法,對於想玩又想省錢的男人而言,能省去賓館的花費確實是挺誘人的。
  「做壞事的人難道沒被逮捕嗎?」
  大媽搖了搖頭,說:
  「類似的事情一多,有問題的女人開始受人懷疑的時候,就突然再也不來這家店了。」
  「至於其他該注意的事呢……」大媽想了一下子,接著說:
  「有的女人會自稱在大商會從事祕書工作、或是在公會上過班之類的,這種刻意搬出頭銜取信於男人的女人也要小心,她說的都是假的。」
  「假的嗎?」
  每個人難免都有自己的苦衷,那樣的人會來應該也不足為奇。
  「那當然了。只要有人強調自己的頭銜或地位來接近你,就應該有所警覺。」
  大媽說著,同時用手指敲了敲吧檯發出叩叩聲響,似乎是感嘆我的警覺性太低。
  「以後你找個時間在白天去一趟公園看看。會有個帶小孩的年輕男人來向你搭話。」
  「年輕男人?」
  大媽點頭,然後模仿那年輕男人的語氣說:
  『我在這個國家的騎士團當駕駛員。今天休假,帶小孩一起出來玩。你是旅人吧?我有一個好消息,對你我雙方都有好處,有沒有興趣啊?當然,這種事必須是旅人才行的。所以……』
  「感覺非常可疑。」
  可疑到我都聞得到臭味了,不由得皺起眉頭。
  「可疑吧?」大媽點頭,繼續說:
  「客人啊,我看你並不是沒錢吧,畢竟住的旅店挺好的。而且,雖然是為了蒐集情報,卻慷慨地請我這種大嬸喝酒。」
  「呃,嗯,還算是有點錢。」
  「既然如此,要玩的話還是上妓院比較保險,不然至少也去GoGoBar玩。只有想玩又捨不得花錢的人才要來這種地方。雖然便宜,但也有相當的風險。」
  她的意思是要玩去別處玩,別來這裡。
  從大媽的立場而言,她應該是很難說出這種話的。
  或許大媽挺中意我的。
  「會來這裡的女人都是落魄後的專業女郎。這些女人之所以接不到客、沒人願意雇用,一定都是有相當的原因。要玩就去正式一點的地方,女人的品質絕對比較好。」
  大媽說得對。
  「你本來是想來這裡找半職業水準或素人等級的女人,對吧?其實這類人不但技術不好,心態也不正確。這種人可能玩到一半突然興致沒了就鬧脾氣作罷;惡質一點的還會叫衛兵來,自己裝出一副被害者的樣子。」
  我非常驚訝。
  「這太過分了。只有男方會被逮、被當成罪犯來對待嗎?」
  我在原來的世界也聽過類似的新聞,光是想到就不寒而慄。
  「不,那倒不至於。畢竟衛兵也不是傻瓜。男方只要供稱跟女方是在這裡認識的,衛兵就會來找目擊者。」
  大媽繼續說:
  「只要找到證人,證實曾經在這裡看過女方,真相就大白了。衛兵也明白這裡就是那種用途的店,很習慣處理這類的麻煩事。」
  原來如此。
  「到時候女方會遭到斥責,男方會平安獲釋。但是,難得找時間來這裡玩,遇到這種事的話反而敗興而歸,不是嗎?」
  就是啊,興致全失。
  「所以我說你啊,既然稍微有點錢,還是去正當一點的地方玩吧。」
  我深深地點頭。
  聊到這裡,我順便將剛才在GoGoBar發生的不愉快經驗告訴大媽。
  「也是有那種店啦。」
  大媽笑著說。
  「店方為了加快顧客的消費速度,會教導舞孃那麼做。舞孃不照做的話會被店方責備。既然你不打算馬上選人帶出場,就該去別家店。」
  「那種經營方式真的會有客人願意去嗎?」
  我愈說愈憤慨。
  但大媽似乎不同意,她有些嫌棄地說:
  「一開始就打算趕快找個人帶出場的客人當然不會介意了。我猜那家店的出場費應該比其他店便宜。」
  「咦?」
  「那種店的舞孃人數,相對於店內的大小而言都會偏多。要是不一直讓舞孃被客人帶出場,店內就要被一大堆沒接客的舞孃擠爆了。」
  「這樣啊……」我驚嘆道。我從來沒想過這種事。當時甚至連出場費多少都沒問。
  「最近倒了一家GoGoBar。原本在那裡上班的舞孃可能都被你剛才去的那家店吸收,才會在這一陣子陷入那樣的狀態。這應該只是暫時的。」
  大媽表情有些嚴肅地繼續說:
  「那家店是在接濟那些舞孃啊。如果店家只考慮自己的生意,根本沒必要雇用那麼多舞孃,多到店內容納不下的地步,大可以別理她們。不然就是只撿回好的、把不好的開除,讓店內的舞孃人數維持不變。這種做法比較聰明,實際上不少店都這麼做。」
  「但是呢──」大媽接著說道:
  「業績不好的舞孃一樣要生活,就算要找新的收入來源也需要時間。所以有些店家會雇用所有的舞孃,不論業績好壞。雖然只是暫時性的。」
  我表現出認真的表情,請大媽繼續說。
  「店方之所以肯這麼做,可能是跟倒掉的那家店有往來,或者老闆本身是個濫好人。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我不由得感嘆了起來。
  真是學到了不少。
  即使是同一件事,只要看的角度不同,竟然會得到如此不同的看法。
  「謝謝妳,大姊。今天真是獲益良多。」
  「雖然只是一點小意思,請收下吧。」我說完便交給大姊一枚銀幣。
  大姊「咻」一聲地輕吹了一聲口哨,然後對我誇張地眨了眨眼。
  「你真是個好男人呢。下次只要你提前約我,我可以把店門關了陪你一整晚。」
  不,這就免了,請容我拒絕。我很抱歉。
  我向大媽揮手道別,走出了那家店。
  
  我從援助交際茶店『鈴語』出來,在馬路上到處張望一下。
  跟大媽聊太久,時間已經很晚了。路上來往的人潮變得很多。
  (今天真的學到了很多事。)
  雖然我最近完全失去了戒心,但多虧跟大媽聊過,我才知道原來危機總是潛伏在身邊。
  同時也重新明白,安全以及玩樂的品質是可以用金錢換取的。
  反正翹家少女還是背債人妻什麼的,這些屬性對我沒什麼吸引力。
  (大媽說得對。我看這陣子要玩還是以妓院跟GoGoBar為主吧。)
  我這麼想著,並對自己點頭。
  安全第一。安全比任何事都重要。
  生活、工作等人生的一切都建立在安全的基礎上,只要安全受到威脅,其他全部都會受影響。
  以前公司早就徹底地如此教育過我。而且我也親眼見識過周遭發生過的工安意外,深知安全的重要性。
  (……我想起來了。我最後死掉的時候惹出了死亡意外。)
  我在內心深深地對老闆跟同事們道歉。
  整理好心情後,我決定前往下一間妓院。
  我要去的店名稱叫做『潔安奴』。
  走了一段路之後,我來到了一棟建築物前,這棟建築物由白色大理石與磚瓦組成,風格別緻而氣氛穩重。
  整棟建築物外表打光,寫著店名的招牌顯得相對低調。
  (聽說這裡的邊線也很不得了。會是什麼樣的呢?)
  我懷著滿心的期待,推開了厚重的店門。
  進入潔安奴店內,來到了大廳。
  正面展示台就跟一般妓院的標準構造一樣,不過這裡只有左手邊的牆邊有邊線。
  不像希歐妮左右兩側都有邊線。
  「喔喔……」
  我不由得發出讚嘆聲,因為邊線的魄力震懾了我。
  我以為所謂的邊線全都像希歐妮那樣,讓一群未發育成熟的女孩穿著模特兒般的衣服排成一排坐著。
  但是這裡卻不同。
  邊線小姐穿的不是晚禮服,而是搶眼的模特兒服裝。但我所說的不同不是指這一點。
  每個小姐都蹺腳坐著,以挑釁的眼神望著我們這些客人。重要的是每個人都擁有超爆炸級的身材。
  她們並不胖,但也不至於過瘦。
  胸部氣勢磅礴,腰圍卻相對顯得很細。
  從腰圍往下到臀部的線條卻又豐腴地隆起。
  如此身形令人聯想到凶暴的大胡蜂,兼具功能與美感,卻又充斥著危險的氣息。
  大腿也是份量十足,卻完全沒有任何贅肉。手臂也是。
  我想她們不管從事任何運動一定都能夠奪得好成績,她們的身材就是如此令人激賞。
  能夠形容如此威容與魄力的……只能用戰艦來比喻了。對,就是超大型戰艦。堪稱是超無畏級戰艦。
  (原來如此,看來邊線陳列的是店方認為能夠引起矚目與話題的特色,可說是妓院的招牌。)
  我雙手交叉抱胸,同意自己的意見。
  但是,我實在不想選這家店的邊線小姐,因為──
  (據說戰艦都擁有足以承受自艦主砲的裝甲。)
  我冷靜地評量自己的能耐。
  (但我的主砲頂多只配得上輕巡洋艦,而且是舊型的。)
  然後,我朝著停泊在邊線的那群巨大戰艦望了一眼。
  (我絕對奈何不了這種對手。)
  我如此判斷,決定從這排看起來像是會在超級盃登場的啦啦隊面前通過,走向展示台。
  (這樣看來,我該找跟我一樣是輕巡洋艦等級的對手,才能打出一場好對決。)
  我觀察著展示台。
  

  
  若要以軍艦來比喻展示台上的小姐,停泊在展示台上的主要是重巡洋艦、輕巡洋艦,還有輕空母。
  當然,分類都是以我個人的感受為準。而展示台上沒有會被我歸類為驅逐艦的小姐。
  其中有一艘乍看之下像是驅逐艦,但仔細一看其實是輕空母。
  (該選哪一艘呢……那個看起來很凶的就算了,還有她旁邊那個有一股狂人的氣質,也不要。)
  其中有一艘輕巡洋艦吸引了我的目光。那艘戰艦的氣質清純文靜,看起來很和善。
  「我要指名那一位小姐。」
  我向禮賓接待員如此說道。
  禮賓接待員聽了便說了一聲「喔喔」,接著說道:
  「竟然會看上她,您真有眼光。但是她的價格會比其他女孩高一些,請考慮看看。」
  一問之下,價差並沒有多到令人在乎的地步,於是我點頭答應,並提出了疑問。
  「沒有問題。不過,為什麼她的價格比較高?」
  「論對工作的態度,以及真摯、誠實、技術等方面全都是一流的。」
  「那可真是了不起。」
  「而且她還是我們店內所有女孩的典範,同時也是見習生們的教官。」
  想不到我手氣這麼好,似乎是抽到大獎了。我的鍋爐內壓因期待而更加高漲。
  為了前往櫃台付帳,我轉身離開禮賓接待員。他最後嘀咕了一句話,但我沒聽清楚。
  「她可是連邊線的小姐們都要敬畏三分的鬼教官呢……」
  
  幾個小時過後,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拖著身子回到旅店,一進房就倒臥在床上。
  (極品啊。)
  我只能如此形容。
  所有方面的水準都是一流,所有舉手投足都沒有一分一毫的破綻,堪稱天衣無縫。
  一切都是那麼地優美,所有舉止都是有意義的。完全沒有多餘無謂的動作。
  從目光的移轉到重心的移動、甚至是指尖的動向,一舉一動全都傳情達意,她的表現就有如日本傳統舞蹈一樣。
  這已經不是遊玩了。
  可說是達到了藝術的境界。
  我能做的就是以自己的全身來欣賞她的藝術。
  除了完美,還是完美。我實在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詞。
  她非常優美、非常溫柔,但有時候我可以感受到她其實是個對工作一絲不苟的人。
  她的嚴格,針對的不是客人,而是對自己的要求。
  (聽說她是店內的教官,想必非常嚴格吧。)
  有點同情其他小姐。
  但是,身為教官的她再怎麼嚴厲、苛求,那都跟我無關。
  我該做的就是讚嘆她的工作表現,並且樂在其中。
  (真慶幸我是客人,幸好我有錢。)
  無論在哪個世界賺錢都很辛苦,我再度體認到這一點。
  對於這能讓我輕鬆賺大錢的外掛能力,真是再怎麼感謝也謝不完。
  (對了,很久沒看那本書了,看看吧。)
  想起了那個賜給我外掛能力的石像,我決定順便把腦中的那本書再翻開來看看。
  因為說不定還有看漏的地方。而且我現在精疲力盡,不想思考複雜的事;腰也完全使不上力,動彈不得。
  即使我不特別去意識那本書,仍然隨時都能感覺到它存在於腦海中。
  我將書翻開來看。
  第一頁,是第一天看過的內容,寫的是關於魔法的借予以及送給我的物品。
  重新看過一次之後,並沒有看漏的部分。
  接著翻到下一頁。
  (咦?)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許多文字,但我看不懂。
  小而工整的字體幾乎填滿了第二頁,只有最後一行還留著一點空白。
  (之前第二頁不是白紙嗎?)
  不會錯的,這我記得很清楚。那麼,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不明白,還是算了。)
  我在腦中決定先把這件事擱著。
  這時候,強烈的睡意席捲而來,這下應該無法繼續思考了。
  舒適的疲勞感籠罩全身,我昏昏睡去。
  
  故事的時間先回溯至當天中午過後。
  地點是位於王都的中央廣場東側的商人公會本部。
  這裡從早到晚人聲鼎沸,人潮絡繹不絕。不愧是王國的商務交易中心。
  「呼~」
  在一樓辦公室,有一名女子正對著眼前的文件嘆氣。
  她年約二十,用手梳整著她的及肩微波浪捲長髮。
  (這工作真無趣。)
  辦公桌上擺著一疊繳款單據。
  同部門的前輩已經處理完了,她的工作是檢查內容有無錯誤。
  她才剛就任不久,只能做這類的工作,這也是沒辦法的。雖然心裡明白這一點,但做起來沒成就感也是事實。
  (我想做的是更能夠為他人派上用場的工作。)
  她又長嘆了一口氣。
  她本來是想去妓院上班的。
  在一流妓院接客,為他人帶來療癒與明日的活力,然後為此得到客人的感謝。這才是她夢寐以求的未來。
  (什麼商人公會高層幹部嘛,一點忙都幫不上。)
  她想起了父親的面容。她父親是商人公會東方支所的所長,據說在組織中有一定的地位。
  雖然拜託父親幫忙打通關係,但她去妓院面試的時候還是全都落空了。
  (上流妓院面試過不了也是無可奈何,畢竟我經驗不夠是事實。)
  但是連中等妓院都進不去的話,就是父親勢力不夠的關係了。她是如此認為的。
  至於下等妓院,她一開始就不放在眼中。
  (所以只好委曲求全,答應父親來這裡上班了。早知道就別來了。)
  她雙手交叉抱胸,皺起了鼻頭。
  她家境富裕,是溫室中的花朵。不諳世事的她,不明白要擠進商人公會當事務員有多麼困難。
  不但收入穩定,資歷對將來也有幫助。因此競爭者多如過江之鯽。
  (無聊死了,無聊死啦。)
  在商人公會工作能學到相關業務,而且還能跟交易對象建立人脈,有助於以後自立門戶,自己當商人做生意。
  想要這份工作的人很多,而且不分男女。
  父親安插她進來佔了這個職位,就會有人因此飲恨落淚,但她完全沒想到這一點。
  (話說回來,那些妓院還真是沒眼光。什麼禮賓接待員嘛,每個都一副不可一世的嘴臉。沒跟我睡過怎麼會知道我有多少能耐?)
  她去所有的妓院求職時都在面試階段就被刷下來了,從沒參加過最後的技術演練測試。這讓本來對技術小有自信的她非常不滿。
  在這個世界,妓院是相當熱門的行業。
  只有具備容貌、身材、接客技術的人,才進得了這一行。
  當然,她們的收入跟社會地位都很高。
  「老實說,我家女兒近來要開始坐在中等妓院的展示台上了。」
  如果當父母的向左鄰右舍如此提起,肯定會得到一陣讚嘆。能在妓院上班就像進了知名大企業一樣。
  而在上等妓院上班的地位,就等同於東京主要電視台的主播。
  長年以來都是女孩們最嚮往的職業。
  另外,男孩們最嚮往的職業則是騎士駕駛員。
  (討厭,煩死人了。下班時間怎麼還沒到啊?)
  這位新手事務員第三度嘆氣,雙眼緊盯著掛在牆上的時鐘。
  最後,她終於等到期盼已久的鐘聲。
  「各位辛苦了。」
  她急忙地向同事們打過招呼,快步離開職場。
  下班後,她走進紅燈區,來到了援助交際茶店『鈴語』。
  「入場費。」
  大媽態度冷淡地伸手要錢。她馬上交出硬幣,看都不看大媽一眼。
  然後,她坐在最靠近入口的位子,向服務生點了飲料。
  (這個時間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商人公會的新手事務員不是我的真面目。我在這裡將化身為所有渴求療癒的人們心目中的女神,成為理所當然地被眾人感謝的存在──她如此想著。
  她坐在座位上喝飲料,同時引領期盼有客人上門。
  (來了!)
  茶店的門開了,幾個男人走進店內。
  男人們在入口附近環視店內,應該是在物色坐在店內的幾個女人吧,當然也包括這位新手事務員。
  「各位好。」
  新手事務員面帶燦爛的笑容問候男人們。
  她在職場上可不曾展現過如此表情。她那面貌凶惡的主任上司要是看到一定會埋怨她,要她平時上班坐櫃台時也這麼做。
  「各位都是朋友嗎?」
  這三個男人似乎是同一夥人。
  新手事務員說著,同時挺直身體,左右搖擺。這麼做是為了擋住男人們的視線,不讓他們看到店內的其他女人。
  「沒錯。小姐,一個人嗎?」
  策略成功了。
  三個男人在新手事務員這一桌坐下,各自點了飲料。她聽到背後傳來「嘖」的聲響,但她不會放在心上。
  她掛上營業用的笑容,開朗活潑地與男人們交談。
  男人們似乎是來王都旅遊的觀光客,年紀大約在二十到三十五歲之間。他們似乎挺中意新手事務員,正在小聲地討論誰來跟她玩。
  (要從這些人當中選的話,就是他了。)
  新手事務員察覺了對方的動靜,決定在對方採取行動前先發制人。
  她不喜歡讓別人掌握主導權。
  「先生,我們出去好不好?」
  她握起三人中最英俊的男人的手,用力拉著。
  另外兩個男人見她表現得如此明目張膽,互相看了一眼。
  「人家女孩子都這麼說了,你就去玩玩吧。」
  兩個男人聳聳肩,把新人事務員讓給了小帥哥。
  一男一女手勾著手,拉開店門,發出鏗啷鏗啷的鈴聲。剩下來的兩個男人望著他們走出店外,同時走向吧檯。
  「兩杯加水酒。」
  點完之後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
  「果然長得好看就是佔便宜。」
  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
  「沒辦法。換作是我們也會選美女啊。」
  另一人回答道。他覺得這種事只能看開點。
  「……也是啦。」
  明白是明白,但心裡就是覺得不是滋味。
  這時候,大媽突然插嘴說道:
  「這次可不見得是帥哥佔便宜喔。」
  兩個男人驚訝地回過頭。大媽正站在吧檯另一邊,送上兩杯加水酒。
  「這話怎麼說?」男人接過酒問道。
  大媽笑著,似乎話中有話。
  「那女的應該是個地雷。」
  男人們不解地看著彼此。剛才那女子年輕,容貌也還行。聊過幾句之後感覺人也不差。
  「等你們的夥伴回來以後問問他吧。到時候你們就知道我說的是正確的。」
  茶店的人都這麼說了,那個女人恐怕真的有什麼問題吧──其中一人如此想,於是順勢開口問道:
  「大媽,不然妳告訴我選哪個小姐比較好吧。」
  聽男人這麼說,大媽便盯著男人的加水酒說道:
  「我口渴囉。」
  同時用手掌對自己的臉搧風。
  「知道啦,我請客就是了。」
  「謝了。」大媽笑著說,同時開始調自己要喝的加水酒。
  「那個方向,從這邊數過去的第二個女孩。對,就是髮梢向外翹、中長髮的女孩。她很和善,而且技術好。」
  男人吞口水,發出咕嘟聲響。剛好在這個時候,店裡又來了一個男客人。
  大概是心想女孩被別人搶走就糟了,男人見狀便連忙向大媽結帳,一手拿著加水酒走向這邊數過去的第二個女孩。
  「還有其他好的嗎?」
  另一個男人滿臉期待地問道,但大媽卻不回答。
  「我需要下酒菜。」
  「好啦,妳愛點什麼儘管點吧。」
  「謝了!那就來一份水果拼盤。」
  大媽點的是最貴的,男人不由得臉色一沉。但是說出口的話便是難收覆水,也無可奈何。
  男人心不甘情不願地付錢,大媽則奸笑著說:
  「你再耐心等一會兒,最好的差不多快來了。」
  「最好的!」
  這美妙的形容詞,讓男人臉上的陰霾轉眼間雲消霧散。
  「她一來我就會告訴你。到時候你要馬上把她帶到吧檯來,不然有很多男人等著約她呢。」
  男人聽了便大幅度地上下點著頭。
  這時候,他的朋友正跟那個髮梢向外翹的中長髮女孩手牽著手,滿面春風地走了出去。他望著朋友出門的背影。
  到了加水酒差不多剩一半的時候,一位留著鮑伯短髮的女子進來了。
  (就是她,快上!)
  大媽小聲地厲聲下令,男人便飛快地衝上前去。
  男人似乎順利約到了女子,跟她手牽手走向吧檯。
  (這女孩的實力足以在下等妓院當紅牌。在我們店裡可是第一名。)
  因此大媽敢滿懷自信地將她推薦給客人。
  一男一女談妥後便出去了。大媽揮手送別。
  另一方面,這個時候,在紅燈區的大馬路上。
  小帥哥跟新手事務員一起吃著簡單的餐點,但兩人之間起了爭執。
  「我才不要去巷子裡的便宜旅店休息呢。你不是住不錯的旅店嗎?帶我去你房間不就好了。」
  兩人正在為去哪玩而爭執。
  「我說過,沒辦法帶妳去。」
  小帥哥語氣困擾地重複著他的說詞。
  原來,這些男人從附近的城鎮來王都觀光,是員工旅遊。
  住宿的地方雖然還不錯,但是住的是大客房,就像校外教學住的那種。
  「沒辦法,不去就不去。不過,至少去稍微像樣一點的地方吧。」
  小帥哥顯得面有難色。
  他本來打算連吃東西都省掉,馬上找一間休息賓館辦事。但是這女人卻態度強硬、無意退讓,於是只好妥協了。
  吃完後,兩人搭著哥雷姆馬車進了一家有點高級的休息賓館。
  其實距離並不遠,但女人堅持不想走路。
  (花掉的錢說不定比上妓院還多。)
  不只餐飲、馬車,還要付錢給她本人。一想到全部加起來的花費,小帥哥不禁皺起眉頭。
  (也罷,畢竟上妓院可沒機會跟素人玩。)
  小帥哥如此說服自己,帶著她走進休息賓館。
  「這地方根本沒多好嘛。」
  新手事務員一臉不悅地說道。小帥哥聽聞她這麼說,臉頰抽動了一下。
  「我先沖個澡。」
  新手事務員完全沒察覺男方的表情變化,也不等對方回答便逕自進了浴室。
  小帥哥想跟著進去,卻聽到浴室的門喀嚓一聲地被鎖上了。
  「不跟我一起洗嗎?」
  「才不要。」
  「別這麼說嘛。」
  小帥哥說著便推了推門,發出喀喀聲響。這時,浴室內傳出尖銳的怒吼聲。
  「我說過我不要!你再鬧我就叫衛兵來!」
  她的口氣聽起來是認真的。小帥哥嘆了一口氣。
  (真是找錯人了。)
  本來以為撿到寶,結果像樣的卻只有外表。小帥哥扭曲著表情、用力地搔著頭。
  新手事務員在浴室裡洗澡洗了很久,她出來以後換小帥哥進去洗澡。
  洗完澡之後,終於可以開始辦事了。
  (算了,至少把該幹的事幹一幹吧。)
  一男一女坐在床上,肩並著肩。
  新手事務員身上裹著浴巾。小帥哥將手從背後伸向她胸前的隆起部分。
  「好痛!」
  手伸到她的正面便被狠狠地捏了一把。
  「別碰我!我來服務你。」
  新手事務員瞪著眼說道,但那表情看起來一點都不可愛。剛才在援助交際茶店展現的笑容都不知道消失到哪去了。
  小帥哥放棄跟她爭辯,決定全都交給她進行。
  (天啊,爛透了。)
  這是他最直接的感想。
  新手事務員所謂的服務,是敷衍了事的按摩與撫摸,完全沒有任何舒適感可言。
  「好,完畢。」
  她將小帥哥有如捨棄般地推到一旁,起身就開始穿衣服。
  歷經這一連串的對待,小帥哥已經開始習慣她的任性。但對這如此誇張的舉動還是難免感到訝異。
  照理說,接下來要辦的才是今天的正事。小帥哥挺起上身,大聲質問她。
  「不是什麼都還沒做嗎!?」
  新手事務員頭也不回,只是深深地吐一口氣。
  「我沒興致了。」
  只看側臉也看得出她臉上充滿厭惡的表情。
  「感覺你的第一印象跟實際的你不同,我本來以為你是更有魅力的人。」
  說完,她瞥了小帥哥一眼,語帶唾棄地接著說:
  「我覺得我根本就是受騙了。」
  小帥哥本性不容易激動,但聽到新手事務員說這種話,內心的憤怒終於爆發出來了。
  
  過了一段時間後。
  場景回到援助交際茶店『鈴語』。
  大媽聽到有人在敲著茶店的後門,於是前去開門。
  開門一看,一位滿面鬍子的衛兵站在門前。不過大媽並不緊張,因為衛兵是熟面孔。
  「該不會又是那個吧?」
  衛兵在這個時候來訪,大媽很快就想到了原因。
  大鬍子搔抓著臉頰,同時點頭。
  一聽之下不出所料,果然是那個新手事務員惹事了。
  剛才那個女人從休息賓館的窗口探出頭,尖叫著喚來了衛兵。
  她向衛兵聲稱自己被男人騙進賓館內非禮。
  「這傢伙真令人難以置信。」
  沒想到事情會鬧得比想像中的還嚴重,大媽大大地張著嘴。
  其實新手事務員並非第一次鬧到需要衛兵出面的地步,之前也有過兩次左右,事件的內容都跟這次大同小異。
  大鬍子一臉麻煩地歪著嘴巴說道:
  「她最近似乎比較安分些,我還以為她稍微學乖了點。」
  「看來並沒有呢。」
  大媽接著大鬍子的話說。
  常闖禍的新手事務員幾乎可說是惡名昭彰,因此費不了多少功夫就能釐清狀況。
  「沒錯,那兩人之前在我們店裡。是女方主動找上男人的,她當時無疑是在拉客。」
  大媽作證完後,大鬍子向大媽致謝。
  「拜託了,你們可要狠狠地教訓她一頓。我們店可不想做出禁止特定客人入店這種事。」
  但是,大鬍子並沒有點頭,而是一臉困擾地小聲回答道:
  「沒辦法,她爸算是有力人士。」
  大媽深深吐一口氣,皺著眉頭說:
  「怎麼這麼麻煩。」
  並露出打從心底嫌棄的表情。
  「我想你們應該不用我提醒,這件事全部都是女方的錯。你們可別對那個男人太嚴苛。」
  「我們明白。」
  這次大鬍子就肯點頭了。大媽關上門,轉身回到店內。
  (真的得禁止入店了嗎?我實在是不想啊。)
  大媽回到吧檯,手托著腮思索著。
  要是再放任她繼續在這興風作浪,客人肯定會減少。
  (因為我們這家茶店主打的就是自由戀愛,人人都可以在這裡尋求邂逅。標榜自由的店禁止某人進場怎說得過去呢?)
  大媽想到這裡,搖了搖頭。這時候,店門響起鏗啷鏗啷的鈴聲。
  抬頭一看,進來的是兩個男人。是一開始跟小帥哥一起進來的那兩人。
  「大媽,謝謝妳。真的是太棒了。」
  「不,我的才更棒。」
  兩個男人開朗地笑著說道,看起來仍然相當興奮。他們馬上來到吧檯前坐下。
  然後開始向彼此主張說自己的艷遇比對方的更好。
  大媽笑容滿面地聽著他們爭論。客人對自己介紹的人選感到滿意,大媽非常高興。
  「對了,大媽,請問一下。」
  兩人聊到一個段落之後,心情似乎也平靜些了。其中一人板起臉,嚴肅地問道:
  「另一個人來了嗎?我們說好玩完後回到這裡集合。」
  應該是指那個小帥哥吧。大媽嘆了一口氣,對兩個男人說:
  「他現在大概在衛兵事務所裡。」
  兩個男人聽了十分驚訝。大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他們。
  「就連我都沒料到會鬧到衛兵出面。不過你們別擔心,他不會有事的。衛兵頂多稍微給他一頓說教就會放他回來。」
  聽到大媽這麼說,兩個男人才放下心來。
  然後互看了彼此一眼,難以啟齒地說:
  「我們現在要是回到旅店,應該會被要求去處理這件事。」
  另一個人大大地點頭。
  他們跟職場的同事一起來員工旅遊。
  這下子,恐怕得跑一趟衛兵事務所,而且還必須按照時間順序撰寫報告才行。
  「所以可能的話,天亮前我們不想回去。畢竟難得來王都享受夜生活啊。」
  他停頓了一下子,接著繼續說道:
  「大媽,再介紹一個女生給我們吧。」
  他說到這裡便打算點一杯加水酒,大概是想給大媽當作情報費吧。但大媽伸手阻止了他。
  「算了,這件事我們店也有責任。」
  語畢,她猥瑣地笑了起來。
  「話說你們可真是無情呢。竟然把同伴丟著不顧,只管自己享受嗎?」
  「不,衛兵什麼的我們全都不知道。我們只是在王都玩了一整晚,如此而已。」
  男人們裝模作樣地回答道。大媽聽了,笑得更猥瑣了。
  另一個男人接下來說的話,更是讓大媽笑容的猥瑣程度達到頂點。
  「我們同情那小子的遭遇,不過他應該自認倒楣,長得帥也是該付出代價的。」
  大媽大聲地笑了起來。
  (人類就是這樣才有意思。我最喜歡人類了。)
  為了避免各位讀者誤會,這邊要聲明這位大媽當然是人類。
  「你們看那邊那兩個女人。應該是剛從GoGoBar下班出來的。從這個時間開始玩到早上的話價格應該不會太貴。快去努力地談判一番吧!」
  兩個男人笑著離開座位。大媽目送他們的身影遠去。
  
  場景回到塔武洛所住宿的旅店。
  
  早上,我在旅店的床上醒來。
  昨晚睡得非常熟。
  適度的運動果然有助於提升睡眠品質。
  對了,今天是星期『慈悲』。
  也就是說,明天是星期『純潔』。
  星期『純潔』。
  對,之前在奧沃克的時候,艾爾賽的死者大法師──簡稱大法師,曾經指定我每個星期『純潔』都去找她。
  當然,我不打算赴約,而且她對我的洗腦早就解除了。
  但我還是怕怕的,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先對自己施過異常狀態回復A再說。
  之所以不使用S,是想把S級魔法留著,以防萬一。
  容我離題一下,這個世界每週一樣有七天。
  這個世界分別以『純潔』、『節制』、『慈悲』之類的來稱呼這七天,聽起來比之前的世界還要複雜。
  而我雖然自稱藥師,但實際上過著跟觀光客無異的生活,每天星期幾跟我無關。
  所以我每天都不太清楚今天是星期幾。
  另外,商人公會跟冒險者公會是全年無休的。
  這對我而言是非常值得慶幸的事。公會的職員應該是採排班輪休制吧。
  (好,今天要做什麼好呢?)
  我每天都在早餐後安排當天的計畫,我的一天總是如此開始的。
  有詳盡的計畫才能夠度過充實的一天。
  首先,要從最重要的事情開始著眼思考。
  (希歐妮的邊線是一定要的。)
  我今後仍必須要繼續跟魔法少女對決。
  這齣節目在我心目中,已經敲定要每週固定播出了。
  (潔安奴也是。昨天那艘教導輕巡,無疑是極品中的極品。)
  我回想昨晚的情境,獨自點頭肯定著。
  (至於停泊在邊線的那群戰艦,也是我總有一天必須挑戰的對手。)
  雖然我不可能有任何勝算,但是,任何事都應該要體驗看看。
  這種戰鬥就算輸了也不會沒命。相較之下,在公園找上『站壁的』去對方家裡睡,還比較可能遇到真正的危險。
  援助交際茶店『鈴語』的大媽也說過,不要為了滿足好奇心追求危險的體驗,有錢的話就該上貴一點的店玩。
  在高級店這類安全有保障的地方,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賣力、揮汗,好好賺取經驗值。
  (目前這陣子就以這兩家店為主,有時順便去看看GoGoBar,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至於GoGoBar,聽說厄南以外的地方也有,以後也去試試吧。
  問題是上午這段時間該如何安排。
  要販售藥水的話就必須去一趟商人公會。
  不過,最近還是隔個幾天再去比較好。
  每天都前往公會,而且每次都去販賣藥水──這樣很不自然。
  (而且現在手上的錢已經足夠我玩樂度日一陣子了。)
  所以說,今天上午沒事可做。
  是不是該運動鍛鍊身體呢……不,不需要。
  因為每天都有人細心地陪我做伸展操跟重量訓練。
  (算了,這段時間就先在王都內觀光吧。)
  觀光膩了之後,到時候再說吧。
  我打定主意,決定在王都內散步,便出了旅店。
  我不會去危險的場所。
  至於繁華街附近的公園,晚上我不敢說,不過上午的話應該不會有問題才對。於是我打算去公園看看。
  雖然離旅店有點距離,不過我剛來王都沒多久,一路上走馬看花也是走得挺開心的。
  公園裡有水池、散步步道與花棚。有一些老爺爺在花棚下玩牌。
  多麼悠閒平靜的景象。
  穿越公園後,我來到了位於王都中心的廣場。
  經過了面對廣場聳立著的冒險者公會時,我看著那棟樸實無華的建築物,並瞄了一下裡面。
  我不打算進去。
  雖然對『冒險者公會』的存在本身有興趣,但目前我沒有什麼需要來這裡辦的事。
  要是進去裡面被滿身肌肉的大叔纏上的話,我可應付不來。
  今天就將就一下,從遠處看一眼就好。
  大概是徒步移動的關係,走到這裡已經打發掉不少時間。
  而且身體也開始流汗了。
  (好,差不多該吃午餐了。飯後去找魔法少女戰一場吧。)
  我這麼想,前往廣場上攤販聚集的角落。
  今天中午吃的是麵。加了香草的黑芝麻湯麵,是我最近特別喜愛的料理。味噌肉醬的口味濃厚,令人無法自拔。
  我本來不喜歡香草的氣味,一開始總是刻意迴避;但習慣這氣味以後反而愛上它了。現在吃東西的時候少了這一味就覺得不滿足。
  吃過午餐後,我走進希歐妮的店內。
  然後用犀利的眼光仔細地物色著邊線上的人選。
  除了胸部、腰部以外,也會留意別在衣服上的號碼牌。
  我不再像昨天那樣動搖,我有一顆不動的心,人說三十而不惑就是這麼一回事。
  (好,決定了。)
  我將看上的魔法少女們的號碼告訴禮賓接待員。
  對,我說魔法少女「們」。
  我指名了兩人,一個是天然呆女孩,一個是看起來像小男孩的中性女孩。
  「您確定要指名複數小姐嗎……?」
  禮賓接待員有點驚訝地說。
  「不行嗎?」
  「不,當然沒有問題。實際上也有其他客人會指名複數小姐。」
  禮賓接待員說到這裡先停頓一下,接著繼續說道:
  「只是,您指名了兩人,費用是兩倍。但是時間跟指名一個人的時候一樣只有兩個小時,請問您可以接受嗎?」
  「沒問題。」我回答。
  禮賓接待員看著我的眼神似乎好轉了。
  他剛才之所以驚訝,似乎是覺得我看起來不像那麼有錢。
  雖然叫了兩個小姐,但時間一樣只有兩小時。
  從金錢的角度來看,還是分兩次,一次只跟一個人玩,合計四小時比較划算。畢竟雖然對方有兩個人,但自己的身體只有一個。
  (但是,我現在並不是在做生意。)
  我如此想。不過以對方的立場來說這無疑是在做生意就是了。
  (我追求的是浪漫。)
  正義英雄是少年們嚮往的目標。
  但反派怪人也有勾起男人浪漫情懷的魅力。
  只要是男人,對於「征服世界」這四個字豈有不心動的道理?
  而反派怪人不就是為了組織征服世界的目標,奮不顧身地上前線,傾盡心力挑戰絕對沒有勝算的戰鬥嗎?他們是何等地熱血而高尚啊。
  沒有勝算?
  對,怪人沒有勝算,他們的勝利是不受容許的。
  不管再怎麼細心地運籌帷幄,確保戰況處於優勢;即使只差半步就能夠贏得勝利,到最後怪人仍然無法獲勝。
  為什麼?
  理由應該觀眾都知道才對。
  無論魔法少女陷入如何驚險的危機,即使電視機前的觀眾看得手心冒汗、膽戰心驚,但觀眾仍然絲毫不認為魔法少女會輸。
  心臟跳得飛快是因為期待,等著看接下來要怎麼反敗為勝。
  從商業的角度來說,做節目的千萬不能辜負如此期待。所以怪人從來不可能獲勝。
  (怪人真是多麼地高風亮節,為了使命赴死。)
  怪人們在神之理的規範下不被允許獲勝,明知如此卻仍然拚上自己的一切,全力以赴地去戰鬥。一想到他們的心境,我就不禁流下男兒淚。
  怪人們在我內心,已經昇華至跟英靈一樣崇高的地位了。
  (各位怪人不被允許得到勝利,但是,我一定會代替各位在這個世界揚眉吐氣。)
  我要實現怪人們沒能實現的遺願。
  因此,只找一個魔法少女當對手根本不夠看。
  每次跟怪人對抗的魔法少女最少都有兩人以上。
  單打獨鬥的戰鬥方式早已隨著昭和時代成為過往。
  只打倒一個魔法少女,無法慰藉我心目中英靈們的在天之靈。
  於是,我跟兩位年幼無知的女孩手牽著手,上了樓梯。
  我先跟氣質甜美柔和的天然呆魔法少女對決。
  這段時間我先讓中性女孩魔法少女坐在沙發上觀戰。
  當然,跟天然呆的戰鬥是我佔上風。
  我是來到這異世界之後累積了許多刺激經驗的怪人──「三十多歲男」。在魔法少女中實力相對較弱的天然呆,完全不是我這怪人的對手。
  另外,那個中性女孩也是實力相對較弱的。
  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對手雖然只有兩人,但我必須以寡敵眾。
  就算只是魔法少女,如果我找了快畢業的高年級女孩來當對手,那我可能真的會輸。以我的情況來說是這樣。
  為求慎重起見,我也不選中間程度的,只選這兩個資淺的。
  這兩個女孩看起來才剛當上魔法少女不久。
  (這樣我應該不可能會輸。)
  這種卑鄙的詭計實在是太像真正的反派了。想到這裡,我不由得高興了起來。
  接著來看看眼前這天然呆女孩吧。她的服裝完全就是小仙子的造型,蓬蓬的、佈滿許多蕾絲。
  簡直就像受仙子國度的居民所託,鎮守仙子國之門抵抗怪人入侵的魔法少女。
  這個時候,天然呆已經陷入了相當不利的劣勢。
  即使屈居下風,身上的仙子服卻仍然沒有一絲凌亂。
  這是有原因的。
  (我認為魔法少女就是該一直穿著魔法少女風格的服裝。)
  原因就是我這個怪人的堅持。
  仙子服平安無事,但衣服以外的部位卻不斷遭受攻擊。
  我能確實感受到中性女孩在一旁看著我們戰鬥,她的視線讓我興奮無比。
  眼看天然呆就要落敗了。
  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守護仙子之門。不過仙子服仍然完好如初。
  怪人開始緩緩地入侵仙子之門。
  這時候,中性女孩採取了行動。
  「我來當你的對手!」
  眼看天然呆即將要被怪人得逞,中性女孩發揮了關懷同伴的騎士道精神。
  這是非常標準的劇情套路。
  「好,妳來啊!」
  我放開天然呆,沒有一點不捨。然後一口氣撲在中性女孩身上。
  正如我的計畫。
  這也是我指名了這中性女孩的理由。
  當然我覺得中性女孩也很不錯,但理由不只如此。
  天然呆陷入險境的時候中性女孩一定會挺身相助,我就是期待她會為我演出這標準的劇情套路。
  期待套路劇情而稱心如意的我,接下來期望的是──
  (打倒前來救援的中性女孩!)
  這就是我的期望。
  這就是我想做的事。
  按照標準的劇情套路,有人來救援的時候怪人就輸定了。
  接著怪人的戲分就是留下不服輸的台詞後爆炸逝去。
  但是這裡可不一樣。
  原本世界的道理在這個世界可不適用。
  天然呆已經沒有餘力幫助中性女孩了。
  因此,身穿熱褲的中性女孩就只能等著被我蹂躪。
  
  「謝謝惠顧。」
  禮賓接待員畢恭畢敬地鞠躬,彎得比昨天還低。
  這下子我也會被當成是高等客人之一了。
  後來,我盡情地蹂躪了中性女孩。
  徹底享樂過之後,不忘細心地給了天然呆最後一擊。
  完事後喝杯飲料稍事休息,猶豫了一下子之後,再度挑戰中性女孩。
  直到播出時間結束為止。
  (真是一場令人滿意的戰鬥。)
  我望著兩具俯臥在床上的身體,出了房間。
  我一走下樓梯,禮賓接待員馬上朝著我深深地鞠躬。
  「下次再麻煩你囉。」
  我留下一句像是常客會說的問候,走出店外。
  徹底滿足了夢寐以求的浪漫情懷之後,我在路上走著,等心情逐漸恢復平靜,然後走進廣場附近的咖啡廳。
  我享受著悠閒的放鬆時光,望著廣場上匆忙地來來去去、辛勤工作的人潮。
  「……工作真是高尚可敬呢。」
  我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會觸怒別人的台詞。
  這時才自覺自己原來是個討人厭的傢伙。
  但是,這種優越感真是太爽了。
  我托著腮,一直以悠閒而祥和的心境望著來來往往的人潮。
  (……喔,我睡著了嗎?)
  身體痙攣了一下,從睡夢中醒來。
  連忙確認自己有沒有流口水,看來是沒有。
  大概是因為小睡了片刻,體力漸漸恢復了。
  (好了,難得來到了異世界,我要接著去挑戰下一場冒險。)
  我如此想著,從椅子上起身,深深地向後伸了個懶腰。
  
  從廣場往西走了一小段路後,很快地就看到了一棟由白色大理石與磚瓦構成的建築物。是潔安奴。
  (好,上吧。)
  我在內心激勵著自己,推開左右兩扇沉重的椆木門。
  今天我決定拚一把,指名挑戰停泊在邊線的戰艦。
  她們跟魔法少女可說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就是因為完全相反,我才要在現在這個時機指名。
  這些小姐全身散發強烈的性感氣場,令我緊張地吞了一口口水,喉嚨不由自主地發出咕嘟聲響。
  我指名了一位短髮姊姊,她穿著像是結合了啦啦隊跟時空巡警兩種風格的服裝。
  大腿看起來非常有料而有彈性。
  我先去指名、然後付帳,接著跟她手勾著手走在走廊上。
  

  
  「……!」
  她在我耳邊細語,似乎願意對我展現真功夫。我不由得顫抖了起來。
  
  兩小時後,我坐在繁華街的餐廳裡。
  我吃著類似中式料理的東西,回憶著剛才的遊玩情境。
  (姊姊的真功夫真是太猛了。)
  忍不住深深地長嘆一口氣。
  她的一擊幾乎能讓我粉身碎骨。
  (如此境界才是運動型女子的精髓。)
  雖然就結果來說這場對決是以平手收場,但這完全只是偶然的產物。
  在對決過程中我從頭到尾都看不到任何勝算;但是在最後關頭,就在我即將要被了結的前一瞬間,那個現象發生了。
  那現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老實說目前我還是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似乎擊中了戰艦內的某個致命的部位。
  (當時她的變化非常激烈。)
  回想起她當時的模樣,我又忍不住吞了口水。
  在那一瞬間之前,姊姊總是保持一副高高在上、游刃有餘的表情;但如此表情卻在一瞬之間完全崩潰。
  接著她將嘴巴與眼睛大大張開,然後長長地大聲尖叫。
  那尖叫聲非常地可愛,實在無法想像那張嘴巴剛才還不斷吐出強勢高傲的話語。
  就在一陣慌亂之後,戰艦發生了大爆炸。
  這場爆炸讓戰艦大破,最後沉沒了。
  而輕巡塔武洛也被爆炸波及,跟著「轟」地一聲爆炸、沉船了。
  因為塔武洛在爆炸瞬間遭敵艦以雙手雙腳緊緊抱住,才會跟著被爆炸波及、沉船。
  剩下的三十分鐘之內,兩人只能緊抱著彼此,完全動彈不得。
  當時的情況差不多就是這樣。
  (我本來計畫接下來去GoGoBar的,不過這下是沒辦法了。)
  很遺憾地只能放棄了。
  雖然還有燃料,但是彈藥都空了。
  我出了餐廳以後,折返往回慢慢走,回我的母港瑞士哈姆。
  
  從王都往西搭乘定期哥雷姆馬車行駛兩天,就能抵達地區核心都市奧沃克。
  在奧沃克的紅燈區中央,有全城水準最高的妓院──艾爾賽。
  店裡面的展示台上,有一名小姐將手指貼在臉頰上,優雅地微微斜著頭。
  「真的都沒人指名我嗎?」
  這美得像展示人偶的女人向禮賓接待員確認道。
  「是,沒有錯。沒有您的指名。」
  前幾天上鉤的搖錢樹竟然沒有在指定的日子來預約。
  禮賓接待員也面露困惑的表情,這是先前不曾發生過的狀況。
  所有被大法師擄獲的客人都會定期來指名大法師,持續不斷地捧著錢財來進貢。
  所以大法師才能夠在這全奧沃克最高級的妓院「艾爾賽」中,一直穩坐第一名的寶座。
  「真是太奇怪了,該不會死掉了吧?」
  大法師說。
  這並非不可能。
  雖然這裡是靠近王都的核心都市,但在居民的生活中意外死亡並非遙不可及的事。
  而且大法師對自己的洗腦有絕對的信心。實際上她的洗腦至今為止也不曾被破解過。
  「算了,沒來就沒來,多想也沒用。」
  大法師說完便將裙襬一搖,轉身走回展示台上的最深處,也就是台上中央最高的位子。那是大法師的專用座位,幾乎不曾讓其他小姐佔走過。
  (他可能真的死了,也可能是因為一些因素而遲到。)
  大法師思索著。
  (如果真的死了的話就沒辦法了。如果只是遲到,到時候就以此為理由要求他進貢更多錢財給我。嗯,就這麼辦。)
  大法師有了結論,決定不再繼續想這件事了。
  枯了一棵搖錢樹,就去找另一棵。而且她現在已經有很多搖錢樹了。
  
  另一方面,場景回到位於王都一角的旅店瑞士哈姆。
  這格局酷似商務旅館的建築物,塔武洛目前就住在其中的一間客房。
  (又是個令人神清氣爽的早晨。)
  醒來之後,我在床上大大地伸懶腰。
  早晨的陽光從窗簾之間的空隙照進來,在房間內形成一條光帶。
  我起身下床,打開窗簾與窗戶。
  (……真是舒服。)
  早晨特有的清新空氣一口氣湧進房內。我深深地將新鮮空氣吸進肺裡,可以明顯地感覺到活力在體內不斷湧現。
  (好,今天也要好好努力。)
  我對著早晨的刺眼陽光瞇起眼睛,轉身進浴室洗臉。
  完成梳洗與打扮之後,下樓去餐廳吃早餐。今天的早餐是麵包、沙拉與炒蛋,常見的早餐菜色。
  吃完了早餐後我便出了旅店,走上大馬路。
  現在是上午,妓院還沒開。為了有意義地運用時間,我決定積極地在王都享受散步的樂趣。
  目前我打算先以王都為據點來熟悉這個世界。摸熟這裡的地理環境對我有益無害。
  (去公園好了。)
  昨天只是穿過公園而已,今天就在公園裡慢慢地走走看看吧。
  (記得昨天看到了像是販賣店跟公廁的地方。口渴的時候應該可以去那裡休息。)
  我邊想邊走,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公園的入口。
  公園內的花草樹木修剪得整齊好看,就像原本世界的都市中心特有的綠地景觀。
  我以緩慢的步調在公園內走著,同時看著周遭的景致。這時候,突然有人從背後叫住了我。
  「先生,你好。請問你是旅行者嗎?」
  我回頭一看,一位西裝筆挺的年輕男人站在身後,臉上帶著笑容。
  「我在這王都的商人公會裡擔任主任。不過我今天休假。」
  我什麼都沒問,他卻主動說了這些話。臉上的表情依然笑容可掬。
  「你是旅行者吧?老實說我在公會負責魔石買賣的業務,但是目前遇到了一些困難。」
  男人說到這裡,臉上裝出看起來很困擾的表情。
  「市場上有人要以低價抛售高品質的魔石,以我們公會的立場來說當然想大量買進。但是我卻忘了公會有規定每個月買進的魔石不能超過規定的數量。」
  說完便眨起一邊的眼睛,吐了吐舌頭,還「嘿嘿」地笑了兩聲。
  「對了,這是只有公會職員才知道的規定,你不知道也是應該的。因為公會要是買進太多魔石會對市場的流通造成影響,所以才會有此規定。」
  男人將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自顧自地點著頭。
  「至於我為什麼會感到困擾呢?因為我已經向賣家說好要全數購買,但是照公會的規定只能買進九成。唉,我真是太粗心了。」
  說著,男人聳了聳肩,然後搖頭。
  「所以呢,先生,我希望你能收購剩下的那一成。嗯,只有公會才能夠以如此便宜的價格買到品質這麼好的魔石,一般來說可遇不到這麼好康的事呢。賣家也說他不想賣給公會以外的對象,因為我們公會有信用。」
  男人自顧自地說著,滔滔不絕。
  至於我,從他開口說話時根本連一句話都沒說。
  「賣家也知道我是公會的主任,所以有我居中介紹的話不只是公會,你也可以買那些魔石。不過這可是特例。」
  他的聲調特別強調『特例』這兩個字。
  「啊,不過呢,畢竟這本來就是我的疏失,就讓你以公會收購價的九折來收購吧。剩下的那一成金額就由我來負擔。」
  男人說到這裡,一瞬間面露難受的表情,然後又燦爛地笑起來,並對著我眨一隻眼。
  「喔,不用替我擔心。雖然一成的金額是挺沉重的損失,不過我可是公會的主任,這點錢還是出得起的。」
  不,根本沒人擔心你。
  「你買了那些魔石之後,只要拿去王都以外的地方兜售就能大賺一筆。而我的賣家也因為將魔石賣給了有信用的公會而大為放心。至於我,則因為能夠彌補自己犯下的失誤而放下心上的一塊大石。雖然荷包會失一點血,心也會跟著淌血就是了。」
  男人說完又再度笑著眨了眨眼。
  「怎樣,條件很不錯吧?這種事只能拜託你這樣的旅行者,因為這些魔石必須要在離王都遠一點的城鎮兜售才行。不過,這麼好的機會只到今天為止。我的賣家因為資金周轉上面臨一些問題,無論如何都得在今天之內設法搞定這件事才行。」
  語畢,男人突然伸出手指直指著我。他的動作快得幾乎要劃出風聲。
  「之所以找上你提起這件事,是因為我認為你值得信賴。不,你完全沒有謙虛的必要,我就是看得出來。因為我在公會上班,需要看人的眼光,而我對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
  接著,他滿面笑容地逼近我。
  「明白了嗎?明白了吧。那就跟我來吧。我帶你去找那個賣家。」
  說完便將手伸過來,意圖抓住我的手。大概是錯覺吧,我怎麼覺得那手看起來很像猛禽類的腳爪。
  於是我……使盡全力轉身就跑。
  無論怎麼看都是詐欺。
  實在是太可疑了,可疑到臭氣熏天的地步,臭得我幾乎要被嗆死。
  而且就算萬一他說的是真的,我也沒有必要特地跑去王都之外的地方賣魔石賺大錢。
  我手上已有足夠的資金,缺錢的話隨時都能賺到。
  (跟援助交際茶店『鈴語』的大媽說的一樣。公園這種地方連白天都這麼可怕。)
  如果我有戰鬥方面的外掛能力,就可以假裝上當,跟著去這騙徒的根據地,然後像時代劇那樣好好替天行道一番。可惜我並沒有那種能力。
  要是跟著去對方的根據地,根本是自殺行為。
  
  跑出公園之後,我在廣場上喘著氣。轉眼間已經到了中午。
  最近我覺得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快得驚人。
  今天的午餐在廣場附近的餐廳解決。我不知道自己吃的這些料理叫什麼名字,就我自己的理解來看大概是法式菲力牛排,蒜味馬鈴薯泥,以及蔬菜沙拉。
  老樣子,我覺得很好吃。
  由於下午要奮鬥一番,我只吃八分飽。然後我前往潔安奴,走進店內。
  前天那一艘教導輕巡實在是令我無法忘懷。
  那般極品美味,真想再嚐一次。
  我這樣想著,同時走進大廳,看了看展示台。
  (她在!)
  那一頭烏黑的長髮、標緻的容貌、苗條的身材。我找到了回憶中的身影,鬆了一口氣。
  當然,馬上指名了她。
  我先去櫃台結帳。在等待教導輕巡過來這段時間,我環視整個大廳。
  昨天那位爆發沉船姊姊現在並不在邊線上。看來她還沒來上班。
  教導輕巡下了展示台,朝著我走來。
  「今天也請妳多指教了。」
  她回了我一個溫柔婉約的笑容。
  (這清純的氣質真令人無法自拔。)
  我懷著興奮難抑的心情跟著她進入包廂內,並馬上開始體驗她那卓越的技巧。途中,我發現了令我不解的事情。
  有時候,她臉上的神情看起來很難受。
  感覺就像是身體不舒服,但是又不希望降低工作的品質,所以正在勉強自己。
  她盡力隱藏這一點,避免讓我察覺;但有時候還是難免會表現出一點在臉上。
  我是這麼覺得的。
  「妳今天是不是身體不適呢?」
  聽到我這麼一問,她的表情先是驚覺,然後看起來非常不甘心。
  我知道這個人對工作的要求嚴格無比。被客人察覺自己的狀況不佳,對她而言恐怕是無法原諒的失誤吧。
  「客人,真是萬分抱歉。」
  她滿心歉疚地將頭深深低下。
  她誠心致歉的模樣反而讓我有些焦急。
  然後她開始說明原委。
  據她所說,其實從前一陣子開始,她的身體一直有狀況。
  即使如此她仍一直盡力維持工作的品質,但仍然不能提供令我滿意的服務,她為自己的無能感到非常歉疚。
  (前天完全看不出來。)
  我仔細回想當時的狀況,但仍然想不起來哪裡有問題。大概是因為今天是第二次對戰,相對稍微有些餘裕的關係吧。
  我突然有了一些想法。
  我認為她的工作表現堪稱完美。因為她,我才能實際體會到女性原來是如此美好的存在。
  (而且因她受益的人應該不只我一個。)
  一定有很多男人跟我一樣,因為她而理解女性的可貴之處、明白女性是應該尊重對待的存在。
  而這麼好的女人,現在正為了身體不適而受苦。
  連她這樣的一流高手都忍不住表現在臉上,可見她的身體狀況一定很不好,相當難受吧。
  而且她已經為此痛苦了好一陣子。
  禮賓接待員曾經說過,她是這裡所有人的典範,也是見習少女們的教官。
  她的優秀並非只在於自身的能力。
  她能夠指導同事與後進,把自己對工作的態度與技術分享給她們。
  這樣的女性竟然一直在忍受著病痛。
  要是不想辦法處理,說不定她以後會無法工作。
  (能對她置之不理嗎?)
  我如此思考。
  不,不能。
  當然不能了。
  要是失去了她,對這個世界的所有男人跟女人來說都是重大的損失。
  幸好,我會使用治療魔法。只要運用我所擁有的療傷、治病與異常狀態回復的魔法,應該能治好她才是。
  (畢竟那石像說過,我所擁有的似乎是『這個世界上最高等的魔法』。)
  我下定決心,深深地點頭。接下來開始思索該用什麼方法幫助她。
  (給她藥水?不,不行。目前手上沒藥水,而且我想盡量避免在別人眼前憑空變出藥水。)
  那麼做太招搖了。
  我有預感,到最後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如果現在告訴她『其實我會魔法。快好起來吧~~變!』這樣如何呢?不,也不行。)
  要是我會治療魔法的事情傳了出去,想必每天都會有一堆傷者跟病患找上門來,逼我為他們療傷治病,就像在黑心的醫療現場工作的醫師那樣。
  要是那樣的話,我不只沒時間玩樂,恐怕連睡覺、甚至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實不相瞞,若要我勇敢地說出真心話,其實我根本就沒有為這個世界消除所有傷病這樣的志願。
  我並不打算去拯救那些為重病或重傷所苦的人們。
  我想救的只有那些對我個人而言有價值的人而已。
  判斷的標準完全看我的心情,以及一點點利益考量。
  我目前還不需要比現在更多的錢財與名聲。
  所以報酬與榮譽都不值得我放在天枰的另一端比較。
  而我也沒有什麼人道、博愛、服務奉獻的精神。
  所以我不打算在這個世界模仿醫師、懸壺濟世。
  (對了,我神不知鬼不覺地發動魔法,不讓她察覺的話,或許可行。)
  幸好我的魔法不須詠唱咒文,隨時都能立即發動。
  隨便找個理由搪塞的話應該可以蒙混過關吧。
  「不好意思,妳可以先趴在那邊嗎?」
  「什麼?」
  對於我的要求,她不解地斜著頭。
  這也難怪。
  「呃~該怎麼說呢,我覺得妳身體不適的原因有可能是來自於身體骨架些微的歪斜。我在這方面小有研究,若妳不介意的話,讓我試試好嗎?」
  我當場隨口編出一些理由,向她說明。
  我爺爺是整骨師,剛才那些話都是從爺爺口中聽來的。
  當然,我並不懂整骨。
  頂多在小學時有樣學樣地學了一些按摩方法,被家人稱讚過而已。
  她遲疑了一會兒之後,還是首肯了。
  不過表情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安。
  這也是無可厚非的反應,來路不明的買春客竟然要求用自己的身體嘗試,當然困惑了。
  她之所以會答應,大概是因為身體不適影響工作表現而感到自責,而且應該也有一點走投無路、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吧。
  「來,放鬆身體……深呼吸。」
  我將雙手按在她兩邊肩胛骨下方,煞有其事地說出像是整骨師會說的話。
  這讓我想到以前公司舉行定期健康檢查時,拍X光照片的情景。
  等到她吸足氣的時候,我施展了治病魔法F。
  「……好,緩緩地呼氣。」
  我覺得有一點不對勁。魔法無疑是順利發動了,從手感上我也肯定有發生治療效果,但我卻覺得還沒完全治好她。
  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住、無法穿透到底的感覺。這股沒有把病完全治好、不上不下的感覺,應該就是這股異樣感的原因。
  (原來如此,魔法跟藥不一樣,能夠透過感觸知道病是否完全治好。)
  我在心裡暗自佩服著魔法的機制。
  之前對自己施魔法卻都沒有任何感覺,可能是因為我沒生病,或者是魔法的等級太高,以致於觸感相當微弱。
  「來,再深吸一口氣。」
  我一樣在她吸足氣之後發動了治病魔法E。
  感觸比剛才更為明顯,但感覺上還沒有完全治癒。
  連E級魔法都治不好,看來是相當棘手的疾病。
  「我覺得舒服多了,謝謝您,客人。」
  她將氣吐盡之後如此說道。
  她本人似乎也感受到病情的好轉,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臉頰微微地泛紅。
  「先等等,療程還沒有結束。請再吸一口氣。」
  我再發動一次魔法,這次是治病魔法D。
  施展後的感觸相當明顯了,但是似乎還差一點,尚未完全將病治好。
  (喂喂喂,這到底是什麼怪病啊!?未免太難纏了吧!)
  我在內心猛冒著冷汗。
  「呃,好,我們再試一次就好。來,這次請妳先閉上眼睛……對,就是這樣,眼睛閉著,吸氣。」
  這次施展治病魔法C。她的身體一瞬間發出微弱的光。
  (果然不出所料。)
  我的擔憂成真了。
  C級以上的藥會發光,而且我對自己發動魔法時也發生過一樣的現象。
  (叫她先閉上眼睛真是對了。)
  我輕輕地吐一口氣。
  話說,真不愧是C級魔法,這次感覺應該是完全治好了。
  為了保險起見,我還對她發動療傷F跟異常狀態回復F的魔法,兩者都有穿透到底的感覺。
  我因此判斷她的身體沒有其他問題,然後對她說:
  「療程結束了。現在感覺如何?」
  她緩緩地起身,微微地動著全身上下各個部位。
  接著,她的表情一下子開朗了起來。
  「感覺非常好!真是太感謝您了!」
  她的周圍看起來還有閃閃發亮的特效,身體狀況似乎是最佳狀態,神色好得發亮刺眼。
  她雙手交握在胸前向我道謝,同時因喜悅與興奮而滿臉通紅,眼眶也有些濕潤。
  「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笑咪咪地應和著,然後她馬上湊了上來。
  「既然這樣,就讓我繼續為您服務吧。」
  她說完,臉上展現有如鮮花綻放般的笑容。
  於是,完全康復的她滿懷感謝地使出渾身解數,給了我最盡心盡力的服務。
  
  幾個小時後,潔安奴店內大廳有個男人全身無力地靠在沙發上的椅背。那就是我。
  看起來一副即將要精盡人亡的樣子,但是實際上更慘,我整個人不只失去了所有精氣,還感覺體內只剩下灰燼了。
  (我該不會今天之內再也無力起身了吧──)
  我之所以能用如此不像樣的姿勢癱倒在沙發上,是因為禮賓接待員好心讓我留在這裡休息。
  玩樂時間結束之後,她攙扶著面如死灰、看起來像不死系怪物一樣的我下樓回到大廳。相反地,她的臉色相當好,容光煥發。
  禮賓接待員從她口中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深深地向我鞠躬道謝。
  至於我燒成灰燼的理由他大概也想像得到。他歉疚地笑著說:「請先在這休息一下吧。」然後讓我一個人佔用三人座的沙發。
  (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這真的是不得已的,在下真的動彈不得了是也。)
  我在內心暗自嘀咕道。
  就這樣,我承受著其他客人們的異樣眼光,在沙發上癱坐了好一段時間。
  我懶散地躺著的時候,開始陸續有人進來,在邊線上的位子坐下。
  (喔?)
  昨天那個爆發沉船姊姊也來了。
  爆發沉船姊姊看到我全身癱軟無力的模樣,便以驚訝的表情發出「哎呀呀」的驚嘆聲。
  接著用充滿挑釁的眼光看著我,在椅子上蹺腳。
  因此可以看得到下面的三角形部位──不,她是故意露給我看的。
  還吐出舌頭舔了舔唇。
  (想跟我再戰一場是吧。)
  我明白她的心情。
  以她的立場來看,昨天那一戰就像是原先以三比零佔優勢的比賽,到了下半場卻在傷停時間內被對手追成平分。
  她很明顯地就是一臉不能接受如此結果的表情。
  (但是恕難從命。)
  目前我完全沒有任何力氣來對抗那麼強大的對手。
  爆發沉船姊姊的眼光熾烈如火。這時候禮賓接待員湊過去對她耳語了幾句。
  大概是在向她解釋我變成這副德行的經過吧。
  接著她的表情轉為遺憾,不再挑釁我了。
  (呼~)
  壓力的來源消失,總算能夠完全放鬆身心了。
  喝完兩杯飲料,休息得也夠久了。感覺體力稍微恢復了一些。禮賓接待員站著目送我走出店外。
  現在仍是大白天。
  (奇怪了,陽光的顏色怎麼會這麼黃……)
  我仰望天空,陽光很刺眼。
  今天已經沒心力繼續玩下去了。
  (回旅店去吧。)
  我有些駝背地踏著蹣跚的腳步,往我住宿的瑞士哈姆走去。
  我一回到房間後便立刻一頭栽在床上,一直睡到傍晚。
  醒來的時候,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叫。我下樓去,吃完了晚餐。
  (藥水還是得做,這可不能偷懶。)
  飯後回到房裡,開始每天必做的工作──生產藥水。
  目前準備藥水的方式是以E級為主,F級只生產少許。
  我明天打算去公會販售,因此還做了四瓶D級。
  完成後,我開始思索許多方面的事。
  (上妓院遊玩的熱情差不多也要平靜下來了。)
  剛轉生來的時候真的是十分熱衷。
  甚至可說是狼吞虎嚥,一分一秒都捨不得浪費,就像是飢餓的動物一樣。
  不過,現在已經脫離了飢餓狀態,懂得靜下心來慢慢享受了。
  (我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可真是累積了不少經驗值。)
  等級想必也提升了不少。
  我交叉抱胸,感慨萬分地想著。
  明明轉生過來才剛過沒多久,卻這樣自以為是地滿懷感慨,這是有原因的。
  在之前的世界,就算花掉大部分的薪水,一個月頂多只能玩個一、兩次。
  但來到這裡以後卻天天都玩,而且幾乎玩一整天。遊玩的密度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而且我不只是在玩,也學到了許多事。
  第一個讓我有收穫的,是驛站鎮的喪服寡婦,除了她以外還有幾位卓越的導師指導我。在她們的引導下,我在這方面的享樂造詣也變得更廣、更深。
  (這世界真是個好地方。)
  在這個世界因為有魔法的幫助,可以不需任何裝備、在完全真正一絲不掛的狀態下享受。
  而且因為這個世界的文化與倫理跟日本不同,在這裡能跟以前無法體驗的對象遊玩,甚至是魔法少女。這也是只有來到異世界才能體驗到的。
  因為有這些體驗,我的技術進步,內心也多了從容,我感覺自己的為人也有了顯著的成長。
  (如今回想起來,以前的我真是個糟糕的傢伙。)
  我回顧以往的自己並自嘲。能夠這樣看待自己,代表我長進了不少吧。
  轉生前的我雖然算不上是壞人,但無疑是個有偏差的人。
  在某些方面極端遲鈍,某些方面卻過度敏感而脆弱。
  雖然當時毫無自覺,但以一般的標準來看,應該不能算是個好相處的人。
  但是現在不同了。連我自己都感覺得出來,情緒的波動明顯地緩和了許多;某些特別容易激動失控的部分也消失了。
  (……是不是跟一般人一樣,有所成長了呢?)
  這個沒有對象的疑問,當然不會有人回答我。不過,這樣就夠了。
  以前在公司的時候,我曾一直為了沒有升職而心懷不滿,但現在能夠明白原因了。
  (老闆要是看到現在的我,或許會馬上讓我升為科長吧。)
  這麼說難免有自誇之嫌,但是現在的我,應該是個可以放心託付部下給我的人。反過來說,以前的我就是那麼不可靠,不適合領導他人。
  我獨自對自己想出來的結論點頭同意著。
  充分地分析過自己的為人之後,接下來該轉換心境,想想今後的事了。
  (王都是個好地方。不如租個房間,開一間藥水工坊兼整骨院好了。)
  低層次的根源需求得到充分的滿足之後,內心終於湧現了新的期望。
  那就是『當個有用的人』。
  為教導輕巡治好病的時候,我感到內心充實得連自己都覺得驚訝。
  受人感謝真是一件暢快的事。但是不只如此,我在為人治病的過程中體驗到充實感。
  至於理由,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或許這是一種來自於群居生物本能的某種機制。
  (明天去公會的時候,順便打聽關於租屋的事吧。)
  我如此想著,同時製作藥水。


  第三章 治癒師
  
  
  翌日,我一大早就來商人公會叨擾。因為有許多事要麻煩公會,所以我在早上最早的時間就過來了。
  (首先是收購。)
  我前往收購櫃台,在椅子上坐下。
  將藥水皮箱擺在桌上,打開蓋子讓坐在對面的凶臉大叔看內容物。
  凶臉大叔將藥水一瓶一瓶地抽出並檢查品質。
  「治病藥F二十五瓶、異常狀態回復藥F二十五瓶、治病藥E二十瓶、異常狀態回復藥E二十瓶。」
  大叔拿起一瓶顏色特別深的藥水,語帶讚嘆地接著說道:
  「療傷藥D一瓶、治病藥D兩瓶、異常狀態回復藥D一瓶,以上。真是太完美了!」
  這幾天我拚命地製作藥水,因此合計將近有一百瓶,幾乎要將藥水皮箱塞滿了。
  之所以沒有製作療傷藥,是因為療傷藥的單價較低。
  價格最高的是治病藥,其次是異常狀態回復藥,最便宜的則是療傷藥。
  治病藥跟療傷藥的價差將近一倍。
  「合計是九十四瓶,收購價格總計是一百四十五枚金幣。」
  我在收據上簽名,並要求將金額匯入公會帳戶內。
  「說真的,對我們商人公會來說您真是幫了大忙。不論您拿幾瓶來我們都樂意收購,今後還請多多幫忙。」
  大叔樂得眉開眼笑,想必賺很多吧。
  不過我無所謂,畢竟我有得賺、對方也有得賺。只要對方分得的利益比例對我來說在常識範圍之內,我是不會介意的。
  (應該是時候了。)
  賣完了藥水之後,接著我想詢問關於住處的事。這是我今天提早來公會的理由。
  「對了,我有一件事情想請教。」
  「是,請說。」
  凶臉大叔將櫃台桌上的藥水全數收拾完之後,轉過身來面向我。
  「老實說,我想租個房間,能請您介紹一些嗎?」
  接著,我向大叔說明狀況,表示自己目前住在旅店,今後想租個房間當作藥水工坊兼住家,小一點也沒關係。
  「喔喔,工坊是嗎?」
  凶臉大叔頓時眼睛一亮,似乎是已經想到了。
  「那很好啊!我一定會負起責任給您介紹一個好地方。」
  大叔說完便回過頭去,朝著櫃台後面座位區的某人叫喚著。
  隨後馬上就來了一位阿姨,她手上抱著一本很厚的書。
  「請問您對於大小、地點等的條件有什麼期望嗎?」
  「大小隨意,不過由於是要當工坊用的,最好跟一般寢室差不多大。」
  我製作藥水並不需要工坊。
  不過既然今後要自稱藥師生產藥水,這點表面功夫是必要的。
  而且我還打算兼開整骨院,可以在房間內多擺一張床當作施術台。
  「至於地點,希望是個治安良好、交通方便的地方。」
  聽了我期望的條件之後,阿姨開始翻著那本很厚的書。看來她是不動產業務的負責人。
  她提供了幾個選擇,我從中選出了一個。
  「塔武洛先生,如果您方便的話,我們現在就帶您過去看看。」
  大叔的態度非常積極,令我有些退縮。
  我委婉地問他為何如此熱心。
  於是大叔苦笑著回答道:
  「好的合作廠商正在煩惱著是否要在這個城市定居,我當然要趁您改變主意之前,介紹個好住處讓您住下來了。」
  原來是這樣,有道理。
  於是,負責不動產的阿姨陪同我出了公會,帶我去看目前我最優先想住的房子。凶臉大叔則留在公會繼續工作。
  我們從公會往西走了一下子,很快便抵達了目的地。
  「喔,看來日照挺充足的。」
  在巷子的交叉處有一棟三層樓高的石造建築。我們要看的房間就在這裡的三樓。
  這棟建築的一樓跟二樓一樣大,但是三樓的大小卻只有一半,另一半竟然是庭園。
  (是屋頂庭園呢。)
  三樓有庭園,位於二樓的天花板上方。房間的面積比一般飯店所謂的頂樓景觀房還要大。
  我就是為了這庭園的部分,而把這裡當作第一優先選擇。
  因為我有點想種種花草。
  「客廳、寢室、工坊、廚房、廁所、浴室……內容相當充分呢。」
  進屋內一看,裡面應有盡有,以我一個人生活來說甚至可能用不到這麼多空間。
  打掃起來說不定會很吃力,這點反而較令人擔心。
  而且還附有床跟櫥櫃等家具,這方面感覺較像西歐國家的租屋型態。
  我走出室外來到庭園,也就是二樓房間正上方的部分,環視周遭環境。
  遠望能看到王城尖塔,視野很好。
  (相當不錯呢。)
  我非常心動。
  王都的構造大致上來說,中心是廣場,北邊是王城、南邊是城門、東邊是商店街、西邊是紅燈區。
  而商店街以南是中層住宅區(中城)、紅燈區以南是下層住宅區(下城)。
  至於北邊,商店街以北是貴族區(貴族城)、紅燈區以北則是上層住宅區(上城)。
  行政機構則在王城內。
  而我目前所在的這間房子則位於下層住宅區的北邊。雖然治安算不上特別好,但從整體條件來看,與其他地點相比這裡是最好的。
  我當場就做出抉擇。
  「我決定了,我要租這裡。」
  至於房租則是每個月十五枚金幣。
  我對這個世界的物價行情還不熟悉,不過我覺得跟其他房間比起來這個價格差不多。
  我決定要租房間,於是當場就簽約了。
  對方說這裡每天早上都有打掃,現在就搬進來住也沒問題。
  房間雖然有附床但沒有床單跟棉被。不過商人公會會特別送一套給我,今天之內就會為我送來。
  「我旅店的房間是訂到今天為止,因此我明天早上再去公會找您領鑰匙。」
  接下來,我跟阿姨談妥所有細節之後便當場解散。
  (事情進展得真快,一轉眼就過了。這樣倒是很有來到異世界的感覺呢。)
  我在新家附近的攤子解決午餐,同時想著這些事。真的談得很快。
  順道一提,午餐的料理我仍然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硬要說明的話應該是炸番薯套餐,主食是麵包。
  希望這麼寫你就能明白大致上的感覺。
  不過味道倒是不錯。
  雖然這是個令人不習慣的組合,卻真的好吃。
  (那麼,接下來該去哪呢?)
  午餐過後就是美術鑑賞兼運動健身的時間了。
  以順序來說,今天應該要去希歐妮找魔法少女。
  但是我遲遲無法做出決定。
  (我喜歡的水果是桃子,尤其喜歡未熟透的桃子那種青澀的硬脆口感。)
  但是──
  (前天似乎吃得太多了。比起新鮮感,反而嚐到更多的是對於青澀的寂寞。)
  想到這,我想起了櫻桃。
  每年夏天剛到的時候,我都會買一箱兩公斤的櫻桃。
  然後開始吃。
  當天的中午吃、晚上也吃,還有剩的話隔天早上也吃。
  櫻桃以外的東西則完全不吃。
  包括肉、魚、蔬菜都不吃。
  就只吃櫻桃。
  一開始真的覺得很好吃。
  一邊大喊著:「呀呼~~櫻桃好好吃啊!」一邊狼吞虎嚥。
  但是,一開始雖然還吃得出櫻桃新鮮的酸甜美味,但是吃到後來很快就只感覺得到生澀的草味了。
  接下來吃櫻桃就是一段漫長的折磨。
  吃只是為了果腹。
  肚子再餓也不吃其他東西。我就是這麼規定自己的。
  「肚子餓就吃櫻桃!」
  「不想吃就不要吃!」
  「但是在吃完這些櫻桃之前不准吃任何其他食物!」
  這是我對自己訂下的規矩,我自行將其命名為『櫻桃慶典』。
  吃完這一批櫻桃以後,當季之內我便不再對櫻桃感到任何吸引力。
  為什麼我會開始做這種事情呢?
  小時候嚐到的櫻桃,滋味實在是太過於美味,令年幼的我相當震撼。
  但是或許是因為價格昂貴的關係,當時大人總是只讓我吃一點點。
  我與櫻桃之間的關係一直都是如此。
  無論是父母買來的還是人家送的,家裡有櫻桃的時候一個人總是只能吃到兩三顆。
  在如此壓抑的環境之下,心裡自然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等我長大以後要盡情地吃櫻桃,一定要吃到不想再吃為止!」
  於是,長大出社會以後就養成了年年給自己舉辦『櫻桃慶典』的習慣。
  慶典剛過之後,對我而言櫻桃變得完全沒有任何魅力。
  但是,翌年櫻桃產季再來的時候,我對櫻桃的愛仍會再度湧現,心癢難耐,忍不住再舉行一次相同的慶典。
  唔,看來我離題太多了,就此打住吧。
  魔法少女,我是真的很喜歡妳們。
  但是我目前已經嚐夠了。
  再等一陣子之後我就會重新燃起對魔法少女的熱愛,再等我一下子吧。
  以上。
  (今天就去希歐妮以外的店吧。)
  想到這裡,我察覺了一件事實。那就是──我自從來到王都之後,妓院只上過凱薩蓓兒、希歐妮、潔安奴這三家而已。
  王都還有很多其他的妓院。
  (我應該來開拓一家新的選項。)
  雖然這麼想,但腦中又浮現了一件令我在意的事。
  那個教導輕巡,後來如何了?
  那麼嚴重的病要是復發,一定慘不忍睹。
  (去看看教導輕巡的狀況吧。我身為治療者,對她負有瑕疵擔保責任。)
  我深深點了個頭,吃完午餐就站起來。
  (好,去潔安奴吧。)
  然後往紅燈區的方向走去。
  在繁華街上走了一小段路,便找到了那棟由白色大理石與磚瓦組成,風格別緻的建築物。
  那是我所熟悉的潔安奴的外觀。
  我來到店門口前,推開裝飾精緻的厚重木門。
  「您好,塔武洛先生。歡迎光臨。」
  店裡的禮賓接待員對我而言已是熟面孔了。我向他打聽教導輕巡的近況。
  「托您的福,她現在很健康。身體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症狀也沒有復發的跡象。」
  那真是太好了。
  禮賓接待員看我神情如釋重負,滿面歉疚地說道:
  「塔武洛先生今天難得光臨,但是很不巧,她正在接待其他客人。」
  我笑著在眼前揮揮手,說道:
  「喔,這你倒不用放在心上。我只是想知道她接受治療後的狀況如何而已。」
  當時她病癒之後氣色變得非常好,可說是耀眼動人。而且她的工作做得那麼好,沒有客人上門反而才奇怪。
  「今天就請其他小姐來陪我吧。」
  聽我這麼說,禮賓接待員鬆了一口氣。
  (爆發沉船姊姊似乎不在。)
  在邊線上沒看到那豐滿性感的身影。
  不知道是正在接客還是還沒來上班呢?
  既然這樣,就從展示台上選吧。於是我望向展示台。
  (……?)
  有人在看我。
  有個小姐一直盯著我看。可說是瞪大眼睛直瞪著我。
  不過感覺並沒有惡意。
  那應該是在向我示意,要我指名她吧。
  那是一位留著波浪捲長髮的漂亮姊姊。
  身材也很出眾。
  纖細而緊實,但該突出來的地方都很突出,形狀也好看。
  如此外貌讓我看了後,彷彿嗅得到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香醇費洛蒙。
  但是她的眼光很強烈。
  怎麼看都像是飢渴野獸的眼神。
  (嗯?)
  這時候我察覺到另一件事。
  她的頭上戴著像是動物耳朵的頭飾。
  成熟女性帶著那樣的東西,反而呈現出一種可愛的反差感。
  (難得有這機會,就指名她吧。)
  我把禮賓接待員叫過來指名她。
  禮賓接待員在我耳邊低聲耳語道:
  「塔武洛先生,感謝您的指名。但是在為您指名之前,有一件事必須先向您確認。」
  會是什麼事呢?我催他繼續說下去。
  「或許您有可能不知道這件事……這位小姐並不是人族。」
  「!?」
  禮賓接待員見我如此驚訝,臉上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
  「她是人狼族。」
  (人狼族!?這裡真的是奇幻世界呢!)
  來到異世界的時,我便得知有人族以外的語言,當初便有了總有一天會遭遇的心理準備。
  倒是沒想到竟然會在妓院遇到。
  「您要指名她嗎?」
  我早有心理準備。沒什麼大問題的話就繼續指名她吧。
  「我第一次找人族以外的對象,可以請你告訴我詳情嗎?」
  於是禮賓接待員開始為我說明。
  人狼族在滿月的夜晚會變身成狼。
  今天這個月齡不會狼化。
  人狼族在還沒變身成狼的狀態下,體能依然比人類高出許多,但其他方面皆與人族無異。
  他們有狼的耳朵跟尾巴。
  雖有個人差異,但整體而言人狼族熱情如火,而且喜歡計較勝負……諸如此類的。
  

  
  (看來跟人類之間沒有太大的差異。沒想到那耳朵原來是真的啊。)
  我手扶著下巴,思考了一下之後,回答道: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沒有問題,就讓我指名她吧……另外,請問她為什麼要一直盯著我看?」
  聽我如此問道,禮賓接待員便做出有些困擾的表情,回答道:
  「這個嘛……老實說,她現在進入了發情期。」
  「發情期?」
  「是。似乎是突發性的。」
  竟然有發情期,真不愧是獸人。
  「她這樣來店裡上班沒問題嗎?」
  「問題倒是沒有。甚至有些客人特別偏好發情期,還刻意選在這樣的時候來指名她呢。」
  原來如此。這樣的喜好也不是不能理解。
  (因為她在發情,看到身為異性的我才會一直那樣盯著看嗎……不對啊,這裡的男人又不只我一個。)
  我看了看周遭,這裡至少有五、六位男客人。但是她的視線卻完全只凝聚在我一個人身上。
  「為什麼她只往我這邊看呢?」
  「是,這是有原因的……」
  禮賓接待員先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然後開始說明。
  這人狼跟教導輕巡十分要好,這陣子一直都在為她的身體狀況擔憂。
  人狼似乎也透過自己的人脈尋求治病的方法,但是一直治不好她的病。
  人狼以為教導輕巡的病沒人治得好,但是我竟然一次就治好了她。
  這件事實似乎挑起了人狼的「追求優秀基因」的本能。
  於是今天我出現在店裡的時候,她的本能強烈地發揮,讓她的身體忽略週期,快速地進入發情狀態。
  之所以說了這麼多個『似乎』,是因為她本來一直到剛才為止都沒有發情,所以禮賓接待員才會如此推測。
  不過我也覺得他的推測很有道理,事實恐怕就是這樣吧。
  「既然這樣……應該不會懷孕吧?」
  我開始感到不安,於是提出疑問。
  追求基因什麼的,聽起來就令人怕怕的。
  「這一點您無須擔心。我們在這方面做了萬全的對策,您可以盡情享受。」
  聽他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於是走去櫃台。
  完成付款手續之後,人狼下來了,然後……一下子就把我擄走了。
  她單手將我整個人抱過去摟在腋下,呼吸急促地飛奔著衝上樓去。
  (她這麼瘦,哪來這麼大的力氣!?)
  我被她抱著,可以感覺得到她的腰圍細而緊實。
  人狼則因為獵物到手而欣喜若狂,表情看起來興致勃勃。
  口中還不斷地喊著:「好男人到手啦!好男人到手啦!」
  從以前到現在從來沒人稱讚過我是『好男人』什麼的,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開心。
  但是,我的外掛能力只是向那石像借來的,並不會遺傳。
  因此對她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不,反正她又不會因此懷孕,應該沒有必要在乎遺傳之類的事情。)
  就在我如此想著的時候,我們已經到了包廂門前。
  她進包廂之後將我溫柔地擺在床上,轉身走向入口,將門上鎖。
  (喂,不用點飲料嗎!?)
  竟然跳過了平常的標準程序。
  將門上鎖後,她便轉身過來面向我。
  眼光非比尋常。
  呼吸又快又急。
  從她的嘴角流出來的應該是口水吧。
  看來除了我以外,她什麼都不在乎了。
  (完蛋了,我會被操個亂七八糟。)
  我做好了覺悟,準備慘遭一面倒的蹂躪。
  就像我對待希歐妮的中性女孩魔法少女的時候一樣,這次換我要被蹂躪了。『報應』這兩個字浮上心頭。
  於是,飢渴的人狼與被她拖進巢內的獵物,兩者之間的戰鬥立即開始。
  
  約一個半小時過後。
  在潔安奴二樓的包廂裡,只有我跟人狼兩個人。
  我坐在沙發上,喝著冰紅茶,放鬆身心。
  而人狼則俯臥在床上,全身上下痙攣著,一動也不動。
  戰鬥結束之後,我感到口渴,於是打開房門,在走廊上叫住路過門前的女服務生,向她點了飲料。
  當然同時也點了人狼的份。只是她倒在床上起不來,沒辦法喝。
  (嗯~~這該怎麼說呢?)
  我用吸管吸著紅茶,望著人狼那形狀好看的臀部。
  先從結論來說,就是我輕鬆獲勝。
  原因應該是因為她發情的目標是我個人。
  一開始她的目標就只有我。
  因此在面對我的時候,身體跟心靈都已經是即將爆發的狀態了。
  就像裡面的空氣已經飽滿到極限的氣球一樣。
  只要用針一戳就會爆破。
  實際上,剛才我一戳她就爆了。
  而且插進去不拔出來的狀態下,她就像電玩遊戲『轟○超人』中的連環爆一樣不停地爆炸。
  就算我不主動做任何事,她也一樣不斷地爆炸、爆炸、再爆炸。
  當然,在她爆炸的時候我依然從後面插著。
  若是人類的話應該無法承受這種刺激;但她真不愧是人狼,耐力遠超乎人類,撐過了連續爆炸的刺激。
  ……一直承受到剛才為止,時間長達約一個半小時。
  現在,即使她是強壯的人狼,終於還是精疲力盡了。
  在那之前她還一直咬緊牙關忍著,不斷發出低吼聲,拚命地保持意識清醒。但撐到最後還是發出了聲量足以撼動整間包廂的大吼,然後趴倒在床上。
  (我們會不會被罵啊?不對,這應該不是我的錯吧。)
  我望著躺在床上的她。
  她有時候會像突然想到似地縮起身子、有時候呻吟著。當然,她並沒有意識。
  (她這樣子,接下來是不是有好一段時間沒辦法接客了呢?)
  於是我喝完冰紅茶後,在她的枕邊留下了一筆不少的小費。
  然後自己一個人進浴室沖澡,穿好衣服、收好東西,隨即獨自下樓,去找店裡的人說明狀況。
  
  我來到潔安奴的櫃台,叫來了禮賓接待員,向他說明完狀況之後便出了妓院。
  現在,我正在廣場以東的商店街逛街。
  因為明天就要搬進新家了,我要先確認這裡有哪些店家、賣什麼東西。雖然房間有附家具,不過還是需要買雜貨跟消耗品。
  對了,剛才在潔安奴的時候,禮賓接待員聽了我的說明之後只是笑了笑而已。
  那人狼在發情的時候經常發生相同的狀況。
  (他還說人狼身強體壯,不需要擔心。)
  我想起人狼姊姊失去意識躺在床上的樣子。
  (真的不要緊嗎?)
  雖然有些擔心,不過既然店裡的人都這麼說了,應該不會錯吧。
  不過禮賓接待員也說,她平常很少像這樣針對特定人物持續地發情。
  (不用話語傳達好感,而是用身體表現,這真是太棒了。)
  雖然她剛才的狀況那麼慘,不過整體而言是非常令人滿意的體驗。難怪有客人會刻意選在發情期來指名她,就是為了享受這種情趣吧。
  「好,看得差不多了。」
  我找到服飾店之後,自言自語地如此說道。
  到現在為止,除了內衣褲以外的衣物完全沒換過,心情上來說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現在我有自己的住處了,有收納衣物的空間,因此我想買幾件衣服。
  (陽光和緩了許多。)
  發現時間已經不早,肚子也隨之餓了起來。
  (先去吃晚餐,然後多逛幾家GoGoBar吧。)
  人生本身就是難得而可貴的。
  既然有多餘的時間、金錢、體力可以遊玩,而且也有地方消費,不好好享受就太浪費了。
  (去紅燈區的攤販找些增強精力的食物吧。)
  我轉了轉肩膀伸展筋骨,在商店街轉身前往紅燈區。
  
  在太陽即將下山的時候,我抵達了紅燈區。
  我在紅燈區到處走動,不知道該吃什麼。這時候,美味的香氣誘惑著鼻腔。
  (這是鰻魚嗎?)
  我想應該不是,但這引人垂涎三尺的香氣是近似鰻魚的東西。讓我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口水也冒出來了。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食材?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向攤販的老闆點了一份來吃。
  (喔,不錯呢。)
  醬汁相當有味道的蒲燒魚肉,用麵包夾著吃。
  搭配的不是米飯真的很可惜,不過粗輾大麥製成的麵包口感乾硬,將醬汁的濃烈口味完全包容並與之結合,這個組合可說是相當美味。
  吃完之後,我用手拍去沾在衣服上的麵包屑,接著終於要去GoGoBar了。
  厄南以外的其他GoGoBar都是獨立店面,分布於紅燈區各處。
  像厄南那樣跟酒吧、舞廳以及賓館合併於同一棟設施內的,其實比較特殊。
  我頂著迎面撲來的重低音舞曲音樂,走進了一家GoGoBar。看來應該是每一家GoGoBar都會播放這種音樂吧。
  「好啦好啦,點威士忌就對了吧。」
  我參考援助交際茶店『鈴語』的大媽建議,在不得罪人的範圍內應付著過來拉客的舞孃,同時觀賞舞台上的人跳舞。
  其中有些舞孃特別纏人,一直應付她們其實感覺挺麻煩的。不過或許是因為今天人狼並沒有消耗我太多心力,還是勉強應付過去了。
  (人在疲勞的時候真的比較沒耐心。)
  我對此有自知之明。
  另外,今天之所以不去厄南,是因為最後一次去的那家GoGoBar給我的印象真的太差了,讓我無論如何就是不想去。
  這件事就不提了。今晚我的目標是要帶一個舞孃出場。
  (畢竟今天是住旅店的最後一晚。)
  搬家之後,原則上我不會帶小姐進我的新居。
  治安問題以及鄰居的耳目當然都是原因,但最重要的理由是床單的清洗。
  住旅店的話,床單都能夠交給旅店處理;但在自己的房間就沒辦法了。
  必須自己洗乾淨才行。
  (所以今天一定要找個舞孃好好享受一番。)
  我轉換心態,不再只是為了觀看舞蹈而看著舞台,轉而開始物色今晚的床伴。
  接下來一樣不斷有舞孃過來搭訕、暗示要我帶她們出場。我一樣點威士忌給她們,打發她們離開。
  當然,如果有看起來符合我喜好的舞孃,還是會讓她留在旁邊的位子上聊天。其中一個現在就站在我身後。
  「呼啊~真是通體舒暢。」
  我坐在吧檯邊的位子,讓舞孃幫我按摩肩膀。
  因為這個舞孃自稱對按摩技術有信心,所以就讓她試著按摩我的肩膀看看。
  技術確實是很好,足夠讓她如此誇下海口。
  不會痛但力道也不會太弱,真的很舒暢。
  沒讓她按摩的話我完全不知道肩膀竟然變得如此僵硬,連自己都驚訝。
  「如果你肯帶我出場,我還可以幫你按摩更多其他的部位喔~~」
  她繼續按摩肩膀,同時將胸部往我背上擠壓,還上下滾動著。
  但是我已經累積了足夠的經驗值,等級也提升了很多次。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心動。
  (對了,我小時候也很常被大人們稱讚很會按摩呢。)
  我的祖父曾當過整骨師。
  雖說是整骨師,但其實只是工作退休後以幾乎自學的方式學會一些技術,將住家的一部分佈置成店面當成整骨院來營業,如此而已。會來的客人也幾乎只有住附近的老公公、老婆婆。
  即使如此,由於我小時候跟爺爺很親,總是在一旁看爺爺工作,有樣學樣地學會了按摩。
  有時候幫家人按摩,每次都被稱讚我按得很棒。真是一段令人懷念的往事。
  我回想著這些往事,同時繼續讓舞孃按摩著。接著開始思考今後的生活規劃。
  (定期到商人公會販賣藥水,以此確保收入吧。)
  這是基本一定要做的事。
  我絕不直接到市場上去賣,全部都透過公會。
  因為這樣可以避免遭遇麻煩。
  (如果遇到了想治療的對象,就假稱整骨以魔法治療,不向對方收錢。)
  之所以決定不收錢,是因為收了錢就會變成工作。
  要是有人拿著錢要求我進行治療,那會造成我的困擾。
  因為我只想出於好意使用治療魔法。
  我一點都不想幫不喜歡的對象治病、療傷。
  在這個世界,我不需要為了錢逼自己去做不喜歡的事。
  嗯,多麼美好啊。我又想要好好感謝那石像了。
  (話說,要假稱自己是整骨師,也需要一定程度的技術吧。)
  想到這裡,我不禁皺起眉頭。因為我覺得只靠自學恐怕有困難。
  這時候,我靈光一閃。
  (這舞孃按摩真的按得挺好的,不是嗎?向她學的話應該能學到像樣一點的技術吧。)
  反正療效就靠魔法來達成。
  按摩只需做做樣子就好,樣子做得夠像樣就行了。
  「好,我就帶妳出場。」
  「真的嗎!?」
  我跟舞孃馬上開始議價。討論的內容包括──
  要包長的?還是短的?
  房間要找好一點的旅店?還是隨便找一家賓館解決?
  條件都確認清楚之後,接著談妥價格。
  順帶一提,長的價格會變動,愈晚開始愈便宜。因為離早上的時間更短。
  講好了雙方都能接受的條件之後,我便支付出場費給店方。
  等她換上便服出來,我便帶著她去我住宿的旅店『瑞士哈姆』。
  「欸,不搭馬車嗎?」
  她摟著我的手臂走,將臉湊過來說道。
  距離遠的話我確實是會搭乘以馬型哥雷姆拉行的馬車,不過瑞士哈姆離這裡沒那麼遠。
  「離這裡很近的。」我簡單地告訴她地點。
  過沒多久,我們便回到了旅店。
  
  我跟她進了房間,現在正在為彼此按摩著。我指的是純按摩。
  我請她指導我按摩技術,條件是會給她很豐厚的小費。據她所說,我的資質似乎不差,但也不算好。
  我本來對按摩有點自信的,她這麼一說讓我打從心底感到失落。
  (不過,有自信也只是因為小時候被家人稱讚過而已。)
  我轉換心態、安慰自己。
  當我從她身上學成了最基本的技術,進步到按摩起來有模有樣的地步時,教學時間就順利落幕了。
  接下來要開始的也是按摩,不過是不純的那一種。
  大概是因為小費給得很慷慨,她的工作意願十分旺盛,用各種體位讓我徹底享受。
  當晚,我全身筋骨徹底得到舒緩,睡得非常香甜。
  
  翌日,這個早晨比平時還要神清氣爽。
  (因為我一大早就爽快地釋放了一次。)
  老實說,今天早上又讓舞孃奉陪了一戰。
  凌晨,我被隔壁房間傳來的辦事聲響吵醒,似乎打得十分火熱。
  剛睡醒的腦袋雖然還昏昏沉沉的,但房間牆壁的另一邊傳來有規律的嬌喘聲與聲響,仍讓我豎起耳朵仔細偷聽了好一陣子。
  聽著聽著,我也想要跟著來一發了。於是開始對在身旁呼呼大睡的舞孃惡作劇。
  惡作劇到一半時她便醒了過來,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態度,然後開始陪公子練劍。
  (雖然神清氣爽,但全身有點懶洋洋的。)
  我托著腮,望著窗外。
  她在一旁嚷著肚子餓,於是我們穿好衣服,下樓前往餐廳。
  在一樓吃完自助式早餐後,我便在旅館的大廳跟她道別。
  (今天我也得跟這個房間道別了。)
  回到房間之後,我開始收拾、整理房間,準備離開這裡。不過其實並不需要整理。
  等我離開之後,旅店的清掃員一定會把這裡打掃得乾乾淨淨,不過我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動手。
  「祝您一路順風。」旅店人們的問候讓我感到有點不捨。我走出旅店,往商人公會的方向走去。
  進了商人公會之後,今天要找的不是平時那位凶臉大叔,而是負責不動產業務的阿姨。
  阿姨大概有看到我從門口進來,我還沒開口找她,她就主動從櫃台後面出來找我了。
  「這是您的房間鑰匙。」
  兩把鑰匙,反射出銀白色的反光。體積比我上輩子用過的鑰匙還要大個兩圈。鑰匙上施有細膩的雕刻裝飾,外型看起來相當優美。
  (另一把應該是備用的鑰匙吧。)
  除了我以外也沒人用得到,因此我把備用鑰匙收進包包底部。
  (現在開始,我就不再是住旅店的過客,而是在王都租屋生活的居民了。)
  現在也有不少想做的事,包括開藥水工坊、當整骨師等。
  而且我還想買一些衣服跟書。
  這些都是住旅店時很難做到的事。以後我要腳踏實地,好好地過生活。
  我離開商人公會,來到大馬路上。接著去的不是新家,而是先去商店街。我在那裡買了各種消耗品與生活用品。
  (差不多了,終於該去新家看看啦。)
  把想得到的東西差不多都買齊之後,我前往下城的北側、與紅燈區的交界處。我的新家就在那裡。
  到家後,為了盡可能讓我的新家住起來更舒適,我開始奮鬥。
  (不過我也做不到什麼特別了不起的事就是了。)
  窗簾、家具之類的,房東都事先布置好了。環境也是事前就打掃乾淨了。棉被則是公會送我的。
  所以雖說是奮鬥了一番,但也只是移動一下東西的位置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因此我並沒花多少時間,還不到中午就整理得差不多了。
  家門前的路上有攤販,因此午餐就決定在那解決。
  那攤販在碎石鋪路上擺了板凳與桌子,我坐在那裡吃著午餐,同時仰望自己的家。
  (庭園裡該種什麼好呢?我想種花,也想種會結果實的植物。)
  想到這裡,我突然有了別的想法。
  (不,既然是藥水工坊,還是種些能當作藥水材料的植物好了。)
  我能製造的藥水有三種,分別是療傷藥、治病藥、異常狀態回復藥。
  雖然所需的材料都不一樣,但共通的是它們的主原料都是藥草。
  (好,就種藥草吧。說不定在市場或商人公會買得到種子。)
  吃完午餐後,我沒有上三樓回家,而是直接又去了一趟商人公會。
  來到公會的時候,凶臉大叔並不在。似乎是外出用餐去了。
  因此我向其他坐在座位上的阿姨請教。
  「藥草苗是嗎?」
  阿姨斜著頭思索著。這位阿姨跟負責不動產的是不同人。
  「我記得販賣藥師用品的商店應該也有賣藥草苗。但是──」
  阿姨停頓了一下子,接著繼續說:
  「由於是研究用的藥草,價格說不定會很昂貴。」
  「研究用的藥草嗎……」
  是什麼樣的研究呢?
  我大概是將疑惑表現在臉上了,阿姨馬上開口回答我的疑問。
  「是人工栽培的研究。」
  聽她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
  (原來如此,看來目前人工栽培種不起藥草。)
  仔細想想,這似乎是可以想像得到的。
  如果可以在田裡大量種植的話,那就用不著委託冒險者去採回來了。
  我驚訝的態度似乎讓阿姨以為我感到敬佩,她眼神帶著一點驕傲,接著說:
  「沒有錯。在研究藥草人工栽培的領域,這王都裡的王立魔法學院是最進步的,無人能出其右。」
  我隨意地點頭應付她。
  「果然是人工栽培的研究啊。我之前就有所耳聞,沒想到實際上竟然這麼先進,真不愧是王都呢。」
  實際上我根本沒聽過什麼傳聞。
  但我好歹已經聲稱過自己是藥師了,不知道的話恐怕不合理。
  而且對方說得洋洋得意,只要表現出敬佩的態度讓她高興,自然就不會來懷疑我。
  阿姨說得很開心,我不斷地附和她。結果反而讓我得知了許多關於王立魔法學院以及人工栽培藥草的情報。
  (好,接著去藥師用品店看看吧。)
  我向阿姨道謝,出了商人公會。
  阿姨告訴我藥師用品店的地點,在廣場東側的商店街深處。
  於是我穿越廣場,沿著道路走進商店街。
  雖然以徒步來說距離並不算近,但陌生的風景充滿新鮮感,因此走起來,我完全不在乎路程遠。
  (應該就是那一家了。)
  我找到的店家,名稱叫做『藥師之店安德魯』。
  走進店內一看,一位禿頭大叔正在將商品上架到貨架上。
  「不好意思,我想找藥草苗。」
  我告訴大叔說是商人公會介紹來的。
  禿頭大叔態度熱心地帶著我從店的後門出去。
  「藥草苗在這邊。」
  店的後面有一片小田,面積約四坪左右。田裡有藥草整齊地排列著。
  據禿頭大叔所說,藥草在摘採後會逐漸轉變成普通的草。
  大約過一週的時間,藥草就會完全失去藥效。
  因此這家店會經常委託冒險者摘採藥草,然後種在這片田裡進行保管。
  要賣給魔法學院的時候會移植到長方形的花盆後再提供。每一盆種三株。
  「那麼,我要買九株。」
  我買的是藥效即將消失的便宜貨。
  因為我買藥草並不是要用來做成藥水,也不是要做人工栽培的研究,只要外表跟藥草一樣,即使沒有藥效也無所謂。
  另外,我還買了一些在店內看到的小用品。
  包括幾個木製試管架、玻璃製的澆水器、燒杯等。
  這些用品是要擺在藥水工坊內當裝飾用的。
  我不打算真的拿來使用,只是為了營造氣氛而已。
  另外,我還看到這家店的櫥窗展示著蒸餾裝置,以及許多玻璃管複雜地交纏在一起、看起來很專業的器具,不過那些東西要價數百枚金幣,還是看一看就好。
  「若是在王都內的話,我們可以宅配。」
  那真是太好了,讓我省事不少。
  大叔叫來一個女人繼續顧店,那似乎是他的妻子。然後將我買的商品裝進一輛哥雷姆馬車,馬車上大大地寫著店名『藥師之店安德魯』的字樣。
  「請上車。」
  坐在駕駛座上的大叔說著,同時往旁空出一個位子,於是我跟著搭了便車。
  (搭馬車果然比較輕鬆。)
  遠比走路還要輕鬆許多。
  而且既乾淨又安靜。不會排出糞尿或廢氣,只有馬蹄蹬著碎石鋪路的聲音跟車輪的聲響。
  我在駕駛座上帶路,指示轉彎的方向,不一會兒就到家了。
  禿頭大叔幫我將藥草苗搬上三樓,還順便給了我一些在庭園內種植藥草的建議。
  (真是太好了。)
  大叔的服務真是無微不至。我給大叔一些硬幣,他苦笑著不想收,但我為了表達謝意還是硬要他收下了。
  妓院以外的地方似乎沒有收小費的習慣,不過給了應該也沒什麼不好。至於金額方面我也有留意,應該是不至於冒犯大叔才對。
  之後,我開始整理家裡的環境,到了一個段落之後才休息。
  (好了,差不多該出去遊玩啦。)
  該做的事都完成得差不多了,於是我允許自己出去享樂。
  (今天就去希歐妮吧。)
  腦中浮現希歐妮的大廳景象,兩旁的邊線排著相當年輕的小姐們,氣氛開朗而活潑。
  (而且我有兩件事想試試看。)
  我迫不及待地快速換衣服,奔下樓梯,出門前往紅燈區。
  我快步前進,很快地就看到了那一棟以櫻花色石材築成的,巴洛克兼洛可可風格建築物。
  在這個世界,享受這種玩樂無須顧忌他人的眼光;旁人的側目反而都是帶著欽羨的色彩。
  我有些志得意滿地推開大門,走進希歐妮的店內大廳。
  (今天要挑戰最裡面的。)
  我想嘗試的兩件事,其中之一是這裡的展示台。
  每次來都是找邊線,還沒試過展示台上的小姐。
  但這也無可厚非,因為這裡的邊線實在是過於耀眼奪目。
  一群非常年輕的女孩,身上都穿著像是年輕女孩時尚雜誌裡展示的衣服,露出纖細的大腿坐在椅子上。
  我可以肆無忌憚地盯著她們看,也不會有任何人指責我。相反地,她們還會對我笑。
  這樣豈有不神魂顛倒的道理?
  因此要突破這道邊線前進到展示台前,根本是難上加難。
  「今天我一定要攻到展示台去!」
  我如此將願望說出口來,鼓舞著自己。雙腳鼓足力氣,跨出腳步。
  (嗚!)
  ……但是,結果還是不行。這次我一樣沒能抵達展示台。
  因為我屈服於丹寧迷你裙的誘惑,走到一半就指名了邊線上的女孩。
  雖然我憑著毅力闖過了長靴、熱褲、貼身上衣的面前,但我再也抵擋不了誘惑了。
  (可惡啊!)
  我好氣自己如此軟弱不濟。
  邊線的價格比展示台更為昂貴,因此一般來說指名時都會猶豫。
  『總有一天一定要試試邊線上的小姐。』
  邊線的設置就是為了如此勾起顧客的慾望。
  但是由於我在收入方面不愁沒錢花用,價格對我來說根本不是障礙。
  因此我總是被邊線小姐們的魅力所引誘,還沒走到展示台就被吸引過去了。
  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我現在正牽著丹寧迷你裙女孩的手,快步衝進房內。
  (我還要嘗試的另一件事,就是──)
  那就是按摩。我要試試昨天舞孃教我的按摩技術。
  學來了技術,就應該要趁記憶猶新的時候付諸實踐,累積經驗。
  但是,現在我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實在太年輕,身體很纖瘦。
  要是我這外行人對她用力地施加整骨師那種按摩,肯定會弄傷她。
  因此今天就別按摩了,用撫摸的就好。
  (摸摸摸摸摸摸。)
  我讓她俯臥著,撫摸她那還不成熟的纖弱身軀。
  溫柔、再溫柔,就像撫摸水果賣場的水蜜桃那樣。
  由於這是在按摩,當然她還穿著衣服。
  (摸來摸去摸來摸去,摸~啊摸。)
  接著,我讓她仰躺,不斷地持續撫摸。
  她似乎覺得會癢,時而縮起身子、時而輕輕地伸出手制止我。
  但我不顧她的制止,繼續用雙手撫摸她。
  (摸啊摸啊摸啊摸啊摸啊摸啊。)
  摸到現在,有時候手掌會擦到有點硬硬的部位。
  應該是肌肉緊繃吧。嗯,肯定是如此,不會錯的。
  她有時扭著身體、有時弓起軀幹,有時則會無力地握住我的雙手手腕。
  嗯,在舒緩筋骨的過程中有時候會感到有點不舒服,這是難免的。
  這也是無可奈何,只好請她繼續忍耐了。
  於是我忽略她那不成抵抗的抵抗,有時候將她整個人翻過來、翻過去,持續不斷地撫摸。
  被我連續撫摸了一個小時之後,她滿臉通紅地俯臥在床上,動彈不得了。
  她原本緊繃的身體現在已完全得到了舒緩,自然而然地放鬆了全身。
  (呼,看來我的按摩成功了。)
  我站在她的腳前,心滿意足地望著俯臥在床上的身體。
  那被丹寧迷你裙緊緊包覆著的臀部真的很誘人,雖然瘦但形狀很好看。
  現在正隨著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著。
  (嗯,很好。)
  我仔細地注視著那臀部一段時間,有如在鑑賞藝術品一樣。
  (而且不是只能欣賞,還能進到下一個步驟,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美好之處。)
  我對來到異世界滿懷感謝,同時跪著逼近她。
  她似乎察覺到我靠近,而且氣氛有異,開始往上扭著身子,試著遠離我。
  但是,腳跟腰都使不上力,幾乎沒有移動任何距離。
  她細聲地喃咕著,聽起來像是在說「等一下」、「讓我休息一下」之類的。
  但是,很抱歉。
  即使我百分之百、不,是百分之兩百明白她的狀況,但我還是故意要上。這是我個人最近的偏好。
  我伸出手,溫柔地從背後抱住她。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
  我現在人在一家適度清潔整齊的餐廳裡,離希歐妮很近。
  我坐在靠窗的位子,享用著晚餐。
  我正在喝一種加了餛飩的湯。這餛飩很像在原本的世界吃過的義式餃子,外表看起來挺時髦的。
  還是一樣很合我胃口。
  料理上撒的香草有點多,綠油油的看起來賞心悅目。香草的氣味跟顏色微焦的起司香氣結合起來,令人垂涎三尺。
  (雖然剛才的按摩進行得很順利,不過還是要多學學。)
  回想起剛才跟邊線小姐實踐的狀況,我有了如此結論。
  青澀未熟的桃子在適度的按摩下順利催熟,果肉變得更加甜美而柔嫩。
  我將臉湊過去深吸一口她吐出的氣息,可以感覺到香醇濃厚的香氣通過鼻腔、深入肺內。
  禁不住誘惑、咬一口嚐嚐,口味新鮮而多水多汁。
  真是太美味了,謝謝招待。
  (既然立志要當整骨師,今後一定要更深入地瞭解女性的身體才行。)
  我如是想,為了尋求合適的師事對象,我在內心搜尋著人選。
  第一個想到的是在驛站鎮指導過我的喪服寡婦,不過她並不在這裡,而是在奧沃克的另一端。
  而且我再也不想接近奧沃克了,因為大法師在那。
  (還有誰呢……)
  其實不論是要療傷還是治病、恢復異常狀態,我都能靠魔法完成。
  所以我的按摩技術不需要苦練至有醫療效果的境界。
  只要在我發動魔法的時候能夠作為掩飾就行了。
  但是,既然都要為對方按摩了,當然會希望對方覺得舒服。而且我認為對方感到舒服的話就不容易察覺我施了魔法,因此舒服是相當重要的要素。
  也就是說,我希望最好能夠讓找我按摩的人在沉浸於舒服感受的同時,身體不適的症狀也在不知不覺間消失。
  而對方頂多只會覺得我的按摩很有效,不會察覺是魔法治好了身體。
  這是我最想要的形式。
  (精通此道並且可能願意教我的人……啊!)
  想到了。不,應該說我怎麼會一直都沒想到那個人呢?沒想到反而才奇怪。
  (就是那個教導輕巡啊。她的技術登峰造極,雖說是用來取悅男性的技術,不過她自己是女性,一定比一般人更瞭解才對。)
  我對於自己想到的主意贊同不已,高興得喜上眉梢。
  這時候,餐後的咖啡上桌了。我小口地喝著咖啡,同時決定待會兒一出餐廳就立刻去潔安奴。
  (但願教導輕巡會在。)
  畢竟她是炙手可熱的小姐,這一點是無庸置疑的。
  (不知道沒預約的狀態下能不能找得到她。)
  我愈想愈著急,不知不覺間加快了速度,將還沒涼透的咖啡咕嚕咕嚕地灌進口中。
  喝完後,我隨即衝出那家乾淨整齊的餐廳,快步前往潔安奴。
  我抵達了那一棟有著大理石外牆、風格穩重的建築物前,推開左右兩道擦得乾淨發亮的沉重椆木大門。
  我前進至大廳深處,上氣不接下氣地問禮賓接待員說教導輕巡在不在。
  「真的很抱歉,很不巧地她正在服務其他客人。」
  聽了他的回答,我沮喪地縮起肩膀。
  (她果然很受歡迎啊。)
  那般的技術、那般的接客態度,還有容貌、身材、氣質,任何方面都是一流。沒有客人上門才奇怪。
  看著我的態度,禮賓接待員顯得有些畏縮。接著,他瞥了掛在牆上的時鐘一眼,接著說:
  「不過,如果您願意稍候片刻,我想她應該不久後就會回來這邊。」
  據禮賓接待員所說,教導輕巡接下來還有預約的客人;不過這中間仍有一段空檔。
  雖然沒辦法延長,不過要在符合規定的時間長度內玩一場的話是沒問題的。
  「沒問題!請幫我安排!」
  我無法克制地大聲回答。
  「遵命。」禮賓接待員微笑著說,回到櫃台內填寫了一些字在紙上。
  (我運氣真好。)
  沒有預約、臨時到場,卻馬上就約到了教導輕巡。
  我欣喜若狂,在大廳內喝著很像紅茶……算了,就當它是紅茶了。我邊喝紅茶邊等她來。
  這家店的喫茶區離展示台較遠,比較靠近邊線。
  我瞄了一眼邊線,發現有很多邊線小姐正在往我這邊看。
  (她們會是在看我嗎?)
  我繼續小口地拿起茶杯喝茶,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以餘光偷瞄她們。
  看來邊線上的人真的都在注意我。
  「喔……就是他嗎?」
  「感覺……有點……」
  邊線上那些人們的交談我只能斷斷續續地聽到一點點。就我所聽到的來判斷,似乎是我上次以按摩醫好了教導輕巡嚴重的身體不適症狀那件事,成為了廣受小姐們肯定的事蹟。
  雖然現在爆發沉船姊姊並不在邊線上,但這些小姐們的氣勢完全不亞於她,被幾個這樣的女性盯著看,老實說讓我感到坐立難安。
  我留意不要喝光茶杯裡的茶,等待這段如坐針氈的時間過去。
  「讓您久等了。」
  好不容易等到禮賓接待員的這一句話,我感覺如釋重負。
  我馬上站起來前往櫃台。
  (她來了。)
  我到櫃台的時候,教導輕巡已經站在那兒,微笑著等我。
  (多麼地性感誘人啊。)
  她剛做完工作,不知道是因為流汗還是剛沖完澡的關係,肌膚看起來特別濕潤。
  那過於美艷的模樣震懾了我,使我不由得有些退縮;不過我還是跟她手勾著手,去找我們的包廂。
  她將身體緊緊地貼著我的右臂,兩人之間瀰漫著前所未有的恩愛氣氛。她的肌膚細緻滑順,觸感很舒服。
  進了房間之後,我決定先跟她邊喝飲料邊聊天。
  我跟她都才剛勞動過身體,雙方都休息一下也沒什麼不好。
  「我真的很感謝您,真的。」
  她先為上次我治好她的身體那件事道謝。
  我先是含了一口檸檬紅茶在口中,接著問她後來的身體狀況如何。
  「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感覺比以往都還要好。」
  她說得很高興,表情喜悅得簡直要發光。
  她的笑容實在太耀眼,令我忍不住瞇起了雙眼。
  之後我們又繼續閒聊了一會兒,然後我開始提起正事。
  「其實,我今天來是想向妳學按摩。」
  「您說按摩,是嗎?」
  她的表情看來相當訝異。
  「塔武洛先生不是已經是按摩高手了嗎?我之前那身體不適的症狀本來都沒人治得好,卻只讓您按摩一次就痊癒了。」
  我裝出有些嚴肅的表情,開始說明理由。
  「其實,人體各處都有所謂的『穴道』,那是一種小得跟指尖一樣的點。我上次使用的按摩原理就是以手指適度地壓迫這些點,以此調整人體的狀況。」
  我一面回想著我那當過整骨師的祖父說過的話,一面瞎掰著。
  「從身體各處穴道的僵硬程度,可以判斷身體哪些部位有問題。而治療也一樣,以必要的力道刺激必要的穴道就能進行治療。」
  她仔細地聽著我說明,表情相當認真。
  對她來說,聽我說這些,能夠多少瞭解一點自己的身體不適症狀是怎麼治好的,所以她才會這麼認真吧。
  這反而使我對她很過意不去,畢竟這些說明全部都是隨口胡謅的。
  「但是,人的身體在平時的狀態下,會在無意識之間使力繃緊著。在這樣的狀態下無論是要以觸診掌握穴道的位置、還是只針對必要的穴道施加必要的刺激,都很費事。這不只需要肌力,也需要專注力。」
  她點頭。
  「因此,老實說我一天頂多只能為一、兩個人按摩。」
  「但是──」我接著說道:
  「最近我發現,只要對方的身體適度放鬆,那麼我無論是要尋找穴道還是控制力道強弱,都會省事許多。」
  「我好像聽得懂您的意思。」
  她同意著。
  「但是現在有一個問題,並不是只讓對方放鬆身體,問題就能解決。當我刺激穴道的時候,身體當然會有反應。我必須靠著觀察對方的反應,來尋找下一個該刺激的穴道。」
  我拿起玻璃杯,喝飲料滋潤過喉嚨後繼續說:
  「也就是說,我沒辦法為睡著或昏迷不醒的人按摩。因為他們不會有反應。」
  「原來如此。」她點頭肯定著。
  「理想的狀態是全身舒緩不緊繃,同時仍然有明顯的反應。換句話說就是要保持敏感。」
  「啊啊。」她驚呼道,同時瞪大了眼。看來她已經明白我來向她求教的理由了。
  「因此我需要讓對方興奮,同時進行按摩。而且在按摩的時候要維持興奮程度,不能使其消退。我想向妳學習的就是這種技術。只要學會,一定能為更多人按摩。」
  真虧我能掰得出這種藉口,連我自己都臉紅了。
  我紅著臉繼續說下去。臉紅,從某些角度來看可能會以為我很真摯吧。
  「為了學習這樣的技術,就我所知沒有比妳更合適的人選。」
  我直盯著她的眼睛說道。
  「因此,希望妳能助我一臂之力。」
  她似乎完全相信了我這胡謅的說明,對我露出燦爛的微笑。
  「好的。若您不嫌棄,我很樂意。」
  那笑容使我的心備受罪惡感折磨。
  老實說,剛才在編造這個藉口的時候,我腦中其實還有另一個方案。
  那就是實話實說,毫不修飾地要求她。
  (妳性感按摩的技術真的超猛的,也教教我吧。好嘛,妳應該可以教我吧?畢竟我上次可是幫妳治好了身體嘛。)
  嗯,我敢肯定,與其那樣說還不如說謊。
  於是,老師馬上開始為我進行實戰教學。
  由老師本人當教材,可說是名符其實地奉獻身心的授課。
  這對老師來說,就等於是赤裸裸地說明自己的弱點所在,她似乎覺得非常羞恥。
  但是由於她原本就是對工作真摯的人,因此即使羞得滿臉通紅,一樣仔細地一一說明給我聽。
  當然,我也遵照著她的說明不斷地實際動手觸碰。
  觸碰這邊、觸碰那邊,滑動、點選兩下、拖曳然後放置。
  簡直就像是找了年輕貌美女老師來教課的中老年人電腦班。
  「~~~呃!」
  看來是我拖曳放置這個動作太用力了,讓老師發出了不成聲的驚叫聲。老師以眼神責備我。
  那濕潤的眼光使我不由得嚥了一口口水。不行不行,我必須認真聽課。這個老師可是以嚴格著稱的。
  如此這般,老師把手把腳的教學持續了好一段時間。
  我用手指推轉滑鼠滾輪、輕輕地按下滑鼠點選,於是原本已經進入靜音模式的老師突然劇烈地震動了起來。大概是收到了電子郵件吧。
  「……」
  老師俯臥在床上,用細微得幾乎聽不到的聲量宣布進入休息時間。
  但是,我最近有個壞習慣,那就是偏偏喜歡在休息時間更加用心學習。也就是說我的私人喜好症候群又發作了。
  老師看我一副不安分的模樣,似乎是察覺了我的想法。
  (真拿你沒輒。)
  她溫柔地微笑著,就像在面對令人困擾的學生一樣。然後,她允許我將USB插入。
  當我緩緩地插入USB的時候,她在我耳邊低聲地提醒我該注意的事項。
  老師說,在CPU使用率達百分之一百的狀態下若是繼續增加其負擔,電腦可能會因此當機。
  所以要十分小心,因為這對電腦而言也是很痛苦的。
  至於老師的電腦,老師已經事先檢視工作管理員,確定還能撐下去,所以只要不是太胡來的話還是可以繼續使用。
  於是,我先是向老師做一些惡作劇的行為,像是故意差點把USB插錯孔之類的,最後將USB確實地插到底。然後緩緩地開始用電腦為USB內非常大的ZIP檔案解壓縮。
  
  下課後,我跟老師兩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
  眼前擺著冰紅茶,這是我後來加點、剛才送進房裡來的。
  我拿起玻璃杯,聽著冰塊碰撞發出的鏗鏘聲,用吸管吸起紅茶。
  (真是沁心涼。)
  正適合目前熱得發燙的身體。
  雖然規定的時間還沒到,但老師說她的電腦已經不能再撐下去了,只好提早下課。
  看來即使老師再優秀,也沒料到這次要解壓縮的ZIP檔案那麼大。老師好不容易撐到任務結束之後,嚴厲地責備了我一頓。
  「我還有客人要接,會很累的。」
  老師眼神陰沉地說道,同時捏了我一把。
  老師捏得很用力,很痛。但同時感覺挺爽的,真不愧是老師。
  「老師,我還想再向您多學一些,以後還可以再來向您求教嗎?」
  我的語氣變得特別恭敬,是因為我的認知發生了變化。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堂課,但內容卻比我以往上過的任何課程都還要豐富。
  在我的心目中,老師的地位不只是老師,已經昇華為師父了。
  「老實說,我們這邊有個女孩子最近身體不太好。」
  對於我剛才的問題,老師如此回答道。
  作為課程的一環,老師希望我為那女孩診斷看看。
  「沒問題。如果是我治得好的症狀,我就當場為她治療吧。」
  我當然是OK了。
  「不過,看診的時候老師應該也會在場吧?」
  「咦?」
  聽我這麼一說,老師的臉上露出非常意外的表情。
  「我需要老師在一旁指導我為患者按摩。不這樣做的話,我的技術恐怕不會進步。」
  從老師的反應看來,她本來似乎不打算陪同我為患者看診。
  (老師是不是想像了跟我與患者三個人共處一室的情境,正在遲疑呢?)
  老師在患者面前把患者的弱點告訴我,而我則根據老師的指導對患者進攻。
  雖說是為了治療,但這種狀況等於是向我透露患者的祕密,老師似乎為此猶疑不決。
  「當然,我會同時指名老師跟患者兩個人。該付的錢我一定會付,也不收取任何治療費。」
  以治療維生的人絕對不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但我不一樣。我的本行是販賣藥水,治療只是為了興趣。
  面對我提出的破格條件,老師考慮了一會兒之後,還是答應了。
  大概是我願意付錢給患者這一點說服了她。
  那個小姐的身體狀況可能已經糟糕到無法好好接客賺錢的地步,老師才會操心得特地向我提起這件事。想必生計也令人擔憂。
  很可能現在就急需賺錢。
  「向您確認,您要在明天下午最早的時段預約兩名,是嗎?明白了,馬上為您安排。」
  出了房間下樓後,我將剛才跟老師約好的事情告訴了禮賓接待員。
  禮賓接待員仔細地盯著老師的班表,費心地調整著。最後替我預約了明天下午的第一個時段。
  老師接下來還有客人,於是我先向她道別,然後出了潔安奴。
  我的新家位於紅燈區與下城的交界處。回家的這段路上,即使在夜間也依然燈火通明,路上行人不少。
  (治安好的地方比較好住。)
  在王都,即便在夜間的紅燈區走動也不太需要擔心,真是個好地方。
  我抵達了家門前,走樓梯上三樓,打開玄關的門鎖,走進房內。
  接著該做的事就是為藥草澆水,然後製作E級跟F級的各種藥水當庫存。
  現在住的不是旅店,有自己的家,可以多做一些藥水,不用擔心行李太多、太重。
  做出來的F級藥水不收進藥水皮箱,而是插在試管架上。我打算拿來當工坊裡的擺飾。
  一進來就看到顔色淡薄的紅、藍、綠三色藥水瓶豎立著,看起來應該會更像一間藥水工坊吧。
  當然,我沒有參觀過真正的藥水工坊,因此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而已。
  辦好事情之後,我心滿意足地上床睡覺。
  
  現在,說說在某間妓院工作的女性們的故事。
  這間妓院在王都的紅燈區來說,被歸類為等級較低的店。
  展示台比上等、中等的店還要小許多,人數也較少。展示台上有個人稱『酒豪』的女孩。
  但是這個女孩不管怎麼看都只有十五歲左右,看起來不太像酒量很好的人。
  她的髮色是紅的,綁成長長的麻花辮垂在她那高䠷的身材背後。臉上雖然有不少雀斑,不過五官看起來是很可愛。
  她坐在展示台上,但似乎坐不住。
  「她怎麼了?」
  說話的是一位盤起頭髮的小姐,坐在離那女孩有點距離的位子上。她不解地問旁邊的小姐。
  「因為那個威士忌叔叔來啦。」
  聽到這個答案,盤髮小姐露出明白的神色。
  威士忌叔叔是這家店的常客之一,酒豪女孩特別喜歡他。
  「他在哪?」
  盤髮小姐望向大廳,不過大廳跟展示台之間隔了一層玻璃,那層玻璃有類似單向透視玻璃的效果。
  展示台上的燈光很強;相反地大廳的燈光較為柔和。從展示台上看過去很昏暗,除非靠在玻璃上看,否則是看不到對面的。
  「那個人的身影出現了一下子,所以那女孩從剛才就一直都是那副德性。」
  旁邊的小姐手遮著嘴,非常有趣地笑著。
  酒豪女孩則是一直凝視著大廳的方向。
  (指名我吧、指名我吧!)
  酒豪女孩在內心許願道。
  他上次跟上上次來的時候都沒有指名酒豪女孩,她已經快要飢渴到極限了。
  (來啦!)
  展示台上響起禮賓接待員的叫喚聲,叫的是她的號碼。
  酒豪女孩迫不及待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前去櫃台。
  (太棒了!是威士忌叔叔!)
  在櫃台前的正是她想見的人物。
  酒豪女孩笑容滿面地上前,長長的紅髮麻花辮子在身後高高地躍動著。
  「叔叔!您好久沒來了。」
  指名她的是一位四十歲左右、頂著啤酒肚的大叔。
  體型看起來很悶熱,實際上他身上正冒著汗。但酒豪女孩卻完全不在意,欣喜若狂地撲進他的懷中。
  「叔叔您上次來怎麼沒指名人家?我在展示台上可是有看到喔!」
  頂著啤酒肚的大叔搔搔頭,露出一副被人抓包的尷尬表情。
  兩人十指交扣地握著手,一起走上二樓去。
  盤髮小姐目送搖曳的紅髮麻花辮遠去,對身旁的小姐問道:
  「我說啊,那個客人真的有那麼好嗎?」
  旁邊的小姐搖了搖頭,回答道:
  「那女孩是一直說他很好啦,不過我也不明白他哪裡好就是了。」
  旁邊這位小姐也接待過這位客人。原本也曾懷抱期待,但結果只覺得他很普通。
  「可能這女孩的感覺真的異於常人吧。」
  兩人對彼此點著頭。
  
  至於上了二樓後的兩人──
  「叔叔,快啊!」
  酒豪女孩仰躺在床上,被大叔的啤酒肚壓著。她大聲地索求著,同時伸出雙手環抱住大叔的背。
  大叔呻吟了一聲,然後便不再動了。
  從兩個人進房間後還沒經過多少時間。雖然樓下的小姐們對這大叔的評語是『普通』,但實際上一般來說這位啤酒肚其實是比較快的。
  (來啦來啦來啦!)
  而這酒豪女孩似乎就是喜歡快的。
  她的下腹部咕嚕咕嚕地蠢動著,跟喝下液體時喉嚨的動作一模一樣。
  (好濃啊!)
  啤酒肚大叔所注入的男酒灼燒著酒豪女孩的內側。
  『感覺異於常人』。
  同事們之所以會如此評論酒豪女孩,正是因為她能在體內品嚐氣味與味道,簡直就像體內有口鼻一樣。
  (好濃、好濃啊。真是難以置信,感覺好像還會黏在內側呢。)
  她以腹部感受著濃烈的香氣,嘴巴激動地呼出熱燙的氣息。
  (最近喝的都是啤酒跟紅酒,根本無法滿足我。)
  不滿足。她偏好的是高濃度的烈酒,不加任何東西直接喝下去。
  『酒豪』的酒,指的就是從男人身體出來的酒,只有她嚐得出味道的不同,並且依此將客人分類、取綽號。
  至於真正的酒,她完全沒辦法喝,舔一口就會倒頭睡去。
  「可以就這樣讓我再來一次嗎?」
  「我很樂意!」
  (威士忌叔叔果然是最棒的!)
  唯能跟威士忌叔叔匹敵的,大概只有香檳爺爺吧。他發射時的衝擊以及餘韻揮之不去的刺激,讓她光是要保持意識清醒就很不容易了。
  不過很可惜的是爺爺總是無法再接再勵,一次就結束了。
  不會像威士忌叔叔這樣給她續杯。
  (喉嚨都要燒起來了。)
  而且威士忌叔叔很會勸酒,馬上就倒了第二杯過來。
  酒豪女孩感受著下方的喉嚨傳來的灼燒感,並陶醉於其中。
  
  過了一星期後。
  威士忌叔叔一直沒有現身。酒豪女孩忍受著飢渴,痴痴等待他的到來。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吧,畢竟上妓院本來就是很花錢的。)
  下等妓院是庶民的好朋友,但也一樣要看客人口袋裡有多少錢。
  威士忌叔叔有家室,只能花老婆發的零用錢。
  他老婆認為錢給老公玩樂都等於是丟進水溝,毫無價值。因此威士忌叔叔要來這裡玩其實很不容易。
  (算了,啤酒也好,拜託快賞我一個客人吧。)
  酒豪女孩吞著口水,在內心強烈地祈求著。這時,她聽到了禮賓接待員叫喚自己的聲音。
  (來了!)
  她滿心期待地衝向櫃台,但她的期待卻在一瞬之間化為泡影。
  站在高齡的禮賓接待員面前的客人,既不是威士忌叔叔、也不是香檳爺爺。
  而是一位年紀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小哥。身材纖瘦,看起來是個性格溫厚的人。
  「感謝您的指名。」
  酒豪女孩連忙以笑容問候,試圖掩飾內心的失望。
  (這人看起來……應該很淡吧。)
  外表愈是粗獷、充滿男人味的大叔,所擁有的男酒愈濃烈。這是酒豪女孩根據經驗而來的認知。
  以這個標準來看,眼前這位小哥實在不能期待。
  (雖然我剛才確實是想過啤酒也好。)
  但是,小哥的說不定只能稱得上是麥茶。
  (算了,別計較了,好好工作吧。)
  酒豪女孩將心態整理好,牽起小哥的手,一起走上二樓。
  進了包廂之後,按照老規矩,先從點飲料開始。
  (為什麼不開始做呢?)
  現在,一男一女仍然肩並著肩坐在沙發上。送飲料來的見習女孩老早就離開,房門也已經上鎖了。
  但是小哥卻連出手調戲都沒有,只是羞赧地不斷說著話。
  「這樣啊,原來您的職業是騎士的機師。」
  已經聊到無話可聊,只好開始聊彼此的身家。酒豪女孩並不太健談,聊到現在已經開始覺得痛苦了。
  (要做就快做啊。)
  雖然這麼想,但小哥看起來仍然完全沒有要辦事的意思。
  從玻璃杯內冰塊的溶解程度,可以看得出時間已經過了不少。
  酒豪女孩開始焦躁了起來。
  「雖說是騎士,但並不是騎士團,只是民間的騎士而已。」
  雀斑上面的那一對眼睛,眼神變得有些凶險。但是小哥卻渾然不覺。
  「我真想進騎士團工作。」
  接著,小哥開始吐起苦水,抱怨目前的職場有多不好。
  酒豪女孩已經忍耐到了極限,當場逕自站了起來。
  「好了啦,我們差不多該開始辦事了吧?時間會不夠用喔。」
  小哥聽了先是抖了一下,然後滿臉通紅地低著頭。
  酒豪女孩看他如此反應,悄悄地嘆了一口氣,留意著不讓他察覺。
  (我看這種人必須由我主動引導才行。)
  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酒豪女孩拉著小哥的雙手,將他從沙發上拉起來。
  然後脫光他的衣服,打開蓮蓬頭沖洗他的身體。
  (討厭,真麻煩。)
  為他擦乾身體之後,酒豪女孩將他推倒在床上,跨在他身上,將腰向下壓。
  (看起來應該不像是對我失望吧。)
  剛才聊天的感覺並不差,他會這麼被動應該是因為個性的關係。
  (明明還這麼年輕,應該要積極一點啊。)
  酒豪女孩如此評論年約二十七、八歲的小哥,儘管她自己才十五歲左右。
  然後,那長長的紅髮麻花辮繼續搖擺了一會兒。
  (咦?已經要去了嗎?)
  小哥似乎還不習慣這種事,短時間內看起來就快要到達極限了。
  他仰躺著、被女人壓在身上,像女孩般地叫著。
  (依我看應該一次就收工了吧。也好,我樂得輕鬆。)
  酒豪女孩曾經在鄉下種過田,鍛鍊出引以為傲的腰力與腳力。她盡情地使力,將小哥推向高潮。
  不久後,小哥噴出了他的男酒。
  (好,完畢。)
  酒豪女孩停止動作,用手臂拭去額頭上的汗珠。
  (味道如何?)
  她不抱任何期待地用腹部品嚐味道。
  當她將感覺集中於那邊的那一瞬間,腹部竟立刻起了激烈的反應。
  「好燙啊啊啊啊!」
  她忍不住大聲驚叫。
  男酒應該頂多被加溫至人體的溫度才對。但酒豪女孩現在卻感覺自己的體內被燙得快要皮開肉綻了。
  當然,那只是錯覺而已,實際上她並未被燙傷。
  那是因為小哥的男酒濃度高得令人難以置信,使她獨特的味覺與嗅覺感受到劇烈的灼燒感。
  「等等,這是什麼!?太濃烈了啦!」
  不管怎麼說,必須離開他的身體才行。但是雖然想馬上逃離,小哥的雙手卻緊緊地抓著她的腰骨不放,讓她無法離開。
  (咦?)
  下一個瞬間,她的身體被向後推倒。
  這太令人意外了,因為,到剛才為止小哥完全沒有表現過任何強硬的態度。
  她驚訝地抬頭一看,剛才那溫順的表情完全不見蹤影。
  (這是誰!?)
  她忍不住想這麼問,因為男人的神情變得跟之前完全不同。
  眼神冒著熱氣,舌頭吐出在外而下垂。男人突然高聲嘶吼,然後開始以猛烈的勁道抽插著她。
  (等等,現在不行啊!)
  激烈的動作來得突然,讓她連開口的餘地都沒有。唯一能發出的只有呻吟。
  (咦?)
  但是,下一個瞬間小哥又開瓶了。
  若是正常的情況下,這時候女方應該會覺得鬆一口氣,但是酒豪女孩的狀況卻不同。
  小哥精心釀製的男酒,濃度恐怕高達百分之七十以上。那麼濃烈的酒一開瓶噴灑在自己裡面的話,當然會──
  「呀啊啊啊啊啊!」
  發自靈魂的尖叫聲。
  但是不管她的哀號聲聽起來再怎麼悲痛,已經失去理智的小哥完全無動於衷。
  小哥繼續動了起來,馬上又開了一瓶、又一瓶、再一瓶、好幾瓶。小哥不斷地傾注他的男酒,直到規定時間過了以後禮賓接待員進包廂來查看為止。
  
  翌日,小哥在自己的床上醒來。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衣服。
  (唉,又闖禍了。)
  他的心情非常憂鬱,不禁從肺部深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小哥其實也跟一般男人一樣想找小姐享樂,就像昨晚那樣。有時候偶爾也會上妓院。
  (但是每次只要跨越界線都會失去理智啊。)
  他幾乎不記得失去理智時發生的事情,都是從旁人口中聽來的。
  而每次在妓院爆發之後都會被列為拒絕往來戶。
  (昨天那一家店,以後也不能去了吧。)
  (其實我滿喜歡那女孩的,真是太可惜了。)
  小哥大大地搖了搖頭,再度嘆了一口氣。
  
  另一方面,在酒豪女孩上班的下等妓院。
  與小哥的想像正好相反,這家妓院並沒有將他列為拒絕往來戶。
  「我說真的,他超猛的。從來沒遇過這麼強烈的,我都覺得身體要從內側被溶化掉了。」
  酒豪女孩在展示台上分享她的經驗,說得口沫橫飛。
  但是,其他同事們都沒有她那種特殊的感覺,每個人都只是點著頭敷衍她。
  「討厭啦,妳們為何就是不明白呢?」
  得不到任何認同的焦躁感讓她幾乎想用力跺腳。
  「哎喲,這樣不是很好嗎?反正那個客人現在是妳的王子啦。」盤髮小姐如此捉弄她說道。
  酒豪女孩聽了,激動地瞪大眼睛回答道:
  「對。所以妳們絕對不能搶喔!」
  其他小姐們聽了紛紛笑著說「才不會搶呢」。
  酒豪女孩在展示台上坐下,在胸前十指交扣。
  (我的王子殿下,快來找我吧。)
  她不斷地對自己所信仰的神祈禱著。
  綁著紅髮麻花辮、人稱『酒豪』的女孩,她的故事到此告一段落。
  
  場景再度回到塔武洛的房間。
  
  翌日早晨,我在全新床單的香氣中醒來。
  這是我在新家迎接的第一個早晨。
  床睡起來感覺還算舒服。我睡得很熟,醒來後也覺得神清氣爽。應該是每天都有適度運動的關係吧。
  目前這個時段還算是凌晨。
  我拉開窗簾看看街景,太陽才剛要露臉。
  從三樓的窗戶俯視馬路,幾乎沒有任何行人。
  為了換氣,我打開窗戶。
  (真是清涼,好舒服啊。)
  然後我打開落地窗出去外面,來到我的頂樓庭園。
  我想看看那些藥草。
  雖然說是庭園,不過目前只種了九株藥草而已,其他部分都只有土壤,沒種任何植物。
  (……看起來似乎不太好呢。)
  藥草看起來沒什麼生氣。
  甚至已經開始散發哀愁的氣氛了。
  (明明是昨天才剛買的耶。)
  一下子就枯死的話太可惜了。
  這時候,我突發奇想,總之先試試看再說。
  我先在昨天買的玻璃澆水器內裝滿水,然後從試管架上抽出一瓶療傷藥F,倒進水中。
  將混了藥水的水平均地澆在九株藥草上。
  (聽說藥草一移植到沒有魔力的土地,就會逐漸變成普通的草。)
  我回想著藥師之店安德魯的禿頭大叔說過的話。
  (既然這樣,賦予藥草由魔力組成的藥水,補充藥草的魔力,說不定生命力也會跟著恢復,再度變成健康的狀態。)
  我如此猜測。
  反正我要是什麼都不做,這些藥草在今天傍晚應該就會完全枯死。
  如果這樣就能讓它們恢復活力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既然都開始澆水了,我順便從試管架上再抽出幾瓶治病藥F跟異常狀態回復藥F,打開蓋子,將藥水摻入水中後澆在藥草上。
  空的藥水瓶就放回試管架上。
  (嗯,看起來真的像間工坊。)
  孤寂地豎在架上的試管,營造出有如放學後的理化教室般的氣氛。
  就在我忙著澆水的時候,太陽已在不知不覺中升起。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
  (開了嗎?)
  往下看可以看到賣早餐的攤販正在將桌椅排在碎石鋪路上。
  我走下樓梯,來到馬路上,去買了總匯三明治。
  拿回家裡後馬上搭配熱咖啡享用。
  (這麼輕鬆,真好。)
  我不太想下廚,因此對我來說一大早就開始做生意的攤販真是幫了大忙。
  我倒不是討厭下廚,只是覺得料理的過程以及餐後要洗碗盤很麻煩而已。
  廚房用水一不留意就會產生霉味,生腥垃圾沒封好的話,出門回來時就會傳出異常的臭味。
  要是那種臭味附著在家裡的衣服或包包上就會很麻煩。
  說到衣服,我又想到了一件事。
  (今天要去買衣服才行。)
  新家有一間寬廣的衣帽間,這下我總算有地方收納衣物了。
  悠哉地吃完早餐後,離開店還有一段時間。我先在房間裡看書、做伸展操打發時間。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我出門前往商店街。
  (這家店看起來不錯。)
  外牆是以白木材質橫搭而成的,簡潔俐落。
  店內氣氛穩重,但展示的都是休閒風格的商品。
  大多是沒有圖案跟花紋的單色系單品,可以看得出來這家店的主張就是要客人買回去之後憑自己的品味自行穿搭。
  (挺不錯的嘛。)
  比起高級品牌那種全身上下一牌到底、組合完全交給別人決定的穿搭方式,我更喜歡這樣。而且比較省錢,這一點更重要。
  我買了日常服、居家服、還有出遠門時要穿的衣服。
  買完後先回家一趟放下行李。然後為了摸熟附近的地理環境,整個上午都在家附近四處探險。
  (中午就去那一家吃吧。)
  在探險的過程中,我發現了一家看起來像是中式風格的餐廳。
  我看到裡面的客人正在吃著炒得香噴噴的什錦勾芡炒麵,還在上面淋了一大勺醋。好久沒聞到這種隨著熱氣湧上來的醋香了。
  我走進這家餐廳,馬上點了一樣的料理。
  什錦勾芡炒麵上桌了,我正要開始吃的時候卻被帶著醋味的大量蒸氣嗆著,咳嗽了幾下。
  (時間差不多了。)
  我看了看掛在餐廳內牆上那造型復古的時鐘,確認預約的時間快到了。
  喝完餐後的茶之後,我便起身離開餐廳,前往潔安奴。
  今天下午已經安排好要在教導輕巡的指導下,為她那身體不適的同事進行按摩治療,作為剛學到的按摩技術的實際演練。
  當然,我打算找機會偷偷發動治療魔法治好她。
  我像往常一樣地推開厚重的木門,走進店內大廳。
  由於我有事先預約,禮賓接待員直接帶領我來到櫃台。
  「已確認金額無誤。現在立刻叫她們過來,請稍候。」
  我付完兩人份的費用,望著展示台等小姐們到來。然後,老師出來迎接我了。不過來的只有老師一個人。
  老師看我感到不解,便告訴我說另一個人已經在房間裡等待了。
  「那麼,這邊請。」
  她笑得有如一朵清純可愛的花朵,領著我上樓去。
  房門一打開,原本坐在包廂裡沙發上的小姐馬上站了起來。
  「您好。感謝您今天指名。」
  這位小姐似乎就是那個身體狀況不佳的同事。她彬彬有禮地問候我。
  但她的表情卻看得出一些難以掩飾的痛苦,還有黑眼圈。
  

  
  (不會吧,比我原本所想的還要嚴重。)
  光是看了都讓人感到不忍。
  為了讓她盡可能好過一點,我讓她先俯臥在床上後再繼續談。當她趴上床之後,我站在床的旁邊,問她有什麼樣的症狀。
  「我的頭一直都很痛、而且很暈。晚上也睡不太著。」
  這位小姐的髮型是雙馬尾,表情看起來認真而且有一點好強。身材雖然纖瘦,但是胸部卻很豐滿,我看應該比老師大一圈。
  「老師之前的症狀也一樣嗎?」
  我向老師問道。
  如果症狀一樣的話,說不定是流行病。
  「不,不一樣。我的症狀是全身疼痛與倦怠感。」
  聽老師如此回答後,我思考著。
  如果是這樣的話,流行病的可能性應該很低。
  (現在就馬上治好她,然後多花一點時間請她慢慢地讓我練習按摩吧。)
  在老師的指導下,我像操作觸控筆般地滑動著手指,同時發動魔法。
  (療傷魔法F。)
  從發動的觸感來看,她並沒有受傷。
  (治病魔法F。)
  接著發動治病魔法。
  令人意外的是,這次一樣沒有什麼觸感。看來也不是生病。
  (異常狀態回復F。)
  這次則有了明顯生效的感受。但是感覺起來似乎還不足以將她完全治好,沒有探到底的感覺。
  (異常狀態回復E。)
  有感覺了。而且我肯定她已經完全痊癒。
  (原來她並非生病,而是中了異常狀態。原因到底是什麼呢?)
  我思索著,但想到一半決定不想了。因為現在還有其他該做的事。
  我開口向雙馬尾問道:
  「怎麼樣?感覺好一點了沒?」
  她俯臥在床上,下巴壓著枕頭回答道:
  「……是,我感覺身體變得輕鬆很多。」
  老師在一旁看她的神色變得明顯和緩了許多,也跟著高興。她面帶微笑,溫柔地望著自己的同事。
  「老師,真正的治療接下來才要開始。必須讓她舒緩全身肌肉,並且提升反應才行。」
  我以嚴肅的眼光注視著老師說。
  這些話全都是騙她的。雙馬尾已經被我治好了。
  但老師並不知情,表情認真地對我點頭。
  看她的眼神,她似乎真的以為自己接下來的指導攸關雙馬尾能否被治好。
  於是,老師馬上開始指導我進行按摩。
  (太厲害了。)
  我不禁感嘆了起來。
  我按照老師的指示,輕輕觸碰雙馬尾的腋下。
  光是如此一個小動作竟然就引起了劇烈的反應。
  老師只是在一旁指導。
  實際觸碰雙馬尾身體的是我的手指。
  但是,這竟能讓雙馬尾表現出我從未見識過的反應。
  我繼續遵照老師的指導,時而輕點、時而連點兩下、時而滑動,不斷地觸摸雙馬尾全身各處。
  她的反應愈來愈大了。
  然後,來一個出奇不意的輕彈。
  雙馬尾的身體在一瞬間大幅度地跳動。
  看來那一個輕彈絕非普通的輕彈而已。
  老師精準地洞察了雙馬尾的感覺,向上、向下、向左、向右,有時更指出特別有效果的方向,不斷地指示輕彈。
  接下來是雙手雙觸碰、長按、兩手往內壓縮。
  然後左手輕彈、右手輕彈。
  每一個動作都讓雙馬尾的身體劇烈抖動,產生有如痙攣般的反應。
  (什麼!?)
  老師的下一個指示令我心頭一震。
  但是老師的指示是絕對的,非照做不可。
  先以左手大大地撐開,並維持撐開的手勢。
  接著以右手兩指微微地壓縮。
  然後右手在維持壓縮手勢的狀態下,往上下左右不斷地輕彈、輕彈、輕彈、再輕彈。
  雙馬尾的抖動愈來愈激烈,讓我開始感到難以維持手勢了。
  雙馬尾縮起身子、扭起腰,試圖逃離我的手指,大概是出於本能的動作吧。雖然我也追隨著繼續輕彈,但她的腰就有如抗拒似地不斷扭來扭去,要持續跟上實在很不容易。
  (不行,手指要放開了。)
  濕滑的液體讓我的左手難以維持撐開的狀態。雖然我使力試圖撐住,卻似乎適得其反,雙馬尾就像揮甩鞭子似地上下搖擺著腰。
  (啊。)
  不行,要放開了。就在我要認輸的時候,下一個瞬間──
  雙馬尾大大地一晃,然後全身癱軟,再也不動了。那動作就像汽車剛開始前進時被安全帶固定在座位上的時候一樣。
  定睛一看,原來是老師把自己的身體貼在雙馬尾背後,從後面雙手交纏著抱住她。
  有如教科書般標準的羞恥定身術,關節鎖得緊緊的,沒有任何一分縫隙。這下子雙馬尾連扭腰都沒辦法了。
  (真是賞心悅目。)
  我指的不只是雙腳大大地張開的雙馬尾,在背後抱住她的老師看起來也很誘人。
  尤其是老師,她還沒有脫光衣服,身上那件薄布連身裙大大地掀起,露出白皙的大腿,以及白亮得刺眼的內褲。
  我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不行,現在可是在治療中,別想多餘的事。)
  我勉強壓抑著想將手指伸向那白色內褲中央部分的慾望,繼續按摩著。
  我像鐘錶工匠一樣地將臉湊近,持續不斷地動手輕彈。頭部上方好幾次傳來有如野獸吼叫的叫聲。
  對了,雙馬尾是人族喔。她並不是人狼。
  (真的沒問題嗎?)
  她抖動著身體,甚至可說是痙攣。這震動的方式實在不像生物正常該有的現象,我開始感到擔憂,眼睛窺探著老師的反應。
  但老師卻指示我繼續作業。所以我也不停止輕彈,另一隻手也維持著撐開的手勢。
  床上的野獸失控地吼叫,不斷激烈地咆哮著。
  一次又一次地發出好幾聲長嘯。
  她的咆哮聲愈來愈大,吵得我的鼓膜感覺都要受損了。然後,突然地,她的叫聲轉變為匪夷所思的怪聲,聽起來既不像是人也不像是動物。
  這聲音很難形容,恐怕只有在怪獸電影中才會出現類似的叫聲。
  然後,叫聲突然停止,身體的抖動也漸趨緩和。
  (嗚。)
  我的周遭已經是一片濕滑,剛才那一擊更是噴得我滿臉濕答答,連要睜著眼睛都很費事。
  我抬頭看看雙馬尾的表情。只見她雙目眼珠向上勾著,遲遲不下來。
  「老師!她沒事吧!?」
  我害怕得不得了,趕緊向老師提問。
  現在,我的兩隻手指還持續感受到她的脈搏,跳動得很厲害,而且感覺怪異,不像是人的脈動。
  「沒有問題。」
  老師的表情十分嚴肅,看來她隨時嚴格把關著雙馬尾的一舉一動。
  老師監視動作的能力非常高超。
  我猜老師應該是運用這樣的能力,在雙馬尾即將升天之前將我臨崖勒馬。
  (可是,再這樣下去的話她撐不住吧。)
  我開始擔憂雙馬尾的性命安全。
  「老師,請問要繼續到……」
  什麼時候?我本來想這麼問的,但是突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趕緊把話吞回去。
  (糟了!判斷何時該結束的人是我才對啊!)
  沒錯,老師並不知道療程到什麼時候才結束。
  所以在我宣布施術完畢之前,老師會一直竭盡所能地讓雙馬尾保持在即將升天的狀態中。
  現在最擔心雙馬尾性命安全的不是我,而是老師。
  「老師,結束了!治療成功了!」
  我忽視滿身的冷汗,連忙向老師宣告道。
  這時老師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治療結束了。現在,我跟老師正坐在沙發上,面對著彼此。
  勉強從生死交界的河流中游回岸上的雙馬尾,則在床上坐起身子。
  三個人都是一臉呆滯的表情。
  少女將加點的檸檬蘇打水送來房間,我先倒了一杯拿給雙馬尾。
  (呼,好解渴。)
  酸甜冰涼的液體在體內滲透的感覺,讓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雙馬尾一口氣喝完了一杯,看她的表情似乎仍想再喝,於是我將一開始點的那杯還沒喝的檸檬紅茶塞給她。
  她流失了那麼多水分,必須趕快補充才行。
  「話說回來,剛才的按摩真的很不得了呢。」雙馬尾說道。
  休息了一陣子,看來她的心力似乎恢復到能交談的狀態了。
  當然,她能說話以後說出來的第一句話是對我的感謝。頭痛與暈眩的症狀消失得無影無蹤,她非常高興,但也非常驚訝。
  「我剛才真的覺得差一步就要踏進極樂世界了。」
  雙馬尾如此說道。老師只是靜靜地微笑著,沒有回答。
  雙馬尾說完,搖了搖頭,接著說:
  「甚至有一瞬間以為我再也回不來了呢。」
  是,我也如此以為。
  剛才她的狀況應該真的是驚險萬分。
  「對了,關於妳的症狀,與其說是疾病,我感覺應該是異常狀態才對。妳對原因有什麼頭緒嗎?」
  聽我這麼問,雙馬尾低聲地發出了一聲「嗯──」。
  這聲音跟剛才那野獸吼聲完全不同,聽起來凜然卻不失可愛。
  「頭緒……應該是沒有……吧?」
  也就是說,是原因不明的異常狀態嗎?
  然後,我們一直休息到規定的時間結朿為止。三個人一起走在走廊上。
  這次的目的是治療跟按摩,因此沒進一步做其他的事。
  畢竟雙馬尾的體力根本沒辦法做,而老師也因為極度專注而消耗了不少體力。
  尤其是雙馬尾,她現在還沒辦法自己走路,需要老師攙扶。
  攙扶她的不是身為男人的我,這是有理由的。
  雙馬尾之所以無法走路,是因為剛才差點進了極樂世界,腰才會使不上力;她現在全身敏感無比,要是我觸碰她的話好像很危險。
  因此必須由老師攙扶她慢慢走路,而我則走在老師的另一邊。
  (怎麼了?)
  就在我們要前往下樓階梯的途中,聽到了一陣吵雜聲。
  聲音是哪裡傳來的?我朝聲音的來源一看,走廊上有一道門開著,裡頭傳出男人凶巴巴的吼叫聲。
  之前從沒見過這樣的情形,想必是發生了什麼問題吧。
  我們三個人上前,探頭窺視包廂內的狀況。
  包廂內有一名看起來像是客人的男人、壯年的禮賓接待員、昏厥而口吐白沫並全身痙攣的小姐,以及在照料她的兩位服務生女孩。
  「喂喂喂,這是怎麼回事!?請你們放過我好嗎?」
  客人盛氣凌人地大吼大叫,壯年禮賓接待員則在一旁頻頻賠不是。
  似乎是小姐在接客時昏了過去。
  「我說你們這家店是怎麼搞的?連女人都管理不好嗎?」
  看來是個麻煩的客人,眼神看起來很討人厭。
  別管他了,先幫小姐治療再說吧。
  我先以眼神向不斷鞠躬道歉的禮賓接待員示意,然後來到小姐身旁,開始為她按摩。
  雖說是按摩,其實只是撐起她的上半身,將手掌抵在她的背上而已。
  小姐起身的時候開始嘔吐,嘔吐物噴在我的衣服上。
  「你們這些人要幹嘛?」
  看我們突然闖進來,男人大聲咆哮道。
  我不理踩他,陸續發動魔法。
  跟剛才治療雙馬尾的時候一樣,依序施展F級的療傷、治病、異常狀態回復的魔法。
  發動療傷跟治病魔法時的感觸有如石沉大海,但發動異常狀態回復時卻有了明顯的感覺。
  (嗯?)
  不過,這股感覺跟剛才治療雙馬尾時完全一樣,這讓我感到事情很不對勁。
  幸好,這次在發動異常狀態回復F的時候,就徹底解除了這位小姐的異常狀態。
  小姐停止痙攣,意識也逐漸清醒了。
  大概是被嘔吐物嗆到了,她咳得很厲害,但咳嗽很快地就停止了。
  服務生女孩馬上拿水來餵小姐喝。
  「客人,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雙馬尾被老師攙扶著,向我湊過來。
  然後輕聲地對我說道:
  「我現在想起來了。我是陪過這個客人以後身體才開始不舒服的。」
  我偷瞄那個男人一眼。
  他正在對壯年禮賓接待員大呼小叫。
  我也將剛才治療小姐時的感受告訴雙馬尾。
  「您是說,跟為我治療時的觸感完全一樣,是嗎?」
  我點頭。
  接著補充說,兩人的原因可能相同。
  雙馬尾思索了一下子,然後對服務生女孩說了一些話。
  然後,女孩馬上快步下樓去了。
  「真是非常抱歉,客人。當然,今天的費用我們會退給您,而且如果您願意稍候一會兒的話,我們會馬上找替代的人來。」
  壯年禮賓接待員呈直角鞠躬的姿勢,低著頭說。
  男人似乎因此洋洋得意,開始得寸進尺。
  他大吼大叫著說他不想等,馬上就要下一個小姐來陪他。
  「那麼,你去把邊線的全部找來這裡讓我選吧。」
  「客人,這我們恐怕……」
  「怎麼?你剛不也說你們給我添了麻煩嗎?既然真的覺得過意不去,這點小事也是應該的吧?」
  這件事跟我並沒有直接的關係,於是我讓小姐先坐在沙發上,然後在一旁觀望這場騷動的發展。
  這時候,剛才下樓去的服務生女孩回來了。除了她以外,還有一位年輕得像少年一樣的禮賓接待員,以及兩位像是保鑣的大叔。
  男人看到保鑣進包廂裡來,氣焰收斂了不少,甚至有些畏縮。
  (看來他是那種欺善怕惡的人,對於立場比自己低的會占盡便宜;而對方稍微凶一些就會馬上嚇著。)
  我想起上輩子遇過的某個客戶,以經驗推測男人的為人。
  少年禮賓接待員拿帳簿給壯年禮賓接待員看,並對他說了一些話。
  壯年禮賓接待員聽完之後一瞬間瞪大了眼珠子,接著仔細地讀著帳簿。然後點了一個頭,轉身對男人說:
  「客人,不好意思,請和我們談一談。」
  壯年禮賓接待員的用字遣詞雖然客氣,但語氣卻跟剛才截然不同,聽起來魄力十足。
  「怎樣!?」
  男人似乎是察覺對方的氣勢變了,講話雖然一樣大聲,但就連我在旁邊都看得出來他只是虛張聲勢,明顯地畏縮著。
  「這是本店的帳簿。您光臨的日期以及負責接待您的同仁姓名,都記載在其中。」
  「另外。」他停了一下,接著繼續說道:
  「這份名單則記載著申告身體不適的本店同仁的姓名,還有日期。」
  這時候,壯年禮賓接待員的眼光變得犀利。
  「兩份資料的內容相當接近,請問您有什麼頭緒嗎?」
  「有才有鬼!你是怎樣?膽敢質疑客人嗎!?」
  男人大聲怒斥,不過眼神卻飄忽不定。
  他的眼光先是看著壯年禮賓接待員,接著飄向桌上的皮箱,然後又移到站在壯年禮賓接待員身後的雙馬尾身上。
  男人與雙馬尾四目相交的那一瞬間便露出有所驚覺的表情,但又馬上裝作若無其事。
  「夠了!這種爛店老子再也不來了!也不用叫別人來了,快退錢給我!」
  男人說著,同時走向桌子去拿自己的皮箱。但是,保鑣們上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客人,真是非常不好意思,但請容我們再耽擱您一些時間。」
  壯年禮賓接待員伸手拿起了男人的皮箱,似乎是打算檢查內容。
  「你們想對客人的東西幹什麼!?這可是不會被原諒的事,我要告你們!」
  男人想阻止壯年禮賓接待員,但是卻被保鑣制止了。
  「我身為本店的管理人,有權限檢查來店客人所攜帶的物品。」
  壯年禮賓接待員如此說著,同時手也沒停下來,一件一件地仔細確認皮箱內的物品。
  然後,他從中拿出了一瓶藥水。
  他將藥水舉高至眼睛與燈光之間的位置查看。藥水的顏色是淺紫色,我也沒看過那種顏色的藥水。
  接著又翻出了幾個空的藥水瓶。
  壯年禮賓接待員拿起空藥水瓶,嗅了嗅瓶子上的氣味。
  然後,他對少年禮賓接待員指示道:
  「馬上找衛兵來。帶領客人到包廂去,謹慎地招待。」
  他的音色聽起來相當嚴厲。
  雖然仍稱男人為「客人」,但在態度上完全把他當成敵人了。
  男人聽了隨即開始大聲亂罵一通。保鑣們用力制伏他,將他拖到樓下去了。
  壯年禮賓接待員目送保鑣們離開之後,轉過頭來面向我。他的表情又恢復成平時的樣子,像個文靜的紳士。
  「塔武洛先生,真是太感謝您了。這一切都是多虧了您。」
  「你發現了什麼?」
  對於他人的麻煩事我有一點興趣,一點點而已。
  「是。雖然還只是推測,但我想那個男人應該是在暗中對女子們下了藥。」
  應該就是剛才那些藥水吧。
  「那恐怕是一種春藥。很有可能是因為成分太重或者是劣質品的關係,除了有春藥原本的效果以外還留下了副作用。那是非常危險的藥物。」
  壯年禮賓接待員說到這裡,眼神變得嚴肅。
  「有這些女子們,我們的店才能夠經營下去。那男人竟然敢如此對待本店的寶物,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他說話雖然畢恭畢敬,卻透露著強烈的怒氣。
  「塔武洛先生。這一陣子,本店有許多女子的身體都出現了狀況。說來汗顏,我是因為您的提醒才想到要從這個線索追查。」
  「也委屈妳們了,對不起。」壯年禮賓接待員向雙馬尾與老師鞠躬說道。
  (先不論雙馬尾如何,但老師身體不適的原因不是異常狀態,而是生病。)
  我內心雖然這麼想,但沒有說出口。
  「這件事一定要追查到底。」
  壯年禮賓接待員口氣堅定地宣言道。
  據說接下來還打算跟其他妓院合作。
  偕同整個業界共同調查有無身體不適的小姐,並一一進行應對。
  這下子應該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後來,衛兵來到店內,接著其他店的禮賓接待員跟真正的藥師也陸續跟著進來,變成了一場大騷動。
  (我先回家好了。)
  雖然我對外人宣稱自己是藥師,但終究只是自稱的。要是被其他藥師遇上、問了幾個問題,肯定會露出馬腳。
  為了避免這種下場,還是走為上策。
  (我先告辭,再見。)
  我朝著壯年禮賓接待員微微地舉手致意,然後走向出口。
  而壯年禮賓接待員看起來似乎很想過來向我道謝,不過他現在正深陷於忙亂的中心,只能朝著我深深地一鞠躬。
  至於沾到嘔吐物的上衣,只好還是先交給少年禮賓接待員了。據他說,他們店會出錢替我送洗。
  (我現在需要替換的上衣。)
  走出店外後,我如此想。
  現在我上半身只穿著內衣與披風。所幸目前才剛過下午四點,氣溫還不冷。
  我得在氣溫降低以前回到家多加件衣服才行。
  少了上衣擋風,我還是覺得有點冷。我就這樣在馬路上走著,然後回到家。
  我打開衣帽間,拿出掛在裡面的上衣披在身上。同時心想,幸好有先買備用的衣服。
  (對了,藥草的狀況如何?)
  既然回到家了,就順便去庭園瞧瞧,看看今天早上以稀釋過的藥水澆過的藥草怎麼樣了。
  「喔喔!」
  九株藥草看起來都很健康,跟早上的樣子完全不同。
  光是外表就明顯地充滿活力,能感受到生命的力量。
  今天早上那光看了都令人心痛不捨的淒慘外表已不復見。
  (原來藥草澆了藥水後可以恢復健康嗎?假說成真了。)
  我滿意地對自己點著頭。
  一瞬之間我想:說不定這個發現有助於人工栽培研究的發展?不過我又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
  (雖然我不知道製作藥水需要消耗多少藥草,但我想這種做法絕對不划算。)
  王立魔法學院不可能沒試過。
  我想,消耗大量藥水來栽培藥草這種做法,應該不在人工栽培的定義範圍內吧。
  我一邊望著庭園一邊想著這些事,不知不覺間周遭的景色開始染上一片淺紅。
  (肚子有點餓了。雖然時間還有點早,還是先吃晚飯吧。)
  該上哪去吃呢?我開始考慮著。
  (對了,去那一家吃吧。)
  我找餐飲店基本上會先參考口碑。因此我已經有幾家想去的口袋名單了。
  關好家裡的門窗後,我下樓出門,前往紅燈區去找我決定要去的那一家店。
  
  現在,我正坐在一家名叫『瑪莉涅特』的餐廳裡享用晚餐。主菜是炸海鮮。
  我之前在妓院的大廳裡聽其他客人聊天時聽說這家店很不錯,因此一直都很想來看看。
  味道確實不差。現炸的白肉魚沾塔塔醬,吃起來有幸福的味道。
  而擺在一起的狀似高麗菜的蔬菜也是又鮮又脆,還有一股微微的甘味,跟炸魚一起咀嚼更好吃。
  (餐點是很好吃沒錯,但這我實在是不喜歡……)
  我仰望天花板,嘆了一口氣。
  這似乎是這家餐廳的賣點,但實在不合我的胃口。
  這裡的天花板很矮,我站起來就幾乎快要碰到頭了。似乎是用玻璃或壓克力之類的材質做成,是透明的。
  這透明的天花板同時也是樓上的地板。當然,天花板有金屬骨架縱橫排列,支撐著來自上方的重量。
  而現在,上面那一層樓有一群穿著水手服的女孩子在跳舞。
  (簡直像水族館。)
  只不過看到的不是魚在游泳,而是女孩子在跳舞。
  (……真希望她們至少穿上內褲。)
  女孩子們雖然穿著水手服,但全身上下就只有穿水手服而已。
  穿成這樣的女孩子們在上面跳著舞,一下子蹲下、一下子腰扭來扭去。
  呃,也就是說呢──
  有木通樹結果、或是菊花綻放的時候,這邊都看得一清二楚。而且還離我非常近,即使是我正在用餐的時候也一樣,毫無顧忌。
  (可能喜歡的人會很喜歡吧。)
  隔壁桌那三個男人可是真的樂翻了,他們興奮得大聲說話,有時還發出怪聲。
  轉頭過去一看,原來這裡的椅子是像理髮廳的椅子一樣,椅背可以向後倒。他們把椅背倒至最低,一邊吃喝一邊欣賞。
  當然,他們穿掛在胸前的圍兜上以及周遭,都散落著食物殘渣。
  (我還覺得奇怪,為什麼要像燒烤店一樣給客人圍兜,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這下謎底終於揭曉了。
  最後,說到對於這家店的見解,喜好可能因人而異,但我個人不喜歡。
  感覺就是──臭臭的。我實在不覺得他們展示的是應該邊吃邊看的東西。
  (還是出去吧。)
  我立起椅背,恢復成直角狀態,專心用餐。趕快吃完,趕快走人。
  (總覺得有一股悶悶的感覺,不暢快。)
  不滿意、無法釋懷的心情,在內心愈積愈深。
  因此我決定去看看另一家我先前就想試試的店。
  (速食店。)
  雖說是速食,但不是賣吃的,而是速食版的妓院。
  據說是業界的某個風雲人物說要打破常識窠臼,為了提供便宜而且可以簡便享受的服務而開設的店。目前正蔚為話題。
  地點一樣在紅燈區內,因此我走沒多久就來到了店門口。
  「歡迎光臨!」
  一推開店門,穿著店家制服的年輕女孩朝氣十足地以笑臉迎接我。
  (也一樣是採用大廳跟展示台的形式呢。)
  店門後就是外場大廳,裡面設有展示台。是妓院常見的構造。
  「選好了以後請告訴我,謝謝。」
  剛才那個有朝氣的年輕女孩如此對我說道。
  (嗯~)
  這女孩長得並不美,而且有些胖,但是活力四射、朝氣十足。
  (其實這女孩也可以,但應該不能選她吧。)
  我環視店內,看起來目前外場只有她一個員工。若沒人能接手她的工作沒辦法叫她來陪我吧。
  我走向展示台,開始物色人選。
  台上的小姐都穿著黃色比基尼,有人站著、也有人坐著。
  她們胸前都掛著號碼牌。
  (這家店就是那種……日本所謂的不做全套的店吧。)
  對了,根據我事前調查,這家店是不提供全套服務的。這在這個世界很少見。沒有時間限制,只提供半套,一發就結束。
  (而且很便宜。)
  價格不到一枚銀幣,也不收小費,更沒有妓院常見的點飲料的要求。
  (這便宜的價格正是炙手可熱的原因。)
  但是在援助交際店(鈴語)的大媽開導之後,對我來說便宜反而是令人不安的要素。
  既然明白自己賺的錢足以玩樂,實在沒有必要在玩女人這方面省錢。
  不過,我之所以會注意這家店是為了別的理由。
  (F•A•L•O(僅提供手指與唇)。這種服務系統或許能夠作為參考,提升我按摩的技術。)
  這就是我的想法。
  接著,我沒堅持任何條件,隨便選了一個小姐,一起前往包廂。
  為了磨練自己的技術,我帶著緊張與期待的心情,膨脹著某個部位,推開外觀廉價的包廂的門。
  
  「真是個慘痛的失敗經驗。」
  完事後,我離開了那家店。現在正站在紅燈區外的寧靜馬路上,徹底反省自己的錯誤決定。
  真是糟透了。完全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一進房間後就馬上要六拾九。
  然後在六拾九的姿勢下,她解開了比基尼褲的繩結。
  「請隨意享用。」
  她如此說,然後嘴巴開始工作。
  又是一盤菊花木通果拼盤塞到我面前。
  (我敢說這家店跟剛才那一家絕對是同一個老闆開的!)
  可以感受得出相同的精神、一樣的核心概念。絕對不會錯的。
  後來,我躺在簡便的床上,像隻被榨乳的乳牛一樣被打發了事,過程中毫無任何喜悅可言。
  「感覺好累啊。」
  我無力地垂下頭跟肩膀。
  眼前只看得到地面。要比喻的話,就是我這個姿勢只看得到貼在電線杆下的融資廣告。
  情緒非常低落。
  不,我不能這樣喪志下去。我強迫自己挺起上半身,仰望夜空,同時伸展腰背。
  看得到幾顆星星。由於這個地方離紅燈區有一段距離,店家的光害比較少。
  無意間,一家店的招牌吸引了我的眼光。
  (放鬆按摩?看起來好像不錯。剛才被迫在狹窄的房間內玩六拾九,身體又痠又僵硬,就順便進去看看吧。)
  我還沒去過正規的按摩店,說不定能學個好經驗。
  我馬上轉身,走進眼前這家店的入口。這家店並不大,規模就像一家氣氛安靜的診所。
  我先去看起來像是櫃台的地方說要按摩,接著便被帶進後面,在包廂內等了一小段時間。
  然後,來了一位外表算得上是人老珠黃的大姊,要我俯臥在施術台上。
  我照做,她便開始從背部為我按摩。
  接著,讓我挺起上半身拉扯我的手、折起我的腳,有時候甚至對我做出有如關節技的動作。這與其說是按摩,倒比較像是整骨。
  (嗚,雖然難受,但是挺舒暢的。)
  自己也感受得出身體有多麼僵硬。
  我的肌肉逐漸放鬆,呼吸起來也變得更輕鬆、更深沉。
  (嗯?)
  不過到了途中,狀況似乎有些不對勁。
  有時候她的手指會擦過我的敏感區域。
  珠黃姊有時候還會將胸部靠在我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內心雖然感到疑惑,但那話兒卻意外地充斥著活力。
  (這裡不是健康按摩店嗎?這樣不太好吧。)
  我急著想讓那話兒平息下來,卻徒勞無功,只好努力設法掩飾。這時候,珠黃姊的手停止了動作。
  (她發現了。)
  我的直覺如此告訴我。
  「呃、這、真是不好意思。」
  我馬上道歉。
  但是,珠黃姊接下來的話卻出乎我意料之外。
  「更進一步的服務需要另外收費,意下如何?」
  此話一出,令我的思考停頓了一會兒。
  (咦?這裡是那種店嗎?)
  我完全沒察覺。
  我思考了一下。
  (既然都來了,就請她試試吧。)
  我將我的決定告訴珠黃姊。
  另外,據她所說,這裡沒有全套服務。
  「來,眼睛不要閉上,看這邊。」
  珠黃姊妖艷地微笑著,要我睜著眼睛看。
  接著用左手輕輕握住我的水管根部,右手開始溫柔地刺激水管前端。
  「嗚嗚。」
  忍不住叫出聲來了。
  (臉靠得太近了吧。)
  珠黃姊將臉湊了過來,近得嚇人,幾乎要碰到我的鼻尖了。
  她的雙眼直盯著我的眼睛不放。
  (感覺就像連內心都要被她看透似地。)
  我的心中湧現了這樣的感覺。
  珠黃姊的手技愈趨劇烈。自行處理的時候這種程度的刺激算是家常便飯,但別人來為自己做的時候感覺卻完全不同。
  (喔、喔、喔嗚?)
  我開始上山、登上陡坡。但就在我差一步就要登上山頂的時候,水管根部突然被緊緊捏住。
  (怎麼這樣?還差一點就可以解脫了。)
  但是,珠黃姊的表情看起來卻像是在嘲弄我,她減弱刺激的強度,等待高潮的感覺過去。
  感覺到我冷靜下來的時候,又再度加強了刺激。
  (原來妳打算這樣玩。)
  當壓力提升至接近極限的程度時便以左手鎖緊,右手僅輕輕撫摸;壓力退了之後則放鬆左手,右手加速摩擦。
  萬一快要噴出來的時候便馬上用左手直接堵住,從物理上阻止爆發。
  (嗚,好難受。)
  我被迫一直停留在即將抵達極限的階段,苦悶難熬。
  (她是高手。)
  我如此評價珠黃姊。應該是不會錯的。
  據說,合氣道高手能夠讓停留在右手上的小鳥飛不起來。
  當鳥想飛走的時候,高手能察覺到鳥的動向,馬上放低右手。
  小鳥在蹬腳躍起的前一瞬間突然感到身體下墜,便會因站不住腳而原地踏步。
  在小鳥再度準備起飛以前,高手再度將右手舉回原本的高度。
  不斷地重複這樣的過程,就能讓小鳥永遠飛不起來。
  (拜託,讓我飛吧!)
  我打從心底祈求著。
  想飛卻被箝制著,飛不起來。
  這種感受我曾經體驗過幾次,但都只是短暫的一瞬間;而像現在這樣長時間持續這種感覺的體驗卻是有生以來前所未有。
  這幾乎是拷問,簡直要憋死我了。
  (啊啊!)
  不過,珠黃姊的技術似乎還不到合氣道高手那般爐火純青的境界,她剛才失誤了。
  一心追求解脫的我可沒錯過這個破綻,提升體內的壓力,追求解放的喜悅。
  (!)
  但結果還是不行。
  珠黃姊天衣無縫地彌補了剛才的失誤,左手徹底緊捏水管,從物理上徹底阻止行進,名符其實的滴水不漏,不讓我漏。
  (她怎麼會知道!?)
  她要是沒察覺,我就能闖關成功了。
  就在我腦海中閃過如此疑問的那一瞬間,離我極近無比的珠黃姊的臉不懷好意地奸笑著。
  (她看透了我的心。)
  一瞬之間我便如此明白。她真的能從眼神看透我的心思。
  我的狀態被她即時掌控著,想要趁隙噴發根本是痴人說夢。
  (原來看著對方的眼睛竟然是這麼重要的事。)
  真是學到了。
  相較之下,剛才那六拾九真是何等地愚蠢。那樣根本無法掌握對方的任何狀態。
  我只好認輸,任由她恣意擺佈。
  然後,我來到了一座更高大的山前。
  (大概一樣會被她阻止吧。)
  我如此想,已放棄抵抗。然後爬上山去。
  但是,就在我要達到巔峰的時候,珠黃姊突然解放了左手的束縛。
  (!)
  劇烈的內部壓力不受任何阻擋,朝外猛力奔騰。
  (什、什、什、什、什麼!?)
  原以為飛不上天但仍準備好要一躍而飛的我,在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狀況下高高地飛起。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對於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我仍然不敢相信。
  我所解放的熱情噴個老高,甚至噴到了天花板上。
  (不可能!不可能會有這種事!就連高中的時候都不曾噴成這樣過!)
  我驚愕無比。但我的驚訝還沒結束。
  (嗚、呃、啊啊啊!)
  竟然停不下來。我應該不可能有這麼多才對,這量多得難以置信。
  (我的生命!我的生命正在向外流洩!)
  這股感覺甚至讓我心生恐懼。
  歷經無數次的鼓動,最後,我的一切都傾瀉殆盡了。
  (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
  我全身癱軟無力,在心中如此嘀咕道。
  
  之後,珠黃姊對我的態度和藹無比,簡直像變了個人。
  據她所說,剛才她所施展的技巧叫做『抽毒』,是她的必殺技。
  將對方的爆發阻止到極為接近極限的地步,然後算準時機使其釋放,就會因為忍耐的反作用力而造成剛才那樣的效果。
  (真可謂是必殺。)
  名符其實啊。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話說,還有必殺技這種東西啊。而且還有招式名稱耶。)
  我的心裡開始翻騰起火熱的慾望。
  (我要!我也想要!我想要必殺技,我要有招式名稱的必殺技。)
  自己專用的必殺技,聽起來真是令人心癢難耐。
  (我想大喊招式名稱施放必殺技啊。)
  曾在希歐妮自稱為怪人的我,當然不可能不會想要稱號與必殺技了。
  (嗯?)
  就在我想著這些事的時候,珠黃姊輕輕地從背後推了我一把。
  (應該是時間到了,要我趕快離開的意思吧。)
  察覺了她的意思之後,我交給她不少的小費,然後出了按摩店。
  我拖著虛脫的身體,步履蹣跚地走回自己的家。
  還要爬上三樓才能到家,真是太痛苦了。覺得身體好沉重啊。
  (話說回來,今天雖然踩了地雷,但也學到了不少呢。)
  我在房間裡製作藥水,同時如此想著。
  完成一定程度的數量之後,接著對自己施展了療傷F、治病F、異常狀態回復F的魔法。
  (看來是沒有問題。)
  發動F級的魔法是為了透過發動時的觸感,確認自己有沒有受傷、生病或中了異常狀態。
  發動治病跟異常狀態回復魔法的時候沒有任何觸感。
  而發動療傷魔法時則有一些感覺,這應該是因為剛才碰傷了小腿而出血的關係。
  (今天能使用的魔法限制次數還剩多少?)
  高等級魔法的使用次數上限,分別是S級一次、A級三次、B級六次、C級十次。
  就快要過午夜了。沒把魔法用完感覺好像有點浪費。
  (偶爾還是要發動看看才行,不然會擔心這些魔法是否真的還在。)
  我如此想著,獨自點了頭。
  但是,目前也沒有用得上這些魔法的地方,因此我做了S、A、B級的藥水共十瓶,然後拿去澆藥草。
  對我自己施魔法也只是浪費而已,不過藥草應該能把這些藥水化為營養吧。
  我將玻璃澆水器用布袋包起來,防止藥水的光芒外露。然後加水稀釋,澆在藥草上。
  另外,我出於半好玩半嘗試的心態,只有療傷藥S不稀釋,直接從瓶子倒出來澆在中間那株藥草上。
  (好了,該睡囉。)
  午夜一過,睡意急速席捲而來。
  我快快鑽進被窩,一下子就進入了夢鄉。
  
  翌日早上,我起床後大大拉開了窗簾。
  (喔喔。)
  多麼美好的景色。
  窗外樹木的茂密枝葉隨風搖曳,翡翠色的陽光穿過枝葉之間,傾瀉進房內──
  (……樹木?)
  我推開窗戶,將上半身探出窗外查看二樓上面的那一整片天花板部分,也就是我的庭園。
  雖說是庭園,但也不過是在紅棕色的貧瘠土壤鋪成的長方形園地中央,種植九株小棵的藥草苗,一點風情也沒有。
  我的庭園本來是那個樣子的。
  (?)
  但是,現在我的庭園卻布滿了草皮,完全看不到任何一點土壤的部分。
  而且中央還有一棵高約兩公尺的樹,頂著茂密而繁盛的枝葉,隨風搖擺著。
  樹葉還閃爍著翡翠般的綠色美麗光輝,嫩葉的清香乘著風湧入室內。
  「咦?」我完全無法理解現在的狀況。
  (這是什麼?怎麼回事?)
  剛從睡夢中醒來的腦細胞現在才逐漸開始運轉。
  我呆望著眼前的光景,大腦則依據眼前的狀況不斷反覆推論,下意識地導出了最合理的推測。
  唯一的答案,那就是──
  「昨晚得意忘形地拿高級藥水澆了庭園裡的藥草,於是它們急速成長,覆蓋了整個庭園。」
  為了說服自己,我說出聲音來給自己聽。
  「而澆了未稀釋的S級藥水的那一株則突破了草的境界,成長為樹了。」
  說完,我針對自己說出的這段話思索了一陣子。
  (我想這應該就是正確答案了。)
  真不愧是奇幻世界,太可怕了。我忍不住小聲地驚呼了起來。
  原本貧瘠荒蕪的庭園竟然在一夜之間長出了樹木與茂密的草原,豈有不驚訝的道理?
  這時候,憂慮自然而然地浮上心頭。
  (會不會弓人側目?)
  我從庭園角落向下掃視馬路與周遭的建築物。
  大概是因為現在時間還早,似乎沒有人注意這棵樹。
  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算了,事到如今也無計可施。)
  我仔細地打量著這棵樹,盤算著該如何處置。或許該考慮砍掉吧。
  接著又馬上大大地左右搖頭否定。
  (不行啦,好不容易長出來的,砍掉就太可憐了。)
  靜下心來看,其實這樣也跟周遭的風景挺相襯的。畢竟這裡本來就是設置於屋頂上的田園綠地。
  有問題的是只在一夜之間就出現了這些。姑且不論這棵樹,草皮本身應該是沒問題。
  至於這棵樹,只要說是從植樹店買回來移植的,倒也不至於說不過去。
  (這景色真不錯。)
  而且,我本來就想要這種綠意盎然的庭園。
  就算沒有今天這棵樹,以後我應該還是會種樹吧。
  更重要的是,在庭園中只有一棵樹長在正中央,這風景實在是太好看,讓我一眼就愛上了。
  (樹葉還會像寶石一樣反射出光輝,從沒見過這種的。真不愧是異世界。)
  我滿意地點著頭。
  我決定先不處理這庭園,看看狀況再說。
  吃過早餐後,我馬上開始到庭園裡探險。
  覆蓋整座庭園的這一片草原,看上去全都是藥草。草的高度大約三十公分左右,朝氣蓬勃。
  (成長得可真多。)
  昨晚還不到五公分的藥草苗竟然長得如此高大。若不是親眼見識,恐怕我也無法相信。
  (還有這棵樹。)
  位於庭園中央的樹木。
  只比我的個子還要高一些,樹幹的部分到我的胸口這麼高,粗約十公分。雖然不高,但是挺結實的。
  (這葉子真是太美了。)
  最值得一提的是它的樹葉。
  雖說這棵樹應該是由藥草變成的,但是樹葉的形狀卻跟藥草完全不同。每一片都是半透明的,美得像寶石一樣。
  而且長得非常茂盛,就像髮量多的人的頭髮一樣。
  現在這樣看著這棵樹,我又比第一眼見到時更喜歡它了。
  (以後就以這棵樹為中心來布置這庭園吧。)
  我如此打算,同時將幾瓶F級藥水加水稀釋,裝在澆水器內澆水。
  (昨天早上看來,F級藥水只會讓藥草變得有活力而已。只是這樣澆水的話應該不至於爆發性地生長吧。)
  於是,我一直在庭園內澆水、欣賞草木,度過整個上午。
  
  整理完庭園之後,出門去吃飯。
  今天去的是那家名叫凱薩蓓兒的妓院內附設的餐廳,就是第一天來到王都時讓我吃到龍蝦而感動不已的那家店。
  (果然好吃。)
  現在上桌的龍蝦料理跟那一天的一樣。
  我今天無論如何都很想吃這道料理。
  香濃的蒜味醬汁跟九層塔的香氣令人食指大動。
  雖然對接下來的小姐很不好意思,但只能請她包涵了。我就是如此深愛這道料理。
  我一邊滿足著食慾一邊望著展示台。在食慾之後還有別的慾望等著我去滿足。
  (喔。)
  就在我眼神飄來飄去、難以決定要選誰的時候,某個小姐吸引了我的目光。
  是以前我在這裡曾經指名過的樸素女孩。
  她還是跟那時候一樣,沒什麼人要指名。周遭的小姐們陸續得到指名而離席,只有她乖乖地坐在位子上。
  還會對起身的同事們微笑,像是在對她們說「加油喔」。這樣的她刺激了我的保護慾。
  (今天就選這樸素妹吧。)
  而且找同樣的女性當對手,比較能看得出來自己成長多少。
  我想感受看看,當時的自己跟現在的自己有什麼不同。
  (而且也想試試剛學會的按摩技術。)
  打定主意之後,雖然還沒吃完,我還是招手喚來了禮賓接待員。
  「不好意思,我要預約那位小姐。」
  我向他說道。
  之所以還要特地預約,主要是因為我的個性。
  從決定要指名她的那一瞬間起,我就會擔心她被其他人先指名帶走,內心非常不安。
  (唉,我還是沒什麼成長,小家子氣的男人。)
  我微微地取笑自己一番。
  
  吃完晚餐之後,我跟著事先預約的樸素妹一起走上階梯,並故意將手臂壓在她的胸部上。
  進了房間之後,我開始目不轉睛地仔細觀察她。
  臉上畫的是自然系淡妝,身材也還算可以。看起來樸素、乖巧而和善。
  很有住在家附近的可愛鄰家女孩風範。
  「感謝您今天再度指名。」
  樸素妹說完,對我淺淺地微笑著,看起來很高興。
  她似乎還記得我,這讓我的心頭大大地一震。
  我的呼吸馬上急促了起來,並且步步逼近樸素妹。
  (其實有件事讓我很在意。)
  我用力地深吸著樸素妹的體香,同時想道。
  老實說,我覺得自己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變化應該是從今天早上開始的。早上因為庭園的事情讓我無暇注意,不過剛才在等餐點上桌的時候,我察覺了。
  以前也曾感受過的那一股感覺。
  就是在奧沃克的旅店內醒來時感受到的那一股感覺,原本各自分散的知識被整合在一起,並且能夠從更高層次的觀點來看待事物,就像是等級提升一樣。
  也就是那種毫無理由地相信自己變得更強的感覺。
  我從大廳遠望展示台的時候,可以看得見展示台上的小姐身上佈有幾道光路,而且還沒來由地覺得那些光正慢慢地在身上循環著。
  至於現在眼前的樸素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距離近的關係,身上光的循環看起來更明顯了。
  「先讓我摸幾下吧~」
  樸素妹應該還記得上次我對她做了不少惡作劇,雖然很害羞,但還是點了頭。
  我雙手沿著她身上最外圈的纖細流動光路滑動著。
  (這……!)
  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她並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抖動身體。
  但我的眼睛卻看得出來,在她體內流動的光從暗紅色轉變為明亮的紅色,循環的速度也明顯地變快了。看得很清楚。
  (而且在觸碰身體的時候還能清楚地感受到光的循環。)
  我順著光的誘導般,沿著光流動的路線慢慢地撫摸她。
  (喔?)
  樸素妹靠在我身上的重量逐漸增加。她似乎開始呈現陶醉狀態,身體使不上力了。
  我接著又撫摸了一會兒,光的顏色先是轉為暗橘色,然後有幾個部位開始陸續轉變為亮橘色。
  (左右腋下三公分處變成了亮橘色。這說不定是──)
  我朝著那亮橘色的部分,以兩手食指溫柔地慢慢按壓。
  「~~~!」
  樸素妹的身體一口氣向後仰躺。
  光的顏色也一下子發生了變化,而且變得更亮。一些部位則從亮橘色轉變為暗黃色。
  (果然!)
  我發現自己得到了新的能力,興奮得不能自已。
  (這能力可以即時看出當下能讓對方舒服的部位。)
  這絕對是任何按摩的人都渴求無比的能力。
  我愈想愈開心,繼續溫柔而細心地為撲素妹按摩身上發出橘色與黃色光的部位。
  很快地,樸素妹的雙眼開始失焦,整個臍下丹田都發出明亮的黃色光芒。
  (嗯,應該夠了。再讓她等下去肯定只會難受而已。)
  我決定進行最後的收尾工程。
  先是放開樸素妹的身子,然後下床。
  脫去身上所有衣物,仔細地摺疊整齊後擺在床邊。
  接著對樸素妹深深地一鞠躬。
  我緩緩地深吸一口氣,憋氣。朝著樸素妹衝上前去。
  然後,大大地騰空躍起。
  「樸~~素~~妹~~啊~~!」
  我大聲叫著,同時像跳水似地撲到樸素妹身上。
  
  這裡是廣場附近的咖啡廳。
  在凱薩蓓兒徹底享用過樸素妹之後,我來這裡享受咖啡的香氣。
  (太美味了。)
  若以料理來譬喻的話,樸素妹就是家常菜。
  雖然可能比不上餐廳端出來的料理,卻擁有家常菜才有的安心與溫馨。
  讓我身心熱騰騰、暖呼呼。
  完事之後,樸素妹滿臉通紅,不敢正視我的眼睛。那副模樣真是極為可愛。
  (話說回來,剛才真是嚇了一跳呢。)
  想不到襆素妹竟然有完全不樸素的部分。途中開始變得猛烈無比,真可謂是天翻地覆。
  (女性真是深奧,完全不能只以外表來評判。)
  今天又讓我上了一課。
  咖啡杯見底的時候,我感覺身體的疲勞也消除得差不多了。
  起身走出咖啡廳,然後興致勃勃地徒步前往潔安奴。
  我要去拿他們幫我送洗的上衣。當然,也打算順便去玩一輪。
  我下意識地挺直腰,抬頭挺胸走路。
  跟剛來到王都的時候相比,我覺得自己成長了許多,得到了完全不同層次的力量,因此充滿自信。
  有了自信,姿勢自然也跟著端正了起來。
  (感覺身體特別輕巧。)
  我邊走邊模仿拳擊手的動作,對空揮拳。
  (身體完全隨心所欲,精準地跟著心裡想的軌道而動。)
  我一路上不斷對空揮拳,周遭的路人都覺得我很怪異而紛紛走避。
  但是我正志得意滿,完全不把別人的眼光放在心上。
  「……你在幹嘛?」
  突然有人叫住了我。
  回頭一看,竟然是爆發沉船姊姊。她以不齒的表情望著我。
  (便服!)
  她身上穿著顏色深沉的暗色系連身裙、奶油色的短版開襟外套,手拿亞麻色的托特包。
  就像要去上班的女上班族一樣。跟她平常穿在身上的那一套結合時空巡警與啦啦隊的服裝不同,表現出另一種風情,非常好。
  「我……要去妳們店裡拿我的上衣。」
  我立即收回拳頭。
  這時候才察覺自己剛才一直在路上模仿拳擊手,連忙張望周遭。
  周遭的行人都與我保持距離,繞過我身邊走去。有時候還會偷瞄我,那很明顯地就是在看怪異人物的眼光。
  「昨天我的上衣在店裡沾到了嘔吐物,所以你們店的人替我送洗了。」
  我滿臉通紅地向她解釋道。
  「啊,是喔。」爆發沉船姊姊說道。接著又繼續說:
  「聽說你昨天在我們店裡大顯神威,揪出了壞蛋,很威風嘛。」
  「沒那麼誇張啦。我只是覺得症狀相似、原因也可能相似,把我的想法告訴店裡的人而已。」
  實際上真的只是如此。
  其他的時候我從頭到尾都在旁觀。
  「是喔~」爆發沉船姊姊雖然這麼回,但她似乎不相信。
  「對了,妳今天休假嗎?」
  我欣賞著爆發沉船姊姊的便服造型,試著換個話題。
  「不,我正要去上班。」
  我聽著她說,同時注意到了一件事,並且感到好奇。
  我看到她的托特包裡有幾本裝訂精美的書。
  她是打算在邊線上等指名的時候坐著看書嗎?
  爆發沉船姊姊察覺了我的視線,先是說:「喔,這個啊,」然後接著解釋道:
  「我才剛放學。從學校出來後正要直接去店裡上班。」
  (……學生!?不,她的年紀看起來確實像個女大學生,不過……先不論這個,這種事她該這樣讓客人知道嗎?)
  爆發沉船姊姊看我如此驚訝,似乎是誤解了我的想法,表情有些不滿地說道:
  「什麼嘛,別看我這樣,好歹我可是王立魔法學院的學生喔。」
  (王立魔法學院?我記得那可是魔法領域的第一學府。)
  我非常驚愕。
  這種驚愕跟我二十八歲的時候,第一次見到東大畢業的人時所感受到的是一樣的。
  身為鄉巴佬的我,當時興奮得像是實際遇到了電視上的藝人一樣。
  「我有證據喔,看。」
  我訝異的表情似乎讓爆發沉船姊姊相當滿意,她接著有些得意地指著自己的胸前。
  她胸前別著一個琺瑯材質的胸針,上面的圖案是綠葉與白杖。
  我想應該是王立魔法學院的校徽吧。
  「站在這裡會擋到人的。跟我一起走吧。」
  爆發沉船姊姊說著,牽起了我的手。
  我就這樣被她拉著,往潔安奴的方向走去。
  「我說啊,妳是王立魔法學院的學生這種事,告訴別人真的不要緊嗎?」
  我如此問道。雖然事不關己,但我還是忍不住擔心起她來。
  「什麼要不要緊?」
  爆發沉船姊姊反問道。她一臉完全不明白的表情,沒有一絲陰影。她似乎是真的不明白我在擔心什麼。
  這時候我才想到──這裡可是異世界啊。
  我到現在還是習慣用以前在日本時的觀念思考。因此,爆發沉船姊姊剛才的發言在我腦中是如此解讀的:
  『我剛上完大學的課,現在要去泡泡浴打工。』
  在我的觀念中,這實在不是女大學生可以在光天化日下、人來人往的大馬路上說出口的話。而且──
  『什麼~你竟然不相信我是大學生?這就是證據,給你看。呵呵,嚇一跳嗎?其實我可是王立魔法學院的學生喔。』
  而且還炫耀自己是名校學生。
  等於是目前就讀東大的美女說接下來要去泡泡浴打工一樣。而且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對我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在這個世界大概是可能的吧。
  如今回想起來,我在這裡的妓院睡過的小姐們,看起來完全沒有對自己的工作感到自卑或心虛的態度。
  有的人甚至像教導輕巡老師那樣,以高度的榮譽感面對工作。
  看來在這個世界,在妓院工作似乎不是見不得人的事情。
  說不定反而還是值得引以為傲的事。
  因為──唯有擁有年輕、美麗、身材好、技術巧等客人所期望的條件,才能夠勝任這個職業。
  「喔,抱歉,似乎是我誤會了。」
  我笑著含糊其辭。
  爆發沉船姊姊的頭上仍然浮現著問號,不過她並沒有繼續向我追究。
  然後,我們邊走邊閒聊。
  「研究材料啦、書啦,都很花錢的。」
  爆發沉船姊姊說道。在學院讀書除了繳學費以外還需要其他不少花費,而且她也想讓生活寬裕一些,所以才會去潔安奴打工。
  她這一連串的說明讓我明白剛才的想像並沒有錯。
  據她所說,妓院是搶手的職業,想去妓院工作但沒辦法被錄用的女孩也不少的樣子。
  而且收入好像挺不錯的。
  因為這個行業的收入倍率高,社經地位也不差,或許就像日本的女主播那樣吧。
  (原來如此啊~)
  真是令人佩服。
  要比喻的話,潔安奴等王都的一流妓院是東京的主要電視台。而王都的二流妓院跟郊區的一流妓院則是地方電視台,差不多是這樣吧。
  而GoGoBar的地位則比妓院還要低上許多。
  「我在那裡工作的期間還不久,所以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但賺得多的女孩可是真的很了不起呢。」
  確實如她所說,我好像不常看到她坐在邊線上。
  尤其是在剛開門營業的那段時間,不曾看到她出現過。可能是因為她同時也是學生的關係吧。
  另外據她所說,教導輕巡果然是店裡地位最頂級的小姐。
  雖然前一陣子因為身體不適而較少接客,但現在已經能像以前那樣工作了,狀況好到足以威脅到其他小姐的接客狀況。
  「對了,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就是關於你上次在店裡大顯身手揪出壞蛋的那件事。」她接著說:
  「你雖然說自己並沒有什麼功勞,但我們店裡的人們可不這麼認為喔。」
  這樣啊。我想也是,從當時那一位禮賓接待員的態度來看,可想而知。
  「他們似乎打算好好答謝你。」
  爆發沉船姊姊面露意有所指的微笑。
  「具體而言呢,他們似乎打算出錢招待你跟店裡的女孩玩。」
  這樣啊。說真的我並不缺錢,免費玩一場對我而言並不是什麼有吸引力的條件。不過這種時候還是應該欣然接受對方的好意。
  對方要表達感謝,可不能夠辜負人家的心意。
  「所以我說啊,要不要指名我啊?只要你肯,事情就這麼敲定了。」
  暗色系的連身裙鼓著風揚起,爆發沉船姊姊轉過身來,對我微笑。
  這幅光景讓我不禁望得出神。
  如此充滿魅力的女性正在邀約我。這種時候,表現出一瞬間的躊躇或考慮的態度都是有失禮儀的。那麼失禮的事我當然做不出來了。
  「拜託了,務必!」
  我收起原本因陶醉而鬆緩的表情,正色秒答道。
  「那就這樣說定囉。這次我可不會像上次那樣讓你輕易得逞,你最好有所覺悟。」
  爆發沉船姊姊說完,便將她那豐滿柔軟又極富彈性的兵器朝我的上臂擠了過來。
  上次那一戰以平手收場,她果然仍耿耿於懷。
  這時候,我察覺了一件重大的事實。
  (這該不會就是所謂的『小姐帶進場』吧?我這輩子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這個瞬間,我的人生經驗值又提升了一個單位。
  
  現在,一位我完全高攀不起的性感美女正緊貼著我,跟我一起走在街上。
  我春風得意,完全掩飾不住色瞇瞇的嘴臉;同時也不忘對旁人展現神氣的表情。
  不過得意的時光令人不捨地一下就過了。我們馬上就到了潔安奴,我在大廳等待她完成準備。
  「讓您久等了。」
  壯年禮賓接待員的接待服務一如往常,彬彬有禮而一絲不苟。我走向櫃台。
  爆發沉船姊姊已經在櫃台前等我,她穿著性感的時空巡警風格的服裝,雙手交叉抱胸,表情充滿著挑戰的意志。
  (那肉多飽滿的大腿真是太誘人啦。)
  我一邊想著,同時跟她一起走上階梯,打開房間的門。
  
  就這樣,我跟爆發沉船姊姊的戰鬥靜靜地拉起了序幕。
  我一聲不響地觸碰爆發沉船姊姊的身體。雖然她身材有如美國啦啦隊女孩,但肌膚卻光滑柔嫩。
  (這個世界果然在所有方面都優於前世的世界。)
  我享受著她肌膚的觸感,同時手掌與她的肌膚保持在若即若離的距離,在她身上滑動著。
  爆發沉船姊姊仍然氣定神閒,一副等著看我有多少能耐的樣子。
  (但我不是之前的我了。)
  我並不焦急。因為我已經得到了值得信賴的武器。
  (我能夠從光的循環與色溫看出對方的性感覺。)
  這能力應該足以稱為魔眼了。不,我無論如何都想稱之為『魔眼』。我就決定如此命名了。魔眼這個詞多麼響亮,我嚮往以久。
  我的手一直沒觸碰她的敏感區。
  而是在上臂、肩膀、背、手肘、膝蓋等部位,靜靜地用手掌滑著撫摸、用手指沿著輪廓滑,如此而已。
  「……!……!……?」
  雖然只是如此,卻讓她全身沉浸在溫柔安穩的感受中。她自己也不知為何會如此而困惑著。
  我看著她身上的光之循環,靜靜地、溫柔地繼續觸摸,可以感覺得出她變得愈來愈陶醉。
  對了,各位知道什麼是『梳毛』嗎?
  就是動物為彼此梳整體毛的行為。
  動物為彼此梳毛,可以清理自己搆不到的部位,藉此保持身體的衛生。
  據說在動物之中,有可以彼此梳毛對象的個體,比獨來獨往的個體長壽許多。
  也就是說,梳毛對生物來說是必要的行為。
  因此,接納梳毛行為是動物的本能之一。
  各位是否有過以下的經驗?
  自己的頭髮被人撥弄、或是梳理的時候,有一股莫名的舒適感,會希望對方持續下去。
  我有過這樣的經驗。雖然只在我還小的時候。
  因此,我認為這股舒適感的來源,說不定就是生物本身為了接納梳毛行為而被設計好的機制。
  就像小貓被抓住後頸就會變得乖巧一樣,因為感覺舒適,所以不會抵抗。說不定生物的身體就是被設計成這樣的。
  而現在我對她所做的行為也是同樣的道理。
  即使觸摸的不是敏感部位,溫柔的撫慰一樣讓人心神愉快,希望對方繼續下去,因此不會抵抗。
  當然,前提是有魔眼才做得到這樣的境界。
  (唔……嗯,原來如此。)
  我看著魔眼顯示的影像,發現了她之所以能成為戰艦的理由之一。
  梳毛行為讓她全身都變得更為敏感。
  敏感度提升,卻不像樸素妹那樣,提升的程度有部位的差別。並沒有僅一部份極端提升的現象。
  而是全身上下各個角落都發出亮紅色或暗橘色的光芒。
  也就是說,她能將對手造成的傷害分散至全身各處,以此提升整體的防禦力。
  換句話說,她沒有弱點,無懈可擊。
  (只要繼續進行下去,她身上的光終究還是會變成亮橘色、進而轉為暗黃色。但是那會花很多時間。在這之間她必定會設法反擊。)
  如我所料,這時候她吐了一口氣,將靠在我身上的重心收回。接著以有些佩服的眼光看著我說:
  「挺有兩下子的嘛。說實在的,我很驚訝。」
  「當然,因為我接受了嚴厲教官的指導。」
  她聽我這麼說,似乎馬上就想起了教導輕巡老師,面露理解的表情。
  「你說你跟上次不同,看來是真的。」
  說完,開始向我展開反擊。
  她是王立魔法學院的學生,所以是魔法師。
  但她同時也是一流的戰士。
  力量、速度、技巧,各方面都是一等。
  論力量,她甚至高於那個在奧沃克蹂躪過我的力量型戰士。論速度,同樣玩弄過我的速度型戰士也不如她。而她的技巧更是遠遠凌駕於那兩名戰士之上。
  在這天衣無縫的戰士面前,我只能屈居守勢。
  (再這樣下去我只能等著力竭、落敗。)
  雖然感到焦慮,但並非沒有希望。因為我已有實際的戰果。
  (這麼強的戰士,我上次是怎麼跟她打成平手的?)
  我拚命地轉動著腦筋,同時以魔眼聚精會神地觀察,避免錯失任何線索。
  於是,我發現了──有時候戰士的鎧甲縫隙之間會漏出藍白色的光。
  (就是它!這就是她上次爆發的原因。)
  我恍然大悟。
  以射擊遊戲來比喻的話,她就是中頭目。
  這個中頭目全身罩著堅固的裝甲,無論怎麼射都無法對她造成損傷。
  但是,中頭目在施放大絕招後的短暫時間內,裝甲會出現縫隙,露出裡面的核心。
  玩家必須持續攻擊核心,累積足夠的損傷就能打倒中頭目。
  她就跟這種中頭目一樣。
  但是,這並不是電玩遊戲,而是現實。
  不會為了維持難度均衡,而刻意讓裝甲打開縫隙。
  唯有魔眼才能夠發現這個破綻。
  (不過,我還有一個疑問。)
  這次我能夠用魔眼找到弱點,但上次卻完全只是巧合。
  歪打正著地碰巧從開啟的縫隙擊中了她的弱點。
  但是,終究只是歪打正著,靠巧合頂多只能擊中她一次。
  單單那一擊怎麼可能造成足以打倒對手的損傷呢?這實在是難以置信。
  (想不通。但是,現在也只能上了。)
  魔眼雖然提升了我的攻擊力,但是防禦力卻仍然跟以前一樣。
  再這樣下去,我肯定撐不了多久。
  雖然我已將攻擊手段從梳毛改為針對敏感部位突擊,但她的技能『平均分散損傷』分散了攻擊效果,沒辦法馬上見效。
  (我必須等。等待時機到來。)
  我不斷地承受她的猛攻,一心等待那僅有一瞬間的短暫機會。
  這時候,沉重而劇烈的連擊停頓了一瞬間。
  我的魔眼看見藍白色的光從她的裝甲縫隙中隱約露出。
  (就是現在!)
  我撬開那縫隙,使盡渾身解數給予沉重的一擊。
  拚上我的一切而釋出的全力攻擊穿過縫隙,深入深處中的深處,被吸入核心之中。
  一瞬間,整個世界一陣天搖地動。
  (什麼!?)
  接下來的這幅光景太令我震驚了。
  那氣勢,簡直就像柏青哥彈珠台上的鬱金香全部綻放,一大盤珠子一次滾下來時的樣子。
  包覆在她身上的堅固裝甲全部剝落,發著藍白色光芒的核心毫不設防地暴露在外。
  現在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上次一個歪打正著就能扭轉劣勢,最後以平手收場。
  (只要穿過破綻擊中她一次,就會變成像彈珠台中大獎樣的狀態。)
  這要是遊戲,以難易度均衡的角度來說是要不得的事。要是製品版的話這等於是必須緊急推出修正包的嚴重錯誤。
  但是這並不是遊戲,而是如假包換的現實。
  她這個中頭目雖然擁有極為堅固的裝甲,但被擊中一次弱點就會死掉。
  (要上了。)
  我不會手下留情。
  (來啊來啊來啊來啊來啊!)
  我極盡可能地擺著腰發動攻擊。
  要是立場相反,相信她也不會放水。
  她期望與我一決高下,今天才會來挑戰我。這場戰鬥對雙方而言都一樣。
  這時候要是留手,反而會損及她身為戰士的尊嚴。
  (來啊來啊來啊來啊來啊來啊來啊來啊!)
  我不斷地全力進攻。
  每一擊都在發著藍白色光芒的核心上留下缺口,令人眩目地閃爍著。
  然後,她全身劇烈震動,船艙內湧出大量的水。
  (唔唔唔!)
  這時候,我也到了極限。
  其實我剛才就已經面臨崩潰邊緣,一直忍耐。
  現在又遭受如此震動。
  老實說真的挺不下去了,而且也沒有繼續挺下去的必要。因為她已經開始沉沒。勝負已然分曉。
  我解放我的一切,流入戰艦的船艙內。
  「!?~~~~~!」
  這時候從她的口中衝出了有如少女般、可愛而高亢的長嘯。從她平時的形象實在難以想像她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那叫聲實在是甜膩無比,光是聽著血糖值都要上升了。
  那是比上次還要甜美的哀號聲。
  
  有一個男人為在妓院潔安奴上班的小姐們治好了身體不適症狀,而一樁可怕的藥物濫用事件也因為他提供的契機而得以破案。
  妓院為了向男人展現最大的心意,派出邊線成員中最頂級、堪稱鎮店之寶的招牌小姐來陪伴他。
  兩人溫存過後,男人春風得意地出了妓院。
  而現在,在店內一樓深處的小姐休息室內,使用休息室的小姐們跟禮賓接待員都聚集在這裡。
  房間中央有一張三人座的沙發,爆發沉船姊姊正躺在上面。
  雙馬尾看著她的樣子,嘆了一口氣說道:
  「想不到我們店的首席紅牌竟然會被操成這樣。」
  她的語氣聽起來似乎對於事實感到相當難以置信。
  周遭的其他小姐們也幾乎都有同樣的想法。
  實際上,正如雙馬尾所說的,爆發沉船姊姊堪稱是店內實力最高的小姐。
  她鮮少被客人打敗。而且即使輸了,下次在戰時一定會將對手攻得體無完膚,扳回一城。
  但是,她現在卻落得如此下場。
  「妳自己不也曾被他修理個落花流水?有必要這麼驚訝嗎?」
  一位小姐對雙馬尾說道。
  「那是因為當時這傢伙在一旁指示的關係。如果對手只有塔武洛先生一個人,我才不會輸得那麼徹底。」
  雙馬尾指著教導輕巡老師,噘著嘴反駁道。
  「妳怎麼可以這樣說妳的恩人?注意妳的言詞。」
  教導輕巡老師先是指正雙馬尾,接著說出自己的看法。
  「塔武洛先生先前一直避免與她再戰,但今天情況不同。塔武洛先生毫不退縮地接受了她的挑戰。」
  然後,微微地斜著頭思索著,說道:
  「他想必是掌握了什麼竅門。他認為自己有勝算,所以才會接受她的挑戰。」
  「可是也才過一天而已耶。」
  雙馬尾說道。
  言下之意是她不認為塔武洛會在短期間內有如此變化。
  「如果是昨天的塔武洛先生,就算與我聯手應該也不是她的對手。但是,今天他卻贏了。而且還是只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
  所有人都不發一語,示意教導輕巡老師繼續說下去。
  「就我以往的指導經驗來說,我也看過有些人因為某些契機而開竅,獲得爆發性的成長。雖然這只是我的感覺,但我認為今天的塔武洛先生就是這樣。」
  小姐們開始交頭接耳地討論了起來。
  「真難以置信」、「不過也可能真是如此」,每個人七嘴八舌地說著自己的意見。
  人群中的其中一人──壯年禮賓接待員則是雙手抱胸,專心聽著每個人說的話。
  討論到最後,小姐們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三群。
  第一群小姐想親身體驗塔武洛的實力。
  第二群小姐有點想試試,但是其實會怕。
  第三群小姐則認為自己不可能受得了,絕對不想跟他睡。
  屬於第一種群體的都是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的小姐,其中也包含了教導輕巡老師。
  半數以上的小姐都屬於第二種群體。
  第三群則是沒自信的小姐。雙馬尾也屬於這一群。
  另外,人狼姊姊目前不在場。
  看到雙馬尾走入第三群人之中,壯年禮賓接待員面露無法認同的表情,對她說道:
  「我說妳啊,以立場來說,真的應該親身向塔武洛先生道謝的其實是妳才對。明白嗎?」
  「可是你看,替我上陣的首席紅牌都被操成這樣了。如果今天是我去陪他的話,下場恐怕──」
  雙馬尾話還沒說完便不再說下去,開始想像自己獻身答謝塔武洛的情境。
  「……極樂淨土。」
  雙馬尾莫名其妙地嘀咕了這四個字,忽然,雙眼失去了焦點。
  「呃啊啊啊!」
  全身突然開始痙攣,雙手按著胯下,當場跌坐在地。
  

  
  教導輕巡老師快步來到她身邊,表情認真地確認雙馬尾的情況。然後,一臉困惑地望著禮賓接待員。
  「……她怎麼了?」
  禮賓接待員來到教導輕巡老師身旁,向她問道。
  教導輕巡老師猶豫了一下子之後,小聲地答道:
  「似乎是想起了當時的狀況就高潮了。」
  「咦?」禮賓接待員與其他人都滿臉困惑。
  然後,禮賓接待員聳聳肩,嘆了一口氣,接著說:
  「雖然很對不起塔武洛先生,但是這樣看來,以後當他指名小姐的時候,我們可能得視人選跟他商榷一番。」
  休息室裡的小姐們紛紛看著彼此,然後大大地點頭贊同。
  
  現在,請先來看看某個年輕冒險者的故事。
  這個故事跟世界的大局勢應該沒什麼關係。但是對他的人生而言卻是意義重大──
  我的名字叫做賓斯。
  是魔術師,同時也是E級的冒險者。
  在所有冒險者當中,E級的地位算是中等。
  而我很幸運,跟了一個好團隊,相對來說收入也算不錯。
  這樣的我,最近對某個女孩極為癡心,不惜為她傾囊。
  她在王都的一家名叫潔安奴的妓院工作。留著一頭雙馬尾髮型,是個迷人的女孩。
  身材雖然纖瘦,但胸圍卻很雄偉。相貌看起來認真而好強,就像學校裡的風紀股長一樣。
  雖然她曾將本名告訴過我,不過在此還是稱她為『雙馬尾小姐』好了。
  為何我會為了雙馬尾小姐掏心掏肺掏錢呢?
  那是因為──她讓我明白了女性的美好,並且讓我重拾身為男人的自信。
  我並不是處男。
  對冒險者來說,任務成功、獲得報酬之後上妓院遊玩是家常便飯。
  但是,其實我並不覺得上妓院玩有什麼樂趣可言。
  原因似乎在於我自己。
  老實說,我就是──相對來說比較不長、也比較不粗,而且還比一般人敏感、容易緊張。
  因此,每次跟冒險團隊的夥伴們一起上妓院玩的時候,我總是在時間還沒到的時候就先出來了。
  夥伴們事後總是洋洋自得地說自己KO了小姐啦、還是感覺非常爽什麼的,對我來說都是非常陌生的話題。因此,對我來說妓院沒有什麼吸引力可言。
  這樣的我之所以與她邂逅,完全是因為偶然。
  那一天,我們完成了報酬豐厚的任務,手頭相當充裕。
  難得有這機會,大夥便說好去昂貴的店玩,於是決定去潔安奴。
  那麼高級的店,平時很少有機會來。
  進了店內之後,夥伴們興奮地在大廳喧鬧;而我卻跟往常一樣,完全高興不起來。
  姑且還是看看展示台上的小姐們。但是老實說,對我而言無論選誰都一樣。
  反正很快就會結束。接下來我跟對方即將度過一段空虛、而且有些尷尬的時間。
  (雖然為了應酬,今天還是來了。不過,我看以後還是別上妓院了。花那些錢一點都不值得,而且要處理性慾的話自己來就行了。)
  最近,我開始有這樣的想法。
  後來,我那一天就指名了雙馬尾小姐。理由是她看起來有點像我學生時期在乎過的班長。
  就跟上其他妓院一樣,我跟她肩並著肩進了包廂。
  然後就如往常一樣,開始只屬於兩個人的時光。
  但是雙馬尾小姐在進了包廂以後,一開始的表現就跟以往陪過我的小姐們截然不同。
  我將手伸向身穿無袖晚禮服的她,輕輕地觸摸她的上臂。對於這第一次輕輕接觸,她的反應卻很驚人,突然大大地扭起了身體。
  (咦?)
  即使驚訝,我仍繼續撫摸她的手臂內側。接著,她微微地發出嬌嗔的聲音。
  我高興了起來,忍不住將手直接伸入胸口。
  一碰到前端的那一瞬間,雙馬尾小姐便立即緊握住我的手臂,身體向後仰,同時叫出聲音來。我至今為止從沒看過女生有這種反應。
  (硬硬的。)
  指尖所感受到的觸感對我來說也相當陌生。
  我興致來了,不斷地又揉又轉,以觀察她的反應為樂。
  雙馬尾小姐在我的懷中敏感而激烈地扭動著身子。
  (真不得了。)
  女生竟然在我的手中變成這種狀態。現在我仍不敢相信這是事實,為了確認,用手指使勁地捏了一把。
  (真的不是在做夢。)
  雖說捏的不是自己的臉頰,而是雙馬尾小姐的前端;不過,她那更加溫熱的體溫以及芬芳宜人的體香,讓我確定這不是夢,而是現實。
  我壓抑不住興奮,不顧雙馬尾小姐纖弱的抵抗,繼續調戲著她。
  沒想到我會做出這種事,連自己都驚訝。
  我從不曾對女性如此強勢過。若是平時的我,對方稍微一抵抗我就會停手,不會強硬地繼續下去。
  但是,我現在卻用力制伏雙馬尾小姐的抵抗,繼續撫摸著她。
  (啊。)
  雙馬尾小姐似乎是受不了了,她使出更多的力氣,一下子把我甩開。
  為了逃離我肆無忌憚的揉與捏,她無力而緩慢地用爬的離開。
  但我不放過她,從後面抱住她,將身體貼上去。
  為了甩開我,這次她抗拒地搖著臀部,但這點小事無法阻止我的執著。我面目猙獰地抱緊她,繼續不斷地撫摸。
  最後,雙馬尾小姐全身癱軟地趴在床上。
  她的眉毛線條帶著憂愁、眼光濕潤,表情看起來苦悶難耐。口中則以細微得令人幾乎聽不見的音量說了一些話。
  ……她在懇求我。
  人生第一次被如此懇求,使我堅挺地強硬了起來。
  或許我以往不曾對女性如此興奮過。
  同時,不安的情緒也湧上心頭。
  (我能滿足她的期望嗎?)
  我對自己的武器沒有信心。
  想到這裡,高昂的情緒急速萎縮,同時將武器暴露在她眼前。
  (她會不會失望呢?)
  要是她的表情突然轉為失望,那該怎麼辦?我如此想像著,害怕了起來。同時偷瞄她一眼,窺視她的反應。
  雙馬尾小姐的臉上並沒有露出失望或輕蔑的表情,而是以滿懷期待的火熱眼光注視著我的武器。
  (看來沒問題。)
  雖然我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沒問題,但就是如此確信。
  (上吧!)
  於是,身為冒險者的我開始今天的攻略,單身潛入名為『雙馬尾小姐之洞窟』的地下迷宮。
  
  這洞窟是一個深入地下的鐘乳石洞。
  由於位在地下很深的地方,因此裡面悶熱、而且潮濕。洞內空間極為狹小,前進起來很不容易。
  在洞窟裡徘徊的怪物全都是史萊姆。
  為了打倒史萊姆,我揮著我的魔杖。
  對於單身挑戰迷宮的我而言,史萊姆是強敵。
  好幾次都被史萊姆纏住、束縛,溫柔地勒緊,還差點被溶解。
  每次遭受攻擊時,我總是盡力撐住,咬緊牙關揮舞魔杖打倒史萊姆。
  但是,當我打倒史萊姆之後,又有更多的史萊姆從洞窟的岩壁中滲出來。
  (可惡!)
  一隻接著一隻地打倒,實在是沒完沒了。
  除非設法制伏迷宮的頭目,否則無法阻止史萊姆繼續湧現。
  我拚死地奮戰著,往洞窟深處前進。因為迷宮的頭目應該就在洞窟最深處。
  (……找到了。)
  一路上與自己的極限上演熾烈的抗戰,最後我終於抵達了洞窟的最深處,迷宮頭目的跟前。
  迷宮的頭目也是一隻史萊姆,牠的身體又大又熱,還冒著蒸騰熱氣,使周遭一片朦朧。
  諷刺的是,我之所以能夠撐著抵達這裡,是因為來襲的史萊姆將我緊緊勒住,不允許我放棄繳械。
  (好不容易來到了這裡。)
  或許以後再也沒有機會潛入如此深沉的地點。
  (絕對要打倒頭目!)
  我下定決心,至少不要留下後悔。接著嘴巴喊出怪聲,朝著迷宮頭目──巨大史萊姆衝了上去。
  巨大史萊姆是極為難纏的強敵。
  牠用龐大的柔軟身軀壓迫著我。
  那駭人的質量與彈力,好幾次都逼得我幾乎想放棄一切。
  牠時而夾起我、時而勒緊我,還將我緊緊包住,並試圖溶化。
  老實說,我已經幾乎要被溶化了。要是真的溶化,該有多麼舒服呢?這樣的想法也從心靈的縫隙滲透進來。
  (不過,就快了。還差一點就能打倒牠了!)
  我並不知道理由,但就是沒來由地有這種預感。
  (拚了!絕不留下悔恨!)
  接下來,我渾然忘我地奮戰著。
  口中吼著沒有意義的咒語,拚命地甩著魔杖。
  一直甩、一直甩、甩個不停。顧不得腰與背會有什麼下場,拚命地甩。
  我忘卻一切,不斷地律動著。然後,該來的時刻終於來了。前兆,有如緊握般地從周圍壓迫我。
  (這是最後一擊了。)
  我不只到了極限,甚至已經超越了極限。擠盡最後一絲力氣,以不惜敲斷魔杖的氣勢朝著史萊姆奮力一頂。
  (發動!)
  然後將我的一切力量透過魔杖在史萊姆體內盛大地釋放。
  我所釋放的一切讓整個洞窟內部籠罩在白光之中。
  巨大史萊姆遭受這一記攻擊,在一瞬間膨脹得更為巨大,然後引發了大爆炸。
  (嗚哇啊啊啊啊!)
  極為驚人的力道勒緊我的全身,激烈的尖叫在耳邊響起。
  我幾乎要被捏碎,鼓膜也快破了。
  接著,從史萊姆身上噴出的液體灌滿整個洞窟,甚至溢出洞窟之外。
  (……打倒牠了。)
  我緊緊擁抱雙馬尾小姐那劇烈痙攣著的纖痩身軀,同時理解了狀況──
  我打倒了迷宮的頭目。
  而且我只憑一己之力就征服了這座迷宮。
  (啊啊。)
  至今為止,我從未嚐過這種成就感。
  從來不曾對自己如此有信心過。
  而且,也沒體驗過這麼舒服的感覺。
  (太完美了!)
  原來女性竟然是如此美好的存在。而以前的我竟然對此渾然不覺,真是太不應該了。
  這種感覺是如此驚人,也難怪夥伴們會那般沉迷。不,不沉迷的人才有問題。對,以前的我就是那樣。
  
  從此,我完全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沉迷於那座迷宮,迷上了那場冒險。
  為了去見雙馬尾小姐,我努力工作賺錢。
  每當順利達成任務的時候,我都會去潔安奴遊玩,當作是給自己的獎勵。
  ──就這樣,年輕的冒險者說完了他自己的故事。
  
  就在剛才,介紹了這個故事的年輕冒險者又來攻略了一次這儼然已成為他主場的迷宮,然後離開了潔安奴。
  在潔安奴一樓的休息室內,雙馬尾正在跟壯年禮賓接待員交談。
  「妳的熟客愈來愈多了,真是令人欣慰。」
  壯年禮賓接待員笑著說。
  但雙馬尾的表情卻一直有些複雜。壯年禮賓接待員望著她的表情,繼續說道:
  「自從妳達到『極樂淨土』的境界之後,妳的身體一直維持在高度的敏感狀態。以往接過的常客對妳而言都太過於刺激,導致妳沒辦法好好服侍他們。我本來還擔心不知該如何是好呢。」
  雙馬尾的身體雖然恢復健康,但卻因為過於敏感而無法接客。
  壯年禮賓接待員為此煞費苦心,絞盡腦汁地替她尋找出路。
  「別說了!不准再提那個詞!」
  雙馬尾摀住耳朵、猛搖頭。
  自從在接受塔武洛的治療時達到了『極樂淨土』的境界之後,雙馬尾的身體一直呈現敏感狀態,接客時總是一下子就被KO了。
  雖然很多客人都為此開心,但是雙馬尾的身體卻無法承受。好不容易找回了健康,但是再這樣下去的話反而是心靈要崩潰了。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解套方法,真該感激她。)
  壯年禮賓接待員在內心如此想著。
  教導輕巡老師提出了一個主意,那就是讓雙馬尾負責接待敏感纖細的客群。
  而她的客人人選,就交由壯年禮賓接待員來判斷、選擇。
  潔安奴可是王都內數一數二的一流妓院。在這樣的妓院內擔任中堅層級以上的禮賓接待員,要判斷客人這方面的素質並非難事。
  (話說回來,沒想到她會變得如此搶手。)
  事實遠超乎壯年禮賓接待員的預期,纖細敏感的客群其實為數不少。
  當這些客人知道了雙馬尾的存在之後,指名便絡繹不絕。如今雙馬尾已經是炙手可熱的超級紅牌了。
  「我竟然沒發現這個市場的需求這麼大,看來我的眼光還不夠到家。」
  壯年禮賓接待員如此說道,從表情上也看得出來他正深深反省著自己。
  「這表示這些客人以前在本店其實玩得並不夠盡興。」
  這些客人在受過雙馬尾的接待之後皆滿懷充實感與幸福感,個個容光煥發。
  而這些人當中有一部分以前也來過潔安奴。
  但是壯年禮賓接待員卻從未見過他們如此滿意的表情。
  (藉由女性們的力量為促進世界的幸福盡一份心力,是我從事這份工作的志願。看來我還有得學呢。)
  禮賓接待員決心吸取這次教訓,今後繼續追求進步與成長。
  
  故事的觀點再度回到塔武洛身上。
  與爆發沉船姊姊玩得心滿意足之後,我春風得意地走出了潔安奴。
  來到店外一看,太陽才正要西沉,陽光仍很刺眼。
  (今天就先回家吧。)
  若是平時,我通常會先去吃飯或休息一下,然後再上一兩家不同的店找小姐遊玩。但是今天已經很滿足了,沒心情繼續玩。
  (回家路上順便買晚餐,今晚就悠哉地在家裡度過吧。)
  偶爾這樣應該也不錯。
  於是,我在回家途中去攤販買了披薩與沙拉,然後踏上歸途。
  結果當天回到家之後,晚上可不只悠哉,而是一吃完晚餐之後就倒頭睡著了。看來我似乎比自己所想像的還要疲憊。
  
  我睡得很熟,睜開眼睛時已是翌日早上。
  外面正在下雨。
  下得還滿大的。
  (為什麼看得到夕陽的次日會從一大早就下雨啊?)
  真是不解。不過畢竟這裡是異世界,原本世界的常識派不上用場吧。
  但是我平常的交通方式是以徒步為主,而且我還沒有雨具,所以現在很煩惱。
  (沒辦法外出了。)
  不怕淋濕的話想出門也不是不行,但我倒不是想外出到那個地步。
  於是,我早上就在家閱讀買來的書,還做了打掃跟洗衣等家務。
  幸好,雨勢愈來愈小,即將到中午的時候已經小得不需要雨具也能在外走動的地步了。
  於是我馬上出門,去廣場東側的商店街買了雜貨與消耗品、雨具等用品,以備日後不時之需。
  
  買完東西後,我現在正坐在面向廣場的餐廳內,邊吃午餐邊望著廣場上來來往往的人潮。我看的主要都是年輕女子。
  (原來如此。)
  我用魔眼窺視女性路人身上的光路循環。
  她們目前的身體狀況以及性方面的敏感部位,都化為影像映入眼簾。
  由於魔眼的效果只能看得到距離極近的對象,因此我現在看的都是從我眼前走過的女人。
  即使如此,但我仍然興致勃勃地試用這新得到的能力。
  (喂喂喂,這位小姐請等一下,妳到底在身上裝了什麼東西啊!?)
  一位衣冠楚楚,看起來像個好人家千金的清純女孩走過我面前。但是臍下丹田的部位卻發出亮橘色的光。
  我再度體會到「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俗話真是說得一點都不錯。
  就在我不亦樂乎地享受觀察人類的樂趣時,一股沉重的疲勞感突然籠罩全身。
  剛才一直由魔眼的效果映入眼中的影像也突然失焦,然後消失。
  (怎麼了?)
  我不知道原因,有些慌張。這時候,心中浮現了一個自己的推論。
  (莫非使用魔眼會消耗魔力值之類的東西嗎?)
  由於我無法查看自己的狀態,自然不知道自己的等級、體力值、魔力值的總量與剩餘量之類的資料。
  雖然不知道,但我直覺地覺得目前的狀態是魔力值消耗過度。
  當然,前提是這個世界真的有那種數值。
  (我大概是得意忘形,過度使用魔眼了。)
  我反省自己的失誤,決定先回家。我拿起行李,因為剛才買了東西,行李變重了不少。
  雖然眼界有些模糊,不過還是勉強回到了家。一進房門後便倒在床上開始午睡。
  (……嗚嗚,好像睡太久了。)
  我硬是將自己那昏沉得有如在井底一般的意識拉回地面上來。
  從窗外的景象看來,現在已經是傍晚時分。
  (睡了這麼久,感覺有些浪費時間呢。)
  不過回想起上輩子的生活,休假的時候也大多是在家睡覺度過一整天。
  這樣一想,就覺得偶爾過過這種日子好像也無妨。
  而且睡飽之後感覺清醒多了,之前所感受到的那一股精神性疲勞已不復存在。
  (但是,魔眼的使用時間限制真令人不解。)
  而且不合理。
  昨天用在樸素妹跟爆發沉船姊姊身上,總共用了四小時。
  但是今天頂多才用了二十分鐘。
  (難道昨天睡一晚並沒有恢復我的魔力值嗎?)
  雖然沒有根據,但我覺得事實不是如此。就只是感覺而已。
  (還是因為我不斷地看不同的對象?)
  昨天我用魔眼看的只有樸素妹跟爆發沉船姊姊兩個人而已,這倒不是不可能。
  (……還是說,原因出在對象跟我之間的距離呢?)
  我自己感覺這應該是最接近真相的原因。
  今天看的都是離我有點距離的對象,連跟對方四目相交都沒有。
  而昨天的對象則都近得要碰在一起──實際上也是真的碰在一起了──而且,雖然不是隨時,但四目相交的時間也不少。
  另外,以我的實際感受來說,我覺得使用魔眼的時候看著對方的眼睛、或是接觸對方的身體時,更能夠順暢地讓更多、更精確的情報流入腦中。
  (看來還需要多驗證才行。不過,以後還是必要的時候才使用魔眼比較好。)
  我如此想著。同時,出門去尋找所謂『必要的時候』。目的地當然是紅燈區。
  我出了自己的房間,從三樓走下階梯。由於我剛睡醒,腦袋仍有些昏沉,因此腳步特別慎重。
  從這棟房子往北走一下子就抵達了紅燈區。我一邊對自家的立地條件感到滿意,一邊在大馬路上走著。
  大馬路上燈火通明,熱鬧而且朝氣蓬勃。
  我真喜歡這樣的氣氛。
  「小哥,請。歡迎來我們店裡坐坐。」
  路上有個大叔在發傳單。
  我接過傳單一看,上面宣傳的是新開幕的妓院。今天似乎是開幕的第一天。
  傳單上以很大的文字寫說開幕三天內有抽獎活動,有機會得到很棒的禮物。
  (但是剛開幕的店想必很多人吧。)
  我望著傳單想道。
  (先不急著去。等日後人潮穩定一些的時候再去看看吧。)
  我折起傳單,收進口袋內,繼續往前走。
  我走在大馬路上,時而繞進巷弄內,物色今天要遊玩的店。
  (選哪一家好呢?)
  我就像在挑吃飯的店一樣邊走邊看,然後注意到了某一間店──不,那該算是兩間嗎?
  那是一棟外表漂亮的建築物,有兩個入口。兩個入口之間是完全隔離的。
  入口在我左手邊的這家店叫『肯尼』;在我右手邊的則是『芙洛伊』。
  (這招牌太嗆了吧。)
  這兩間店之所以吸引我的目光是因為招牌。
  肯尼與芙洛伊兩家店的入口正上方,都設有看起來特別大的招牌。
  肯尼的招牌上畫著的是一位年輕英俊的精靈族男人,閉上一隻眼,還從眼睛射出光束。
  而芙洛伊的招牌畫的一樣是年輕漂亮的精靈族女人,打扮得像公主一樣,手臂高舉,腋下射出光束。
  兩張畫像的畫風如出一轍,肯定是同一個人畫的。
  (應該是同一個老闆開的吧。)
  兩家店的入口構造相似,而且主打的賣點都是精靈族。
  應該是同一個老闆將一棟建築物隔成兩半,當成兩家店在經營吧。
  (看來肯尼應該是女性用的,而芙洛伊則是男性用的。)
  我先在一旁觀察兩家店出入的客人。肯尼的客人都是女人,而且每個人都像我一樣一臉色瞇瞇的表情。
  而芙洛伊的客人都是男人,也都像我一樣咧著嘴露出下流的笑容。
  (喔喔,原來妓院不是只有男人用的,女人用的妓院確實也存在呢。)
  真令人欽佩。我也贊成社會必須要男女平等,我支持雇用機會均等法。
  在妓院工作能得到高收入,尤其在上等妓院就職似乎擁有較高的社經地位。
  這麼好康的職場本來就不該只有女性享用,也應該開放給男性才對。
  我點著頭深表贊同。
  (話說回來,這個世界果然有精靈族呢。)
  繼人狼之後,又出現了其他人類以外的種族。愈來愈有來到異世界的感覺了,真令我熱血沸騰。
  (既然來到奇幻世界,當然沒有不跟精靈族玩玩的道理。)
  這個決定絕對是對的,我敢肯定。
  於是,我懷著滿心的期待,戰戰兢兢地推開了芙洛伊的門。
  「喔喔……」
  店內的光景令我為之震懾。
  我看到的是,許多身穿薄絹、容貌秀麗的精靈族女性。有的人在展示台上側著身子坐著;有的人則在大廳裡優雅地跳舞。
  而且連女服務生都是精靈族。
  (是精靈族女僕!)
  女服務生們穿著迷你裙端飲料的身影令我興奮無比。
  (這家店真是太可怕了。)
  雖然沒有流汗,我仍然忍不住用手擦了擦額頭。同時環視周遭。
  長耳朵、細長的眼睛、小臉、端正的五官。體型纖瘦、線條優美,手腳修長。
  跟我認知中標準的精靈族形象完全一致。
  (真是太棒了。)
  我想仔細地欣賞她們。
  於是,我點了一杯冰咖啡,在沙發區坐下。
  我欣賞著精靈族舞孃跳舞,這時候精靈族女服務生來到我身邊。
  (喔喔。)
  她單腳跪在地上,從托盤上拿起冰咖啡,端到我面前。
  她的領口若隱若現地露出了單薄的胸部。
  女服務生雖然察覺了我的視線,仍然確實地看著我的雙眼,和善地微笑著。真不愧是精靈族,容貌真的非常秀麗。
  但是,跟美女四目相交的時候我總是忍不住想要移開目光,我改不掉這可悲的習性。因此,她的反應令我非常緊張。
  (不,我是客人,是客人啊。在店裡跟女生四目相交哪有什麼好畏縮的?)
  來到異世界之後有時候仍會發生這樣的狀況,我總是想努力矯正這習性,但看來路途依然艱難而遙遠。
  (話說,她的眼睛真可謂勾魂,感覺都要被吸進去了。)
  面前這個女服務生的眼神十分深沉,一點都不符合那看起來很年輕的外貌。
  (說不定她的年齡不像外表那麼年輕。)
  精靈族可說是長命種族的代表。
  (難怪這個種族會被稱為『深者』、『長者』。)
  我想起最近看過的書中關於精靈族的描述。除了精靈族這個稱呼之外,人們還習慣稱呼她們為深者、長者。
  如此深沉的眼神、以及來自種族體質的長壽特質,這樣的稱呼確實是很傳神。
  (書上說精靈族看不起人族,是真的嗎?)
  我偷瞄一眼女服務生跟其他精靈族人,目前看起來並沒有明顯的這種感覺。
  (畢竟她們比較長壽,對短命的人族懷有優越感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我自顧自地解釋著,然後找來了店內少數的男性精靈族──也就是這裡的禮賓接待員──向他打聽這裡的消費方式。
  除了展示台上的小姐以外,也有女子在大廳內跳舞。說不定她們是可以指名的邊線小姐。
  (喔喔。)
  根據禮賓接待員的說明,在這家店,展示台上的小姐自然不用說,而跳舞的小姐跟女服務生也都可以指名。
  但是女服務生的指名費會稍微昂貴一些,因為服務生太常被帶走的話要找人來接替她們的工作比較費事。
  (難得有這機會,就指名服務生好了。)
  於是,我指名了剛才那位送上冰咖啡的服務生。
  女服務生開始接客前必須先交接工作給其他人,這段時間我先在櫃台旁等她。
  等待時,我回想著剛才發現的一件令人遺憾的事實。
  (原來會讓我因為容貌太美而畏縮的不是只有女生。)
  剛才詢問的禮賓接待員是個年輕英俊的美男子,他光彩奪目的笑容也令我退縮。
  他全身散發著一股充滿信心、傲視眾人的氣場,只有對自己的外貌感到驕傲的人才有如此自信。那耀眼的氣場逼得我在內心倒退兩步。
  (看來我還不夠成熟。)
  我在回復方面得到了無人能比的外掛能力,雖然不為人知,但在這世界中的地位應該算得上是十分高等。
  即使如此,仍然無法除去長年在內心紮根的自卑感。
  就在我思索這些事的時候,我指名的女服務生登場,來到我面前。
  她交接完服務生的工作之後仍然是一身服務生的裝扮,並沒有換上展示台上的那些精靈族小姐所穿的薄絹連身裙。
  (果然很懂。)
  我龍心大悅。要是她換上別的衣服,興致一定會少掉一半。我指名她就是因為想指名精靈族女僕。
  我將右手伸到她的腋下摟住她,享受著單薄的胸部觸感,前往包廂。
  進了包廂後先點飲料,等飲料送來。跟平時的標準程序一樣。
  在等待的時候,我的右手依然不斷地揉著那單薄的胸,她則任我為所欲為。另一位女服務生端飲料進來的時候瞥了我一眼,但是什麼都沒說。
  接下來,就是我跟她兩個人的時間。
  我站在女服務生的正面,雙手搭在她的雙臂上。
  然後直視她的雙眼,看見了光的循環。
  (精靈族跟人似乎沒有什麼不同。)
  暗紅色的光在她身上緩慢地循環著。跟人類在通常時的狀態一樣。
  我雙手開始撫摸女服務生的身體,將她的衣物一件接著一件地褪去。
  (展示台的小姐跟舞孃穿的那種薄絹也不錯,但還是女僕裝比較讚。)
  有制服要素的服裝更令人心癢。我同意著自己的意見,繼續脫、繼續撫摸。
  女服務生身上的光色開始由暗紅轉為亮紅,接著變成暗橘色。循環的速度也緩緩地加快。
  女服務生的眼光透露出一絲訝異與感嘆,似乎還開始陶醉了起來。
  不過,她真不愧是專業人士,辦事的心態就是不一樣。
  如果是外行人,這種時候只會顧著自己享受快感。但那樣實在算不上是工作。
  為了讓我愉悅,她開始採取行動。
  她溫柔地將我推倒在床上,開始服務我。不知是精靈族的祕傳招式還是她長年累積的經驗,總之她的技術極為巧妙。
  (好,那我也來。)
  我不服輸地將梳毛的功率提升一個檔次。
  雙方接著在床上一陣翻雲覆雨,激烈地較量著彼此的技巧。
  簡直就像自由式摔角的比賽。
  隨著比賽的進行,女服務生的光之色溫愈來愈高,循環速度也大幅提升。她的身體已經完全做好了準備。
  (但是我也一樣。)
  我對於自己身上的光的色溫跟循環不是很清楚,只能感受個大概;但是被她那好幾招可稱為老練的技巧伺候之後,我的身體也自動做好了準備。
  (接下來更重要。)
  目前的戰況是平分秋色,而且雙方都快到達極限了。
  這時候任何大的變動都可能成為決定勝敗的分水嶺。
  (來了!)
  我在一時之間佔得優勢,對她施加足以決勝的一擊。
  不同於剛才那些以鎖技為主的招式,這是運用身體重心使出的打擊技。
  將體重完全壓在上面,釋出渾身解數的一擊。
  (贏了。)
  我如此確信。
  但是如此確信卻在幾個瞬間後被完全顛覆。
  女服務生雖然流汗、喘氣,但卻仍然健在。
  (什麽!?)
  我大為動搖,同時連忙確認她身上的色溫。
  (這是……!)
  看過之後我才明白女服務生仍然游刃有餘的原因。
  她的臍下丹田一樣在發光,問題是那個部位的位置遠比以往我所見過的任何女性都高。
  (怎麼會這麼深!?)
  我驚愕無比,有如晴天霹靂。
  渾身解數的一擊很遺憾地沒有擊中目標。
  這時候,女服務生的臉上忽然浮現了看似傲慢的笑容。
  (你是絕對搆不到我的。)
  我似乎聽見她這麼說。
  接著她抓住了我心生動搖而露出的破綻,將形勢一口氣逆轉。
  (嘖。)
  我為自己的不堪咋舌,接著為了讓攻擊抵達弱點,聚精會神地嘗試各種辦法。
  有時候將女服務生的單腳扛到肩上、有時候繞到背後將頭按在床上、使她的臀部高高地翹起。
  我們現在的模樣看起來與其說像自由式摔角,更像瑜珈。我努力嘗試一切方法,就為了縮短我跟她的臍下丹田之間的距離。
  但是,經驗老到的女服務生不會輕易維持對自己不利的姿勢。
  因此我不得不勉強自己的身體,結果反而露出莫大的破綻,這種時候都會被她扳回一城。
  最後我被她騎在身上,以這充滿屈辱的姿勢遭受榨取、大量剝奪,輸得體無完膚。
  
  規定的時間過了之後,我沮喪地縮著肩走出房間。
  踩著蹣跚的步伐走下樓梯,穿越大廳走向出口。
  這裡的光景看在我眼中不再像剛來的時候那般地繽紛亮麗。我現在反而覺得這裡像是高手雲集的修練場。
  我走出店外,仰望芙洛伊的招牌。就是那張畫著腋下射出光束的精靈族女性圖像的招牌。
  (真是天外有天。)
  我不得不反省自己的自傲心態。
  得到魔眼之後,我無疑是得意忘形了。
  這個世界可沒有簡單到依靠魔眼就能百戰百勝的地步。而我竟然從未想過這一點。
  (話說回來,那個女服務生真是超乎想像地深。)
  真可謂是深淵,終究不是人類能夠抵達的領域。
  想到這裡,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難道書上說的深者指的是這個意思嗎?不只是那個女服務生,而是整個種族的生理特徵?)
  這並非不可能。
  然後我又想到了另外一點,抬頭仰望肯尼的招牌。
  (這麼說,長者指的是──)
  如果精靈族的女性都是『深者』,那麼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說精靈族男性也必須都是『長者』才行。否則很難繁衍後代。
  自己想出來的假設連自己都不寒而慄。
  (精靈族真是太可怕了。)
  我全身發抖,停不下來。
  我將這在奇幻世界中最著名的種族名稱唸了一遍。然後,我似乎理解了他們在這世界上如此有存在感的理由之一。
  
  我遠離又深又長的精靈族人的店,回到紅燈區的大馬路上。
  在紅燈區的攤販解決時間稍晚的晚餐。今天吃的是培根炒蔬菜。燻肉的鹹味充分地滲入蔬菜,非常下飯。
  (我得好好補充流失的營養才行。)
  我如此想著,刻意地拚命吃。
  大口咀嚼食物的同時,回想剛才跟精靈族的那一戰,分析自己的敗因。
  (火力不足。)
  結論很快就出來了。
  我有魔眼。魔眼能夠掌握對手的狀態,是相當強力的武器。
  使用魔眼便能輕而易舉地找出對手的弱點。
  但是這一次的戰鬥中,即使知道弱點並且加以攻擊也無法打敗對手。
  原因除了火力不足之外沒有別的。
  (我目前的武器還不行。)
  我將手伸進口袋,調整武器的位置同時確認著。
  (除了鍛練之外別無他法。好好鍛練,強化每一擊的品質。)
  想到這裡,將口中那一大把咬碎的蔬菜與培根吞嚥下去。
  (不過,該如何鍛練呢?)
  雖然有了結論,但卻不知道鍛練的方法。
  實在想不到這種事能向誰求教。
  即使是教導輕巡老師應該也沒辦法教我吧。
  她是優秀的指導者。因為有她的指導我才能學會魔眼。
  (但是。)
  我再度隔著口袋的布摸了摸我的武器,繼續思考。
  她沒有這種道具。就算知道如何使用,恐怕不會連如何鍛練都知道。
  我點頭下結論。
  (只能靠自己想辦法了。)
  沒有人能求教的話就靠自己。只能不斷地嘗試錯誤,自己開闢出一條路來。
  不知道如何鍛練的話就下功夫安排練習的方法。
  這就像學校內還沒有指導老師的新社團。學生必須自己設法累積經驗。
  (好!)
  我決定了接下來的方針。
  我離開攤販,前往妓院。
  哪一家都好。我接下來需要的陪練對象只須滿足一個條件,而這個條件應該任何妓院都具備。
  因此,我走進了離我最近的妓院。等級應該算是中等吧。
  (有呢。)
  我看了一眼展示台便滿意地點了頭。
  「我要指名她。」
  我喚來站在一旁的禮賓接待員,將巨乳妹胸前牌子上的號碼告訴他。
  巨乳妹走下展示台,一來我就拉著她的手,快步走上階梯。
  現在,我想要盡量早一點開始修練。
  所以我們一進包廂就開賽。
  我先進行梳毛,讓巨乳妹的身體進入準備狀態。
  (很好,很不錯。還算夠敏感。)
  很快地,巨乳妹的身體完成了準備。我要她站著,雙手撐在沙發的椅背上。
  (這就對了,保持這個姿勢。)
  我繞到巨乳妹的背後,光溜溜的臀部佔滿我全部的視野。
  (屁股真好看。)
  我先是輕輕撫摸那臀部一下,然後雙手抓住她的腰的兩側。
  接著深深地呼吸一口氣。
  雙眼輕閉,臉稍微朝上。
  (感謝一切。)
  賦予我外掛能力並讓我轉生的石像、這美好的世界、眼前這臀部的主人,我對一切表達由衷的感謝。
  (……好了,上吧。)
  確認自己的心情冷靜下來之後,我靜靜地睜開眼睛。
  雙眼直盯著正前方,將武器靠上去,然後突擊。
  這是一記沒有任何奇特之處的普通直拳。但是這一記直拳包含了我所有的心意。
  我細心而溫柔地往前突擊。
  同時仔細觀察色溫與光的循環狀況,往最好的部位突擊、突擊、不斷突擊。
  她正面那對豐腴之物正在搖晃著。
  因為非常豐腴,晃動時產生的後座力也相當驚人。
  豐腴之物向前大大地甩出後像鐘擺似地甩回來,這個過程產生的後座力將巨乳妹的身體推向我。
  我配合這時機向前突擊。
  這時候豐腴之物再度往前甩去,有如要逃離我一般。但是一定會像鐘擺一樣再度回來,將她的全身推向我。
  我將時機掌握得分毫不差,再度突擊。
  發出響亮的「啪!」一聲,響徹房間。
  我不斷重複如此動作。
  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聲以一定的節奏持續響起,無論巨乳妹高潮幾次,在我滿足之前都不曾停止過。
  
  規定的時間就快到了。
  巨乳妹依然站著,身體靠在沙發的椅背上。
  看起來就像晾在陽台上的棉被。
  為了感謝她,我多留下了一些小費。
  (鐘擺打法,看來不錯。)
  我所構思出來的鍛練法,就叫鐘擺打法。
  在思考修練手法的時候,腦中浮現了經常在大廳看到的巨乳小姐,讓我沒來由地突然就產生了一個想法。
  (那傲人的巨乳是不是能用來幫助我鍛練呢?)
  可以說是如此純粹的想法讓我構思出了鐘擺打法。
  想到這裡,我搖了搖頭。
  (不過還不夠。我需要更多的鍛練。)
  我留下趴在沙發上的巨乳妹獨自走出包廂,下樓回到大廳。
  我要再指名下一個巨乳妹。
  中年禮賓接待員目瞪口呆地看著我,而我不顧他異樣的眼光,當場又指名了展示台上胸圍數一數二的巨乳小姐。
  
  午夜前,我回到了家。
  之所以這麼晚回來,是因為我一直堅持修練到即將關店的時間才出來。
  我坐在客廳裡,開始進行每天的例行公事──製作藥水,對自己施魔法。同時回想著今天的修行。
  (我覺得似乎掌握到了什麼。)
  雖然還不清楚,但是有實際的感受。
  我心滿意足地嘀咕著,鑽進被窩。
  果然還是累壞了吧,我一轉眼就睡死了。
  
  翌日早上。
  神清氣爽的早晨。
  藥草樹的葉子隨風搖曳,發出怡人的摩擦聲。
  我下床後,拿出事先買好的麵包當早餐,並煮開水泡咖啡。
  (唔唔~)
  我稍微伸個懶腰,拿起裝著咖啡、冒著熱氣的馬克杯走出去,在庭園內仔細地端詳藥草樹的葉子。
  對了,因為這株藥草澆了S級藥水之後變成了樹,所以我將它命名為藥草樹。
  (真是太美了。)
  半透明的翡翠綠色樹葉,看起來就像糖雕一樣精緻優美。
  我伸出左手,摘下一片樹葉。
  我用兩指捏著葉柄觀察著。這時候,葉子從邊緣開始逐漸消失,有如溶化於空氣中一般。
  最後,我捏著的葉柄也消失無蹤了。
  (簡直就像氣化。)
  我有一點驚訝。
  不過最近也開始習慣了。畢竟在這個世界,一覺醒來看到草變成樹這種事都可能發生。這點小驚奇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我反而慶幸以後不需要動手清理落葉。
  
  吃完早餐後,我便出了家門。
  今天上午,我想跑一趟商人公會。
  (得繳會費才行。)
  E級商人必須每個月繳交會費才能維持E級的地位。
  (而且難得跑這一趟,順便把E級跟F級的藥水拿去賣吧。)
  我將藥水皮箱揹在肩上,跟往常一樣地穿越廣場走去。
  來到商人公會,發現裡面的氣氛似乎比平時還要慌忙。
  我繳完會費、售出藥水,完成了必要的事務之後,接著向凶臉大叔打聽發生了什麼事。
  「請問發生了什麼事?」
  凶臉大叔將收購的藥水全部收進貨架之後,轉過來面向我,開始說明。
  「老實說,最近有個男人在妓院使用春藥,結果被逮捕了。」
  「喔?」
  「聽說他所使用的春藥雖然有一點催情的功效,但幾乎是有毒的劣質品。」
  我知道這件事。是上次潔安奴的雙馬尾那件事吧。
  「提爾馬諾先生鑑定過那種藥之後大發雷霆,他大吼道『這種藥怎麼能用在人身上,真是豈有此理』。」
  提爾馬諾這名字我是有聽過,不過當下想不起來是誰。
  總之還是先附和他,讓他繼續說下去。
  「在提爾馬諾先生的要求下,我們商人公會也全面提供協助。現在正忙著追查春藥的製造者。」
  「原來如此。」
  聽到這裡,我總算想起提爾馬諾是誰了。
  是那個嘴巴很歪的高等級藥師。
  他擁有足以製作C級藥水的實力,加上當時公會職員們對他的態度,想必是個相當重要的人物。當然,對商人公會也很有影響力吧。
  「當然衛兵也出動了。相信不久之後就能逮到製藥者。」
  「話說回來,做出這種事還真是過分。」
  我如此點頭附和。這時候,凶臉大叔的眉毛角度變得陡峭,情緒也激動了起來。
  「就是啊。有催情效果的毒藥比一般毒藥還要惡劣。一定要徹底根絕才行。」
  大叔對此事似乎相當憤慨。
  (好了,差不多該走啦。)
  已經知道公會在忙什麼了。
  公會裡的人來來去去,看起來很忙碌。我也沒有理由繼續待在這裡。
  我向大叔道過謝之後便走出屋外。
  出了公會後,我沿著廣場北上,在王宮前轉彎向東行。這裡有什麼呢?是王立魔法學院。
  我來這裡的理由只是單純的觀光。
  (真是氣派。)
  這是一棟白堊岩造的建築物,屋頂的角度陡峭,還建有幾座圓筒形的塔。塔的屋頂角度一樣陡峭,尖銳得有如要戳破天空一般。
  雖然只是從圍牆大門外觀望,不過這裡真不愧是第一學府,建築物的儀態本身即散發著文靜理智的風範。
  校園內似乎有很多綠地,從圍牆外可以看到裡面不少地方都有樹木,也聽得到鳥鳴聲。
  這靜謐而神祕的氣氛,感覺就像來到了神社的聖域一樣。
  (話說那個爆發沉船姊姊就是這裡的學生。)
  那個人不但擁有超群傲人的女性魅力,還有足以就讀第一學府的學力。我看她才是開了外掛吧。
  順道一提,今天之所以選擇來這裡觀光,是因為我對爆發沉船姊姊就讀的學校有興趣。
  當然,我不會進去。而且應該也進不去。
  (嗯?這是……御影石嗎?)
  我觀察著這用有光澤的黑色石材建造的門柱。
  (這種石材的缺點是不太耐熱,不過這樣搭配起來真的很相襯。)
  我想起以前跟客戶起爭執的往事。當時,客戶堅持要用御影石建造壁爐。
  御影石──也就是花崗岩,這種石頭並不耐熱。
  而客戶竟然要求用這種石頭建造壁爐,當時我真是白眼都要翻到頭頂上去了。
  (還說什麼『要錢我有,反正給我做就對了』,這不是重點。就算做了,以後一定會出問題。)
  用不耐火燒的石頭做壁爐會有什麼下場,可想而知。
  而且無論我解釋幾次,客戶就是不肯聽。
  到現在我仍無法理解,為什麼這麼簡單的道理他就是不明白?
  (到底是為什麼呢?)
  想到這裡,另一個想法突然浮現。
  最近我的人生經驗急速累積,讓我對這個問題的解答有了一點線索。
  (對了,一件事應該要從幾個不同的角度來看才行。)
  於是我重新思索這個問題。
  (嗯?莫非……)
  結果不可思議,先前完全沒想過的理由自然而然地浮上心頭。
  (記得當時那個壁爐的設計是內部空間直通煙囪,是真正的壁爐。因此只要他想,當然可以當作壁爐來使用。但是──)
  我接著想。
  (假如他一開始就不打算在壁爐內點火呢?說不定他只是想要用喜歡的石材,在房間內做一個壁爐當裝飾;但又不想要空有外型的假壁爐。會不會是這樣?)
  如果真相是如此,也難怪不管我怎麼解釋他都不接受。
  不打算真的燒,但又不想要不能用的假設備。聽起來有點矛盾而複雜,不過住高級住宅的客戶有難以理解的堅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不在壁爐內點火,即使御影石怕火也無所謂。極端來說用檜木做也沒問題。
  不過既然這樣,他當時為何不這麼告訴我呢?對於更進一步的疑問,我很快就想到了新的答案,嘆了一口氣。
  (大概是我當時惹惱他了。)
  我回想起當初自己那一副嘴臉。
  『請聽我說,我想您應該明白,御影石就是不耐熱。用不耐熱的御影石建造壁爐,這實在是太荒唐了。』
  我竟然對人家說了這種話。
  御影石不耐熱這種事很基本,稍微查一下就知道。但我當時卻把這件事當成是只有專家才知道的重大知識,以高高在上的態度向客戶說明。
  (不,與其說是說明,只是想逼對方屈就而已。)
  說不定當時還對不肯接受的客戶露出瞧不起人的表情。
  那根本就不是該對客戶展現的嘴臉。
  結果我被換掉了,改由別人負責。那個案子後來怎樣了我也不知道。
  (真是太失敗了。要是現在的我,應該能做得更好。)
  如今回想起來,當時的我真是愚昧而且幼稚。
  就在我沉浸於感傷情懷時,我看到了門柱上的校徽。
  (嗯?)
  校徽上的圖案是綠色的葉子,以及在綠葉前交叉的白杖。跟爆發沉船姊姊胸前別針上的圖案一樣。
  (這綠葉看起來真像藥草樹的葉子……不只像,幾乎完全一樣。)
  我雙手交叉抱胸,思索這代表什麼。
  藥草、S級藥水、藥草樹、王立魔法學院的校徽……
  (嗯,想不通。)
  什麼都想不到。
  接著我開始想像爆發沉船姊姊在讀書學習的情境。然後對跟她一起學習的同學們深表同情。
  (有那種性感炸彈在身邊,根本沒辦法專心讀書吧。)
  回想起爆發沉船姊姊最後一次讓我看到的痴態,我覺得有些心癢難耐。
  (時間差不多了,去吃午餐吧。)
  我想看的王立魔法學院已經看到了。
  接著就是吃飽飯,然後繼續修練、提升自我。
  我打定主意,往南前往商店街。
  
  (喔喔,這是肉舖開的餐飲店嗎?)
  這是位於商店街中央部分的某一棟建築物。
  這間房子一半是肉舖,另一半則是用餐區。我特別喜歡這種有專業氣息的餐飲店。
  我馬上決定在這裡吃午餐,走進店內。
  店員在入口便交給我菜單,我從菜單中選了燒烤。我來這世界之後還沒有吃過燒烤。
  店員帶我來到座位,我看到的是──
  (是單人用的燒烤座位。)
  餐桌中央有烤網,正前方跟左前、右前都有隔板,防止熱油噴濺。
  (這麼快就上菜了。)
  很快地,裝滿肉跟蔬菜的盤子上桌了。
  我任命自己為燒烤長官,不斷把食材放下去烤。一邊留意避免烤焦、一邊將肉沾上加了芝麻的甜辣醬,搭配形狀極為細長的米飯一起放入口中。
  當然也不忘吃蔬菜。
  (可惡,一直有肉烤熟,來不及吃啊!)
  不斷地將肉放上網烤的是我,所以這是我自己造成的。但是我卻仍在內心咒罵著,額頭冒著汗,狼吞虎嚥地掃光所有食物。
  (實在是吃不下了。)
  由於我不斷地吃,片刻都沒有停止,因此飽足感到了事後才來襲。
  當我以為自己吃了八分飽,開始喝餐後咖啡的時候,突然覺得肚子脹得要破裂了,動彈不得。
  (休息一下,一下子就好。)
  於是我一直坐在那家店內,直到中午人潮尖峰時段結束。等到店內開始出現空位的時候才走出餐飲店。
  (唔,看來我是有一點得意忘形。)
  當然,餐點好吃也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要怪自己什麼都沒想就吃過頭了。
  話說回來,今天我真的一直在反省自己。
  吃了一肚子肉,充分補足元氣之後,我前往修練場。
  當然,目的是為了鍛練自己。
  今天上的一樣是沒去過的妓院。
  這家店剛好映入我眼簾,店的規模與外表看起來應該是中等店。
  走進店內一看,一樣是妓院的標準配備──大廳與展示台。整體而言與潔安奴跟希歐妮比起來顯得較狹窄,裝潢看起來也較廉價。
  雖然不清楚小姐們的技術如何,不過這裡比較沒有高級店那種逼人的氣勢。
  (高級店跟中等店果然不同呢。)
  我心生如此感想,同時指名了坐在展示台上、做人妻風格打扮的巨乳小姐。
  我勾著她那有些粗的上臂在走廊上走著,同時跟她閒聊。
  她的個性相當淡定而大方,進了房間以後也不急著辦事,而是先陪我喝飲料聊了一會兒。
  (原來她不是裝扮成人妻風格,應該是真的人妻。目前似乎有丈夫。)
  她說她生過小孩。
  最近才休完育嬰假,剛回到職場上。
  (好勤奮啊。)
  真令人敬佩。
  果然,社會的活化少不了女性的力量。希望她今後繼續努力下去。
  (好,我也要好好努力才行。)
  我從巨乳人妻身上分得了活力,讓自己奮力挺直,開始辦事。
  我讓巨乳人妻站著,雙手抓著沙發的椅背,並朝著我挺起她那壯觀的大屁股。
  接著做的事情就跟昨天一樣。
  我不斷地揮出直拳。
  利用巨乳的後座力,向前突擊。
  每一擊都不忘滿懷真心與感謝。
  誠心誠意、細心地不斷突擊。
  然後在心中大吼道:
  (不檢點!這是什麼!真是太不檢點了。)
  真不愧是人妻,多麼不檢點的肉體。
  只能用豐饒女神來形容。
  豐腴的秋季果實所帶來的律動差點讓我融化,但我仍不斷地鍛練自己。
  我感謝著世界的一切,滿懷誠意地不斷細心突擊,然後感覺到自己的心境愈來愈平靜。
  然後,在某一瞬間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覺。有如視野擴大般的感覺閃過腰。
  (……嗯?這是……)
  是我自己身上的色溫與光循環。以往只能隱約感覺,現在卻能感受得相當清楚。
  (莫非這就是所謂『氣』的流動嗎?)
  對方身上的循環我只能以觸碰來影響;但是,自己的卻有不同的感覺。
  意識、呼吸、身體的動作等,都能夠對循環造成一定程度的影響。
  (好,那就把目標定為學會控制氣吧。)
  我持續向前突擊,同時留意不讓氣的流向歪斜、保持速度穩定。
  我已經突擊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但終究只是單純的直拳。而且對手可是人妻,耐力自然不可小覷,她目前仍體力充沛。
  幸好有個耐操的對手,我才能夠一直專注於修行。
  漸漸地,我變得能夠控制自己的氣了。
  (多虧有魔眼。)
  我能夠透過魔眼辨識自己的氣的流動。因此我能夠有效率地持續嘗試並修正錯誤。
  我不斷地重複這嘗試與修正錯誤的過程。
  這讓我能夠緩慢但準確地接近正確解答。
  開戰後大約過了一小時,這時我已經到達了能夠控制自己的氣的境界了。
  體內的氣循環流動速度近於等速,流動的方向也幾乎沒有曲折。
  我對於自己的進步感到滿意,輕輕地吐了一口氣。這一瞬間,變化發生了。
  (!)
  氣流的樣子發生變化,看起來就像影像對焦。
  氣流的輪廓緊緊地聚集在一塊,除非聚精會神地凝視,不然真的會以為氣停止了流動。
  (什麼!?)
  氣的流動與速度並沒有發生明顯的變化,只是氣的質提升了。
  氣的流動路線沒變。但是連剛才那些算是誤差的曲折都不再出現了。
  平均速度也不變。但不再像剛才那樣偶有微妙的變化,完全以固定的速度流動著。
  若將現在的氣流狀態比喻為對焦後的影像,剛才的氣流狀態就是還沒對準焦點、看起來模糊而且會不斷晃動的影像。
  同時,有一股近似確信的感覺不斷地在我心中膨脹。
  (我得到了。)
  我領悟到──我已經完全學會了控制氣的方法。
  (那就必須馬上試試才行。)
  剛好眼前就有一隻好獵物。
  滿足度一直維持於百分之六十左右的巨乳人妻。就用她來試試我的新武器吧。
  我採取行動時,對手也會採取應對的行動。
  我施加刺激,對手就會有反應。
  所以,只要我一直施加完全無誤差的穩定刺激,應該就能將對手的反應波動控制在最小範圍內。
  我決定改變方式,不再以相同的節奏持續投直球。
  曲球、噴射球、變速球,隨機投出不同的球種。
  巨乳人妻跟不上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而失去控制,眼看一下子就要達到極限了。
  (但我還不會讓妳去。)
  即使巨乳人妻無法控制自己,我卻能控制她的水位變化。
  我一直將巨乳人妻的水位維持於百分之九十八。
  到剛才之前,我根本不可能辦得到這種事。
  一定會因為控制的精準度不夠,而讓巨乳人妻的水位發生變動。即使以百分之八十為目標,也會不小心掀起一個大浪讓水溢出來。
  而且,每小時維持百分之九十八的滿意度跟百分之八十的滿意度,畫成圖表就能看出面積的差異其實是很大的。
  也就是說,對手所得到的滿足感總量會有很大的差距。
  我一直精準地控制在百分之九十八。
  不過,即使我一直控制在百分之九十八,巨乳人妻在生物學上的下限仍然會下修而低於百分之九十八。就在水位即將要開始溢流的時候──
  (唔喔喔喔喔!)
  我解放了一切。我不再設法將巨乳人妻限制於百分之九十八,也不再堅持要求自己這麼做。同時也解放了各種跟獸性有關的東西。
  (!)
  瞬間,眼前一片白。相信巨乳人妻應該也跟我一樣。
  這是將對方控制到極限以後再一口氣解放的招式。我所模仿的正是健康按摩店的珠黃姊那一招『抽毒』。
  (看來很順利。)
  實驗成功了。
  得到新武器讓我心滿意足,於是我鬆懈,任由甜美酥麻感支配全身,緩緩地倒在床上。
  
  場景來到位於王都中央的大廣場。
  廣場邊有一間環境整潔的咖啡廳,面對著廣場。我就坐在裡面。
  這家店有很多現榨果汁跟天然水果類的飲料,我最近很喜歡來這裡。
  我坐在入口附近面向廣場的位子,喝著檸檬汽水。冰涼的碳酸飲料跟檸檬的清爽酸味徹底舒緩我疲勞的身體。
  (唉呀呀,真的好累。各種方面都累了。)
  我在心中嘀咕道。
  老實說,剛才打倒巨乳人妻之後,妓院內發生了不小的騷動。
  巨乳人妻在最後的瞬間中了我模仿『抽毒』的招式之後,似乎尖叫得非常大聲。
  那音量實在是太大,據說連離包廂很遠的一樓大廳都聽到了。
  之所以說得有如事不關己,是因為我當時腦袋一片空白,什麼聲音都聽不到。
  結果,店裡的人們以為出事了,一大群人馬上趕到包廂前。
  用通用鑰匙打開門後,他們看到的是──昏倒在一大灘水窪中央的巨乳人妻、以及在床上呆滯地淫笑著的我。
  等巨乳人妻清醒後,店內的人們質問我們事情的經過,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知道是誤會一場之後,他們反而向我道歉。
  我給了巨乳人妻一筆幾乎跟指名費一樣多的小費,然後出了妓院。
  在穿越大廳的時候,我感覺店內的客人、展示台上的小姐、女服務生們看我的眼神,好像看到了劍豪一樣。
  我大搖大擺地走路,推開店門出去。
  (唉~~這下我可出名囉。)
  我在內心如此嘀咕道。然後停止大搖大擺,改用普通的姿勢走路,來到了這家咖啡廳。
  若是在妓院內也就算了,不過在外面大搖大擺地走路,在這個到處都有冒險者的世界只怕會惹麻煩上身。
  (很好、很好,我要繼續上。)
  充分休息後,我站了起來,打算再回到剛才那家中等妓院。
  為何我還要去妓院,而且還是同一家呢?
  因為我剛才看到展示台上有很多人妻型的小姐。那家店的賣點想必就是人妻吧。
  (一定能找到我所追求的對手。)
  心中有一股近似確信的預感。
  我踩著響亮的腳步聲走在碎石鋪路上。然後我使勁地推開店門,力道大得發出聲響。
  店內每一張臉都轉過來看發生什麼事。
  確認來者是我,大廳裡的客人、女服務生、以及展示台上的小姐們皆一陣騷然。
  只有年長的禮賓接待員保持冷靜的態度。
  「歡迎光臨。感謝您光顧本店,今天要來遊玩嗎?」
  我不可一世地點頭,以犀利如魔的眼光注視展示台。
  展示台上小姐們的反應不一,有人向前靠,有人猶豫不前,有人則顯得相當退縮。
  我這回要在她們之中尋找的是擁有巨大臀部的對手。
  為了追求終極巨臀,我仔細地一一打量展示台上的人。
  (就是她了。)
  我找到了。
  那位小姐並不年輕。
  但是外型看起來十足像個人妻,而且氣質溫吞穩重。即使跟我對上了眼也只是溫柔地微笑。
  胸圍也算豐滿,臀部則是整個展示台上最大的。
  (拜託了,媽媽桑。)
  我擅自將她命名為媽媽桑,轉頭向禮賓接待員示意。
  禮賓接待員恭敬地一鞠躬,然後走去櫃台叫媽媽桑下來。
  
  於是,鍛練的時間又開始了。
  現在,包廂內只有我跟媽媽桑兩人。沙發前的玻璃桌上有兩杯飲料和睦地排在一起,由此可看出一切準備皆已就緒。
  (來吧,媽媽桑。用妳那巨大的屁股指引我,助我找出擊敗精靈族的方法。)
  之所以指名媽媽桑,除了修練以外同時也是為了找出對抗精靈族的方法。
  目前我所擬定的作戰計畫是這樣的。
  首先以我的梳毛技術作為重砲,對敵陣進行火力壓制。
  接著投入戰車部隊粉碎敵軍戰力,使其陷入無法攻擊與防禦的狀態。
  最後以祕技『抽毒』作為步兵,前去佔領敵軍陣地。
  (梳毛能夠讓對手達到某個程度的狀態,但也只能如此而已。)
  梳毛的功用頂多只有事前支援。
  (至於『抽毒』則因為效果強大,甚至可能使對方昏過去。但這一招的原理是迫使對手維持在即將爆發的狀態以消耗其耐力,必須花上不少時間。)
  要是在這段時間內遭受對手的反擊或抵抗,這招就會被破解。
  因此在施展『抽毒』之前必須先搗毀對手的主要戰力才行。
  (為此,我需要足以制伏對手的打擊力。)
  我回想起上次與精靈族的那一戰。
  敵軍陣型──縱深陣的深度實在是太深,以至於我的打擊部隊根本無法攻到底部。
  (為了得到強大的火力,我現在要進行鍛練。)
  我望著媽媽桑的大屁股想道。
  這絕非不可能。雖然還不具體,但我內心已經有一些想法了。
  而現在我就要以媽媽桑來試試我的想法。
  我先請媽媽桑保持之前鍛練鐘擺打法時一樣的姿勢。也就是兩手撐在沙發椅背上。
  雖然媽媽桑是人族,但那龐大的屁股在物理上形成厚實的阻隔,加大了跟我之間的距離。
  結果媽媽桑的弱點因此離我更遠,這足以模擬出跟精靈族對戰時相同的狀況。
  也就是說,我當她是──
  「接招吧,假想精靈族(媽媽桑)。」
  說完,我一如往常地開始揮出感謝的直拳。
  我以固定的間隔使出滿懷感激的打擊。
  (果然不出我所料。)
  在媽媽桑厚實防禦壁的阻擋下,我的直拳搆不著裡面的弱點。
  但我仍要繼續。專注、仔細地繼續揮拳。
  我留意自己的氣的流動,有如搓動似地使其循環。
  同時在腦海中想像著深入、更深入,同時施放直拳。
  我不斷重複如此步驟。然後,雖然在物理上仍碰不到,但她體內最深處的弱點部位的光,開始發生了有規律的變化。
  光的顏色轉變為亮紅色、然後又變為暗橘色、亮橘色。
  光發生變化的時機與我揮出直拳的時機完全一致。
  (……好,就是這樣。)
  希望開始在我心中萌芽。
  後來,光的變化愈趨強烈而明顯。
  光的反應看起來,就像我的直拳在裡面急驅穿過長遠的距離後擊中最深處的牆,並在牆上打出了凹洞。
  每擊中一次,最深處的部位就發出強烈的亮黃色光芒。
  而且媽媽桑的身體每次都會劇烈抖動。
  (錯不了。只要在突擊時注入足夠的氣,即使物理上碰不到也能打擊對手。)
  據說修行僧的拳頭能夠打倒位於中距離處的對手,即使實際上並沒有碰到。
  沒有施予物理性的打擊,如何擊倒離自己有一段距離的對手呢?
  或許修行僧便是以氣包覆拳頭,模擬出讓拳頭伸長的效果,藉此打擊離自己有距離的對手。
  我如此想,同時專注而細心地注入氣,不斷地在每一次突擊中嘗試我所想出來的做法。
  之所以想到了這個做法,是因為上次跟巨乳人妻進行鍛練的時候察覺了光的變化。
  當時,我每一次突擊都用心而不馬虎,突擊後也絕不鬆懈分神,也就是保持武道中所謂的『殘心』狀態,細心地觀察對手,才能夠察覺如此變化。
  (我並不需要像修行僧那樣擊中數公尺遠的對手。)
  我用心地突擊。
  她的身體大大地抖動。
  (只要能延長數十公分的距離就夠了。)
  突擊後保持殘心觀察對手,任何時候都絕不大意。
  (也不需要足以打倒對手的力道。)
  我觀察她的動向並跟著調整姿勢,繼續用心地突擊。
  她抖動的幅度變得更大了。
  (我自己的武器擁有的力道就夠用了。)
  再度殘心。
  然後轉變方針。
  前面的這些突擊充其量只能算是梳毛的強化版。
  接下來才要開始來真的,以火力粉碎敵軍陣地。
  做為預備動作,我先遠遠地往後退。
  然後抓準媽媽桑的身體如往常因為後座力彈回來至最靠近我的那一瞬間,用全力向前衝。
  (來啊!)
  碰!
  強烈的觸感。
  令我為之一驚。
  看來充分注入氣延長的部分也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延長部分的感覺完整地回饋到我身上。
  但是,這時我發現自己犯了錯誤。
  (糟了!)
  我停止動作。
  因為剛才那一擊竟然把媽媽桑KO了。
  要是再繼續下去,難保不會重蹈剛才巨乳人妻的覆轍。若是再度引發騷動就麻煩了。
  我承認自己的失誤,決定在此作罷。
  (媽媽桑大概是因為臀部太過厚實,還不習慣最深處遭受打擊的感覺吧。)
  剛才,以氣形成的直拳擊中最深處時,她的反應特別敏感,我應該要更早想到這一點的。
  (如果習慣的話應該受得了剛才那一擊。但她可能幾乎沒體驗過,這打擊對她來說太過刺激了。)
  雖然我認真地全力攻擊,但我也是以為對手撐得住才敢使出的。
  這次完全是我失算了。
  (不過,這下便掌握到攻略精靈族的線索了。)
  我如此想著,同時自己一個人進浴室沖澡。
  
  等媽媽桑重新開機啟動後,我將小費交給她,出了妓院。
  晚餐在馬路上的攤位解決。今天吃少一點,只有三明治跟沙拉。
  充分休息、調整好身心狀態後,終於要去那一家招牌上寫著『精靈族之店──芙洛伊。迷人的精靈族等你喔』的店了。
  (終於要開始了。)
  現在,我正站在紅燈區的後巷,仰望著芙洛伊的招牌。
  我所站的位置正好是那張寫著『精靈族之店──芙洛伊。迷人的精靈族等你喔』的招牌,腋下所射出的光束正前方。
  (讓妳瞧瞧人類的實力!)
  我惡狠狠地瞪著大大地畫在招牌上的人物圖像,激起自己的鬥志。
  然後推開大門,腳步踏入店內。
  「歡迎光臨。」
  女服務生們齊聲問候。
  而上次那個女服務生也在其中,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似乎有話想說。
  她想表示的大概是『又來找我?』、『真是學不乖』之類的意思吧。
  但我不打算指名那女服務生。我的目的不是針對個人復仇。
  我的目的是勝過精靈族這個種族。
  所以我要指名展示台上的小姐。
  而且我想知道,是整個精靈族都是「深者」,還是只有女服務生個人特別深而已?為了釐清這一點,我必須指名其他精靈族。
  
  「請多多指教。」
  有著一頭蓬鬆捲長髮的粗眉毛美女,正坐在床上對我打招呼。
  飲料已經送來,接下來就是只屬於兩人的時間。
  我先稱讚她的外貌,她也客氣地道謝並回以業務用笑容。這些都是跟平常一樣的固定步驟。
  然後,賭上種族尊嚴的戰鬥靜靜地拉起了序幕。
  (好。)
  先以梳毛展開重砲支援。
  蓬鬆捲的表情像是在說『挺有一套的嘛』。
  我並不焦急,仔細地觀察蓬鬆捲身上光的循環與色溫。
  (果然,蓬鬆捲也是深者之一員。)
  我透過色溫與循環掌握了蓬鬆捲深處部位的位置。
  而且,不愧是展示台上的小姐。與女服務生相比,她的潛伏於更深的深淵之中。
  精靈族真是多麼可怕的種族,令人不寒而慄。
  (她們面貌姣好、身材纖細修長,城府卻如此深沉,簡直是犯規嘛。)
  來這裡玩的人們一定都想不到她們的井竟然這麼深。
  不知情的男人們被這些精靈族小姐的演技騙得如癡如醉,深信她們對自己的那話兒情有獨鍾,三不五時就捧著錢財上門進貢。
  男人要是一直沒發現真相繼續被騙,那還算幸福了。
  一旦知道了她們的祕密,男人應該都會被排山倒海的羞恥與悔恨逼到發瘋,光是回想起來就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而這些男人之中恐怕會有人因此對精靈族心懷惡意。
  這最終將會使人類與精靈族之間的對立日漸嚴重,搞不好還會發展成三百年戰爭,導致全世界八成的可居住地化為焦土也說不定。
  (呼,想不到轉生到這世界來竟然會扛起如此重大的責任。)
  我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我的責任是如此重大,壓力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之所以如此認真地沉浸在這種幻想中,是有重大的原因。
  那就是──
  (這精靈族小姐實在太誘人啦!)
  就是這麼回事。
  一開始指名蓬鬆捲只是憑直覺;但近看之後覺得她真的好美、好可愛啊。
  而且粗眉毛也令人感到新奇,甚至有讓我的心在開戰之前就失去戰意的危險魅力。
  我必須進入角色扮演狀態,當作自己肩負防止世界毀滅的重責大任。否則我可能連自己的心都守不住。
  她就是如此誘人。
  話說回來,雖然這蓬鬆捲確實是很可愛,但能感受得出她內心其實輕視著人族男性。
  我想這也是無可厚非的。
  不是憑教育或啟蒙就能改善的問題。
  這是她透過自己的身體得到的領悟,才會對人族男性有如此低的評價。
  而這評價既不是誤會也不是先入為主的觀念。
  身為女人,對於無法滿足自己的男人,本能是絕不會給予什麼好評價的。
  就算在理性方面再怎麼予以肯定,也無法顛覆本能所做的決定。
  若無論如何都要矯正對男人的評價,那麼女人能做的就只有欺騙自己,假裝沒有察覺。
  (所以,我一定要行動。)
  我只要讓她改觀,認為『原來人族的男人之中也有挺能幹的傢伙』就夠了。
  光是這樣,就能讓她對種族的評價多少產生一些影響吧。
  (我以這一般人規模的武器打倒她才有意義。)
  精靈族們瞧不起人族的武器。
  她們以為自己絕對不會屈服於人族的武器,高傲地嘲笑著。
  所以我要讓她們明白──
  妳們將會向這武器屈服。
  這是能夠將妳們打趴在地上的武器。
  當精靈族瞭解人族武器的威脅性之後,才會開始打從心底尊重人類。
  (要去了!)
  我繃緊神經,看蓬鬆捲的身體已經因梳毛而充分升溫之後,撲到她身上。
  首先,以緩慢的步調施展通常攻擊。
  即使被我搖晃著身子,蓬鬆捲依然一副游刃有餘的表情。
  這也難怪,畢竟我的通常攻擊對她而言只到入口中的入口,最前端的部分而已。
  (哼,看妳能從容到什麼時候。)
  其實這一連串的通常攻擊,是在為後面的大陣仗攻勢做準備。
  我每一次向前突擊都在匯聚氣。
  (很好,隨時都能開始。)
  最後,我完成了準備。
  蓬鬆捲表面上對我的攻擊有所反應,但眼光一直很冷淡。
  光看眼睛的話甚至會以為她想打呵欠。
  對於擁有魔眼的我來說,要看透這種演給客人看的演技簡直是易如反掌。但是,不得不說她的演技略嫌粗糙。
  即使沒有魔眼,男人只要不是全心埋頭苦幹的話都看得出來。
  她那不敬業的偷懶態度,反而使我的情慾更為沸騰。
  我絕不放水,吃我的大攻勢吧!
  「Panzer Vor(戰車前進)!」
  我大聲號令。
  號令之後,我的高速打擊集團馬上以閃電般的速度穿越蓬鬆捲溪谷的狹隘小徑,直奔中心地帶。
  接二連三射出的砲彈粉碎了敵陣的壁壘,使她身上的色溫劇烈地轉為橘色,接著變成黃色。
  蓬鬆捲相當驚愕。
  這也難怪。
  她原本以為來的是小日本鬼子的戰車,砲擊充其量只能當敲門用的門釦。
  想不到出現的竟然是一大群搭載著88毫米高射炮的重型戰車。這下才驚覺自己上當了。
  蓬鬆捲為了重振旗鼓,要先逃離我。於是她擺動雙腿試圖脫逃,但我不會讓她稱心如意。
  因為妳小看了我,小看了人族男人。
  而我可是對精靈族戒慎恐懼地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才來挑戰妳的。
  無論是再怎麼善戰的高手,也無法擊潰有備而來的對手。
  「※Eins(1)!Zewi(2)!Drei(3)!」(編註:此為德文數字。)
  「Eins(1)!Zewi(2)!Drei(3)!」
  我持續不間斷地攻擊。
  至於為何要說德文呢?
  因為這蓬鬆捲真不愧是精靈族,即使被我搶得先機,仍然試圖以熟練的技巧干擾我。
  因此我必須專心想著德語、質數、法語以及腦中其他所有的知識,對抗她的干擾。
  我的努力沒有白費,如今蓬鬆捲即將淪陷。
  我佔有一面倒的優勢,戰局到了這個地步她肯定再也無法挽回。
  因為她太輕敵了。
  我的重砲繼續精準地對她造成損傷。
  蓬鬆捲的最深處部位的光現在已經變成白色了。
  「要開了!不妙啊!快停止!」
  蓬鬆捲突然開始發瘋似地抵抗了起來。
  但她的抵抗毫無技巧可言,只是單純地用力推而已。
  即使她發揮了危急時的超常怪力,她的基本肌力本來就不高,更何況現在她完全被我的寢技制住了。
  因此她的抵抗完全是徒勞無功。
  蓬鬆捲瘋狂地胡鬧一陣子之後,抵抗的力道突然急速減弱。
  雙眼無神,嘴角流出唾液。
  「開了……要開了。」
  本來我還不明白她在說什麼;不過用魔眼看了她身上的色溫分布狀況之後,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最深處的白光就像開門似地分成兩半、往左右兩旁移動。然後,露出了藍白色的光輝部分。
  (那就是──核心!)
  我當場察覺。
  既然有核心存在,我必須打碎它才能算是得到真正的勝利。
  我以渾身的力量開始匯聚我的氣。
  「……天國之門……開了……」
  蓬鬆捲的臉部抽搐、表情失控,說話也斷斷續續的。
  但她似乎憑本能察覺了我的下一步行動。
  於是名符其實地濟盡最後一絲力氣採取防禦行動。
  同時,我也匯聚渾身之氣釋放出強烈的一擊。
  「唔唔!」
  我低吼一聲。
  「這是……空手奪白刃!?」
  我打進去的那一擊在內部被用力地夾住,停止挺進。
  一瞬間,蓬鬆捲的臉上浮現了桀驁不遜的表情。
  「哼。」
  但是,我也對她咧嘴露出邪笑。
  (妳親身體驗過應該知道,我的攻擊並非只是物理上的而已。)
  畢竟只要對手是精靈族,物理攻擊終究奈何不了她們。
  光靠物理攻擊沒辦法把精靈族逼到這一步。
  我從被夾住的位置發出氣塊,就像修行僧的無形拳一樣,深入擊中核心,向上鑽破。
  激烈的哀號聲響徹房間。
  這實在不像是年輕美女會發出的聲音。
  然後下一個瞬間,整個房間都開始震動。
  (什麼!?)
  這並不是比喻。房間真的在震動。情急之下,我拖著精靈族小姐的身體趕緊鑽進桌子下。
  震動停止之後,我聽到吵雜的腳步聲,正在往這裡過來。剛才那是地震嗎?
  「這是……」
  禮賓接待員進來,看著在桌子下昏倒的蓬鬆捲。
  我一絲不掛地從桌子下出來、起身,姑且還是拿浴市裹住腰際。
  「終於……出現了嗎……」
  「剛才那一股震動,肯定不會錯的。我的精靈也這麼說。」
  一群精靈族人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起來。
  我姑且還是提出心中的疑問。
  「剛才那股震動是地震嗎?」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來看我。
  「就是他嗎?」
  「好像是呢。」
  「真難以置信。」
  「可是精靈也說就是他沒錯。」
  沒人回答我的問題。
  這時候禮賓接待員乾咳了一聲,喝止了閒言閒語。
  「這位客人,冒犯了您,請讓我向您道歉。請問是您開啟了她的天國之門嗎?」
  他指的應該是讓白光分成了兩半吧。我點頭回應。
  這時候,眾人又開始騷然。
  「客人,能請您隨我移駕到另一個房間嗎?我將在那裡向您說明。」
  「而且──」禮賓接待員看著蓬鬆捲,接著說:
  「我們不能就這樣把她留在這裡。」
  他說得對。蓬鬆捲現在就像一隻青蛙似地趴倒在地,讓她維持這個狀態實在是令人於心不忍。
  我決定答應禮賓接待員的提議。
  過了數十分鐘後,我穿好衣服、整理好儀容,坐在這家店的接待室內。
  沙發似乎很高級,但是軟過頭了,坐起來不太舒適。
  禮賓接待員坐在我的正前方。其他還有幾個精靈族的小姐搬椅子過來坐在周圍。
  「那麼,現在我將向您說明。」
  等到所有人手上都拿到一杯果香四溢的紅茶之後,禮賓接待員開始說明。
  「天國之門是只有精靈族女性才有的東西。唯有在真正得到滿足的時候才會開啟。」
  據他所說,開啟時局部地表會發生剛才那樣的地震──叫做精靈震。
  我默不吭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但是,對女性們而言,天國之門被開啟是一件可恥的事,那等於是向對方認輸。」
  我點頭回應。精靈族自視甚高,這也是必然的吧。
  「如果對方是精靈族以外的種族,屈辱感更為強烈。尤其對於人族的男性更是如此。」
  「因為──」禮賓接待員接著說道。
  「就我所知,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人族男性開啟過天國之門。」
  原來如此,所以她最後才會像發狂般地抵抗。
  畢竟她即將要成為史上第一個蒙受如此奇恥大辱的精靈族女性,還會名留青史。
  「不過,事實上結果就是如此。客人,我們祝福您。」
  禮賓接待員說完以後開始鼓掌。
  一下子之後,周遭才跟著響起稀稀疏疏的鼓掌聲。
  我敢說他們絕對不是由衷祝福我。
  「客人,我想您應該已經得到了稱號,請容我確認一下。」
  禮賓接待員閉上眼睛、呢喃了一些話,然後我的眼前浮現了以微光寫成的文字。
  上面寫著「開門者」。
  周遭的精靈族們又是一陣騷然。
  聽到有人說「喔喔」、「果然」、「不會錯的」之類的話。
  「看來是錯不了了,客人。您是第一個滿足了精靈族女性的人族男性。」
  據說一個種族中只有一人能獲頒這個稱號。
  我想到了一點疑問,便當場提出看看。
  「請問擁有這個稱號對我有何影響?」
  「這個嘛,首先,您進入精靈族領地內的時候能得到有保障的待遇,與領民同等。」
  「喔喔。」
  「另外就是,知道您有這稱號的精靈族都會對您另眼相看。」
  「是喔。」
  「差不多就是這些。」
  禮賓接待員說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他的態度就像是在說『竟然給人類同等的待遇,未免好過頭了』,明顯地不滿。
  「……」
  我無言以對。
  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要給我追加其他外掛能力、或是提升能力值、送我稀有度高的魔法道具之類的嗎?
  「啊?只有這樣?」這句話差點脫口而出。
  但是從禮賓接待員的態度來看,精靈族似乎認為這對人族而言已經是過度的獎賞了。
  雖然對我來說是一點都不需要的獎賞,但要是如此老實說出口的話他們應該會氣得暴跳如雷。
  自己可以瞧不起別人,但不容許別人貶低自己。這裡的精靈族似乎就是這種心態。
  「……還會賦予您精靈獸。」
  坐在禮賓接待員旁邊的精靈族小姐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
  她明顯地表現出「真不想開口」、「憑什麼要我為這傢伙說明」的態度。
  (我說妳啊,身為成年人,這種態度應該要多少掩飾一下吧。)
  她的態度真令我不齒。
  精靈族壽命比人長,不是應該擁有更豐富的人生歷練嗎?
  「啊啊,對了,我都忘了。請見諒,客人。您還會得到從精靈族森林召喚而來的精靈獸。」
  禮賓接待員的表情看起來比剛才那精靈族小姐還要嫌棄。
  他是不是想說忘掉就算了,可以不用給我?
  不,既然精靈族小姐特地提起,說不定表示這並非可以忘掉就算了的事。
  話說回來,精靈獸啊。
  嗯嗯~~開始感覺到奇幻世界的成分了。
  「精靈獸,是嗎?」
  「是。是棲息於我們的森林,擁有軀體的精靈。精靈族以外的種族以個人身分獲頒精靈獸,是極為罕見、而且非常光榮的事。」
  「您應該明白吧?」禮賓接待員的眼神像是在這麼說著。
  我只明白你們自尊心很強、原則上瞧不起其他種族,我非常明白。
  不過我看還是別說廢話,能拿的東西拿到手以後就盡快閃人吧。
  「客人,當您打開了她的天國之門的同時,精靈召喚便會以她的魔力自動開始。精靈震就是召喚發生的證據。」
  禮賓接待員往蓬鬆捲正在休息的房間瞥了一眼。
  「精靈獸應該很快就會在您面前現身。」
  他話還沒說完,我眼前的桌面上便浮現了魔法陣。
  魔法陣發著光、旋轉了幾秒後便消失了。
  留下了一隻──毛毛蟲。
  「這是……」
  我勉強擠出聲音說道。
  這怎麼看都只是一隻鳳蝶的五齡幼蟲。大小也差不多。
  這樣的外表突然出現在面前是挺嚇人的。
  「喔喔,這可是森林賢者啊。」
  禮賓接待員笑容滿面地說。
  其他精靈族的反應也一下子熱絡了起來。
  (我就知道,就算有了稱號,人族終究只是人族。召喚出來的精靈獸也就這點程度吧。)
  

  
  她們小聲地竊竊私語道。但我聽得見。
  (欸,妳們小聲點,別讓他聽見啦。還是說妳們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嗯,感覺應該是故意的。
  看來,這森林賢者在精靈獸之中的地位似乎相當低。
  察覺了這一點之後,突然憐憫起這隻毛毛蟲了。
  「客人,請帶走牠吧。」
  禮賓接待員建議道。
  我輕輕地將牠放在手掌上,接著問:
  「牠吃什麼?我該怎麼照料牠?」
  「這就由您與森林賢者討論後決定。」
  禮賓接待員回答得冷漠,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跟牠討論?」
  「正是。客人,看來您與森林賢者之間的精神通路還沒連線。」
  「精神通路?」
  「我想不久之後連線便會建立起來。到時候您便能夠與牠進行最低限度的意志溝通。」
  說完便急著催我離開,說:「好了,請回吧。」
  看來這禮賓接待員明白我的精靈獸是森林賢者之後,對我的評價一下子降到了谷底。
  剛才那彬彬有禮的態度已蕩然無存。很明顯地對我怠慢。
  假如出現的是一隻貴重而強力的精靈獸,他的態度就會不同吧。
  看來對他來說我根本沒有客氣相待的價值。
  (這氣氛看起來,好像每個人都慶幸我得到的是一隻不怎麼樣的精靈獸。)
  到頭來我還是沒能排解內心對精靈族的不快感受,跟森林賢者一起被趕出了妓院。
  回家的路上,我感覺到我跟森林賢者之間建立起了精神通路的連線。
  『想吃葉子。』
  這樣的想法冷不防地傳到了我的心裡。
  雖說是精靈獸,但基本上還是一隻毛毛蟲,沒辦法進行對話。
  頂多只能大概明白對方想表達的事,說是溝通但也只是如此而已。
  我在夜空下走了一段時間,最後終於到了家。
  到家後馬上把森林賢者帶出去庭園。
  拿著牠湊近藥草,問牠說:
  「這種葉子你能吃嗎?」
  語畢,森林賢者微微地挺起身子向後仰,擺動著前面幾隻疣足。
  看來是沒問題。
  將牠放在藥草的葉子上之後,牠身體轉向藥草樹,擺動著疣足。
  看來牠比較想吃藥草樹的葉子。
  於是我將牠放到藥草樹的樹枝上。然後牠便抓緊樹葉,大口地咬了起來。看來牠很喜歡。
  「盡量吃,別客氣。反正我家藥草樹的葉子茂密得很。」
  萬一真的不夠的話,在其他藥草上澆S級藥水就行了。
  我將森林賢者留在庭園,自己回到房裡。
  (今天一樣發生了好多事呢。)
  跟上輩子比起來,現在的生活真是每天充滿大冒險,毫無喘息的空間。
  而且我並不討厭,感覺還挺充實的。
  (很感謝你啊。)
  我向那不知名的石像稍微拜拜一下,然後換了衣服,鑽進被窩。


  終章
  
  
  早上,今天起床後的感受一樣神清氣爽。
  或許是因為每天都有充足而良好的運動,轉生來這裡之後我每天總是好睡好醒。
  (對了,昨晚家裡多了一隻精靈獸。)
  我在意起那森林賢者,便出去庭園看看。
  (找到了。)
  森林賢者正貼在藥草樹的樹枝上,慢吞吞地嚼著葉子。
  牠並沒有如我想像般地將樹葉吃光;藥草樹看起來依然枝葉茂密。
  「有這種葉子吃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我試著問牠。
  森林賢者的外表一開始看起來覺得有些噁心;但看慣之後卻覺得很可愛。
  ……看來是沒問題。
  「其他還需要什麼嗎?」
  ……目前似乎還沒有其他需求。
  這時候我臨時起意,決定給森林賢者取個名字。
  (取什麼名字好呢?)
  我看著正在吃半透明樹葉的森林賢者,想了一會兒。
  然後,我決定了。
  既然牠是一隻吃著半透明樹葉的毛毛蟲,那就叫──
  「你的名字就叫毛毛透,明白了嗎?」
  ……牠似乎是明白了。
  我環視周遭。
  今天天氣也很好。
  聽得到告知早晨到來的鳥鳴聲。
  「嗯?」
  我想到了一個問題,於是對毛毛透開口說:
  「毛毛透,鳥或蜂之類的會不會傷害你?你不會被牠們吃掉吧?」
  好歹也是精靈獸,我想應該是沒問題。不過為了安全起見還是確認清楚比較好。
  毛毛透停止吃葉子,停頓了一下。看來是在思考。
  然後朝著我揮舞著疣足。
  ……應該是沒問題的意思吧。
  我決定去買自己的早餐,於是下了樓、過了馬路,去對面的早餐攤販買吃的。
  我買了早餐拼盤。裡面有荷包蛋、煎厚切火腿、大番茄切片以及量少得只能算是意思一下的生菜,還有鬆餅。買完後就上樓回房。
  雖然有賣咖啡,但我不買。我要喝自己泡的。
  不過,我並不是對咖啡有什麼堅持或講究。
  而是因為前幾天買了咖啡爬上三樓的途中不小心潑出來了。
  當時的咖啡真的很燙,差點就忍不住發動了療傷魔法F。
  吃完早餐後,陪自己的精靈獸遊玩。
  雖說是遊玩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牠全長只有五公分,頂多只能用手指戳戳牠而已。
  牠完全不排斥,乖乖地任我戳。而且也沒在吃葉子。
  「你好像沒什麼精神,還好嗎?」
  我有點擔心,開口問牠。
  『肚子很飽。』
  嗯,看來是沒問題。
  今天上午先去圖書館找找跟森林賢者與精靈獸有關的資料吧。
  那些不親切的臭精靈族應該不肯告訴我,而且我也不想問他們。
  「我要出門,你可以獨自看家嗎?」
  我想,把牠留在藥草樹上應該比帶出門好,於是開口向牠確認。
  ……牠似乎可以看家。
  「我要到晚上才回來,沒問題嗎?」
  ……好像是沒問題。
  「那這庭園就拜託你囉。」
  雖然沒什麼好拜託的,不過姑且還是對牠這麼說。
  ……牠似乎明白了。
  完成出門的準備之後,我鎖上玄關的門,走下樓梯。
  沿著馬路往廣場的方向走去。目的地是圖書館。
  圖書館位於王宮東側的文教區內。離王立魔法學院很近。
  不過在王都無論要去哪,先到廣場上比較好找路。
  於是我經過廣場,來到了王立圖書館。
  我在入口出示公會卡、支付入場費後進入圖書館。公會卡可以代替身分證,非常方便。
  我先在入口處仰望導覽圖。看來每一個藏書區都要門票,金額各自不同。
  我要去的是一般藏書區,門票最為便宜,只要五枚石幣。
  (首先,我想知道精靈族的森林、森林賢者、召喚魔法到底是什麼。)
  我邊移動邊盯著牆上的藏書區地圖。
  然後找到了收藏跟地理與博物學相關書籍的書架。
  (首先是精靈族的森林……這篇叫做《精靈之森》的文章應該就是了吧。)
  這標題看起來是我想知道的內容,便開始閱讀。
  
  精靈之森
  廣泛遍佈於奧斯特大陸北部的森林地帶。
  根據於王國曆三一三年批准的『精靈之森條約』之規定,各國均放棄了精靈之森內領土的主權與請求權。
  但是精靈族勢力並不承認此結果,仍主張精靈之森為先占領土,目前仍持續著無法律依據的實質支配。
  
  (什麼跟什麼啊。)
  怎麼一翻就翻到了不太和平的文章?
  我對這件事完全不懂、也沒有任何想法,於是決定跳過這段。
  接著,發現了關於森林賢者的文章,於是開始閱讀。
  
  森林賢者精靈獸的一種。
  棲息於精靈之森。
  身體呈圓筒狀,有疣足,外型酷似毛毛蟲。
  以含有魔力的樹葉為食。
  因此在近年為了保護世界樹,被排除於世界樹周圍之外。
  個性溫馴。
  有時會突然抬起頭動也不動,是牠的習性之一。
  抬頭的模樣看起來像是在思索,因而得名「森林賢者」。
  
  (……這名字的由來也太爛了吧,跟賢能還是智慧什麼的完全無關嘛。而且還被當成害蟲看待。)
  我接著閱讀關於精靈獸的項目。
  上面羅列著各種精靈獸的外型名稱,包括貓、狗、狼、貓頭鷹、獨角獸、天馬等。至於毛毛蟲則不在其中,只以「……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很多不同的種類」一語帶過。
  精靈獸的能力也十分多元,包括強大的攻擊力、防禦力、可騎乘、可騎乘飛翔、可以談心諮詢、充當保母、偵查等,族繁不及備載。
  我翻了好幾本書,完全沒看到有哪一本書提及森林賢者有什麼特殊能力。
  (難怪那些臭精靈族那麼高興。)
  禮賓接待員知道我的精靈獸是森林賢者時的笑容,仍然歷歷在目。
  接著,我調查關於召喚的資料。
  召喚似乎分成許多種類,於是我針對精靈獸的召喚來尋找資料。
  根據我找到的資料──
  
  達成大憲章所規範的功績時,精靈獸將會受到召喚並賦予對象者。
  召喚將透過大憲章自動發生。
  精靈獸將從精靈之森被召喚出來。
  對象者與受召喚的精靈獸之間,將透過召喚魔法成立主從關係。
  而受召喚的精靈獸之選擇法則目前仍然不明。
  
  上面是這麼寫的。
  文中提到的大憲章,據說是古代的精靈族所行使的大魔法,用來維護精靈族世界的最基本秩序,是一套會自動發動的魔法性系統。
  (這好複雜,我看不太懂。)
  我已經查到了想知道的事了,於是我決定離開圖書館。
  走出建築物外面,來到文教區。
  跟我所住的下城以及平時常去的紅燈區相比,這裡的氣氛截然不同。
  這讓我忍不住想裝模作樣一下,用年輕十歲的心情逛逛學生街,然後吃三明治為主的套餐當午餐。
  (偶爾體驗當學生的感覺也不錯,挺新鮮的。)
  這時候,我有點擔心起毛毛透,決定先回家一趟。
  一旦擔心就覺得坐立難安。我加快腳步直奔自己的家,一到家就馬上衝進庭園。
  「毛毛透,你沒事吧?沒被鳥吃掉吧?」
  我一邊說,一邊探頭觀察庭園內的狀況。
  牠沒事。跟早上一樣,在藥草樹的樹枝上享用著牠的午餐。
  我看了牠一下子,然後牠突然抬起頭來,靜止不動。
  我繼續看著牠。然後牠又趴下去恢復原本的姿勢,繼續吃葉子。
  「原來如此,就是這個動作看起來像是在思索吧。」
  要是以前,這種話我只會在心裡想;但現在多了毛毛透這個家人,我就決定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過了一下子,牠又像剛才那樣擺出思索的姿勢。
  (?)
  這時候,我好像看到有東西從毛毛透身上垂直往下掉落。
  那是什麼?我決定下次要仔細看清楚。
  為了安全起見,我將左手擺在毛毛透的正下方。
  過了一會兒,毛毛透又擺出思索的姿勢。
  這時候,真的有東西掉了下來。
  我用左手快速地接住。
  掉在我左手手掌上的是一顆看起來像黑芝麻的東西。
  「毛毛透,這是什麼?」
  我試著問牠。
  毛毛透先是做出看起來像是在探頭窺探我手掌的動作,然後回答。
  『便便。』
  ……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也是啦,這是有道理的。
  我突然覺得很好笑,便笑出聲音來,笑了好一陣子。
  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也完全不知道哪裡好笑。
  「不過這下真相大白啦。原來所謂思索,是拉屎時的姿勢啊。」
  人們卻毫不知情,看牠這樣的動作就逕自想像,覺得這模樣充滿知性而因此為牠取了「森林賢者」這樣的名字。
  或許真正讓我感到可笑的是這件事。
  我將手掌上的糞便甩在庭園的地上,笑著對毛毛透道歉,洗過手之後出門去了。


  後記
  
  
  初次見面,大家好。我是ムンムン
  感謝各位讀者閱讀本書。
  本書的內容是以原本公布於網站上的小說為基礎,經過增修而成的作品。
  本作品一開始投稿於『成為小說家吧』網站,不過後來因為諸多因素而於途中轉移至『Nocturne Novels』繼續連載。
  因此,如果各位讀者想在網路上閱讀本作的話,請上『Nocturne Novels』網站捜尋。
  本作的標題叫做『難得拿到外掛轉生至異世界,就想要隨心所欲過生活』。
  即使是身為作者的我也覺得太長了。
  但是,這標題對我而言是有意義的。
  那就是『難得要投稿小說,就想要隨心所欲地寫』這樣的想法。
  本作中不只主角,其他登場人物也活得我行我素、隨心所欲,無疑是因為我抱持這樣的態度在寫網路小說。
  (話雖如此,不過好像任性得太過火了。)
  老實說,寫的時候我好幾次都這樣想過。
  每當看到網站上的感想欄或我的最愛登錄數減少的時候,我都會雙手交叉抱胸沉思。
  不過想歸想,我還是沒有反省。所以寫成了這樣的作品。
  (好像還是有讀者喜歡。既然這樣就沒問題啦。)
  我每天就在這樣的心態中過日子。有一天,信箱裡來了一則新的通知。
  (應該不會再叫我轉移去別處了吧。)
  雖然這樣想,但我還是有些驚恐地點開信箱。
  打開一看,上面寫的字竟然是──
  『詢問小說出書相關事宜』。
  (這就是傳說中的──)
  當時真的非常驚訝,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串字看。
  當下雖然很高興,但事實上同時也感到擔憂。
  因為信上提到一個要求──
  「請調整文筆表現方式。」
  (老實說這就是我轉移網站的原因之一,恐怕愛莫能助。)
  我在腦海中搜尋文章中要我改也改不了的部分,出來的搜尋結果數量太多,我搖了搖頭。
  (出書的事到最後應該還是會作罷吧。)
  我聳聳肩,幾乎放棄這件事了。
  但是,結果只是我杞人憂天。
  令我驚訝的是,對方要求的調整竟然是『您可以用更自由的文筆寫』。
  於是,這本『難得拿到外掛轉生至異世界,就想要隨心所欲過生活』得以問世。
  在此,我要向所有幫助過我的人們致謝。
  從本作的投稿初期就給我建議、關於轉移網站的事也給我寶貴意見的H海。
  也感謝給了我許多感想、把小說加到我的最愛列表的各位讀者,大家都是我的動力。
  還有提議出書的I編輯,還為此專程從大老遠跑來郊區城鎮找我,真是太感謝您了。
  當時在車站一樓客滿茶店的角落,跟您坐在一塊討論出書事宜,是我的美好回憶。
  感謝以迷人的插畫為本作的世界增添色彩的水龍敬老師,今後也請您多多關照。
  最後要感謝購買本書的各位讀者。若本作讓您讀得開心,對我來說將是無比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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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灵幻翼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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