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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A·Live 19澪true end----------------------------------------------------------------作者:橘公司插图:つなこ图源:混沌圣歌扫图:yukira凌竹心翻译:_y_y_oo(第一章,第三章),狐狸的须02(第一章,第三章),四边三角形(第二章),落地死的流星(第二章),日向龍ノ介(第三章),卍解のsaber(第三章),翼骑(第三章),AEQ23234(第三章),Naztar(第四章),丶小嘟嘟(第四章),流光1z(第四章),兔太郎(第四章),淵(第四章),Knaxord(第五章),混沌圣歌(终章),滴水(后记)润校:混沌圣歌二校:翼海风设定制作:多拉泽,翼海风轻之国度:https://www.lightnovel.fun/百度datealive吧:http://tieba.baidu.com/f?kw=datealive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翻译组不负担任何责任。转载时,请注明以上信息,尊重翻译者的辛勤劳动。悠月汉化组出品,未经同意不得转载。----------------------------------------------------------------

432434简介:来——开始堵上世界的命运的战争吧。之前所堆砌起的一切,都被崇宫澪破坏了。为了避免最坏的结果,士道选择对澪使出最后的手段。与其约会,使其娇羞。士道相信这才是阻止要毁灭世界的少女的办法。432435432436 彩插1:“……啊,不好意思。它总要浮起来我也不太好控制啊。”<Ratatoskr>解析官——村雨令音432437 彩插2:“——啊啦,要说‘兄妹情深’的话,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呢?”<Ratatoskr>司令官——五河琴里“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兄妹的力量”士道的亲妹妹——崇宫真那“我要让你知道,这是最糟糕的时机”高中生——五河士道432438 彩插3:“能陪我稍微走走吗?”“……宛如镜像呢。”“真的——好舒服呢。”“你能喜欢就最好了。”432439 目录第一章 生还者的责任第二章 “第二次”约会第三章 不应存在的战场第四章 短暂的乐园第五章 而她选择的是终章 伸出的手后记432440 精灵(THESPIRIT)存在于邻界的特殊灾害指定生命体。发生原因,存在理由皆不明。在这边的世界出现的时候,会引发空间震,使周围受到巨大的灾害。还有,其战斗能力很强。 对处法1(WAYS OF COPING 1)以武力歼灭。但是如之前所述,因为其持有非常高的战斗能力,这个方法难以实现。对处法2(WAYS OF COPING 2)----与其约会,使其娇羞。

第一章 生还者的责任 “令音小姐。——明天,可以和,和我约会吗?” 天宫市上空,高度一万五千米。于此处浮游的巨大空中舰<Fraxinus>之中,五河士道下定决心说出了这番话。立于眼前的,是一位身着<Ratatoskr>军服的二十岁左右的女性。潦草编系的头发,苍白的面孔。眼睛下方带着浓厚的黑眼圈——若仅仅将这些特征列举出来的话,可能会有人认为她是得了不治之症的病人之类的人物,但就算将上述全部考虑进去,她仍是美的让人叹为观止。匀称的鼻梁。某处略带忧愁的双眸。不如说前述的那些特征,反而为她孕育如此虚幻的气质做出了贡献。——村雨令音。保护精灵组织<Ratatoskr>的解析官,士道班级的副班主任。而且——还是所有精灵的源头,始源精灵——崇宫澪。是的。她是从此刻起的三十几个小时之后,将精灵们悉数杀尽的精灵。“…………”听到士道的话,令音微微眯起眼睛的同时,注视向这边。“……真让人吃惊呢。突然说什么呢,真。”短短的时间后,她也并没有显得多么吃惊,以平静的声音如此回答道。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恐怕是正在揣测士道的意图吧。虽说如此,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尽管交往甚密——不,应该说,正因为如此吧——突然被说了这种话,感到惊讶才是正常的吧。假设士道处于令音的立场,他无疑也会做出类似的回答。但令音的场合,在她胸中萌生出的感情绝不仅仅如此吧。士道在注视着似乎在刺探自己的想法的令音的眼睛的同时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不行吗?明天——不对,日期已经变了所以准确来说是今天,距离DEM的袭击应该还有着整整一天的时间。”“……话虽如此,但是也没有为其做训练的必要吧?好好的放松身体,做想做的事来散散心什么的不是更——”“这并不是什么训练。”“…………”士道如要打断令音的话一般说道,令音稍稍沉默后,别开了视线一下。与其说这是无法再继续正视士道的眼睛,不如说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在这种地方可不应该开玩笑哟,真。要是被谁看到了的话,你也会困扰的吧?”“我不打算开玩笑。——令音小姐,刚才你说过的吧。说我做想做的事就好。我,正是在这面临决战的此刻,想邀请你约会。”“…………”对于士道的话,令音再次无言。“……这件事对大家说过了吗?”“当然没有说。这是对大家保密的,秘密约会。”“……姑且,能问一下吗。为什么是我?”“不愿意吗?”“……我并没这么说。但是,若是想约会的话,应该还有其他的对象。你如果提议的话,大家都会欣然接受的吧。”“那样不行的。我,想和令音小姐约会。”“…………”第三次的,沉默。接着令音做了如在数瞬间深思什么一般的动作之后轻轻叹了口气。“……真狡猾呢,你。”“哎……?”“……被你用这种说法邀请,不就没法拒绝了吗。”“!那么——”士道瞪大眼睛后,令音轻轻点了点头。“……我会腾出时间的。那么去哪里好呢?”“非常感谢……!那么明早十点,在天宫站前会合。”“……我知道了。……那么,就先告辞了。在那之前要是不把剩下的工作做完的话,会惹琴里生气的。”这时,士道突然肩头颤动起来。被令音这么一说才终于意识到,别说是前一天了,在当天深夜提出约会邀请的自己的行动是多么缺乏常识。不,准确的说,士道并不是没有考虑到这做法没有规矩。只是,直到不久之前,士道并没有在意这些事情的从容。……不,若是被问到“现在就有了吗?”,士道也肯定是会摇头的。“实在对不起。突然提出不合理的请求。”“……没事的。虽然在立场上这话不能公开了说,但我收到你的邀请,是不可能不高兴的。——但也正如所言,让琴里在工作上通融很难就是了。”“哈,哈哈……”额头上冒着汗的士道苦笑起来,接着令音轻轻挥了挥手便在<Fraxinus>的走廊中走了起来。令音拐过转角后士道便看不见她的背影了。“呼哈——”确认看不到的瞬间,士道宛如从水中探出头一样大大地吸了口气。后背已经湿淋淋的了。指尖也在微微颤抖。靠势头和觉悟压下的极度的紧张,似乎从身体中一下子喷发出来了一般。士道踉跄地将背靠在走廊的墙上,接着就这样滑着蹲了下来。“……姑且是,突破第一关……了吗?”然后用谁也听不见的微小声音,士道这样嘀咕道。至少是成功的邀请令音约会了。当然从现在开始才是正戏,所以不可松懈,但是放心地舒口气之类的还是可以被容许的吧。话虽如此,邀请成功也是在某种程度上预测到的。令音不会拒绝士道——不,澪不会拒绝真士的邀请这件事,士道已经隐隐约约了解到了。因此士道虽然在这个对于邀请约会来说过于乱来的时间有着自觉,但同时仍然能够强硬实行。“…………”可是。士道像是再次给自己鼓劲一般用两手揪了揪脸。当然明天的约会才是正戏,可是在那之前还有不得不去做的事。对象是始源精灵。把这做好就安心了——之类的事是不存在的。那么就只有在有限的时间里,把自己能做的提前做好吧。但是,问题在于顺序。为防万一,士道的目的绝不可以被令音察觉。因为在那个瞬间,计划便会瓦解。那么,应最先采取的一步是——“——!对了,首先是那家伙。”想了一想,士道腿上用力站了起来。就这样,士道沿着走廊前行,踏入了舰内设置的男卫生间的单间中。<Fraxinus>舰内设有无数的摄像头与监听器,但到底还不至于连厕所里都要记录吧。在这里的话,只要不以太大的声音说话,就不会留存在对话记录里。士道将单间扣上锁,从口袋中取出手机,点击了写有『M』的APP图标。接着,手机的画面上显示出了『MARIA』五个字母,扬声器中传出了耳熟的声音。『——软件启动确认。有何贵干吗。』少女的声音如银铃一般。她是如今士道乘坐的空中舰<Fraxinus>的管理AI,鞠亚。是的。在士道的手机中,安装(在士道不知道的时候)有可以和鞠亚直接进行通信的APP。使用这个的话,便可以不通过舰内的机器来和鞠亚进行沟通交流。“恩,我有话要说,鞠亚。”“发生什么了吗。在决战前邀请女教师约会的,五河·无节操·士道。”“…………”被鞠亚以不知为何带着不高兴的口气这样说了的士道不由得沉默下来。……看来刚才的对话似乎也被记录下来了。确实若只是看那件事的话,被这样理解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不是,那个啊,鞠亚。”“没有没有,我并不是要责怪你。恐怕这次的战斗是有史以来最高等级的。当然并没有让士道阵亡的打算,但是斩断后顾之忧绝对不是什么坏事。而且,在濒临死亡危机的时候考虑把种子保存下来也是作为生物理所当然的本能。令音的话作为第一次的对象也是无可挑剔的吧。肯定会温柔地带你入门的。虽然以前并不知道士道喜欢年长的对象。不过作为参考,能不能告诉我具体哪一点是决定性的?包容力吗?胸部吗?安心感吗?胸部吗?亦或者果然还是胸部吗?切。”“鞠,鞠亚?”“就算是大,至多也就是九十五公分的程度哟。相当于我舰身的胸部的部分超过二百五十米呢。”“不是,相当于胸部的部分是哪里啊!?……不对,暂且先听我说……!”士道恳求一般说道,随后鞠亚才终于收住势头,如催促士道说下去一样沉默下来。“……听好了,鞠亚。你可能无法相信,但是冷静下来好好听我说。我是从现在开始三十多个小时后——从二月二十日来到这的。不对,准确的说仅仅是二月二十日的我的意识回到了现在我的身体里。”“呵。”对于士道的话,鞠亚既没有笑也没有愣住,只是平静地回应道。“那是,你使用了狂三的<刻刻帝>——是这回事吧?”“……恩,是的。理解的那么快真是帮大忙了。”“从过去的事例中类推,就只能这么想了。——当然,这是排除了被我知道了和令音间幽会的士道迫不得已编出的借口的可能性呢。”“你,你啊……”“开个玩笑。幽默是心灵的缓冲哟。正是陷入困境之时,才希望你能拥有回驳我这轻快冗句的从容呢。”“我会妥善处理的……”士道一边苦笑一边点头表示肯定。……多么可靠的人工智能啊。之所以将鞠亚选作最初谈话的对象,是因为有着管理控制情报的目的,但没想到还被她叱责鼓励了。“——总之,先听听接下来的话吧。请安心。这次对话不会保存在记录里。特意选择这个场所,就是这个目的吧?”“恩……”士道深深点头后开始讲述。——正在与DEM战斗的时候,始源精灵——澪撕破狂三的胸口出现。令音正是澪的伪装姿态。精灵们一个接一个被打倒,灵结晶被夺走。就连夺取到澪的力量的十香也被抹消。然后是,使用被封印在士道体内的【六之弹】,重回决战前夜。“……原来如此。”士道结束说明的同时,鞠亚伴着轻轻叹息说道。当然AI应该是没法叹气的,这就是精细之处了。“状况我已经理解了。——士道。”“嗯,怎么了?”“真是,亏你活下来了。”“……唔。”对于鞠亚短短的一句话,士道不由得就要流出眼泪了。但是,在这里绝不能哭。士道用衣服的袖子擦了擦眼角,努力做出乐观的样子。“……恩,多亏了大家。”“是呢。大家,都有好好努力了。”鞠亚如此说完,在仿佛盘算着什么似的微微哼声之后继续说道。“——那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要为明天做准备。——首先去请求琴里的协助吧。我会先进行联络的,士道请首先赶往琴里的办公室。详细的在那里说。”“恩,是呢。首先……必须要和琴里说明呢。”士道以沉重的语气说道。五河琴里是士道的妹妹,也是<Ratatoskr>的司令官。若想采取会将<Ratatoskr>卷入的什么作战行动的话,她的协助是不可欠缺的。但是如前述,琴里与令音之间尤其亲近。说是闺蜜也不为过。要将事实传达给这样的琴里,说实在的心很痛。“是的。虽然心里很难受,但这是必须的。——以防万一,为了让令音查看记录也没问题,我会将舰内的会话记录以及影像都做好处理。虽说如此,只要令音也在<Fraxinus>舰上,仅仅如此还不能放心。请注意不要让对话直接被听到。”“我知道了。在办公室就行了吧?”“是的。本来回家的话被听到对话的风险会更低,但现在的状况下,琴里离开空中舰太不自然了。要尽可能,不让令音有怀疑的点。”“原来如此呢。了解,我先去待机了。”“好的。——但是,虽说不会留下记录,但是用脸去蹭琴里房间的椅子坐垫,呼呼的去闻替换的袜子可就不好了哟。”“喂喂……”士道刚说到一半,就想起了先前鞠亚说过的话。“那还真是可惜。那我就亲亲中意的杯子就好了。”“呵呵——算了,学得挺快。”士道故意耸了耸肩如此说道,鞠亚流露出了开心的笑声。 ◇ “呣……睡醒了。”十香一边在<Fraxinus>的走廊中行走,一边“嗯嗯……”的伸着懒腰。伴随着这动作,长长的夜色头发唰唰地抚擦着后背。时间已经是零时左右了。对于一直都早睡早起的十香来说,算是熬的很晚了。话虽如此,十香也并不是因为喜欢才在舰内徘徊的。原本是和其他精灵们一起在休息室睡觉的,但是由于被在旁边睡着的美九的过于活跃的睡相弄醒了,不得已的想去喝一些热饮才前往休息区域的。但是,在休息室里有预料之外的人在。——是士道。不,士道在休息室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确实有感到吃惊,但就算是士道也有想在夜里喝一些饮料的时候。不如说十香反而对这偶然的邂逅感到开心。但是,若是那个士道一认出十香的身影,就以无限感慨的样子抱了过来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梦……吗。”十香如回忆起拥抱的触感一般,用手抱紧自己的肩膀,同时低声细语道。是的,士道说做了个梦。——在明天的战斗中,大家都被干掉的梦。那一定,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梦吧。因为毕竟士道都那么的害怕了。假如十香也做了同样的梦的话,无疑会在泪水浸湿枕头的同时跳起来的。但是——不,正因如此。“…………”十香,将力量一下注入了抱着肩膀的手。“绝不会,让梦里的事情发生。”然后,仿佛让这决意在体内沸腾起来一般,十香强有力地说出了这番话。根据士道所说,在梦中的十香为了保护士道大大的活跃了。——能成为梦里的存在,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不是吗。那么这个自己,绝不能输给梦里的自己。十香说着“好嘞”为了打起精神揪了揪脸,稍稍加快步调返回了休息室。为了即将到来的决战,十香应该做的是充分休息吧。首先要踏踏实实的睡个觉——但。“…………唔?”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十香却讶异地皱起眉。但这也是当然的。在休息室入口附近,有着两个娇小少女的身影。一人,是左手戴有兔子布偶的少女。另一人,是系绑起让人觉得是不是要碰到地面般的长发的少女。——本应该和十香在同一间休息室里睡着的精灵,四糸乃和六喰。现在两人都瞪大眼睛清醒着,不知为何以战栗的样子紧盯着室内。“在做什么呢,四糸乃,六喰。”“……!十香小姐!”“哦哦,你没事啊。”“哎呀~,本以为你已经被吃掉了呢~”十香搭话过来时,四糸乃与六喰以及兔子布偶『四糸奈』一瞬间如受到惊吓般肩膀一颤,确认了十香的身影后,她们放下心来一般松了口气。“……?发生什么了吗?”“其,其实……”十香询问到,紧接着四糸乃战战兢兢地指向房间内。“呣……?”十香看向四糸乃所指的方向。紧接着,十香发现在关了灯的屋子深处,有什么蠢蠢欲动的东西在。终于,眼睛变得习惯了黑暗,十香注意到了那到底是什么。那是——“啊,啊啊啊……”仰着横躺在地板上,喉咙无力地发着声音的七罪。“呼嘶~……,呼嘶~……”在这样的七罪的肚皮上,是“嗯啾呜呜……”地吸着的美九。“这……这是什么情况……”对于这展现在面前的意义不明的场景,十香脸上露出困惑之色。紧接着应和着十香一般,美九转动了身体,七罪痛苦地发出了“嗯咕啊啊啊……!”的呻吟与呼喊混合在一起的声音。“七,七罪小姐……!”“快,快逃四糸乃……趁这家伙正摆弄我的时候……不快逃的话,我就要坚持不住了……”“怎么能这样,抛下七罪小姐逃跑什么的我做不到……!”七罪和四糸乃说着以上的话,激动了起来。十香脸上垂下冷汗的同时,将视线转向完全被当作怪物来对待的美九。“美九,你在干吗!快放开七罪!”“没用的,十香。看仔细了。”“什么……?”被六喰这么一说,十香便仔细地观察起美九。接着,十香发现美九闭着眼睛,不知为何发出模糊不清嘟嘟囔囔的声音。“……呣喵……哎哎……真的可以全部都给我吗……?这样会吃撑的哟……”看到她这幅样子,十香战栗地瞪大眼睛。“什……!难不成美九——”“呣嗯……虽难以置信,但美九是睡着的。也就是说——这便是她的睡相!”六喰直直地指着美九喊叫道。紧接着,美九仿佛听到了一般啪嗒啪嗒地蠕动起手脚。“嗯~……呼~……”“噫呀——————!”“七罪小姐!”“呜哇~喔,真热情。”“真伤脑筋……这样下去七罪的精气就要被美九吸光了。”七罪尖叫起来,四糸乃与『四糸奈』以及六喰发出束手无策的声音。“呣……”看到这幅光景,十香如下定决心一般点点头,将手搭在四糸乃与六喰的肩上一下之后踏入了休息室之中。“!十香小姐……?”“太危险了,十香。虽说还在睡着,那家伙的鼻子很灵的。靠近的话就重蹈七罪的覆辙了!”“没事的。——之前从二亚那里,我学到过这种状况的应对方法。交给我吧。”十香一边用力点头一边这样说道,然后脱下了一只袜子,抓住其中一端,以奏响虫笛的要领呼扇呼扇开始甩了起来。“好了好了,回到森林去,美九。噜~噜噜噜~”“……,……!”紧接着,如察觉到十香一般,美九一下子抬起了头。432442就这样美九的嘴带着“啾砰”的声音离开了七罪的肚子,仿佛被十香的袜子吸引一般,她慢吞吞地在地板上移动过来。“……嘶噗~……嘶噗~……”“——看招!”在美九靠到足够近的时候,十香将袜子猛地扔向墙壁。“……!”然后,美九为了追赶袜子轻轻跳起——“——啊呼哟!?”就这样,咣地,伴着钝击的声音猛撞到了墙上。“哈……!?这,这到底……”脸撞上墙壁的美九如回过神来一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她终于是醒过来了。美九一边摸着方才猛撞的额头,一边东张西望环顾四周。是看到美九醒来了吧,四糸乃和六喰安心地舒了口气赶往七罪的身边。“七罪小姐,没事吧?”“勉,勉强还可以……”“呣……肚皮像被章鱼的吸盘吸附过一般……”借两人的手,七罪踉跄地站了起来。紧接着看到七罪这样子的美九“噫呀~!?”地发出了惊愕的声音。“你怎么了七罪小姐,这有失体统的模样!?真狡猾!在我睡着的时候大家都干了什么!”“…………”对于美九的这番话,大家都沉默地注视着她。美九也果然察觉到这违和感了吧,她垂下一道道冷汗挨个看向大家。“那,那个……怎么了嘛,大家。总感觉表情好可怕……”美九咯吱咯吱挠着脸说道。看起来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于她这副样子,七罪仿佛筋疲力尽般叹了一口气。“……美九,你到底做了什么梦。……是去吃旅馆的西式自助餐什么的了吗?”“哎?梦吗……?啊,这么说来是梦到了。真是个好梦~。是和七罪小姐,四糸乃小姐,六喰小姐,以及十香小姐一起在房间里睡觉的一个梦……”“你真的是做梦吗!?话说回来做这个梦怎么还能有那种梦话和睡相啊!?”对于美九的回答,七罪如受不了了一般发出带有悲鸣的声音。然后——“——在做什么呢?”大家在吵吵嚷嚷时,从走廊射入休息室的一束光芒中,突然出现了某人的影子。“呣?”往那一看,房间的入口处,一位少女正站在那里。搭在肩头的短发,如人偶般无表情的面孔。——是应该在隔壁休息室睡着的精灵——鸢一折纸。“噢噢,折纸。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吗?”十香认出折纸后微微低下了头。折纸对响声很敏感。隔壁的房间发生这样的骚动的话,被吵醒也是没办法的。“…………”但是折纸却如对十香的话表示否认一般摇摇头。感到不可思议的十香歪过脑袋。“呣……那么是怎么了?”十香如此问道。折纸以平静的,但却内含热情般的语调说道。“正好全员都醒着。——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跟我来。”“……?”在折纸的言行中感到了不寻常的十香点了点头。 ◇ “……………………,这样。”——长长的,长长的沉默之后。琴里她,如同是将心中盘踞的污泥粘附到这短短的话语中一般吐露了出来。这是自士道和鞠亚通信成功,大约二十分钟后的事。遵从鞠亚的指示,在办公室内和琴里碰了头的士道勉强用灌铅一般沉重的心情将未来发生的事对琴里进行了说明。然后——她唇间漏出的,就是刚才的这一句话。非常短,却又能让人过于充分地体察到琴里内心的两个字。其实,她是想大叫得不得了的吧。是想哭泣得不得了的吧。是想抓住士道的胸口,大喊骗人得不得了的吧。但是唯独那份不会将激动情绪胡乱挥洒的坚强——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琴里具备着。摇曳着用黑色发带结成两股的秀发,以及披在肩上的夹克衫的衣摆,琴里轻轻地把脸抬了起来。“谢谢。明明很痛苦,还真亏你能告诉我呢。”琴里用温柔的语调说道。可与那语调的相反,那份表情中的凄苦清晰可见。不过那也是当然的。在部下之中琴里委以了最深信赖的令音是始源精灵——五年前将琴里变为了精灵的本人。并且,虽说在这个世界中还没有发生,但还附带了杀死了包括琴里在内的所有精灵这么一份大礼。就算是琴里,也没可能承受得住吧。“……抱歉。”“为什么士道要道歉啊。不如说,真亏你能在那种绝境下灵光闪现呢。没有士道的话,我们的命运就决定了。真的——非常感谢。”这么说完,琴里露出了微笑。“琴里——”“——那么,接下来就来拟定对策吧。”看着琴里那过度悲痛的模样,士道情不自禁地想要出声说话的那个瞬间。如同将之打断似的,鞠亚的声音从放在两人之间的小型终端里传了出来“……唔。”士道微微屏住了呼吸,逡巡了一瞬后,轻轻点了点头。“嗯……没错。”然后,为了不让琴里发觉士道悄悄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向鞠亚发了句“抱歉,多谢。”的信息。紧接着画面中就显示出了“不用,道谢什么的……三台超级电脑就够了哟。”的文字。琴里很明显在强撑。可就算如此,琴里也试图维持坚强司令官的形象。那么,士道就不可以说出会让她的努力付诸东流的话。当然,将感情吐露出来会更好的事情也是有的。像她这个年纪的少女一样说些和年龄相符的示弱的话会更好的时候也是有的。可是,那一定不是现在。因为现在——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下定了在一切都结束后,用力抱住琴里,让她尽情哭个够的决心后,士道继续说了下去。“不论如何,邀请令音去约会这件事已经成功了。问题是这之后。”“嗯。必须得在早上之前先把约会的内容大致想好呢。当然,要在确保最低限度的睡眠时间的基础上。”“还有”,琴里竖起一根手指后接着道。“与此同时,对DEM作战的准备也必须得推进。就算成功封印了令音——澪,可要是在那之后被DEM干掉了的话就没法儿看了。对于对面来说真可谓是渔人之利呢。”“哈哈……确实啊。”士道脸上浮现出干笑耸了耸肩。的确,士道借助时之天使<刻刻帝>的力量,从绝望的结局中返归而来了。得到了将理应已经决定了的历史,再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可与此同时,在那个未来中已经办成的事情,也同样变成了没有发生过的事。士道他们<Ratatoskr>,在即将来临的二月二十日,将与DEM——Deus·Ex·Machina·Industry进行大决战。而在激战的结尾,成功打倒了敌方的魁首艾扎克·维斯考特——但无法保证这次也一定能顺利达成。说到底维斯考特出现在最前线这种异常情况本身,就是因为澪出现在了战场上才引起的。假如在开战前士道封印了澪的灵力,对方的进攻方式也会大幅改变吧。眼下最优先的事项是澪这一点是不会变的,但那边也绝不是可以大意的对手。“呼呣”,像是要推进话题似的,琴里将手抵在额上。“——向船员们公开情报的时机很让人头疼呢。既然要进行协助那么不让他们知道就不行,但要是在令音身处舰内时告诉他们的话,又会有被察觉到的可能性……”“确实如此,不过我认为没必要这么担心。令音已经移动到了她的私人房间,我想明天一早,她可能会因为不想接到紧急工作而主动避免与船员接触的。”“原来如此……啊,她会在那么一大早接到紧急工作吗?”“因为令音很优秀呀。工作做不完的船员哭着向她求助算是家常便饭了。在这一点上,必须得好好感谢把平日的工作丢在一边在副业上精心竭力的中津川和干本呢。真的是,什么东西会派上用场真的不好说呢。”“哈哈哈……”这坦率的评价该说是好还是坏呢。士道露出暧昧的表情挠起了脸颊。嘛,澪的攻略和对DEM的对策,如今有多少手都不够。当务之急是在不被令音察觉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增加把握了事态的同伴。……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中津川的手办制作和干本的私人电话会在这里有了意义。想到这里——士道忽地挑了挑眉梢。和船员们一样,还有其他必须要将令音的事相告的人存在。也许是从那份表情的变化中察觉到了士道的想法吧。琴里一脸难色地抱起双臂叹了口气。“——在想精灵们?”“……嗯。虽然是不能不传达的事情——但果然还是,有点沉重啊。”虽说交往得不如令音和琴里那么久,但精灵们都受到了令音的照顾。恐怕,除去士道与琴里,和她们接触的最多的成员就是令音了吧。不得不告知说这样一位值得依赖的姐姐杀死了大家,虽说是无可奈何但这重重的压在了士道的心上。“是呢……不过,必须得让她们克服。”“……是啊。”士道回想起在未来的世界令音现出了她的真身时候的事首肯道。即使感到困惑,精灵们也全都冷静地接受了事态。当然其中或许也有在激战之中不可以惊慌失措这样的理由,可她们——比士道想象的要坚强得多。<Ratatoskr>确实是保护精灵的组织,但轻视她们内心的强大,将情报加以隐匿这种事,或许反倒是一种侮辱。她们的话,一定能够承受住这份真实。带着这样的确信,士道再次颔首。像是对此回应似的,琴里也点了点头。“话虽如此,现在大家都已经睡着了吧?其实的话倒是想征求一些约会计划的意见的,但又不能打乱作为DEM战关键的精灵们的状态——”就在琴里说到一半的时候,士道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起来。“嗯……?”一瞬间还以为是鞠亚——但很快就在脑中否定了。鞠亚的话只要通过终端说话就好了,要是只想向士道传达些什么的话,只要像刚才一样发信息过来就好。没必要特地用声音通话吧。感到不可思议而看了看画面后,只见那上面显示着“鸢一折纸”的名字。“折纸……?”士道歪着脑袋按下了通话键。紧接着从话筒中响起了文静的声音。“——事情我听说了。”“诶……?”突然的话语让士道发出了傻傻的声音。但折纸毫无在意的模样,以淡淡的语调继续说道。“约会计划的制定我们也会来帮忙。请给予作战会议室的使用许可。”“稍,稍微等下。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能稍微打扰下吗?”正当士道困惑之际,琴里忽然将手伸了过来,将手机从士道的手中夺了过来。将其放置在桌上后,琴里点击了画面中显示的“扬声器”的图标。“Hello,折纸。在哪里呀?”“第二休息室。”折纸简洁地回答了琴里的提问。不,不只是那样。如同跟随在折纸的回答之后似的,好几个声音从背后响起。“——我们也在哦!”“哈哈,暗之帷帐乃是吾之摇篮!”“请愿。请让夕弦和大家也来帮忙吧。”“什——么——,不知不觉间这不是变成了热血的展开了吗。二亚酱可不讨厌哟这样的。”等等,精灵们欢悦地传来话音。而且大家果然,似乎已经对令音的真身——或者说是士道和琴里刚才所说的内容有所把握了。无法把握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士道,困惑地皱起了眉头。但是,面对这样的士道琴里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半睁着眼轻启朱唇。“……所以?到底在哪里?”“第二颗纽扣。”折纸回答后,琴里向士道——正确地说是向士道穿着的衬衫的纽扣,直直地将视线倾注了过去。“!难道说——”通过这番问答,士道终于察觉到了。士道猛地将脸朝向下方,检查起了自己穿着的衬衫的纽扣。紧接着他发现只有第二颗纽扣,样子和其他纽扣微妙地有些不一样。具体而言就是比其他纽扣更重一点点,背面开了个小小的孔洞。通俗地讲就是——就宛如窃听器一样。“真是的……真干得出来呢,折纸。”“没想到会因这种古典的手段而泄露情报。巧妙地伪装了舰内的影像和对话记录的我的辛劳究竟意义何在。”琴里“呀咧呀咧”地摇着头叹气,鞠亚则是从终端的扬声器中发出了不甘的声音。“简单的方法,会在最后的最后起效。如果村雨老师采用了同样的手段的话在这个时点上就已经game over了。请小心。”“不不令音小姐是不会在纽扣上设置窃听器的啊!?”“先入之见和想当然是非常危险的。要那样讲的话,说到底谁也没想到她居然会是始源精灵。应该时常事先想定最糟糕的事态。”“咕……”被折纸一说,士道语塞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像是要对此否定似的琴里用力左右摇起了头。“可不能被蒙了哟士道。先入之见或许的确很危险,但那和折纸设置窃听器这件事可完全是两回事哦?”“那是误会。我最多就是为了提醒大家注意。”“……那样的话当然,没有在其他的衣服里设置吧?”“不是全部。”“这不是设置了吗!”琴里嘭地敲了下桌子大喊,并说了句“真是的……”挠着头在椅子上重新坐好。“……所以,大家已经理解了状况了吧?”“没错。”“是的……!”“呣嗯。”话筒的对面传来了各随己愿的肯定声。琴里虽然嘴里“呀咧呀咧”的,但却透着几分高兴地吐了口气,向士道这边看了过来。士道对此回以肯定后,朝着手机的话筒发声道。“我知道了。把大家的力量借给我吧。开始我们的——战争(约会)吧。”“——哦哦!”精灵们一齐回答道。士道和琴里对视一眼后,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相互苦笑了起来。“……那么,这就行动吧。作战会议室集合哟。令音有工作所以在走廊碰上的可能性应该很低,但为了万一之时借口能奏效,慎重起见还是一个一个地前往吧。”“明白。那么,稍后见。”短短的答复了琴里的指示,折纸切断了通话。对此加以确认后,士道将手机收回了口袋中。“那……我们也按顺序过去吧。士道从我不在的办公室一个人出去也很不自然,能先过去吗?”“嗯。明白了。不过——”正当士道要从椅子上起身时他停下了言语。琴里对他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怎么,出什么事了?”“——在大家会合之前,还有点时间吧。我有件想要先去完成的事……可以吗?”士道表情中渗着紧张这么说道。或许是感觉到了这一点,琴里微微皱起了眉。“想要先去完成的事……?”“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这是否真的正确。但是——只有这件事,我觉得一定得先去做。”面对琴里的疑问,士道紧紧地捏着拳头这么回答道。 ◇ 仿佛能将人吸入般的星空——这种表现,是用来对宏大的美丽表达感动与憧憬的东西,但在那根源里不是也有些微的恐怖存在着吗。在位于天宫市外围的高台的公园仰望着天空,士道下意识地想着这种事。明明几乎每晚都会看到,却完全不清楚那前方有着何物。这种,过于贴近身边的未知。巨大的妖怪的腹底。是不是即使只是踏入一步,也会再也回不来呢——这种,含糊地畏怯感。嘛啊,或许说到底正是因为畏惧着,人类才会感觉它很美丽呢。没有一丝云彩的冬日天空中闪耀着几颗星星,一番如此幻想风的光景形成着。也许是因为自己周围也尽被黑色所涂满了吧,无法很好地抓住距离感,就这么注视着的话,搞不好真的会朝着虚空坠落而去。“————”——虽然并没有去迎合也不是计划好的,但这是多么与她相符合的时间与场所啊。士道带点自嘲地耸了耸肩。没错。士道不惜分割出贵重的时间,也要从<Fraxinus>上落到地面一次的理由就是这个。除了身处舰内的船员以及精灵们之外,士道还有一个必须要将真相加以传达的对象。士道低下仰望着天空的脸,将视线如舔舐般地扫过了公园。并不是那里有什么人。时间已经将近深夜一点。车站前之类的倒还好,这种郊外的公园里是不可能会有人的。——可正因如此,士道才会将从<Fraxinus>传送至的场所选择在了这里。实际上,并不是对场所有什么执着。只要是没有人迹,能够形成影子的地方的话,哪里都是可以的。——因为她,肯定时常在看着士道无误。“我想谈谈。——你在的吧,狂三。”士道面向夜幕这么说道。虽然并没有大声呼喊的意思,但对于寂静无声的公园而言那算是相当大的噪音了吧。就像是缓缓渗透蔓延开来似的,那道呼唤声在公园中回响起来。接着数秒后,士道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个奇妙的东西。散布在公园外沿的街灯的其中一盏。落在其灯柱根部的昏暗灯光的中心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那个点的面积逐渐扩大,而后变成了一个水洼般大的黑影——隔了一会儿后,一位少女从其中出现了。犹如黑暗般漆黑亮泽的秀发,和与其相对比般的白皙面容。披于其身的连衣裙也是以这两色构成,唯有发饰与点缀在胸口的蔷薇装饰,以及造就了那妖异的笑容的右眼,在街灯的沐浴下鲜红地闪耀着。“——啊啦,啊啦。”少女——狂三,如同名家的千金,又或是如同戏谑的小丑一般,恭敬地行了一礼。没错。那是最恶的精灵——时崎狂三。拥有时之天使<刻刻帝>的精灵,士道时间回溯的最大功臣。与她相见,就是士道的目的。“真稀奇呢。士道同学主动呼唤我什么的。——该不会,是愿意将灵力给我了吗?”狂三用假装玩笑的语气说道。士道微微耸了耸肩回复了。“很遗憾,那得你能让我娇羞才行,我们这么约好了的。”“唔呼呼,确实如此呢。”狂三也是,从一开始就不认为士道是为这种事才叫自己出来的吧。她口吻轻佻地笑了。士道再一次,像是观察她似的递去视线。长长的秀发没有束起,最为特征性的左眼,被医疗用的眼罩掩盖遮蔽了起来。——毫无疑问。她,是狂三也不是狂三。狂三的天使<刻刻帝>,通过其【八之弹】被再现的分身体——狂三过去的身姿之一。而且那颇具特征的装束,是过去见到的五年前的狂三的那一身。虽然有料到不可能会是本体来进行对士道的监视,可没想到她居然会出来。士道怀着奇妙的感慨继续说道。“……为防万一我先问一下,现在在这里的只有你吗?”“唔呼呼,是怎样呢?”对士道的提问,狂三岔开话题似地回答道。嘛啊,从她的立场上来说的话是不会特地向士道显露她的想法的吧。“拜托了。告诉我吧。——真正的狂三,有在听这段对话吗?如果说没有在听,那么我现在要说的话,真正的狂三要如何得知?”“……真是问了个不可思议的问题呢,士道同学?”是对士道那奇妙的提问感到讶异吗,还是说是察觉到了那份非同寻常的氛围呢,狂三微微眯起了眼。在注视了士道的双眸一小会儿后,如同坚持不下去了似的,呼地吐了口气。“……真正的我现在不在这里。还有如果我要向真正的‘我’传达情报的话,会通过口头,或是共享脑内情报——还有嘛,虽然因为比较费时间(成本)所以不是首选,但也会使用【十之弹】,这样吧。”“呼呣……呃,既然能做到共享脑内的情报这么便利的事,还有必要特意通过口头传达吗?”士道提问后,狂三动作夸张地耸了耸肩。“当然啦。虽说是分身体但我们也是有隐私的。即使说对象是未来的自己,也不希望什么事情都被扒个精光呢。”“是,是这么回事吗……”“而且”,狂三继续道。“口头的传达的话,就能做到情报的取舍。我们的数量很庞大。若是共享所有的情报,即便说是‘我’大脑也会维持不住的。”“原来如此……”听她这么一说倒也有道理。或者说,隐私云云是狂三的俏皮话,这个才是本来的理由吧。“共享脑内的情报……吗。那样的话说不定……不,到底能到——”就在士道手抵着额头逡巡着思绪时,狂三不满似地厥起了嘴。“一个人嘀嘀咕咕地在说些什么呀?该不会,要说的话就只是那些?”“啊,不是,抱歉。”士道微微低头致歉后,看着狂三的眼睛继续说了起来。“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传达给真正的狂三是否没关系,我不知道。所以——拜托了。能不能由你来听,再做判断呢。”狂三抱起双臂,惊讶地皱起眉头并催促士道说下去。士道像是要理顺呼吸一般呼了口气之后,说出了这样的话。“二月二十日……,狂三的本体——死了。”“…………,啊啦,啊啦。”听了士道的话,狂三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但她似乎很快就察觉到了这番话所意味着的东西表情扭曲了。“说得——就好像见过一样呢?”“……啊啊,就跟你理解的一样。”士道说完后,狂三大概是理解了一切吧,她微微耸了耸肩。“【十二之弹】……不,是【六之弹】吗?但究竟,‘我’是被谁打倒的?即使对手是艾伦·马瑟斯,‘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干掉哟?”狂三一根手指抵在下巴上这么问道。士道怀着些微的紧张,说出了那个名字。“……崇宫,澪。”“————————”狂三一瞬间恍惚似地表情松弛下来——但很快,就换上了交织着憎恶与战栗的神情。“士道先生,你刚才,说什么?”“是——澪。始源精灵,杀了狂三。不……正确来说的话,澪已经,在狂三的体内了。在战场上,澪突然从狂三体内出现了。”“…………”士道说完后,狂三应该是想到了些什么吧,她垂下一淌汗表情中充满了险恶。“……原来如此,是那个时候。——虽然有觉得太过简单,还真干得出来呢。”似乎是为了仔细考虑一番而沉默了一阵子后,狂三细细地,长长地吐了口气。“……情报,十分感谢。要是那位澪小姐在‘我’体内活着的话,确实会有通过‘我’的感知器官获取外界情报的可能性呢。士道同学的判断是正确的。”“怎么样……?能在不让澪察觉的情况下把这份情报传达给狂三吗?”“恐怕不行。——只是,就算知道了这件事,能不能在体内藏着敌人的状态下生还那也要另说。”狂三微微浮现出透着几分苦涩的笑容说道。士道屏住呼吸紧紧握起了拳头。“也是……啊。”“唔呼呼,请不要露出这么阴郁的表情。这的确是绝望性的状况——但托士道同学的福,‘我’得到了选项。”狂三这么说完,像是要让裙子飘扬起来一样迅捷地回转了下身体。“——那么,来自未来的忠告,我会确实地传达给‘我’的。”“嗯。谢谢你。狂三。——真的。”士道向着她的背影深深地低下了头,狂三轻瞥了一眼这光景,感到滑稽似地笑了。“唔呼呼,再怎么说这也太夸张了哟。那种——”或许是说到这里时察觉到了士道话中的意思吧。她微微晃了晃眉毛,转过了脸去。“——士道先生。未来的我,完成任务了吗?”“…………,啊啊。帅到不行哦。”“是吗。”士道这么说完,狂三微微一笑,然后就那样消失在了影子中。 ◇ “…………”在<Fraxinus>内的私人房间敲着终端控制台的令音结束了大部分的作业,让椅子的靠背“叽唏”地地了起来。瞄了一眼表示在显示屏一角的时间。——上午一点三十分。嘛啊,相比较而言算是比较早结束的了吧。令音将终端调成睡眠状态,从椅子上站起身,轻轻伸了个懒腰。“……约会……,吗。”然后,如同反刍那句话似地短短漏出了一句。没想到,士道居然会在这个时间点上邀请自己。很难想象令音是精灵的事已经被知道了。如此一来——“…………”如同要将思考甩走一般,令音轻轻摇了摇头。不管士道有怎样的意图,那都没关系。——令音拒绝他的邀请什么的,那是不可能发生的。“……那么。”令音呼呜地吐了口气后,拿起装有内衣和室内便装的袋子,以及收纳了化妆水和乳液的化妆包,走出了房间。目的地是,<Fraxinus>改造时新造的大浴场。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也还有事情,简单地冲掉汗水然后就寝会比较好吧。当然严格来说的话,对身为精灵的令音而言这样的事情并非是必要的。即使通过淋浴来冲落身上的污渍这种程度的事情会做,但就算不在入浴后往肌肤中沁入化妆水和乳液,身体的状态也能保持得很妥帖。对令音来讲,即使说那些事不过是时间和金钱的浪费也并不夸大。要问明明如此却为何要做那样的事,其理由是非常单纯的,因为那是二十来岁女性的标准行动,仅此而已。为了不让自己是精灵一事被察觉,令音谨慎小心地生活着。当然独自一人的时候即使省略掉这些也没有问题,但习惯就是一种在松懈的时候才会露出来的东西。考虑到万一,令音尽可能地将“人类的行动”放在心上。——嘛啊,因为要是将这些事执行得太过彻底的话反而会显得不似人类,所以令音也会根据身体的疲劳度,有意地将这些习惯加以省略。在这层意味上,就寝也是其中之一。虽然令音在大约三十年间,一次都没有睡过,但却会每晚都躺上床,闭着眼睛直到早上。不——一次都没有,这么说是有语病的。正确来说是有尝试过几次睡眠的。即使说睡不着也可以活动,但每晚睡上一下能量效率会比较好这一点令音也是明白的,保持着意识在数小时间什么也不做就那么躺着,单纯只会伴随着名为无聊的苦痛而已。不过,每次入睡——令音都会做同一个梦。依然无法忘记的,三十年前的光景。真——崇宫真士,在眼前死去,的那个绝望的光景。每当此时,令音都会在泪水与悲鸣,以及强烈的身心的疲惫和憔悴的伴随下从床上跃起。对令音而言夜晚不是休息的时间,睡眠也并非安息。这时——“呣……!?”“……恩?”考虑着这些事走在通往大浴场的路上,刚转过走廊的转角,令音就和某个人轻轻地撞上了。一看,发现那是理应正在休息室睡觉的精灵——十香。身着睡衣的她披着对襟毛衣,脚上穿着拖鞋。“令,令音……!?”“……啊啊,十香。怎么了,在这种时间。”令音提问后,十香明显神色慌张地眼珠乱转起来。“不,不是,那个啊……”“…………?啊啊……”看着那副沉稳不下来的模样,令音眉毛微微晃了晃。“……夜宵的话,去食堂或者休息区就可以了。只是,毕竟是这个时间了要适可而止哦。还有,睡前不要忘记刷牙。”“……!唔,唔呣……我会注意的。”听了令音的话,十香肩膀轻轻一颤点了点头。虽然也不是不觉得只是被发现深夜进食而已稍微有些紧张过头了……嘛啊,为这种事而感到羞耻也是她所获得的社会性之一吧。如此判断后,令音再次走了起来。“……令音!”刚走了几步,她就被背后的十香叫住了。“……嗯?什么事,十香。”“…………”站在那里回过头去令音问道,十香无言地紧紧注视了令音一会儿后,开口对她说道。“令音……喜欢士道吗?”“……?”突然被问了这种事,令音微微歪过了脑袋。“……,这是,什么——”“别问了……!回答我。拜托。”“…………”令音沉默了一阵子。不符合十香作风的提问。……是又被二亚或是美九灌输了什么吗?虽然不太清楚理由,但她的眼神是认真地。那样的话——答案无需多问了。令音静静的动起了嘴唇。“……嗯,喜欢哦。”令音回答后,十香维持着真挚的表情点了点头。“……我也是!”然后精神满满地这么说道,接着就那样沿着走廊走去了。“…………”当然我也喜欢大家哟,在追加这么一句话之前让她走掉了……不过嘛,她似乎也达成了某种认同,姑且就先当是圆满结束了吧。令音这么判断后,打算抬起停下了的脚步。但,就在这时,某个可能性掠过了脑海。难道说十香,知道士道邀请令音去约会这件事,吗。——这样的话,刚才的算是十香做出的类似宣战布告一样的东西吗?“……不,想太多了吧。”令音目送走十香的背影后,自己也朝着目的地走了过去。

第二章 “第二次”约会 二月十九日、早晨。晴空万里。自然,对于已经一度体验过这一日的士道来说,就不必特意关心今天的天气了。虽说上次的历史有可能会被人类的行动所改变,但是不太可能连天气也发生变化。早晨的天宫站附近已有零星的行人来往。也许是因为今天是休息日的缘故,电车站附近多是要出发游玩的一家大小,还有平时该是去上学的少男少女。时间是上午九点五十分。离见面时间还有十分钟。士道瞥了一眼站前广场的时钟来确认时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不行,不行。”士道认识到自己心态不稳,把手放到胸前调整呼吸。心脏激烈的跳动甚至透过衬衫、针织衫和厚厚的大衣,让指尖感受到了微微的搏动。会紧张也是没有办法的。但这紧张不是恐惧所致,不过是对和令音约会的期待与不安而已。的确,令音——澪在未来的世界中消灭了所有精灵。而士道的目的正是要改写那绝望的未来。但是,和令音的约会变成单纯的手段,这种事是士道极力想避免。在今天,士道发自心底地期待着约会,一定要让令音享受到约会快乐。更进一步地说,要使令音爱上士道——就算做不到这地步——也必须要让她敞开心扉。为此,士道需要完全抛下对她的疑惑和恐惧。“——差不多到时间了。令音刚刚从<Fraxinus>出去。应该马上要到了哦。——准备好了吗?”在仿佛看透了士道的内心似的时间点,琴里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现在士道的右耳上并没有戴着攻略精灵时佩戴的耳麦。那种耳麦用来攻略精灵还能用,但是令音一直都有参与攻略精灵的行动,用之前的耳麦说不定会被令音发现,所以士道的脖子上戴着最新的骨传导型通讯器。虽然士道也认为要是有这么方便的款式的话,早点用不就好了……但事实上使用的感觉有所差别,不过重要的是拜它所赐能瞒着令音进行通话,结果上来讲可以说是没问题。“……嗯。”士道低声回应,轻轻呼气。老实说,说不害怕是骗人的。不过——真心真意地享受和令音约会这件事本身,士道认为或许不会很困难。现在士道的内心里留存着被澪唤醒的崇宫真士的记忆。而真士对澪喜欢得一塌糊涂。真士那让人明白什么是焚身般的爱恋级别的倾慕之情,强烈的好意,皆化作怒涛般的情感波浪,正把士道的恐惧吞噬。不对——准确的说不仅如此。士道忽然闭上眼,回忆起和村雨令音的邂逅。大约是十个月前。士道初次面对精灵之后的事。士道在< Fraxinus >的医务室里醒来,而令音正站在他身边。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在梦里听见的声音,就是她的声音吧。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奇怪的人”。说着自己三十年没睡过觉的大话,眼睛下边总是带着黑眼圈,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口袋里放着小熊玩偶。言行举止也多少有点呆呆的,一副犯困的样子,有时还会没有任何征兆地就倒在地上。但是在这些之外还有——她很漂亮,士道这么认为。不光是说容貌和身姿,还有能将刚说的那些弥补回来的,已从骨子里渗透出的,从气质中洋溢而出的温雅气息。充满知性的言行。还有不时从表情里透出的忧郁神色。尽管比不上真士对澪所感受到的那么深,把这种类型的情感称作恋慕也可能有少许偏差,但是——士道是真真切切对令音怀有类似于憧憬的情感。所以——要是把这些话说漏嘴也许会让人觉得他轻浮,但是——士道一定在内心的某处,正期待着今天的约会。在自己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士道渐渐平静下来,微微呼气,睁开双眼。这时。“……呀,让你久等了呢。”“呜哇!?”下一瞬间,眼前出现了令音的容颜,士道冒冒失失地拉高音调,身体发颤。“令、令音小姐……!?什么时候来的……!?”“……嗯。刚到哦。我看你好像在想事情,觉得不应该打扰你呢。”“是、是吗……”士道勉强回答道,清了清嗓子重新打起精神。接着仔细地打量令音的衣着。她身上穿的既不是平常在舰内所穿的军服,也不是在学校穿的白大褂,而是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上大衣。平日随便散落的头发现在梳得整齐漂亮,双唇也微微地涂上了与平常不一样的唇膏。不同于<Ratatoskr>协助者所见的隐秘成员的装扮,也异于学生所见的作为教师的装束,今天的是——女性展露给男性欣赏的打扮。面对从平时的令音难以联想到的动人姿态,士道有好一阵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但是——士道看入迷的原因并不止如此。她在大衣底下所穿的、白色连衣裙。因为不同于夏季,材质较厚,也连着袖子。裙子的下摆也能遮住膝盖。脚下也不是赤脚穿女式拖鞋,而是黑色紧身衣裤和长靴的组合。要是细数和平时的不同点的话那可没完没了。但是很明显地,她的着装是依照澪和真士约会那时的服装而选择的。“……、……”深深的感慨充斥在肺腑之间。存活在士道内心中真士的记忆,不由得想要发声。她依然记得那天的约会,让他喜悦得难以自禁。她在今天挑选出一套跟那天一样的衣装,让他无比感激。这时——“——道……、士道!喂、在听吗!?”“……唔!”士道强忍住眼角渗出的泪水,脖子上传来琴里的声音。“真是的……怎么一见面就发呆啊。”“………”士道心怀歉意地碰了碰通讯器。随后琴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嘛、算了。我们这边刚好出现选择分支了。——大家、准备好了吗?”接着、回应琴里的是——“——噢噢!”从通讯器发出的声响里混进了非<Fraxinus>成员的声音。 <Ratatoskr>空中舰舰,< Fraxinus·ex·Celsior>。它的舰桥上比往常多出数个身影。在分成两层的舰桥下部的待命的是大家都很熟悉的<Fraxinus>船员。当然,大家都已经听过关于令音的说明。众人虽然对同僚的真实身份感到震惊,但对方是精灵的话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改变。大家都干劲满满地参与到了攻略当中。同时,在舰桥的上层。坐在舰桥上部加急建造而成的预备席上的是——数名精灵。十香、折纸、四糸乃、耶俱矢、夕弦、美九、七罪、六喰的座位环绕着琴里所坐的舰长席。还有二亚坐在在众人稍许靠后的位置上所准备的解析官的座位上。她们神情严肃,望着主屏幕上映出的士道和令音,还有个人显示屏上的选项。这是在通常情况下不可能发生的一幕。在舰桥上选出选项,支援士道的约会,这些是船员们的任务,精灵们参与其中的情况,至少迄今为止未有先例。让精灵们看到士道攻略其它精灵的样子,很难认为这会给她们带来正面影响。但是——如今。迫于精灵们的强烈要求,这种形式的支援得以实现。她们,都不能容忍。不能接受决定自己命运的约会,只交付给士道一人。不能接受对为自己而奋战的士道不闻不问。“…………”端坐在舰长席上的琴里眼珠一转环视了舰桥内的精灵们,有一瞬间嘴角放松下来——但随后立即变回司令官的严肃神情,她看向屏幕上显示的选项。①抱歉,刚才看入迷了。②跟平常不同的发型呢,真好看。③那件衣服要怎么脱才好呢?“全员——选择!”“是!”“噢噢!”琴里一声令下,船员和精灵们作出回应。顺带一提,折纸和七罪的控制台几乎和船员的一模一样,但是对十香和六喰来说原本的控制台可能不方便操作,因此改造成只有三个按键的简单操作盘。不过数秒,屏幕上显示出统计结果。最多人选的是——①。“①吗……很正常的选择呢。”琴里说道,似乎是选了①的精灵们表示同意。“是的,什么都不说肯定会让人不安。但是,这样回答的话,会让人欢喜……”“……欸这是操什么心。女神?你是女神?首先应该选这项观察状况吧,因为这种理由而选①的我到底……”“嗯、这样的话令音也应该能接受的!”琴里轻轻点头,对四糸乃她们的意见表示赞同。的确,作为不小心发呆的借口而言,可以称得上无懈可击。“嗯……六儿觉得②也不差,不过嘛没办法了。”“诚然,神寄身于细微之处。注意到对方的小变化很重要。不过……”“补充,根据不同人的个性,也有可能会被理解成平时的发型差强人意。首先应该做出稳妥的选择。”八舞姐妹也对六喰的意见表示赞同。琴里听过她们的意见后,稍稍向左边瞄了一眼。“……那对面三个人有什么想法?”琴里半睁着眼说道,坐在左边的二亚、美九、折纸表示,“不对、明显该选③啦这里!被看似纯朴的少年出其不意的进攻的话,从现在起就会想着晚上的事情了姐姐我已经超兴奋了!”“没错!令音小姐是成熟的女性,耍这种小聪明她也肯定会接受的!”“这里的影像有录下的吗?之后希望能让我复制回去。”“至少请你解释说明一下吧折纸!?”听到这三人(尤其是折纸)的回答,琴里似是悲鸣地说道,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呢……这次约会关乎我们的未来,你们可以给我认真对待吗?”“我明白。正是如此,我才认真地去思考自己听到会最开心的选项。”“…………”让人无语的回答。琴里脸上滴汗。不过,大家也不可能对骤变的展开抱有积极的态度。琴里打起精神,拿过麦克风。“——士道、选①哦。这里就直率地上吧。” 士道从通讯器上听到琴里的指示。微微点头之后,士道向令音说道。“呀……抱歉。平时、没见过这样的你,所以怎么说呢……被令音迷住了。”“……嗯?”士道说毕,令音困倦似的双眸微微睁开……看起来是睁开。“……是吗,嗯,这样啊。”接着不知为何用手撑住下巴,含糊地轻声呢喃。表情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是士道不由得认为她挺高兴。“……这样就没办法呢。你的衣服也很帅哦。”“谢……谢谢夸奖。”受到预料之外的夸赞(反击)让士道不由得脸颊发红。其实今天士道的衣服是精灵们一起给意见替士道挑选的。尽管部分是士道被夸而害羞,但更主要的是,是为大家的努力开花结果而感到喜悦。“……好了,然后,真。今天去哪儿呢?我看你带了很多行李的样子……”令音看着士道拉着的拉杆箱问道。令音的疑问不无道理。士道的行李多得像是就要去短期旅行似的。至少,不像是明天要决战的人所准备的。“啊、放心吧。并不是害怕战斗而打算隐居哦。”士道开玩笑般地回答道。令音“……嗯?”地稍稍歪着头。“……是这样啊?那还真是遗憾。”“欸?”听到令音出乎意料的回应,士道睁大眼睛。“……要是选我当隐居的伴侣的话,我会觉得光荣哦。你想逃走的话,天涯海角我也会跟你一起。”“欸、欸……令音?”士道狼狈地说道,令音眨了几下眼,突然闭上眼睛。“……我只是打算报复一下你的玩笑啦。”“欸?啊——这样子!?”听到令音的话后,士道说话的音调一反常态。……不对、冷静地思考一下就知道这肯定是说笑,然而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才让人着急。士道重新给自己打气似地咳了两声清清嗓子,接着说道。“今天要去的地方是……还是秘密。我想让令音吓一跳。——你愿意信任我,跟随我吗?”“……嗯、当然。那走吧。”令音对士道的话语没有半分逡巡就同意了——像是察觉到什么似地微微皱起眉。“令音?怎么了吗?”“……我们现在姑且、是在约会吧?”“对。——不过我不觉得是姑且哦。”“……嗯。那——”令音看着士道,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牵个手,也可以吧?”“——!”面对令音突如其来的提议,士道内心震撼。令音那纤细洁白的手指,如同邀约般地摊向士道。432443不过、士道强装镇定,突然露出微笑。“对呢。毕竟是约会。——但是,我失败了呢。”“……失败?”“对,我本来还想自己要求的呢。”士道的话让令音一下子睁圆了眼,接着和士道一样轻轻地笑道。“……是吗,那我可做了坏事呢。”“没有,能见到令音罕有的表情所以也没关系啦。”士道说笑似地说道,温柔地握住令音伸出的手。令音的小手比想象中更小,精巧得仿佛用力一握就会碎。她的手摸起来凉丝丝的,不知道是因为二月天气尚寒,还是她的体温本来就低呢,还是——兴奋与紧张让他的手发烫呢。老实说,现在的士道没法好好判断。但士道还是压下情绪,牵着令音的手走到街上。——赌上精灵、还有士道未来的战争(约会),于此开始。 “…………”琴里眺望着主显示屏,含在嘴里的棒棒糖的棒轻微上下摇动。画面的中央映出士道和令音的身影。两人现在在地铁站附近截下计程车,正在前往目的地途中。不用多说,这也是在计划之内的行动。计程车看似是偶然拦下,但是为防万一,司机其实是<Ratatoskr>的成员。找一个令音没见过的成员还花了点功夫。目前为止士道的行动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嗯?怎么了,琴里。”对琴里的态度感到奇怪,坐在右边的六喰疑惑地问道。琴里扫了她一眼,停下摇动的棒棒糖。“没什么,只是令音的好感度数据……”说着,又看回屏幕。在映出士道和令音的屏幕两侧。显示着各种观察仪器所读取的数据,但是——其中的一项,表示令音对士道好感度的数据,呈现出未曾见过的图形。“为什么是这样不可思议的波形呢。明明对士道的好感都接近能直接封印的程度了,但是又没有出现能够封印的反应。感情值也十分稳定……但反过来说就是没有明显突出的反应。——让人着急呢。就像喉咙被人挠痒痒的感觉。无从下手啊。”尽管对令音进行解析是第一回,但却没想到会是这种波形。到底要从哪里进攻才行呢,她们毫无头绪。该说是俯瞰一切事物,还是心怀亲爱之意又保持一步的距离。令音的感情值就像在舞台两侧看着站在舞台上的大家似的。该怎么说呢、那是——“——母亲、的感觉?”“……!”二亚说出的话使得琴里微微蹙眉。“……原来如此、也许说得很准呢。”琴里边说着,作出苦涩的神情。确实,那波形使人联想到慈爱孩子的母亲。琴里想起昨晚从士道说的话。——澪。作为所有精灵的生母,吸收了崇宫真士的亡骸,重新生出士道的精灵。也许她正是应该被叫做母亲的存在。但那既是——接受一切将一切拥入怀中的慈母,又是将孩子吞噬令其破灭的母神(Great Mother)。“……不过呢。”琴里反复寻思,又摸着下巴。的确,令音和士道,还有精灵们的关系称作母子关系也不奇怪。但是,澪和真士是恋人关系。平时还好,现在两人单独相处的话,也应该出现些许恋人之间的反应,然而——“为了达成目的,该加强她那士道和真士是同一人的观念呢……还是让她认识到真士和士道到底是不同的存在呢——不管哪个,都不容易啊。”望着穿过正常路段的计程车开进高速公路,琴里舔了舔嘴唇。 ◇ 不知从天宫站出发后过去多久。士道她们乘坐的计程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越过山道,终于到达目的地。“您是要到这吗?”司机一瞥后视镜跟士道他们进行确认。士道轻轻点头以示肯定,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好的,非常感谢。”接着士道确认了路程费,从钱包里抽出相应的纸币。这时,令音悄声问道。“……你付吗?挺贵的哦。”“不用费心,我来付。”“……但是。”“没问题啦。——稍微让我耍下帅嘛。”“……嗯,这样,那就交给你了。”士道微笑着说,令音也顺从地作罢了。令音也考虑到要是过于坚持的话,会落了士道的面子吧。士道利索地付过钱,先一步下车,护送似地伸手给令音。“小心脚下。”“……啊,谢谢。”令音搭上士道的手,下车之后,一瞬间从林间流泻的阳光让令音眯起眼睛——少顷,令音微微睁开眼,望向那矗立在地上的建筑。“……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建筑物矗立在此。散发着历史感的壮观门街。可窥见工匠精湛技艺的屋顶。在它宽敞的入口处,几名穿着和服的女性和披着短上衣的男性列队欢迎士道和令音似地站着。“……这是、旅馆?”“对哦。”面对令音的疑问,士道有力地回答道。没错,这里正是大家花费一晚最终想出的约会地点。——结合大家的意见,得出的结论是对令音而言她最需要的是“疗养”。在<Fraxinus>上最辛劳的恐怕就是令音了,另外她在来禅高中也有教师的工作。哪怕减去这些,她在这30年里一直为一个目标迈步前行。即使她是精灵之身,到现在身心俱疲,精疲力尽也不奇怪。实际上大家都觉得令音两眼下的黑眼圈有点夸张,而她身边也总是包围着一种莫名的困倦的氛围。这里远离城镇的喧嚣,借助温泉等各种让人放松的设施,消除令音积压已久的疲劳和困倦。若是疲劳得以消解,那顽固的内心也应该能变得开朗些吧——这就是士道他们的主要目的。“…………”不过,当然士道也不认为光这样就能融化她坚定的决意和觉悟。旅馆到底只是舞台。重要的是——士道即将在这采取的行动。在士道如此想着的时候,令音在眺望着旅馆的外观,忽然说道。“……说起来,今天的事没有告诉精灵吧?”“没有,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哦。”士道立马回答道。嘛,事实上何止是知道,大家正在上空的舰桥内的屏幕上看着两人约会呢。然后令音“……嗯。”地喃喃自语,之后说了一句。“……是吗。总觉得,像是出轨旅行呢。”“噗……!?”这实在超乎士道意料,令音的话令他不禁不住地咳嗽。“……呀,抱歉,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没,没什么……”士道面部痉挛似地苦笑。……不过是以减压为目的的旅行,但被令音这一说,也能理解令音的感想。……和令音,去出轨旅行。这莫名诱惑的词句,不可思议地让士道心潮荡漾。士道咳了两声调整心态,继续说道。“嘛,总之。按照预定明天决战之前能回去。”士道说着,牵着令音的手稍微用力。“所以现在——就尽情放松吧。”“…………”令音回看士道的双眼。“……说得对呢。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令音也用力握住士道的手。“——!”虽不及士道的手有力,但从她紧握的手就将她对士道的信赖和亲爱体现得淋漓尽致。究竟是士道对令音产生的感情,或是真士对澪的感情,士道现在心里不由得涌现一股想要把她紧紧抱入怀中的怜爱之情。话虽如此,实在不可能在这里抱住她。士道强行压下冲动,拉着令音的手走进旅馆。“欢迎光临。”老板娘等旅馆服务员毕恭毕敬地向他们行礼。士道朝他们打招呼,到前台办理好手续,跟着带路的女服务员走去房间。“大浴场在一楼,其它设施相关请看说明。希望您好好享受。”服务员行礼之后就离开房间。士道目送她离开后,便仔细打量房间内部。房间是约二十畳的日式房间。房间中央放置着做工精细的桌子和靠座,如同纸罩座灯的间接灯光,还有插着花的花瓶装饰着房间。(四边三角形:一畳相当于1.62平方米。)拉门分隔开的房间里头,一条宽走廊——任何旅馆都有的秘之空间——延伸往的地方,竟然是这套房专用的小型露天浴缸。对于给高中生住而言这套房间略为豪华了。士道实际上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套房,所以不禁感叹。“……嗯,这可是个好房间。”“哈哈……是呢。”士道笑着说道,拿起房间里配备的介绍旅馆内部设施的小册子。大浴场、岩盘浴、美容院、按摩……光是粗略一看,也能明白旅馆内有多样的设施。先尝试哪一个呢——这样想着,伴随着士道的思考,通讯器上传来琴里的声音。“——士道,选项来了。”在士道所在的旅馆正上方浮游的<Fraxinus>的主屏幕上,再次显示出三个选项。①去大浴场优哉游哉地享受宽阔空间。②在专用露天浴缸里渡过舒心时光。③选择专业推拿按摩让身体重获青春。“全员——选择!”舰桥下层的船员们听到琴里的命令后同时在操作盘上操作。在舰桥上层的精灵们虽然对选项有瞬间感到困惑,但也马上打起精神作出选择。众人选出的选择是——②。“哼哼……②呢。”琴里一下竖起棒棒糖的棍子说道,精灵们也点头示意赞同。“……嗯。士道和令音两人泡浴缸……那个,虽然感觉不爽,不过要是我想的话选这个选项我是最开心的。”“对呢……我觉得两人多聊比较好。”十香和四糸乃神色略带复杂地说道,折纸仍然面无表情,但是她拳头震颤着说。“没有旁人妨碍,在狭小的浴槽里两人独处。这是理想般的绝佳条件。没关系。我很冷静。我很冷静。我很冷静。”“欸,为什么要说三遍。”七罪吓得瑟瑟发抖,折纸用机械般平淡的语调继续说道。“没有问题。跟士道两人一起洗澡我也有经验。这种程度的情况我不会失去冷静。”“什么……,那是你在蹲士道的吧!我们可不是马上就闯进去了吗!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有……!”“呼——说到泡澡的事情那可不能落下我们八舞姐妹。”“同意。夕弦和耶俱矢跟士道三个人夹成三明治是我们美好的回忆。”“什么,竟然……!?”等等,舰桥里顿时异变成了洗澡炫耀大会。不过一部分人——“就是就是!难得来一趟温泉旅馆,一定要赤诚相见!而且还要狭窄的地方才好!这么一个巴掌大的!澡桶里面!甜蜜蜜地跟令音挤在一块!这就是世界上最棒的盒饭!我会一点不剩全部吃光!”不过也有精灵自己嗨起来了。“啊——你们安静。”事实上要说跟士道一起洗澡,次数最多的是肯定是身为妹妹的琴里,但是话题处在偏离状态下所以琴里还是选择保持沉默。暂且不论话题的走向,琴里也对要选的选项持有相同意见。确实突然要混浴令音有可能会抵触,不过当初为了慎重起见,行李里面应该是有泳衣的。“——士道,②哦。泡那个露天浴缸吧。”“……明白。”听到琴里的指示,士道用只有那个骨传导式通讯器能传递的轻声回答。 从<Fraxinus>下达的指令。的确是要以攻略为内容,不过——要是在这里退缩了那就没法前进。假如士道身处舰桥上,他也会选择相同的选项。士道深呼吸似图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转向令音。“——令音小姐,难得来一次,吃午饭之前,要泡这里的露天浴缸吗?”“……嗯?啊,说得也对呢。但是,我没有带换的衣服呢。”“没问题的。”士道一下竖起大拇指,打开带来的拉杆箱。装在里边的是两个小旅行袋。“……、这是?”“一个是我的,另外一个准备了令音小姐的行李。各类化妆品、替换的衣服、内衣、混浴用的泳衣也有哦。尺寸应该对得上——”说到这里,士道停下,没有继续说下去。虽说充满自信地告诉她是好事,但是士道意识到刚才的言语还有举动就是在炫耀自己惊人的变态程度。“……那个,不要误解。我是跟鞠亚商量之后她准备的衣服,所以不是我直接挑的,也没有调查过尺寸……”“……啊,我没有这样想哦。”令音说道,忽然呼了口气。“……再说,你拜托鞠亚了?没被她埋怨吧。”“……啊,有。被她抱怨好多了。”士道脸上流汗,苦笑着说道。……实际上,关于这件事士道没有说谎也没有掩饰。“……好了,泡澡吧。用旅馆配的毛巾可以吧。好久没泡过温泉,我相当期待呢。”说毕,令音开始缓慢地脱衣服。毫无踌躇的动作让士道不禁“哇!”地瞪大眼睛。“令、令音小姐。等一下。我去对面……”“……嗯?但是我不是很在意……”尽管令音宽心程度吓人一跳,但实在不应该看她换衣服。士道抓起装着自己行李的旅行袋,走向宽走廊,砰地关上拉门。“明明待会就要一起泡澡了,还害什么羞呢。”“不对不对,虽然是一起泡澡但还是有穿泳衣……到底还是不可以在别人脱衣服的时候在一旁看。”士道擦着汗回答琴里,接着从旅行袋里拿出泳衣,迅速换好。……自动摄像机应该还在拍摄,姑且往腰上围上毛巾。很快,拉门另一边传来了令音的声音。“……真,可以开门了吗?”“啊,可以。开吧。”要去露天浴缸就必须要走过士道所在的走廊。士道边把叠好的衣服放到椅子上,边说道。话音刚落,拉门丝丝地拉开——“——什么……!?”下一瞬间,士道目瞪口呆,透不过气。不过士道如此震惊也情有可原。因为站在拉门后面的令音仅仅裹着一条小小的毛巾,身上一丝不挂。先前令音隐藏在连衣裙和罩衣下的洁白肌肤现在毫不吝啬地袒露在外。视线所及甚至能感受到肌肤触感的细致肤质。平滑但又凹凸有致的身体线条。美丽。过度美丽的裸体,她的美丽在激发兴奋与情欲之前,更使人感到敬畏与神圣。……嘛,当然,说到底也只是先涌现,没有兴奋和情欲是不可能的。实际上,从衣物的束缚下解放的暴力般的雄伟胸部把士道僵硬的视线牢牢吸住,让士道无法挪开视线。“……唔。”士道连说话和眨眼都忘掉,一时之间盯着令音艳丽的身姿看得入神。 “什么……”“这、这是!”——舰桥一阵骚动。理由很简单。在拉门拉开的瞬间,就像电源关掉似地,屏幕黑了。但是,<Fraxinus>既不像发生故障,也不像是出了什么问题无法接受电波。就像证明这一点似的,其它机器还在正常运转,扩音器上依然放出士道的声音。“令、令音小姐……?”“……有问题吗,真?”“那个……行李里边,没有泳衣吗……?”“……嗯?不知道呢。怎么了,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就这样也没关系吧?”“不,不是,那个……”“……!?”舰桥上响起士道和令音的对话,让成排的男性成员轰动……紧张起来。“司、司令!”“村雨解析官的裸……不对,重要的攻略画面看不到了!”“立刻全力修复!”川越、干本、中川津一同喊道。虽然在男同胞阵容里面神无月对巨乳兴趣不大,不过美九惨叫道“哈!?怎么回事啊!?明明什么都没点就坏了!”,就像要看穿屏幕似地紧盯着个人屏幕。当然,她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鞠亚?”琴里无视他们,呼唤玛利亚,随后扬声器中放出了鞠亚的声音。“是。我们的目的在于令精灵娇羞。我认为消灭在封印灵力之后可能让令音感觉不快的可能性才是明智的做法。”“你恰如其分的顾虑真是让人不敢当呢。”一如既往的细心AI。琴里轻轻耸肩边回答道。——顺便一提琴里的个人屏幕上,画面依然继续显示。没有半点踌躇就展露而出的令音的裸体,便是同性的琴里也为她的美丽而停止呼吸。……原来如此,这的确有毒。“但是!”“现在只能靠声音知道两人的状况了!”“有判断失误的风险!”男性船员不屈不挠地咬住不放。接着,仿佛他们的反应也早在鞠亚的预料之中,她回答道。“请安心。”下一刻,主屏幕和琴里之外的个人屏幕再次亮起。在这一刻,男性成员,还有美九的神色瞬间快活起来,然而……又瞬间僵住。理由很简单。在屏幕上放映的不是原先的影像,而是复写两人动作的人型CG画像。此外,人像肯定是穿着衣服的。“这样就能把握两人的动作。请各位继续攻略。”“…………………………是。”情绪跌至低谷的男性船员们垂头丧气地点头。琴里同情地看着这副场景,随后拉过麦克风,给现在在令音面前有点着急的士道提供建议。 “那、那个……”当士道满脸通红语无伦次时,通信器里传来了琴里的声音。“——你在畏缩个什么啊,士道。你觉得凭这样能让令音娇羞吗?”“……唔!”一听这话,士道猛地一个激灵。这话说得有理。士道的肩上如今承载着精灵们的未来,自己绝对不可以在这种时候被羞怯扯住脚步。“——确实啊,毕竟只有我们两个呢。”士道做好觉悟,毅然决然地将手上的毛巾搭在肩上,随后一口气脱光了泳衣。恰逢此时,通信器那边似乎传来了“琴里,果然只有CG还是不够吧?我要求将实际画面公开”的声音,不过士道选择了无视。“那我们进去吧。”“……嗯。”士道和令音冲彼此轻轻颔首,接着便出了更衣室。此前一直被玻璃窗隔绝在外的冬季的寒气旋即裹覆了全身。用浴桶冲洗过身体后,一泡入浴池,全身便为热水沁透。“啊~……”“……呼,感觉很好呢,而且景色也很美。”“是啊。还有雪……额!?”士道边对令音的意见表示同意边开始环顾周围的景色——中途突然咳声连连。原因很简单,比起周围的景色,反倒是令音那浮在浴池水面上的乳房更加惹眼。或许是因士道的视线和反应而注意到了吧,令音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下方,随后又抬回到水平线上。“……啊,不好意思。它总要浮起来我也不太好控制啊。”“哪里……实在是精湛的技术。”尽管士道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总之还是晓得能拜见如此美景乃是无上至福,故而下意识地合十了双手。话虽如此,因为琴里“咳哼”的声音转瞬即至,士道终究没能连坐姿也整理端正。(落地死的流星:士道上面的回答是称赞别人茶艺精湛用的,故而有此处的整理坐姿的梗)言归正传,现在可是两人在露天浴池独处的状况。此时能传及耳畔的,就只有徐徐注入浴池的水声和层叠掩映的植物的窸窣声罢了。隔在两人之间的仅有透明的池水,如果要缩短二人的距离,恐怕不会有比这更加合适的情况了吧。话虽如此,如果关系不亲密到一定程度,那本来也不会像这样一起泡进温泉里就是了。士道一面抑制内心的悸动,一面尽可能自然地提出话题。“——说起来,令音小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为<Ratatoskr>效力的?”“……嗯,这个啊。差不多是距今五六年前吧,跟琴里就任司令差不多是同一时期。”“这样啊。……怎么说呢,非常感谢。”“……感谢什么呢?”听了士道的话,令音不解地扭了扭头。“因为是你一直在琴里身边支持她的啊。琴里她——那个时候一定很辛苦吧。”这是士道毫无虚饰的真心话。琴里被<Ratatoskr>发现的时候,正是她刚刚精灵化后不久。在那样的时期,身边能有一个值得依靠的存在,其价值是不可言喻的。……不过,毕竟让琴里精灵化的不是别人就是澪,所以这个问题讲来也蛮复杂的就是了。“……略尽绵薄之力罢了。就算没有我,她也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司令。”“确实,我也觉得琴里她很优秀。”士道装作开玩笑地附议道,结果通信器对面传来一小阵被什么东西呛到的声音。“在那之前你都在做什么呢?”“……在那之前、吗。你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怪啊。”听了士道的问题,随着一道轻微的水声,令音凝视了过来。士道没有逃避令音的目光,继续道。“——是的。我想多了解一些令音小姐的事情。仔细想来,我其实对你一无所知啊。”“…………”令音听了士道的回答,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后吐了口气。“……我的过去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哦?”“没关系的。即使如此我也想了解一下。”士道说着用力点了点头,于是令音垂下目光陈述了起来。“……在那之前,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罢了。并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不过有一天,我收到了<Ratatoskr>的联络,好像是因为我写的有关空间震的论文很受<Ratatoskr>高层的垂青。”“不,我觉得这就已经很不同寻常了……话说学生是指你在大学的时候吗?该不会是高中的时候吧?说到底令音小姐你现在到底……”“……询问女性的年龄可是很不识趣的哦。”令音将食指抵在了嘴边。人家这么说了,那就没办法再追问下去了。士道苦笑着耸了耸肩。不过,既然都是精灵了,那实际年龄也没什么意义了,这点士道是知道的。至于方才谈及的令音的往事,并不都是信口胡诌的谎言,这个士道在冥冥之中也是能理解的。令音是十分机敏的精灵。在进入<Ratatoskr>之前,还是会伪造好自己的经历的。为了撑过严格的调查,她一定特地准备好了户籍,并确实度过了学生生活。这一切都是为了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与士道再会。与此同时,也是为了在一旁等待真士的觉醒。——为了这些,她缔造了作为『村雨令音』的全新的人生。“…………”这过于沉痛的觉悟令士道胸口一紧。在士道心中的真士的记忆为之而嘶吼了起来。澪在自己死后感到的悲怆、以及她迈上的道路。一想到这些自己便不可避免地想要落泪。为了不被察觉,士道捧了一把水扬在脸上。“……真?”“……我还想多了解一下。了解令音小姐的——你的往事。能说给我听听吗?”“……这倒是没什么不可以的。”士道以不自然的笑容询问道,令音见状虽然神情有些不解,但还是娓娓道来。幼年时与双亲的死别。为数不多的与关系不错的朋友的回忆。学生时代曾隶属于科学部的事情。因为睡眠不足而总是面色苍白的自己曾被人取了吸血鬼这样一个诨名什么的——尽管多少带有一些玩笑和夸张的意味,但这些都是纯粹的、她作为人类而非『崇宫澪』的历史。“……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听着很无聊吧?”“不是的……没有那回事。没有……那回事。”士道连连摇头道。是了。这些并没有什么无聊的,丝毫没有。不如说,士道反而更想就她的过去多聊聊了。其中有一点是士道尤其想问的。在令音刚才的话中,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被遗漏了。“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可以吗?”“……嗯,想问什么?”令音催促士道继续道,于是士道看着令音的眼睛发问。“令音小姐你——有喜欢的人吗?”“…………”听了士道的问题,令音一时语塞。尽管表情上并没有多少变化,但令音的样子与此前相比还是有些不同。但这份踌躇不过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很快她就恢复了先前的神态,并继续道。“……不幸的是,我跟恋爱可以说是没什么缘分啊。不过——”令音缓了一拍,接着抬起头。“……是有的。只有一个。”“————唔”令音的话令士道屏住了一口气。『只有一个』。毋庸赘言,这句话指代的对象并非她作为『令音』爱上的什么人——而是真士。对自己即使在死后也持续束缚着她的悔恨,以及得知她一直在思慕自己的复杂的喜悦,两种情感席卷于士道的脑海。士道一边竭力抑制真士的这些记忆,一边用颤抖的声音追问道。“他到底是——”“…………”就在这时。为了打断士道的话,令音将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唇边。“诶……?”“……从刚才开始就只有我说个不停,这不太公平啊。让我也听听你的故事如何?”“咦……啊、嗯。”气势受阻的士道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语气有些无奈。总有种被令音巧妙地搪塞了过去的错觉……但令音说的确实没错,从刚刚开始士道就一直在问个不停。考虑到这点,士道为了回应令音的要求而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但<Ratatoskr>已经给我的事都调查清楚了吧?”士道苦笑着耸了耸肩。没错,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士道的信息已经被<Ratatoskr>查了个透彻。而且到了在士道的字典里删去了个人隐私这个词的程度。在<Fraxinus>的资料库里,恐怕存着连士道自己都不知道的信息吧。然而令音却摇了摇头。“……那些说到底不过只是文字的罗列,只是外部的事实罢了。”既然是事实那不是就足够了么……虽然士道这么想,但在令音看来似乎不同。她以平静的语气继续道。“……我也一样,从之前开始就想听听你的往事了。”“往事……是吗?”“……是的。你还记得——自己被五河家收养之前的事情吗?”“…………!”此言一出,士道微微皱了皱眉。在一瞬间,士道还以为自己拥有真士的记忆这件事暴露给对方了。可是看令音的样子,士道立马明白她言中之意并不在此。令音用透着纯粹的兴趣和好奇、以及些许不安的眼神紧紧地看着他。“…………”故而,士道暂且无视了自己作为真士的记忆,在自己作为士道能够回忆出来的限度内做出了答复。“……说实话,我记不太清了。我能想起来的,就只有自己被一双温暖的手怀抱的感觉……以及那双手远离自己去往某处的丧失感……就只有这些了。我觉得……对方一定就是我的母亲吧。”“…………”士道毫无虚假的回答换来的是令音数瞬的沉默,紧接着,她追问道。“……你恨抛弃了自己的母亲吗?”“诶……?”令音唐突的问题令士道再次双目圆睁。然而这或许是一个理所当然的疑问。五河士道这个存在,是以崇宫真士为基盘被赋予了精灵的力量后重新诞下的。换言之,在这种情况下,士道的母亲不是别人就是令音。当然——令音自己并不知道此时的士道已经察觉了这个事实。士道一边回忆自己那已有十七年的——作为五河士道的人生,一边回答道。“我并不恨她……”“……嚯,是这样啊?”听了士道的回答,令音如是说道。语气中既掺有盎然的兴致,又带着几分安心。“……是的。确实,我刚被五河家收养的时候,可以说是哭了个天昏地暗。可是这不就意味着我是那样的喜欢自己的母亲么……而且,我现在仍然记得,抱着我的那双手有多么温柔。”“…………”“——所以我觉得母亲抛弃自己一定是有什么苦衷的。她不可能是主动想要抛弃我才将我抛弃的。对那样的人……我不可能恨她。”“…………这样啊。”仿佛是要细细品味士道的话一样,令音伏下了视线。“……不过”士道挠了挠脸,又加上一句。“如果可能的话,希望她能再拥抱我一次啊……我还是会这样想呢。……虽然以这个年纪来说有点奇怪就是了。”“……呼。”令音轻吐了一口气,将手抵在下巴上稍微思考了一会儿,随后冲士道招了招手。“……过来,真。”“………………诶?”面对突如其来的邀请,士道一时茫然,结果被令音牵起手拉了过去。接着,令音紧紧地贴上了士道的后背,并用手将他抱紧。“……乖孩子,乖孩子。”于是士道的后背那里便传来了两股柔软的触感。士道因而满脸通红,声嘶如绞。“等……令音小姐!?”“……没什么好惊讶的。一小会儿而已,不也挺好的么。——虽然我可能根本无法代替你的母亲就是了。”“令音小姐……”士道念着令音的名字,绷紧的身体开始脱力。温暖的热水与温柔的拥抱包裹着自己的身体。这与存在于士道那遥远的记忆中的感触正可谓分毫不差——感觉上是这样。“…………”在这阵小憩般的感觉中,士道轻轻地咬了咬嘴唇。果然——果然如此。在未来的世界中听到的澪的话语,于脑海中复苏。与令音一同度过的十个月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澪既不是冷酷的虐杀者,也不是疯狂的杀戮者。她对士道有关怀,对精灵们有怜惜,对因自己而牺牲的人有悼念。她的所作所为、话语、声音无不盈满温柔和慈爱。然而——为了与真士重逢。为了实现这个目的,她已经做出了不惜付出任何牺牲的觉悟。呜呼,这是何等可悲。一想到她那悲怆的觉悟,想到她踏上的修罗之道,士道的胸口便有种被撕裂的痛楚。“————”可是——不,正因如此。如果说有什么可以阻止她的话——那就只有把一切都赌在那个上面了。士道握住令音拥紧自己的手,开口说道。“——令音小姐。”“……嗯,怎么了,真。”令音在自己耳边嚅嗫着问。士道下定决心,继续说道。“在这之后……我有东西想给你看。能陪我一下吗?”“……?”尽管令音的神情有些不解——但她还是“当然”地,点了点头。 ◆ 将欧洲企业的市值自上往下排列出来,虽然以年为单位来说会有微妙的变动,但DEM社绝不可能掉出个位数之外。DEM——DeusEx Machina Industry。这是一家从军火制造开始,到航空器、车辆、船舶、宇宙开发、半导体、电子器械、纤维行业乃至于旅行社都有涉猎,且关联企业和研发项目幅度甚广的企业,可以说欧洲诸国的半数居民都生活在它的恩泽之下。然而,就算是这样,这也还是去掉了DEM账面之外的业绩——也就是显现装置和附带的CR-Unit的开发、制造后的数字,换言之就是冰山一角罢了。将一个小国整个买下的财富以及确实能将此种行为付诸现实的力量,一家二者兼具的民间企业。正如其名,是一个势不可挡的深灰巨人。这便是魔术师艾扎克·维斯考特一手缔造的堡垒。——在这个巨型组织保有的一处设施,名义上是航空器仓库场所的一隅,DEM第二执行部部长艾伦·马瑟斯,身着DEM生产的西服,拿着DEM生产的饮料瓶,仰望着DEM生产的空中战舰。DSS-063<Lemegeton>。它是在即将到来的与<Ratatoskr>的决战中担任旗舰的DEM的全新战舰。它朴素的造型着实有些不合艾伦的品味——但如今这点并不重要。因为这艘战舰需要的并不是令人耳目一新的美感,而是能将坐镇其中的维斯考特保护得安然无恙的坚实,并将<Ratatoskr>的战舰化为空中齑粉的暴力。啊啊——可是,不行。艾伦眯细双眸,攥紧双拳。<Ratatoskr>也已经知道DEM将举全社之力发动总攻了。既然这样,那么那个男人必定也会出战。“…………”<Ratatoskr>的最高决策机构,圆桌会议议长艾略特·伍德曼。唯有那个男人,自己必须要亲自手刃不可。没错。唯有曾经身为同胞却背叛了艾伦等人的那个男人——“……”刹那间,艾伦感觉自己的视野有些模糊,于是便用袖口擦了擦眼睛。是因为终于盼到了复仇的机会而感慨至极了吗,还是说是看得太过专注而忘了眨眼呢。尽管不知道理由,但如果这个场面被部下看到了,必然会给人以不好的误解。艾伦轻轻摇头,将手上的饮料瓶放在嘴边痛饮里面的能量饮料。“——艾伦。”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招呼自己的名字,艾伦拿开饮料瓶,接着转过身。一时间还以为是空中战舰的整备人员或是魔术师——但是不对,在DEM社内以名字(First name)称呼自己的不过只有两人。一个是同僚阿尔提米西亚·阿修克罗夫特。另一个人则是——“艾克。”认清了来者的身份后,艾伦念出了对方的名字。在那里的是一名男子。男子有一双锈色的眼眸,以及一头让人联想到被抛弃的金属的,黯淡的灰金色头发。历尽沧桑、苍老、繁荣的尽头——冥冥之中,这个男人总会给人以这样的印象。艾扎克·维斯考特。传承了秘奥的魔术师的血裔,在一代之内缔造出DEM社的有能之人。“怎么了吗,你到这种地方来。”虽然嘴上这么问,但艾伦隐约能猜到维斯考特来这里的理由。与<Ratatoskr>的决战就在明日,他恐怕是在社长室里耐不住性子,特地跑来看看自己明天即将搭乘的战舰的吧。他这个人从以前开始好奇心就重。尽管维斯考特如今已经是名震世界的实业家,但在这一点上似乎还是老样子。然而——维斯考特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了艾伦的预料。“——做好准备,艾伦。马上了。”维斯考特跃跃欲试地说道。艾伦不解地皱紧了眉。“准备、是吗?”“没错。状况发生变化了。不——虽然这么说会有些奇怪,但应该是接下来要发生变化,才对吧。”维斯考特像个兴奋的孩子一样继续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到底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呢?真是的,我可实在是幸运啊。我实在想不到,自己第一个获得的魔王是<神蚀篇帙>居然是如此命运般的安排。”“艾克……?你在说什么?还有,你说的准备究竟是?”艾伦问过后,维斯考特微微一笑。“是说魔力炉啦。还有就是集积咒符。”“……唔!?”听了维斯考特的回答,艾伦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但这也无可厚非。毕竟维斯考特提到的这些都是为了施行那个术式而存在的东西。“怎么回事,艾克。到底发生了什么?”艾伦不解地问道,对此,维斯考特依旧笑容不改。“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接下来要发生。——来吧,艾伦。我们也来改变一次未来吧。” ◇ “哎呀……我还是第一次接受那么专业的按摩啊,感觉真是不错。”“……是啊。感觉肩膀松缓了许多啊。而且旅店附近卖的酒馒头味道也相当好。想不到刚蒸好的味道会有那么大的不同。”“是啊!如果给十香她们带一点,她们肯定会很高兴的。”“……呼,今天的事不是应该对精灵们保密的么?”“啊……确实。”听了令音的话,士道“啊哈哈”地苦笑了起来——接着他“啊”了一声,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令音,那里有台阶,请小心一些。”“……嗯,多谢提醒。”令音依照士道的话,将腿大幅抬起,小心翼翼地确认过地面的状况后才落脚。这慎而又慎的步伐显然不是正常情况下所有的。但放在此时却是理所当然。因为令音现在正紧紧地合着双眼,被士道牵着手走在外面。没错,在露天浴池里泡过澡、享受过旅馆内的各处休闲设施后,令音便被士道带往了他提到的“想给自己看的东西”所在的地方。“……说起来,你想给我看的到底是什么呢?感觉我们已经走了挺远了啊。”“那要等你看到了才知道。不过……我觉得你一定会很中意的。”“……呼,那就让我期待一下好了。”令音点了点头,继续在士道的牵引下迈步。这种感觉令她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慨。我有东西想给你看,希望你暂时合上眼睛——这个请求,正与三十年前澪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从真士那里听来的一模一样。是真士的记忆对士道的人格产生影响了吗。还是说,既然士道本就与真士如出一辙,那么会有同样的想法也在情理之中吗。在士道对自己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虽然表情上没有表现出来,但令音心里实际上十分惊讶。这样想来,今天着实是个令自己惊讶连连的日子。从深夜里士道邀请自己去约会开始,对今天发生的事进行回想,令音在期间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突然被邀请去约会自不必说,约会的地点居然选在旅馆也实在是出乎意料,在士道说想要了解令音的过往的时候,自己也大感惊讶。是士道的心境发生了什么变化吗。还是说,与DEM的决战即将到来,这让他想要排解自己平时的欲求和疑问了吗。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么沉睡在士道心中的真士的记忆或许是远因吧。士道体内已经寄宿有众多的灵结晶了。目前只剩下被艾扎克·维斯考特夺走的二亚的灵结晶,以及时崎狂三拥有的灵结晶这两个。实际上,士道之前让灵力暴走的时候,尽管只有几瞬,但真士的记忆确实浮现到了表层。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原因真的就很简单了。正如澪无法忘记真士那样,真士也注定会对澪倾心。有这样的结果实在是理所当然。可是,如果原因不是这样呢。也就是在后者的场合下——士道从之前开始就对令音有兴趣,如果是这样,那么令音便不禁感到心绪难平。——五河士道是为了有朝一日成为崇宫真士的暂时的人格,——村雨令音则是崇宫澪虚假的姿态。换言之,这就是伪物与伪物的幽会。无论这个瞬间有多么欢愉,在尽头等待着的都注定不会是幸福的结局。因为等他得到了全部的力量之后,士道的人格便会被彻底清除。而要将之付诸实际的——不是别人正是令音。“令音。”“——”就在令音默默思忖的时候,从身前传来的士道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在一瞬间,令音以为自己的想法被士道察觉了——然而并非如此。后续的话语很快便传及了耳畔。“我们到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哦。”“……嗯——”似乎是抵达目的地了。令音缓缓地睁开双眼。紧接着——“————”刹那的无言。她被眼前壮丽的景象摄去了心魄。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延展无垠的水平线,以及日晖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水面。白色的沙砾随着浪花来而又去,平稳的海潮奏着淡雅的旋律。海猫的声音。海滨的味道。考虑到令音的耳鼻并没有被堵住,所以本应是能依靠这些信息推测出所在的场所的,然而或许是因为思考得过于专注了吧,她居然没能察觉到。结果导致构成这份美景的所有信息被一口气灌入了令音的感官。——海。是了,令音和士道现在站在一个能将海岸线尽收眼底的地方。看旅馆周围的景象,会让人误以为自己置身于群山之间,但看来山的彼方是与海岸相连的。不过——让令音感到惊讶的不仅是这一点。“……唔”在意识到事实的瞬间,令音微微一颤。不会有错。令音绝对不可能认错。两人现在所在的地方绝不单单只是海岸而已——这里是三十年前,真士带澪来到的那处海岸。 噗通、噗通,心脏跃动的节奏激烈开来。胸口鼓动的剧烈几乎给士道以全身都在微微振动的错觉。血液在体内加速梭巡,总觉得自己的体温都有些升高。但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士道他现在带着令音来到了澪的回忆之地。这无疑是一把双刃剑。将这片海岸的景色展示给令音会不可避免地让她怀疑自己目前拥有真士的记忆。不,还不仅如此。如果士道是从未来的世界回来的这个事实被察觉的话,那么一切都将在那个时候土崩瓦解。实际上,在<Fraxinus>上与精灵们探讨约会路线的时候,这里是争议最大的地点。可是——即使如此,士道还是选择了这个场所。这次约会是为了封印令音灵力的约会。换言之就是士道能否超越真士在令音心中地位的战斗。在这样的情况下将令音带到她与真士的回忆之地,无疑是一种自杀行为。在与精灵们的会议中,有人提出了这个意见。但是士道不这样想。如果逃避了令音心中最具重量的回忆之地,那么士道必定无法超越真士。不——说超越可能有些不合适。毋庸置疑,无论士道做什么,三十年前的海潮声都不会从她心中褪去。所以士道必须要连同真士的存在一起让令音娇羞。“…………”这是一场赌博。是走错一步就会全盘皆输的豪赌。可是,士道坚信,这是能让大家活下来的唯一的办法。澪对真士一往情深,这点确凿无疑。她的感情正所谓是焦灼世界的恋爱。是他人难能一窥的,有如烈焰的爱慕。纵然如此,可令音与士道和精灵们共度的一朝一夕——也并非都是虚情假意。“…………”眺望海岸的令音缓缓地看向了士道,这令他紧张得心肌仿佛扭成了一团。“……真,这里是?”然而令音的语气却十分平静。此时此刻,她在心中为如今的状况赋予了怎样的意义呢?士道能做的只有揣测罢了,不过无论如何,令音至少接受了这个景色。对此,士道在心里不由地松了口气,他一边注意不要让这种情绪表现在脸上一边回答道。“嗯,这里就是我想让令音观赏的场所。——很美吧?”“……是啊,很美。……非常美。”令音望着海岸线,感慨颇深地说。士道点点头,再次向令音伸出手。“能陪我稍微走走吗?”“……嗯,乐意之至。”令音莞尔一笑,握住了士道伸出的手。 “……的确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啊。虽然这样说显得有些老套,但真的像心灵被洗涤了一样。”“啊哈哈,太夸张了啊。不过,你能这么中意真是再好不过了。”“……可是,你到底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令音或许会喜欢这样的地方吧,什么的,冥冥之中我就是有这种感觉。”“……这样吗。那你的直觉实在是很敏锐。”两人一边交谈,一边以柔缓的步履在岸边漫步。与真士一同观赏的海。尽管今天是个惊讶连连的日子,但它带来的冲击仍然凌驾于之前的种种。——这是偶然吗?还是必然?果然是因为真士的记忆?不,既然士道本就与真士如出一辙那这就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应该这样想吗?——种种臆测在令音的脑海中奔驰。不过令音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说的并不是这些话。一时之间,令音一面在沙滩上留下自己的足迹,一面与士道交谈。交谈的内容平淡无奇。从与海有关的话题开始,到学校的事情,明天的事情,一会儿谈到琴里是不是努力过头了呢,一会儿又谈到神无月是不是再努力一些更好呢,当提到站前的『La Pucelle』推出了泡芙的期间限定新口味时,士道立马表示那明天可绝对不能死啊……如此这般。真的都是一些平淡无奇的内容。可是——这却让令音感到无比的惬意。说得极端一些,谈话的内容是什么都无所谓。在作为回忆之地的海边,与他一起,一边迈步一边交谈。仅仅如此——便足够了。 ——终于时间流逝,日影西斜,海水染上了黄昏的颜色。令音与士道坐在防波堤上,听着缓急有度的浪声。“……真。”“嗯。”“……嗯,对了,我想说什么呢。”“哈哈……怎么回事嘛。”士道笑道。令音也跟着轻轻地扬起了嘴角。波浪声令人心旷神怡。空气令人耳目一新。可这些都不如从肩膀和手臂那边传来的士道的体温。以及——确实可闻的,心脏的跃动声。感受着这些的令音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究竟该如何去形容这种感觉为好呢。不知为什么,思考越发迟滞,手脚的活动也愈显困难。但这绝对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就好像被一双温暖的手拥抱着一样,意识逐渐溶解了。“……嗯……”等注意到这是自己阔别了三十年的小憩时,令音的意识已经没入了黑暗之中。 ◇ “……令音小姐?”因为令音突然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士道的语气有些不解。看过去发现,令音合上了双眼,并发出了清匀的睡息。看样子她是睡过去了。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一早就出了远门,还让她陪自己各种折腾。想必是很累了吧。“真少见啊,令音居然会在人前睡着。”“是这样吗?”通信器那边传来了琴里颇感意外的声音。为了不吵醒令音,士道回话时特地压低了音量。不过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是士道第一次看到令音入眠的样子。搞不好自己现在目击到了极为罕见的一幕。“真可惜啊。如果好感度到了能够封印的领域,这可是接吻的大好机会呢。”“喂喂……就算真是那样,也不能吻一个睡着的人吧,这种事必须得双方都同意才行不是吗?”“哦呀,睡美人的桥段不是更棒吗?女孩子都很憧憬的哦。——当然要看对象就是了。”琴里半开玩笑地说道。明明士道只能听到声音,但她边叼着珍宝珠摇来摇去边耸肩的样子却感觉近在眼前。在两人进行这样的互动时,士道从肩膀那里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摇晃。似乎是苏醒的令音轻轻抬起了头。“早啊,令音。”“…………、…………”士道这么打了一个招呼后,令音像睡迷糊了一样反复眨眼。432444几秒钟过后,她稍稍睁大了双眼,似乎是终于理清了状况。“……难道说,我刚才——”“是的。你睡着了。……话是这么说,不过也就睡了一会儿而已。可能还不到五分钟吧。”“…………”听了士道的话,令音沉默了一段时间,随后开始抚摸自己的额头和脸颊。——仿佛是在确认那里有没有汗水或泪水的痕迹。“令音小姐……?”“……呵。”对她的举动感到不解的士道歪了歪头,随后令音轻吐了一口气。紧接着,令音的吐息越来越连续,并越来越沉重。“……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那是——笑声。所谓的笑声并不是多么稀奇的东西。在人感到滑稽、愉快、欣喜——还有羞涩的时候,都会用它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可是士道在听到令音的声音、看到令音的表情之后,却在一时间感到了茫然。原因很简单。因为至今为止,士道从未见过令音笑成这样。琴里等人也是一样。通信器的另一边传来了众人屏住呼吸的声音,以及发出感叹的声音。“……这样啊,我居然睡着了。哈哈……原来如此,这可真是服了……”令音似乎没有注意到士道的反应——不,那样子更像是注意到了却笑得停不下来——笑到最后,令音将手搭在了士道肩上。“……我得谢谢你。好久没有这样惬意地睡过了啊。看来你的肩膀枕起来真的很舒适啊。”令音充满柔情地笑着说。士道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令音那原本就远迈群伦的美貌,再加上几分柔情之后,瞬间拥有了摄人心魄的魅力。紧接着——“……!士道……!”琴里透着兴奋与几分焦躁的声音和铃声一起冲击着士道的鼓膜。“令音的好感度和精神状态有变化了!就是现在……!”“……!”琴里的话令士道眉毛一抖。真想不到机会会在这种时候到来。看来将睡相暴露给别人对令音而言具有极其重大的意义。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必须戒躁戒躁。即使好感度上升到了可以进行封印的领域,如果二话不说就凑上去只会让难得提高的好感度下跌。那么,到底应该怎么做——“…………”想到这里,士道突然轻叹了一口气。是了,到目前为止都不过是预先准备罢了。士道还没有明确地将自己的意志传达给令音呢。“——令音小姐。”士道沉静地呼唤令音的名字,恢复了冷静的令音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她看向士道。“……嗯。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郑重。”“没什么……就是关于刚才的,我们在露天浴池的事情。”“……啊啊,放心吧。我会对大家保密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当然还是希望你能保密的就是了。”士道说着挠了挠脸,随后重振气势继续道。“我是说令音的——你喜欢的人的问题。”“…………那怎么了吗?”令音顿了几拍后回应道。士道用下定决心的神情直视令音的双眼。“——我不行吗?”“…………”对士道的问题,令音回以沉默。但她的眼神中并没有流露出拒绝和厌恶。在那当中的是犹豫和困惑。以及少许的——罪恶感。士道以将这些全部冲垮的气势继续道。“我并不奢望替代那个人,或是让你忘掉那个人。可是……我想作为我自己,以和那个人不同的方式,成为令音思慕的人……这不行吗?”“…………”令音对此不置可否。但就算士道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也没有表现出拒绝的意思。“令音——”“……真。我——”令音想要说些什么。但随着士道的脸缓缓贴近,她终于噤口,合上了眼睛。两人的吐息契合在一处。两人心脏的跃动声在彼此耳中也清晰可闻。——两人的唇互相叠合。在艳红如焚的夕阳点缀下的海岸上。士道与令音——实现了三十年前,真士与澪没能实现的吻。 “——成功了!”在<Fraxinus>的舰桥上盯着巨型监视器的琴里不禁摆出了胜利的Pose。显示器上放映着士道和令音在夕阳下拥抱在一起接吻的场景。这一幕简直就像是电影中的画面。和琴里一样守望着两人的约会的精灵们,看到这一幕也都给出了各自的反应。看得全神贯注的十香和六喰、夕弦,撇开了视线的七罪和耶俱矢,虽然遮住了眼睛但还是从指间的缝隙中看了个一清二楚的四糸乃,面无表情的折纸,快门摁个不停的二亚和美九——虽然反应因人而异,但事前已经告知精灵们如果要待在舰桥上支援士道的话,就意味着可能会看到两人接吻的场景,拜此所赐,并没有精灵表现得手忙脚乱。……话虽如此,二亚和美九倒是在另一种意义上陷入了手忙脚乱的状态就是了。不管怎么说,接吻是成功了。琴里瞄了一眼画面上的数值,好感度处在可以封印的领域内。条件都满足了。这样一来就能够将令音的灵力给——“……!?司令!”恰逢此时。一阵尖锐的警铃声与船员的惊呼一同冲击琴里的鼓膜。 仿佛时间静止一般的错觉。充斥于脑海的无上的幸福感。存在于士道心中的真士的记忆,让他很自然地加强了拥抱令音肩膀的力道。漫长。实在是过于漫长了。为了能这样拥紧澪,竟然需要这样漫长的等待。士道竭力抑制心中的这份冲动。自己并不是崇宫真士,而是五河士道啊。真士的渴望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士道如果不这样明确地加以认识,那么自己的意识便会被替代。终于,通过叠合在一起的嘴唇,一股温暖的东西——“————”——并没有流入士道的体内。“……唔”士道屏住了呼吸。自己确实与令音接吻了。也有路径已经建立的感觉。可是,每当封印精灵的灵力时都会感受到的,那股力量流却始终没有诞生。——这是为什么?士道问自己。顺序上应该没有问题才对。好感度也并非不足。果然是因为被始源精灵产下的士道无法封印令音的力量吗?还是说——“…………”当士道的思考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令音缓缓地将自己的嘴唇从士道那里移开。接着,她一边用手指擦拭润湿的嘴唇,一边说道。 “……原来如此。你——见过未来了啊。” “——!?”“什——”令音的话令士道浑身一颤。同时,琴里惊愕的声音也响彻了士道的脑海。然而令音见状仍是一副平静至极的模样。“……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通过路径共享记忆什么的,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吧。”说着,令音既没有推开士道,也没有出言责骂,反而极尽温柔地抚摸起了士道的头。“……今天发生的一连串谜题终于解开了啊。……是了,不对,或许我隐约中已经察觉到了吧。只是我不想去理解罢了。因为你能邀请我约会,真的让我很高兴。”令音以温柔的语气,在士道耳边继续低语。“……真的很愉快啊。有那么一段时间,甚至令我忘掉了那艰辛的过往。——可是,梦终归是要醒的啊。你说对吧——士道?”

第三章 不应存在的战场 ——哭着,哭着,哭到分不清什么地步了。哽咽着,呜咽着,即使这样眼泪也没有要哭尽的意思。他的存在是自己的一切。自己是因他的存在而活下去的。“自己是为了与他相遇而出生的”,她曾这样毫无戏言地想过。——与他在一起度过的日子里,不知不觉就这么想了。——这样的他在自己的眼前死去,自己却还像这样活着。这对她来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她也想过要随他而去。她甚至想过能与他白头偕老的话,那样也不错。但是,过于强韧的精灵的身体让连那小小的心愿都无法实现。无论喷出多少血,或是服下致死的毒,还是投河自杀,她的身体都会与她的意志毫无关系地继续选择生存吧。她的心头抱着这份绝望,只能过着这漫长的漫长的不知究竟要过多久的日子。这对她来说,是就算称为地狱也不够的余生。但是——“……已经,没事了。因为,有你在。”少女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虽然连微微的膨胀都还没有,但那里确实——活着一条生命。是死过一次的人类的重新组合。恐怕这要花费相应的时间吧,但她有无限的时间。从绝望中诞生的非常微小的光明。但是,对现在的她来说这就够了。“……呵呵。”少女没有抹去流在脸颊上的眼泪,露出了微笑,然后再一次温柔地摸了摸腹部。 ◇ “——道、士道!”“……!”听到通讯器里响起的呼叫声,士道的肩膀轻轻地抖了一下。从琴里声音的语气来看,貌似已经喊了好几遍了。令音做了什么吗,还是说那只是单纯的发呆,士道好像在好几秒间没了意识。“唔——”士道重新确认了状况后,像是从令音的手边逃开般急忙从那里跳开。是未来的世界的记忆。士道因为碰到了令音,被瞬间移动,作为士道的记忆像是要被消去一样。再这样接触令音太危险了。“…………”令音没有追上他,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冷静至极的样子看着士道的行动,不久慢慢站了起来。“……嗯,被讨厌了呢。虽然以我所做的事来看这是没办法的,但被你拒绝还真是有够受的。”接着,令音这样有些寂寞般地低语道。她那恍惚的模样,让人觉得她不是一根手指就能碾碎世界的精灵,而是在和恋人拌嘴的少女。“……我没有讨厌你哟。不如说我喜欢到想现在就抱住你再接吻一次那种程度。”士道毫不大意地注意着令音的一举一动这么回复到。虽然是开玩笑般的语气,但却是毫无虚伪的真心话。士道体内的真士的记忆在现在这个时候也想继续向令音伸出手,士道自己也是,体验过绝望的未来却还是没法讨厌令音。“……我也是啊。重视你重视得受不了。重视到希望你能夸我在与你再见的时候没有顺着冲动拥抱你的程度。”“那样的话我有个好方法哟。现在在这里重归于好,和我,和精灵们,和大家一起生活。一定会每天都很快乐哟。”“……啊啊,那的确非常有吸引力呢。我要是没有和真相遇的话,一定会二话就不说同意的吧。”轻轻地叹气后,令音继续道。“……但是不行。我和真相遇了。我知道了爱。没有真的世界没有意义,没有真的人生没有价值。——喜欢精灵们也是不假的事实。但,要是为了再和真相遇的话,我能将那一切都舍去。”“…………”听到令音这轻轻的,但却露出毫不动摇的坚定意志的话,士道屏住了呼吸。士道是知道令音的决意的坚定的。在未来的世界,士道是如字面般深深地体验过的。但是再次面对后,令人毛骨悚然般的战栗向士道袭来。士道盯着令音,拼命地思考着。作战失败了。接吻虽然成功了,但却没能封印令音的灵力。在这之后究竟该做什么。到底能做什么。对手是可爱的最强的精灵。一切道理在她的面前都没有意义。就算做了什么来阻止她——也是做不到的吧。而且最糟糕的是,透过路径——未来的记忆——共享了。可以说是出其不意——做不到了。如果士道想用【六之弹(Vav)】——回到过去——那个瞬间,她一定不会放过——“……唔,咕……?”士道突然皱起了眉头。简直就像是要打断士道的思考般,他的脑中产生了断断续续的尖锐的头痛。一瞬间士道还以为是令音做了什么——但不是的。令音好像也在对士道的突然变化感到奇怪。还有——这份感觉不是没有印象的。是在未来的世界中令音唤起的真士的记忆。并非属于自己的记忆,在脑中蔓延开般的感觉。现在士道感觉到,似乎是与那非常接近的东西。但是,真士的记忆应该已经复苏了。那样的话这究竟是——“……唔!”士道将手放在额头上的那个时候。尖锐的警报声通过通讯器震动了士道的头盖骨。一瞬间,士道以为这是感知到了令音的灵力而发出的紧急事态警告。但不是的。很快琴里的声音就从通讯器中响起。“——士道!是DEM哟!”“什么……!?”收到这份通知的几秒后,士道就在视野的另一端——天空的尽头发现了好几个小小的轮廓。在这个距离只能模糊地看见,但士道很快就知道那并不是候鸟或飞机之类的。是的。那是——“……DEM的舰队,吗。”令音与士道一样抬头看着天空,轻轻嘀咕道。她的声音与往常一样又轻又冷静,但现在的士道感觉到,在那声音的深处藏着无止境的负面感情。不是不能理解。对她来说DEM只是夺走了心爱的真士的对手。“……本来决战应该是明天的。——是<神蚀篇帙(Beelzebub)>吗。因为你们的行动历史好像被重写了呢。”令音自言自语般说完后突然低下头看着士道。“……好了,该怎么做呢。未来的我好像为了不把你卷进去就把你转移了到避难所去——”“……唔”听到令音的话,士道不禁警惕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士道那样,令音叹了口气。“……不用那样,虽然这么说也很强人所难——”——她这么说的瞬间。像是要遮住令音的话一般,空间里拉出黑色的直线。像灌满了墨水的钢笔用力扔在纸面一样,一口气从地面冲向令音的头部。“什……!?”——士道认清这是影之子弹的轨迹,是在令音止住了发言,头轻轻地晃动了下之后。“……嗯。”令音吐出用门牙咬住的影之子弹,低头看向地面——准确的说是看向缩在那里的影子。下一瞬间,从影子中有好几枚子弹向令音的射去。令音像是回避这些般身子一转,咚地跺了下地面向后方跳去。这是一瞬之间展开的激烈的枪击。士道的眼睛和大脑都迟了一拍才把握状况。接着,他知道了。——袭击令音的攻击是出于何人之手。“狂三……!?”“——嘻嘻嘻,嘻嘻。”士道叫了那个名字后,伴随着独具特色的笑声,从影子中出现了一位少女。辫得左右不均匀的漆黑的头发。挑染上血与影之色的灵装。以及咔嚓咔嚓地铭刻着表盘的眼睛。是的。操纵时间与影子的最恶的精灵——时崎狂三出现在了士道与令音的中间。“贵安啊,士道先生。看你这么健康就好。”狂三微微向士道方向转去,用和往常一样的样子笑了。看见她那样子,士道不禁喉咙一紧。“狂三,为什么——!”在狂三体内有澪。士道确实在未来的世界目击到澪穿破狂三的胸而出的场面。这个情报应该通过分身也传给了真正的狂三。狂三赢不了澪。甚至可以说已经输掉了。那样的话,究竟为什么——“你用‘为什么’来打招呼呢。我可是来帮你逃离困境的呢。被你这么说我真是难过得哭了啊。”狂三用一点也不伤心的语气嗤嗤地笑了。接着看到这幅场面,令音将手放在下巴上,再次“……呼”地叹了口气。“……狂三吗。——还真敢来。欢迎啊。有你在的话就好说了。”“——哎呀,哎呀。”听到令音的话,狂三夸张地向她看去。“还是老样子自大得令人作呕呢。村雨老师——不,澪小姐?我真是完全被骗住了呢。真是没想到我的仇敌在如此近的地方。”然后狂三用像是开玩笑般,但又含有怒气与怨恨的声音继续道。“真是好久没有把你当作是你来好好对话了呢。——贵安啊。我一直、一直都想见你啊。为了你那堕落的梦想,在那之后到底踏过了多少尸体?虽然我也想那样做,但还远远不及澪小姐啊。还请你能把秘诀教给我吗?”“…………”听到狂三那充满了嘲讽与恶意的挑衅,令音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自己的罪孽自己最清楚,就像这样。“……你不会是为了说这种话才来这里的吧?你应该没有那么短视。”“那么,怎么样呢。我看见你的脸就急起来了。”“……要真是那样的话也没关系呢。”轻轻叹气的同时这么说完后,令音继续道。“……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这样一来在这里,维斯考特有的和你的,剩下的灵结晶就集齐两个了。——是个足以让真觉醒的舞台了。”“那么……会那么顺利——吗!”狂三大吼的瞬间,澪的周围出现了许多影子,从影子中出现了好几位与狂三相貌相同的少女们。——是用<刻刻帝(Zafkiel)>做出的分身。“嘻嘻嘻嘻嘻!”“来、来,要上了哟。”“请投胎去吧——!”接着她们各自叫着,扣下了双手拿着的两把铳的扳机。漆黑的子弹画着影之轨迹从四面八方向令音炸裂了。不,在中弹的瞬间,令音蹬了一脚地面,她以就像在无重力空间扑出去般轻盈地在空中飞舞。一瞬之前令音所在的地方被影之子弹集火,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炸开。“——嘻嘻!”但那大概也在狂三的预料之内。狂三一下子抬起了头,像是跟着她的动作般,在分身们外围又产生了许多影子,出现了新的分身。然后她们看向逃往空中的令音,一起射出了比先前更多的子弹。而且子弹里面好像还含着不寻常的灵力。无数的子弹凭着精妙至极的控制收束于一点后,造成了剧烈的爆炸。但是——确认命中后,狂三既没有松懈,也没有将眼睛离开令音所在的地方。狂三大概也是理解的吧。那种程度应该是无法打倒令音的。像是要证明这个想法似的,聚在空中的影子的黑烟散去,朦胧的光辉开始照亮周围。“啊——”看到这幅画面,士道不禁发出了声音。在那里的是穿着发出淡淡光芒的灵装的令音,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那是柔软又优美,如同女神般的灵装。灵装上有背后的翅膀和失去颜色的十颗星。虽然样子多少有点不同,但那毫无疑问是未来世界的澪穿着的那件。——始源精灵·<deus>。被称以神之名的精灵现在降临于此。“……虽然顺序有点反了,不过算了。——还给我吧,狂三。把你体内的灵结晶和我的另一半身体。”“——哈。我拒绝……呢!”狂三与她那锐利的气势同时在空中飞舞。在周围展开的分身们也追在她后面蹬向地面。无数的狂三与无数的子弹乱舞。不允许任何生物活着的极强的漆黑铁风在周围呼啸。但是,令音与刚才不同,没有像躲子弹时翻身,而只是悠然地站在空中。对灵装显现的令音来说,狂三的子弹连躲的必要都没有吧。应该是有每一击都能要一条命的十足威力的子弹,却都在碰到令音的灵装之前停在了空中。“……过来,『我』。”令音平静地这样说完,慢慢抬起了手,招了一下。那一瞬间——“……啊!?”指挥着分身们的狂三突然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她的胸口一下子出现了白色的手臂。“狂三……!”士道发出尖叫,喊出狂三的名字。那是在未来的世界也看到过的光景。被称为最恶的精灵的狂三无计可施地被夺走生命的绝望的瞬间。士道咬了咬牙。——自己明明是为了不让这件事发生才回到过去的。明明是为了不见到这幅样子才改变历史的。结果,在始源的精灵面前就只能无力吗————但是。“————嘻嘻、嘻……”下一瞬间,狂三看向从自己的胸口穿出来的手臂。狂三浅浅地,但确实——笑了。“……唔。”看到她这样,士道轻轻地咽了口气。从狂三的表情上看到的并不是自暴自弃与放弃。啊啊,是啊。说到底狂三不是个将那样的东西放在身上还采取无谋的行动的肤浅的少女。她连微弱的希望都不放弃,会准备层层计划才做事。正因为有这样的她,士道才会像这样活着。“我等……这个瞬间……很久了——!”狂三痛苦地,但却无畏般这样说完,将力气注进握着短铳的手臂,大叫道。“<刻刻帝(Zafkiel)>——!”像是回应她一般,蜷缩在地面的影子一伸,被吸入了枪口。狂三用微微颤抖的手举起短铳,将枪口对准令音——不,是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下了扳机。“什……!?”“磅”的冰冷一声响起,子弹射进了狂三的头里。下一瞬间,狂三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模糊。但是——只有这些。其他什么变化也没有发生。用<刻刻帝(Zafkiel)>的子弹得到力量的狂三既没有把澪拉出来,也没有反过来阻止自己体内的澪再攻击令音。——真正反常的,只有狂三攻击了自己这件事。之后就是和士道知道的场面一样的展开。从狂三的身体里出现了一丝不挂的少女——澪,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尸体的狂三像是蜕下来的皮一般被抛在一边。然后像是应和一般,狂三的分身们也痛苦地扭曲着身子后朝影子中消失了。“…………”“…………”令音与澪的视线碰上后,同时向对方靠近,张开双手抱在了一起。接着两个人的身体带着光芒,渐渐地那人影变成了一个。光芒收敛后,和士道在未来看到的样子完全一样的澪在此处君临。“澪——”士道呆呆地叫了那个名字后,澪表情一缓露出了微笑。“嗯。这幅模样与你真是好久不见了呢。——不,真已经见过这个样子的我了吧。稍微有点头疼呢。”澪这样说完,像是注意到什么一般轻轻晃了晃眉毛。“啊——”这时士道也注意到了。——是澪背后的灵装的一部分。十颗星现在一颗也没有放出光辉。虽然士道的记忆比较模糊,但在未来世界澪的灵装显现的时候应该已经亮了一颗黑星。但是,现在却没有那个。虽然不知道这个现象意味着什么……但澪的表情告诉士道这是意料之外的情况。“……狂三做了什么小动作吗。真不愧是我亲爱的友人。”澪直白地用钦佩般的语气这么说完,轻轻叹了口气抬起了头。“……澪——”士道呼唤了澪的名字——但下一瞬间,士道再次感觉到强烈的头痛,当场跪了下来。“真……?”“嘎……、啊啊……”士道的视野开始忽明忽暗。有种自己见到的景色中混入了潜意识一般的不知道的场景混进去似的感觉。这不是士道的记忆。真士的记忆——也不是的。少女纤细的胳膊。悲伤。绝望。痛哭。微弱的希望。抚摸。肚子。你一定是——那种走马灯式的画面碎片在士道的脑中乱舞。究竟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士道完全搞不清楚。但是,在他看到那些支离破碎的场景的时候——“……这个、是……”士道的脑内出现了某个推测,某种可能性诞生了。 ◇ 支配着空中舰<Fraxinus>的舰桥的是焦躁与狼狈,还有一点点悲叹和困惑。但是那也不是不能理解的。毕竟一时以为成功的令音的封印以失败告终,并且——“DEM……!”在舰桥下部的船员们发出了充满战栗的声音。是的。在士道与令音对峙时,DEM的空中舰队突然出现了。“不发布空间震警报就袭击?太为所欲为了啊。”琴里表情严肃,气愤地呻吟道。DEM社。是以杀死精灵,将她们的力量弄到手为目的的琴里她们的仇敌。不过那个组织也会在准备大规模战斗的时候鸣响假的空间震警报来清场的。实际上在士道所说的未来的战斗中DEM应该也使用了这种手段的。但是,这次却没有那个。若不是DEM犯错误的话,能想到的理由就只有两个。也就是说,就算担上出现目击者与牺牲者的风险也要趁这边露出破绽——或是他们判断出现目击者与牺牲者时,只要改写世界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切——”琴里咬住珍宝珠,一下子咬出了裂缝。不过,她着急的理由不止这个。——说到底“这个”是不应该出现的袭击。非常简单的理由。今天还是二月十九日。DEM定下的决战日期是二月二十日。当然不是没可能DEM食言了,但从看过未来的士道的话来看,十九号DEM也应该什么都没做的。当然既然士道和<Ratatoskr>采取了和原来的历史不同的行动,就没法保证DEM也会采取同样的行动。但是,这次的强袭再怎么说也太不自然了。那样的话——“……要是我猜的是正确的对话,是不是应该再稍微高兴点?”琴里自嘲般地耸了耸肩,像是变得有趣起来了一样呼了口气。同样的,坐在解析官位置的二亚也一副愁眉苦脸地摸着下巴。不过那也正常。——毕竟这本来就是她的能力。“——<神蚀篇帙(Beelzebub)>……吧,果然。”二亚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呻吟般这样说道。是的。<神蚀篇帙(Beelzebub)>。是二亚的天使<囁告篇帙(Ratziel)>反转的形态,被维斯考特夺走的“魔王”。样子为巨大书本的那个魔王,能够“知晓”在这个世界上一切的事物。虽然因为二亚干扰使得它的搜索精确度下降了,但维斯考特察觉这边的动作的可能性并不为零。“就算没有注意到少年的时间倒流,偷看我们的对话的话,也会在某种程度上猜到呢。稍微有一点怀疑的话,之后就是顺藤摸瓜。”二亚夸张地耸了耸肩。但是,这份危机琴里也好二亚也好,当然士道也已经把握了。理解了这点后,士道才告诉大家未来的事。为了攻略令音,情报共享和周密的协商是不可缺的,想把这些事在<神蚀篇帙(Beelzebub)>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是不可能的。那样的话应该选择哪个——那种事情不用商量也知道。不能封印令音的力量的话,琴里她们就无法存活下去。但是DEM的威胁再怎么比令音的优先度低也并不弱。有着远远凌驾在<Ratatoskr>之上的数量和兵力的那个组织现在在以他们的全部力量去袭击士道。“总之,现在马上将士道回收!暂时重整气势!”“了解……!”船员们根据琴里的指示一齐这样回应道。 “……真?”和狂三体内出现的分身融合后取回完整的身体的澪微微皱着眉头轻轻地发出声音。在前方的士道小声地,但却断断续续地发出着呻吟声膝盖朝地一弯,按着头蹲着。他那副样子仿佛是一个害怕打雷的小孩子一样,但澪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士道并不是会因为对澪和DEM感到恐惧而弯下膝盖的人。当然,也不是为了让澪大意而使用糟糕的装病手段的人。但是,不,正因为这样才不懂。“你到底怎么了,真——”澪这样正打算走近士道的时候,突然士道的身体开始发出淡淡的光。不可思议的现象。但是澪很快就注意到了。那是<Ratatoskr>要将舰外的物质向舰内传送时发出的。恐怕是琴里想回收士道吧。“…………”澪想阻挠的话也不是不行,但她却什么都没做。本来她就打算将士道先移到安全的地方的,琴里和鞠亚的话应该会发现士道的症状并准确地处理吧。士道的身体被光芒包围,一瞬间消失了。澪看着士道离去,轻轻呼了口气。“——这里的风景被不解风情的魔术师和机械人偶破坏了可就无聊了啊。”澪发出这冰冷彻骨的声音后,再次将视线移向了空中。“……等着我啊,真。很快就结束了。”然后,她只留下这句话蹬向空中。澪的身体残留着闪闪发光的光之轨迹向DEM的舰队飞去。 ◇ 在密布于天空的DEM舰队其中一艘舰的舰桥里,维斯考特正隔着扩音器听取来自他舰的报告。明明身处最前线,但是在他的表情中好像完全看不出有紧张、焦躁之类的情绪。嘴角弯成愉悦的形状,指尖时不时有节奏地敲击黑色西服的表面。就好像休息日的午后,听着中意的曲子惬意地休息着的样子。“——<Gardola Borgh>,战斗准备完成。随时待命。”“<Honorius>,同样。”“<Armandal>,这边也准备好了。”在掌握了数份报告后,维斯考特夸张地点了点头。“——很好。各舰、开始行动吧。”“明白!”各舰舰长一齐回应道。隔着扩音器仍能传递过来的热情与奋起,形成巨大的音波哔哩哔哩地震动着周遭。“——艾克。真的好吗?”在一旁的艾伦看向了维斯考特这样说道。维斯考特没有丝毫犹豫,“嗯”的一声表示首肯。“…………”对于维斯考特的回答,艾伦一时无言,然后伴随着小小的叹气,她回答道。“是吗。那样的话……好吧。”“嗯。不必感到任何不安。我等的宿愿,很快就会实现了。”维斯考特装模作样地一边张开双手,一边看着前方的显示屏。显示屏上映照着蹲在海岸边的五河士道和始源精灵<Deus>的身影。他们的附近是宽广的大海与森林,还有一些稀稀落落的旅馆、店铺和民家。没有任何隔绝彼此的东西。<Ratatoskr>似乎在天宫市区的建筑物里安装了战舰用的对空兵器,但是应该不会连这样的海岸也布置有同样的武器吧。

“——哎呀?”维斯考特突然皱了皱眉头。画面中的士道正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下一瞬间,他便一下子消失了。恐怕是<Ratatoskr>的传送装置。应该是由于<Deus>和DEM的出现打算先重整态势而把士道回收了。尽管如此,他们的行动仍在预想范围内。维斯考特用一副安心的语气——或者说愉悦地——说道。“好不容易准备好了舞台,逃走了的话我会很困扰的啊。——<Bandersnatch>队,作战方案β。按事先准备的行动。”“——是。”对于维斯考特的指令,扩音器对面传来平静的回答。 “嗯……咕、啊……”“——士道!”士道正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突然从上方传来这样的声音。“唔,啊……?”士道忍住疼痛,好不容易抬起头。然后看到了满脸担心的十香。不,不只是十香。折纸、琴里、四糸乃、耶俱矢、夕弦、美九、七罪、二亚、六喰——<Ratatoskr>所保护着的精灵,全员都在。一瞬间,士道还以为是大家过来支援他了——但是不对。这里没有澪的身影,周围的景色也变成了司空见惯的<Fraxinus>的舰桥。看来是通过传送装置把士道回收了。接着,强烈的头痛消失了。擦干了额头上不知不觉间冒出的汗后,士道借着十香的手慢慢地站起来。“十香……大家……”“唔姆、没事吧?澪对你做了什么吗……?”“不,这是……”士道正要说下去的瞬间,放映着外面空中状况的舰桥前方的主屏幕上,发出了强烈的光芒。“啊——”空中出现了巨大的球体,并向着四周散发光粒。那个姿态,士道有印象。——<万象圣堂>。夺走接触到的东西的生命的死之天使。面对那压倒性的破坏力,DEM舰那巨大的外体不断地瓦解。已经不能用战斗或战争等词语来形容了。这就是单方面的杀戮。无情的讨伐。用蚁群和践踏蚁群的小孩来形容二者的战力差或许还不够。“……!”“呀——……虽然听说过但还是好厉害呀。四糸奈我也吓了一跳呢。”“首肯。正面与其交手是着坏棋。”“……是呢。讲真,必须要趁着DEM吸引住澪的这段时间撤退才行。”众人脸上流露出战栗的表情,纷纷说道。但是,士道发出沙哑的声音说道。“不……行……”“唔?”“怎么了,官人?”对于士道所说的话,精灵们不可思议似地瞪大了眼睛。等疼痛退去之后,士道看向了众人。“……不行。我还不能……逃走。现在还什么都没结束。”没错。——不能走。如果士道的推测是正确的话——士道现在还不能逃走。但是,他的话令精灵们感到很意外。众人的困惑声与琴里的说话声,震动着士道的鼓膜。“你在说什么啊士道!无论谁怎么看作战都是失败的!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就算意气用事状况也不会好转啊!”“我没打算意气用事。但是……不行啊——”士道这样说道的瞬间、哔哔哔哔、类似闹钟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这声音是什么?严肃场合里忘记关手机的机器娃娃?”“就漫画家来说,起的外号毫无品味呢,二亚。——现在不是理会你这全职醉鬼的时候了。琴里,有什么人正在尝试和这边通信。怎么办?”二亚和鞠亚用仿佛打招呼一般的自然感边拌着嘴边说道。琴里则是看着她们,微微地皱了皱眉头。“通信……?好吧,把信号接上。” “了解。”鞠亚这样说道,接着主屏幕沙沙作响,然后出现了某个影像。还以为是对方露脸了——但是不对。硬要说的话,有点像是监控摄像机或是偷拍的感觉。画面上出现了数人,但是大家都好像没有注意到摄像机的存在。而且,影像还不止一处。画面被细细地分割开,总共有好几处地方的影像出现在主屏幕上。看到这些,琴里惊讶地皱着眉头。“从时间点上来说,我还以为是DEM发出的通信呢,这是……?”“……唔!?”琴里诧异地歪着头,十香则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似地发出了声音。“十香,怎么了?”“快看那个画面,是亚衣麻衣美衣!”“……诶?”听到十香这样说,士道抬起了头。确实,在十香指着的画面上,出现了士道的同班同学山吹亚衣、叶樱麻衣、藤袴美衣的身影。不知道是补习还是说在做执行委员的工作,明明是休息日却还待在学校。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她们身后的殿町和小珠老师的身影。不,并不仅仅如此。就像接着十香话茬似的,这次是折纸微微摇了摇眉头。“——队长、米琪、还有米莉?”在亚衣麻衣美衣旁边的画面上,出现了AST队长•日下部燎子和折纸的原同事们的身影。“诶、日依小姐……?”“……!花音小姐——”“哈……!?那家伙在干什么……?”精灵们接二连三地说了起来。在其他的画面上,美九的偶像同伴朝仓日依,四糸奈、七罪入学体验时交到的朋友•绫小路花音,还有耶俱矢和夕弦的朋友们都得到了确认。没错。出现在各个画面上的都是精灵们的友人或是熟人。“什么啊,这是……”士道不明白影像的用意,皱紧了眉头。但是,下一瞬间,影像里发生了变化,士道他们马上就明白了。——敌人的意图。那极为恶辣的计策。亚衣麻衣美衣们所在的教室的窗户华丽地破碎了,接着,数只<Bandersnatch>边蠕动着无机质的电子眼边出现在了窗户旁。“呜哇啊啊啊啊!?”“怎么怎么,发生什么了!?”“学校突然被恐怖袭击!?”亚衣麻衣美衣的高声喊叫透过扩音器响彻舰桥。接着像是配合着这声音一般,其他画面里也发生了同样的事。“什……,这是DEM的吗!?怎么回事!?”“队、队长!紧急着装装置呢——”“很遗憾,在保管库里……”“呀!?这、这是什么啊……吓我一跳!?”“等……!怎么有机器人突然从空中落下来了!?”“花音小姐你又想博人眼球了,说这种……哇,是真的呀。花音小姐偶尔也会说实话啊。”“在奇怪的地方感动些什么啊!?快跑啦!”学校。自卫队驻地。演唱会会场。被夕阳染红的街道。直至空间震警报没有鸣响的街道,都出现了机械怪物的身影。“什——”那是在平常不可能发生的情况。精灵是秘密的存在,同样,操控<Bandersnatch>的显现装置也不是能公开的技术。将之堂堂正正地曝光于众人眼前,而且还打算加害于一般市民,可不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不管DEM工业手握多大的权力,做到这种地步想要完美收场是不可能的。不——或许,他们觉得没有收场的必要。对于这种可能性,士道感到一种心脏被抓紧似的错觉。“——呀。听得到吗,<Ratatoskr>的诸位。”在士道他们感到战栗的时候,从扩音器里传来了与悲鸣声和破坏声不同的别的声音。极度平静,尽管如此,还很愉悦的——再加以修饰的话,就是非常触怒人神经的——男人的声音。不会有错的。是DEM社业务执行董事、艾扎克•维斯考特。士道提高音量叫出了那个名字。“维斯考特……!”“啊。怎么样,有没有在享受啊?”“开什么玩笑!这跟大家没有关系吧!你到底有何目的……!”士道憎恶般地说道,维斯考特以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道。“目的,吗。是呢,我是怎么样都无所谓呢。”“你说什么……?”对于困惑的士道,维斯考特接着说道。“最理想的,应该她们作为人质而发挥作用吧。那样的话我就作为最恶辣的绑架犯这样宣告吧。如果想要她们活命的话,就把五河士道所持有的全部灵结晶都交给我。”“库……!”对于维斯考特的话,士道咬紧牙关皱紧眉头。接着,琴里像是要说“冷静下来”一般,将手搭在士道肩上。“——不好意思,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们了?衡量得失这种事我们还是会的。要是把灵结晶给了你,这个世界可能就会被全部改写了。当然,连同本应守护的她们一起。——我们不会因一时的意气用事而做出这样的蠢事的。”琴里压低了声音这样说道。但是她的脸颊在冒汗、眉间皱出了深深的皱折。或许得庆幸这只是声音通话。这是当然的。一看便知,琴里并不是冷静地说出这番话的。本来的话,都已经想骂维斯考特是卑鄙小人了。但是那样做的话,就等于特意向敌人示弱了。所以琴里必须打扮成一个冷静又冷酷的司令官才行。——告诉对方这样的威胁是无意义的。对于琴里的话,维斯考特“唔姆”了一声,以并不惊讶的样子继续说道。“嘛,那样的话就没办法了。我就只能像无慈悲的独裁者那样,下令把她们尽可能地残忍杀害了。看到友人被残忍杀害的场面,就算只有一个精灵反转我也赚到了。”“……!”士道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感到一种像是冰冷的东西在胃里扩散开来的感觉。士道为了改变精灵们死亡的未来,用“六之弹”跨越了时间。但现如今,正是由于士道的行动,使得本来不会出事的友人们面临死亡的威胁。虽说琴里的反应也和士道类似,但士道骄傲的妹妹可是一个彻底的司令官。她不让声音里掺杂恐惧、用沉着的语调回应道。“……哎呀,那还真是可怕呢。得赶紧把影像切断才行。特意向我们进行宣告,居然还有这么热心的敌人呢。”“哎呀,这还真是失策呢。那就没办法了。就算精灵们没有反转——也足够我享受了。”“混蛋……!”对于超出常规的维斯考特的话,士道将肚子里翻腾的怨气,转化成大叫喊了出来。士道想起了与维斯考特面对面时看到的,那双好像生锈一般的双眸。一双仿佛将人不视为人的、无机的眼睛。——是他的话,干得出来。犹如诅咒一般确信。那番话很明显不仅仅是出于威胁或是计策才说的。“——那么,开始问答吧。首先,来试试把几个影像染上鲜血吧。这之后,再听一次你们的感想吧。”“!住——”不等士道制止,维斯考特就对<Bandersnatch>做出指示一般地“啪”地打了一个响指。 ◇ 在漫画等作品里,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桥段,偶遇意外之事的人物,怀疑是在做梦而捏自己的脸颊。一说是因为在梦中不会感到疼痛……之类的。每次看到这种桥段的时候,山吹亚衣都会“骗人的吧,谁会做那种事啊”一笑置之。她觉得,说到底那不过是漫画的表现手法。肯定只是为了更好地把人物呆然的样子表现出来的动作。不过,看来今后有必要改正一下这个看法了。毕竟,谜之机器人集团突然间打破学校窗户出现了,这个时候正合适用捏脸颊来判明自己是否处在梦境。“诶、诶诶……这是什么……?”亚衣呆呆地嘟哝着,她右手捏着脸颊,表情因而变成了莫名滑稽的样子。顺便一提,虽然手指应该是用力了,但是她并不怎么觉得疼。不,不是梦境这点还是明白的,但或许是头脑为了应对预料之外的事态,正在分泌多巴胺、脑内啡和β胡萝卜素之类的东西。机器人的数量是五只。不,说到底这仅仅只是在教室里的数量,外面还有数只正在漂浮着。比人还要大上一圈的躯体上装备着粗壮的手臂和锐利的爪子,不管怎么看,都是擅长战斗、压制和虐杀的类型。现在在教室里的人,只有亚衣和她的朋友叶樱麻衣、藤袴美衣,还有担任班主任的冈峰珠惠教员以及同班同学殿町宏人五个。至少,没有找到看起来能和谜之战斗机器人(?)对打的人。“山、山吹同学,叶樱同学,藤袴同学……!还有殿町同学!危险!快点逃跑!”冈峰教员,通称小珠老师,纤细的身体一边颤抖着一边这样说道。但是,机器人们像是要围住亚衣她们一般“咔嚓咔嚓”地分散开,在直通走廊的门前布好了阵势。摆出一副只要逃跑就会攻过来的样子。“这、这些机器人是怎么回事!?在设计方面就不是正义的英雄啊!?硬要说的话是恶之军团吧!?”“难道是对人类用机器人,为了杀死后世人类的指挥者,专门从人机大战的未来穿越回来了吗!?真的假的,我会成为那么伟大的人吗!?”“呀啊啊啊!救命啊!一次就好,在我死之前,好想试着把头埋进女生的大腿里啊啊啊啊!”麻衣和美衣还有殿町分别紧紧抓着亚衣的右手臂和左手臂、抱着她的大腿发出悲鸣。亚衣姑且是把殿町给踢飞了。接着下一瞬间,窥视亚衣她们状况的前方的机器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命令似地开始动了起来。以缓慢的步伐,朝着亚衣她们走了过来。“什……”“么……”“唔……”亚衣麻衣美衣各自像是挤干喉咙一般发出了这样的声音。但是,她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是因为恐惧吧,身体动不了。就算能动,也不知道要怎么逃跑。这个时候,机器人朝她们眼前逼近。无机质的异形把缓慢移动着的电子眼锁定在亚衣身上,大幅度地挥动起像是大型刀具集束而成的爪子。“啊——”喉咙发出了呆然一般的声音。思考被压缩,像是把一瞬的时间延长了一般。走马灯是真的存在的啊,类似这样的奇妙的感慨。感觉回想起了迄今为止的人生中的数个回忆。——啊啊,我真的要死了。明明至今都普普通通地活着,却要被突然出现的机器人杀死。机器人?机器人是什么鬼啊?搞不懂啊。虽说人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但这样的也太离谱了吧。呜哇,真的假的?真的假的?啊啊,早知道这样的话就应该先跟岸和田同学告白了——像是要把被浓缩至极限的亚衣的思考打断一般,锐利的爪子挥舞了下来。 陆上自卫队天宫驻扎地。那是自卫队员们生活、工作的日本防卫据点之一。当然,为应对灾害和非常事态,这里还驻扎着各种部队,其中也包括专门处理空间震——精灵灾害的秘密部队•AST。由操纵显现装置的特殊战斗员•魔术师们构成的这支部队,说是国内存在的公有武力中最强的也不为过。与其袭击这里,不如袭击警视厅或国会大厦,这样难度会低几分吧。但是——现在。在上述的AST部队队长•日下部燎子的眼前,不可能发生的事态发生了。“什……”正在队舍一角的休息处,与同属AST的冈峰美纪惠、机械师米尔德雷德• F •藤村交谈的时候,突然间数只人型机械出现了。燎子对那个样子有印象。是DEM的无人兵器<Bandersnatch>。但是,就算知道了它们的身份,燎子也没能在瞬间就理解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虽说并不是完全没有摩擦,但DEM仍向AST提供技术,也就是说还处在同伴的立场上。正常考虑的话,那些兵器不可能会袭击燎子她们。但是,很明显现在<Bandersnatch>正朝着燎子她们摆出战斗的态势。它们用电子眼将燎子锁定,就势挥舞下爪子。“嘁——”燎子一边眉头紧皱一边避开攻击,然后拔出随身携带的9毫米口径手枪,扣动了扳机。但是,对由随意领域保护着的<Bandersnatch>,那种东西不可能管用。燎子发射出的子弹在到达<Bandersnatch>的身体前就静止,然后就这样掉落在地上。<Bandersnatch>们像是要包围燎子她们一般一步步地缩短距离。“队、队长……这是不是与折纸小姐说过的事有某种关系啊……!?”燎子身边的美纪惠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这样说道。没错。昨天,原同事鸢一折纸拜访了驻地,向燎子她们发出了谜之警告。燎子之所以跟美纪惠和米莉在一起,就是为了讨论那件事。DEM是一个打算取得精灵的力量并加以利用的组织。在2月20日,DEM可能会发出参战请求,要将其拒绝。折纸如是说。原来如此,确实如今的状况不能说与之无关。不,不如说也有可能正是因为从折纸那儿听到这件事,她们才被盯上了性命。孰真孰假燎子无法判断,而且对面貌似也不打算给燎子思考的时间。“库……!”燎子一边看着大大张开的<Bandersnatch>的手中散发的魔力的光芒,一边紧咬牙关。 “诶……,诶……!?”在狼狈与困惑之中,朝仓日依一边瞪大眼睛一边环顾四周。不过这也是当然的。毕竟自己在演唱会上正唱着歌呢,伴舞的没出现,反倒是数只没见过的机械人偶出现在了舞台上。“呜喔喔喔喔喔喔!日依炭啊啊啊啊啊啊啊!” “诶、那是什么?恐袭?岂不是很不妙?”“笨蛋、是演出吧?”“但是曲子停了啊?”“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因突然事态的出现而困惑的观众与认为这是演出效果而燃起来的观众大致五五开,但至少日依自己没听说过这样的剧本。日依最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整人环节。导演曾说过,“演唱会时,要是伴舞都是机器人的话,日依会怎么办呢?”但是冷静地想想,就算是整人环节,这样的企划也太不明所以了,而且那些机器人的犹如CG一般的流畅的举动,也使得日依头脑混乱。——它们很明显不是人扮的,但是现代的人形机器人能这么流畅地行动吗?在日依这样想着的时候,机器人一边闪烁着装备于双手的爪子,一边像是要把日依包围起来一般慢慢地靠近。“呀……”面对那毛骨悚然的样子,日依不禁失语、往后退去。但是,后面也同样有机器人在靠近。“美、美九小姐……!”日依半无意识地闭上眼睛,呼唤着偶像同伴、同时也是憧憬的前辈的诱宵美九的名字。不过当然,这样是不可能唤来救援的。机器人们用无机质的视线捕捉到日依,接着用爪子的前端对着她,好像要将她的身体从四面刺穿一般。 然而——下一瞬间。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随着响彻教室的呐喊一起,亚衣前方站立着的机器人的身体,华丽地断成了左右两半。“诶……?”事情过于突然,亚衣不由得瞪大双眼。接着,在一边噼里啪啦作响、一边往左右两边倒下的机器人的阴影中,一个少女出现了。“诶——”认清其姿态后,亚衣再次目瞪口呆。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站在那儿的是——“——没事吧,亚衣、麻衣、美衣!还有殿町和小珠老师!”身穿散发出淡淡光芒的衣服,手中握着巨大的剑的同班同学、夜刀神十香。 “呋——”轻微的喘气声传入耳朵,接着仿佛与其呼应一般,一道光芒闪过,朝向燎子她们的<Bandersnatch>的手臂被弹飞了。“什……!?”燎子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接着,美纪惠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发出声。“折、折纸小姐!?”像是被她的声音吸引一般,燎子朝着美纪惠的视线看去。接着,正如美纪惠所言,在银白色显现装置上缠绕着纯白薄纱的折纸出现了。 “——好——的、你在叫我吗,日依小姐?”“诶……?”头顶传来的声音令日依瞪大了双眼。然后日依发现,企图把自己包围而靠近的机器人们都仰面倒下了。接着,日依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源头,在那儿的是——“美、美九小姐……!”身穿释放出淡淡光芒、如同幻想一般的衣装的美九,正漂浮在空中。 ◇ “很好——!”在< Fraxinus >的舰桥中看着十香奋战的士道紧紧握住了拳头。没错。被分割开的画面的其中之一放映着士道的同学们所在的地方,在那里出现的身缠限定灵装的十香一刀便将袭击亚衣麻衣美衣的< Bandersnatch >砍倒在地。不,不只是十香。刚才还在< Fraxinus >的舰桥中的折纸、美九、四糸乃、七罪、耶俱矢和夕弦纷纷赶到各自朋友的所在之地,和十香一样前去救场。被分割开的画面中闪耀着的灵力之光,将好几个< Bandersnatch >化作了废铁。对人类而言是威胁的< Bandersnatch >在精灵们面前也只是形同虚设。当然,现在< Fraxinus >所漂浮的地方并非天宫市的上空,而是真士和澪回忆中的大海的上方。就算是精灵们,一般来说一瞬间就赶到朋友们所在之处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将其变为可能的——“——姆嗯。长距离移动虽令人不安……但似乎是顺利进行了。”正是持有<封解主>的六喰的能力。键之天使<封解主>或是将万物【封闭】——亦或是【开启】。其权能所及的不仅是紧紧锁住的门或锁。还有人的心和记忆等无形之物,以及——连接空间与空间的【孔】。因此完全不存在<封解主>开不了的东西。432445没错。了解到朋友们身处危机的精灵们通过六喰开启的空间之【孔】瞬间移动到了各自朋友们的所在之处。话虽如此,士道也不清楚这种方法是不是最好的。确实,因为没有其他办法能救亚衣麻衣美衣和殿町他们所以只能这么做,但这个手段带有某种致命的风险。原因很简单。猎杀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身姿的< Bandersnatch >也就等同于——“十,十香……是你吗?”“折纸!?你那个样子——”“美九小姐,为什么你在这里……!?话说你那一身……不是演出服吧?”“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美——九碳————————————!!”“哈……哈!?四糸乃小姐和七罪小姐!?”“吾之盟友耶俱矢!难道汝终于觉醒了漆黑之灵气吗……!?”“诶夕弦小姐你那一身色情的服装是什么情况?”等等,从各自画面传来了精灵的朋友们的狼狈与困惑之情,随后则处处响起了兴奋的声音。作为精灵们拯救朋友的代价,她们不得不曝光其真实身份。“……啊啊,真是的。就算是<Ratatoskr>,这样的都不知道能不能完全蒙混过去。今后要胃疼了。”琴里看了一眼画面中骚动的人们,并失望地用手扶了扶额。然而琴里嘟囔了一声“但是”,随后神情严肃,视线变得锐利起来。“——我们克服过来了哦,艾扎克·维斯考特。”“呼姆。”维斯考特小声地哼了一声后继续说道。“手法真是巧妙。值得赞赏。不过,我没说过吗?对我来说怎么失败都无所谓。——杀手锏要时刻备着才行呢。”“……你说什么?”听到维斯考特的话,琴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下一瞬间。就好像呼应她的声音一样,惊人的爆炸声响起,同时< Fraxinus >的舰体发生了剧烈的摇动。“……!?琴里!”“咕……!DEM战舰的攻击!?鞠亚,情况如何!?”“是。这是——”在琴里一脸厌恶地询问下,鞠亚传来了困惑的声音。“DEM战舰向<Fraxinus>发动了突击,好像是让随意领域同化后贴过来的样子。”“同化随意领域!?这种事做得到吗?”“理论上是可能的。前提是拥有完全把握对方随意领域的组成的解析力和以超高输出展开的随意领域。”“……唔。”听到鞠亚的话,琴里屏住了呼吸。接着仿佛配合着这边一般,自动摄影机向主显示屏传来了影像。在那里是如同咬住<Fraxinus>的侧方一般紧贴而来的,以流线型的舰体为特种的美丽的空中舰的身姿。“<Goetia>……!”琴里不爽地叫出了它的名字。这个名字并不陌生。<Goetia>。是艾伦·马瑟斯驾驶的专用舰,同时也是曾经将改造前的<Fraxinus>击坠的战舰。虽然听说<Fraxinus>以<Fraxinus EX Celsior>的姿态重生之后,借助精灵们的力量得以一雪前耻——但现在那些精灵大部分都分散在天宫市各地。“咕,鞠亚,摆脱它——”就在琴里向鞠亚下达指示的一瞬间,<Goetia>的舱门刚一打开,就有“什么”以眼不可及的速度从那里飞出,并向<Fraxinus>飞了过来。下一瞬间,伴随着惊人的爆炸声,舰桥的天花板被斩裂。将耀眼的魔力之光定形成刀刃状的高输出激光剑闪耀着,同时夕阳照射进了舰桥。如果不是空中舰被随意领域覆盖着的话,船员们包括士道都会因为气压差而被吸到外面去吧。“什么——”“骗人的吧……!?”一时间舰桥充满了狼狈的声音。但那一瞬间对这位魔术师而言已经是过于充裕的空隙了。“舰内很安全什么的都只是幻想而已。——至少,在我面前是如此。”——艾伦·马瑟斯。当众人确认到破坏舰体外装甲进到舰桥来的侵略者的身姿的时候,她的剑已经向士道迫近而去。恐怕再过不到一秒,她的刀锋就插进士道的心脏了。但是——“——杀手锏要经常留着。身为毫无人性的社长还真会说。”刚听到不知从哪传来的声音,下一瞬间,正向士道迫近而来的魔力之刃就从下面被顶开。“哈——”一拍过后,士道理解了。自己被谁给救了。“——真那!”“是。——杀手锏,前来参战。”没错。在那里的是士道的——不,真士的亲妹,崇宫真那。那一身装备的,是给人以狼的印象的CR-Unit <Vánargandr>。看来她是为了以防万一,而一直在舰内待机着。“哈——!”伴随着裂帛似的吆喝声,真那凝聚了随意领域,就这样保持着跟艾伦纠缠在一起的状态驱动了显现装置的推进器。舰内被耀眼的光芒所笼罩,真那和艾伦从天花板破开的缺口朝舰外飞了出去。“真那……!”即便是真那,也不可能靠一己之力打过艾伦。士道握住拳头,让全身迸发灵力,在原地使劲地蜷曲双腿。“士道,别乱来,请住——”虽然察觉到士道的意图的琴里想要过来制止,但士道没有把话听完,便竭尽全力地从地上蹬起。然后就那样,让风之天使<飓风骑士>的力量缠绕全身,从天花板破开的缺口朝舰外飞跃而去。高达一万五千米,令人头晕目眩的高度。不过,多亏了包裹着舰体的随意领域,并不用担心周围的气温,空气的稀薄或风等自然因素。士道落足到由白色和紫色涂装的光滑的<Fraxinus>外装甲上,开始寻找真那和艾伦的身影。“——唔!”这是一个没有任何遮掩视野之物的空间。士道很快就发现了她们的身影。但问题在于——在那里的不只有真那和艾伦两个人。“呀哈哈哈!”“啊啦啊啦兄妹俩都到齐了。”“我也来插一手吧?”在<Fraxinus>外装甲上方漂浮着的好几个少女一边发出毫无紧张感的声音,一边呀哈呀哈地笑着。“<尼别科尔>!”士道认出她们后不禁叫出了这个名字。是的——<尼别科尔>。由魔王<神蚀篇帜>和DEM的技术制造出来的拟似精灵少女们。然后像切断那些笑声一般,有两个人走了出来。一个是和艾伦一样身为DEM魔术师的阿尔提米希娅·阿修克罗夫特。而另一个则是——携带漆黑书本的DEM首领,艾扎克·维斯考特本人。“维斯考特……!”士道如此叫道,并露出了战栗的表情。毕竟那里集结了可谓是DEM社最高战斗力的三个人。他们全都离开了本部而出现在这种地方什么的,说实话真的出乎意料。在另一片天空,澪还在继续歼灭着DEM的空中舰。在视野的边缘捕捉到那个景象后,士道理解了。恐怕他们早已预料到澪的出现,而偏要把那大舰队当做诱饵来一次性使用掉。没错。——正是为了掠夺沉睡在士道身体中的灵力,以及将澪的力量据为己有。“呀,五河士道。不,还是叫你崇宫真士比较好吧?而且连真那也在——呼,真是奇妙的组合啊不是吗?就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一般。”维斯考特用不客气的语气搭起话来。然而他的眼里,冒着如同金属一般的寒光。“……啊,没错。你和艾伦也一点都没变。过了三十年的话,一般都会有些成长才对啊。”即便士道用嘲讽的语气如此说道,维斯考特脸上也只是带着浅浅的微笑。如同戴了面具一般。尽管只有一点点,露出不高兴表情的艾伦反倒有几分看起来像人类。“那么,可以的话正想好好来叙叙旧的——但很不凑巧这边也没什么时间了呢。虽然很对不起你们的兄妹情深,在精灵们回来之前就乖乖被我们收拾吧。”配合着维斯考特的话语和动作,艾伦和阿尔提米希娅,以及<尼别科尔>像包围士道和真那一样散开。“咕——”“切……”寡不敌众。士道和真那以彼此背靠着背的姿势进入了临战状态。真那无疑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魔术师,而士道身上也具备许多灵结晶。但是,就算考虑到这些,形势也依然十分险恶。号称最强人类的艾伦·马瑟斯,加上实力仅次于她的魔术师阿尔提米希娅·阿修克罗夫特。以及驾驭魔王<神蚀篇帜>的维斯考特和他的眷属,拟似精灵<尼别科尔>。以他们为对手的话,这边的人手明显不足。再这样下去——然而。“——啊啦,要说‘兄妹情深’的话,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呢?”那一瞬间,刚听到下方传来这样的声音,一个娇小的人影就从舰体外装甲上破开的缺口中飞了出来。“……琴里!?”士道在视野的边角捕捉那个身影后,不禁发出了声音。没错,在那里的是<Fraxinus>的舰长,同时也是士道的妹妹,五河琴里。而且,她的衣装和之前的不一样。是由军装与和服结合而成的,如同缠绕着火焰般的赤红灵装。并且她的手上握着与她身高差不多的巨大战斧。“你那个姿态是……!”“你在惊讶什么啊。六喰为了能让大家回来必须维持住【孔】的开启,而二亚又没有战斗的能力。如此一来,不就只剩下我了吗?”“就算这样……!”士道正想要继续说下去,琴里就神情严肃地将视线变得锐利,然后低声地说道。“没事的。只是稍微一会儿的话,还是可以在意识不被破坏冲动吞噬的情况下充分发挥力量——在这种紧急事态下什么都做不了什么的,那不是在开玩笑嘛……!”“琴里……”“琴里小姐——”士道和真那听到了琴里的话后瞬间彼此看了一眼,并相互点了点头。接着在他们的手上,或是显现出剑之天使<鏖杀公>,或是架起了激光剑<Wolftail>。“——要上了哦,艾扎克·维斯考特。也许你是想抓住这边的空当趁虚而入,但我会让你知道这是一个最坏的时机。”“说的没错。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兄妹的力量。——是吧,琴里小姐?”“……!嗯!”听士道和真那这么一说,琴里稍微睁大一下了双眼后便再次紧握天使<灼烂歼鬼>的斧柄。士道,真那,和琴里。以士道为中介的兄妹三人,现在在战场上第一次并肩作战。于是看到他们这一出,维斯考特夸张地笑了起来。“——有意思。就来反抗看看吧,人类。”一瞬间。“——!”就像被那声音弹动一样,艾伦和阿尔提米希娅,以及无数的<尼别科尔>一齐袭来。 ◇ 在<Fraxinus>的更上方漂浮着的姐妹舰<Ulmus>。现在在它的舰桥中,各种告示紧急事态的警报声,扩音器传来的爆炸声,以及船员们大声呼喊的报告声杂乱纷飞。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在前方的空域,显现了灵装和天使的始源精灵<Deus>正与DEM舰队展开战斗,而且维斯考特率领的别动队还趁机袭击<Fraxinus>。再加上,作为<Fraxinus>主要战斗力的精灵们现在大部分都分散到了各地。仅仅十几分钟前还极其平静的海岸,一下子就发生了数起战事。“…………”在舰桥的中心处坐着轮椅的<Ratatoskr>圆桌会议议长,艾略特·伍德曼露着染上凶险之色的脸,摸了摸长满胡子的下巴。形势非常严峻。在<Fraxinus>的外装甲上与DEM展开战斗的士道、琴里、真那虽然在全力奋战,但由于压倒性的数量差距而被艾伦她们的力量所压制着。另外,< Deus >随时都有可能向这边袭来。“……<Deus >——澪吗?”伍德曼以模糊的视线看着显示屏上映出的精灵的光辉。即便是用视力衰退的眼睛——不,对身为纯正魔术师的伍德曼来说,即便不用眼看,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庞大的灵力。——毫无疑问。是那个时候的精灵。是三十年前,伍德曼为了向人类复仇,和维斯考特、艾伦、卡莲一起召唤出来的——被她迷住的存在。她既是<Ratatoskr机关>诞生的间接原因。也是一切因缘的起点和根源。身为<Ratatoskr>船员的村雨令音是澪的伪装姿态,而五河士道正是被她重组的崇宫真士,虽然在收到这样的报告的时候很是震惊,但伍德曼的心中还产生了不可思议的理解感。对精灵的爱恋。以保护精灵为机关的出发点。发现拥有封印灵力之力的少年——虽然一般会被认为是奇迹般的命运,但或许澪连伍德曼的存在和行动都计算到,而早已描绘了一切的蓝图也说不定。“……哎呀呀,我居然喜欢上了这么个坏女人啊。”伍德曼稍带自嘲地嘟哝道,随后又重新思考了起来。根据从琴里传来的报告,始源精灵——澪为了让五河士道变回崇宫真士,准备杀死所有精灵,回收剩下的灵结晶。——自己曾经爱上的精灵,和自己一直保护着的精灵们。这两者敌对的话,自己到底该支持哪一边好呢——“……哈。”想到这里的时候,伍德曼又一次笑了。——答案不言而喻。两者都要。艾略特·伍德曼不惜和曾经的伙伴分道扬镳,选择了保护精灵的道路,并成立了名为<Ratatoskr>的组织。这样一个任性的男人,是不可能老老实实做这种二选一的选择题的。而且如果是五河士道——那个温柔的少年的话,应该也会赞同伍德曼的答案吧,至少伍德曼是这么确信的。“——那么为了他,首先也要好好保护精灵们才行呢。”伍德曼平静地说完,便向在身后等候的女性传话。“卡莲——准备好<Wodan>。”<Wodan>。是那套凝聚了<Ratatoskr>技术的结晶的显现装置的名字。冠以诸神之王之名的金色铠甲。是只有像身为纯正魔术师和人造魔术师的伍德曼这种能利用显现装置让身体的状态重返全盛时期的人才能使用的,拥有超高出力的装置。(翼骑:Wodan,即诸神之王奥丁,Wodan是日耳曼神话中奥丁的德语叫法,而日耳曼神话就是北欧神话的源头。)然而使用了它就等同于——将伍德曼剩下的生命之火燃烧殆尽。“……要去吗,艾略特。”戴眼镜的女性——卡莲·马瑟斯用平缓的,但又带有些寂寞似的语气说道。伍德曼微微叹了一口气后,嘟哝了一声“抱歉。”。“艾克,加上艾伦和阿尔提米希娅。能颠覆那边战况的战斗力,在<Ratatoskr>里就只有我了。既然如此,就只能去了吧。为了保护精灵而背叛同伴的男人,不为他的使命而牺牲什么的,不觉得是在骗人吗?”伍德曼这么一说,卡莲沉默了一会儿后,便带着叹息说道。“真是令人烦恼啊。虽然我心里是想阻止你的——但你如果是那种在这里保全自身的男人的话,我就不会一直跟随你了不是吗?”“——呼。”听到卡莲的话,伍德曼放松了脸颊,像是在说“走吧”一般点了点头。在船员们的注视下,卡莲解开了伍德曼的轮椅的锁。但是——就在这时。“……!?请,请稍等一下。伍德曼卿!这是……这个反应是……!”在舰桥下方的船员的其中一人,像是注意到什么似地发出了高亢的声音。 ◇ “呼——”“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去、死、吧————————!”“库——”战舰〈Fraxinus〉一瞬间化作了战场。由浓密的魔力编织而成的艾伦和阿尔缇米希亚的光剑闪耀着,无数书页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飞来。还有将它们纷纷击落的〈鏖杀公〉。向吐着冷气的〈冰结傀儡〉卷起狂风的〈飓风骑士〉。〈封解主〉在空间中开着“孔”,朝其射去的〈绝灭天使〉的光线被其扩散、一口气地劈向那些〈尼别科尔〉。真那使用作为〈Vanagandr〉的两大装备的〈Wolf tail〉和〈Wolf fang〉、琴里则用〈灼烂歼鬼〉以及从〈灼烂歼鬼〉上生出的火焰,一个个地将敌人扫翻。这是DEM所保有的最大战力与士道兄妹们交锋的、激烈的战场。刹那的疏忽也许就会招致死亡的、目不暇接的攻防战中,士道同时显现着好几个天使,时而施放攻击,时而救助队友,时而又低语着爱意并亲吻〈尼别科尔〉。然而,战局得以保持平衡的时间仅仅只有数分钟。不死的〈尼别科尔〉们压倒性的数量。唯一能够去封印她们的士道却成为艾伦的集火目标,只得完全采取守势。与此同时,琴里和真那也渐渐被压制住了。“咕……”“呀、坚持住————!” “但已经没用了!这样下去……”“就完了!”士道百般抵挡着艾伦的攻击时,〈尼别科尔〉所释放出的纸飞机型的〈神蚀篇帙·页〉便由四面八方割裂了士道的身体。“库啊……?”士道感受到剧痛的产生,视线范围内也溅起鲜血。虽然寄宿在士道体内的〈灼烂歼鬼〉瞬间就燃起火焰来治疗伤口,但正是在这注意力中断的空当,士道被〈尼别科尔〉摁倒在地,艾伦的激光剑抵在了他眼前。“士道!”“兄长大人……!”琴里和真那怀着各自的担心都叫出了声来。可是——她们自己也被无数的〈尼别科尔〉所阻拦而寸步难行。也就在此时,维斯考特夸张地一扬手。作为回应,艾伦点了点头,以一种很随意的状态挥举起了激光剑。“那么……结束了。”“库……在这种地方就……!”士道呻吟般地发叫出声来,手脚发力想摆脱束缚。但〈尼别科尔〉的力气非常大,士道几乎纹丝未动。“明明……明明也许终于能知道澪的真正愿望了……!”正当士道大叫呼喊的时候。 “——那么,这次就让我真正地偿还拖欠你的人情吧,士道先生。” 说话声在某处响起。然后在下一个瞬间,黑影便在士道他们所在的战舰〈Fraxinus〉的外表部扩散开来,紧接着无数的人影由黑影之中飞出。黑色与红色的灵装。被绑成左右不均的头发。还有——在左边的眼窝中闪烁的时钟之眼。没错。在现场出现好多个时崎狂三,她们或扑上前抱住〈尼别科尔〉、艾伦以及阿尔缇米希亚,或开枪射出影子凝成的弹丸。“什——?”“欸……!?”“哈、哈————!?”实在是预想之外的事态。周围到处可见艾伦、阿尔缇米希亚、〈尼别科尔〉们的狼狈相。当然,〈尼别科尔〉不论,艾伦、阿尔缇米希亚即使脸上浮现出惊愕的表情却也不断地在弹开、在闪避狂三们的攻击并反过来用斜肩斩劈碎狂三们的身体——但由于遭到了偷袭,好几个瞬间内她们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所以——她们没有觉察到。坐镇在〈尼别科尔〉们身后、正在下达着指示的指挥官。在这名指挥官后面,又缩着一个黑影。“你终于给我看到了空档呢,艾扎克·维斯考特。”维斯考特眉毛微微一抖,向身后扭转回头。然而此时——狂三的手已经贯穿了他的胸部。“————”“艾克……!”艾伦带着悲鸣的尖叫使周遭的空气都一同震动了起来。伴随着大量的鲜血溅起,维斯考特的胸口处出现了小小的结晶。——灵结晶。这是维斯考特当初从二亚的身上夺来的、精灵之力的源头。“唔呼呼——我确实收下了。”狂三 “嗤”地笑道,随即夺走了浮游在空中的灵结晶,并朝后方跳去。瞬间——“嘎……!?”“啊、啊、啊啊啊……”附近的这些〈尼别科尔〉们突然间都开始痛苦起来,并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紧接着便变成了一枚枚纸片,随后就这么消融在空气中不见了。〈尼别科尔〉原本就是藉由〈神蚀篇帙〉的力量孕育而生的拟似精灵,由于作为力量之源的灵结晶被剥夺并脱离了宿主,她们也将无法继续维系自身的存在。散布周围的狂三的分身们也配合着这一场面,纷纷把枪口指向了维斯考特。“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分身们狂笑着,同时扣动了扳机。多发子弹集中射向了维斯考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艾伦一声暴吼,将自己周围成群的狂三分身吹飞,向维斯考特冲去。估计只花了一秒钟都不到就跑到维斯考特身边的她用随意领域包住他的身体。可即便如此,数枚子弹也已经比艾伦更快一步打在了维斯考特身上。鲜血从维斯考特的右肩、左脚还有侧腹部喷溅而出。“库……!艾克,你没事吧!”艾伦一边用随意领域支撑住维斯考特的身体给他的伤口止血,一边用眼球扫了一圈四周,以便确认周围状况。“——、阿尔缇米希亚!撤!”思考只用了一瞬。判断在刹那间做出。艾伦如此喊道。哪怕是人类最强魔术师的艾伦,也认为失去了〈尼别科尔〉与〈神蚀篇帙〉、然后又要一边保护维斯考特这个伤员一边作战的情形会很不利吧。“——唔、了解!”阿尔缇米希亚点了点头,斩杀狂三的分身并用脚一点地。用随意领域抱住维斯考特的艾伦和阿尔缇米希亚逃离交战现场,以惊人的速度向空中遁去并消失不见了。虽然狂三分身像是要追击似地射了几发子弹,却无一能撵上艾伦她们。估计狂三也明白这点吧。认真起来的艾伦是不太可能追上的——以及倘若真的追上也只不过会徒劳增添自己的战损。“狂三……!?”过了一下,士道才慢慢呼唤出少女的名字。不错。在那里的,正是本应已被澪所杀死的精灵、时崎狂三。并且,还不是像在未来的世界里那样只身一人逃出去的狂三分身,而是具备着天使的能力、有无数分身相伴的货真价实的“狂三本体”。“哎、哎,你好哦,士道先生。还有琴里小姐和真那小姐。怎么了?为何要做出副这么怪的表情。”说着狂三就噗嗤噗嗤地笑了。因为分身们也效仿本体的举动,奇妙的笑声顿时像雾一般地把周围一片区域笼罩起来。“什么怎么了……你之前应该已经死了不是么……”“啊啦、啊啦。告诉我澪小姐的事的不是士道先生你吗。难不成你觉得我是毫无谋略地就站在了澪小姐的跟前的吗?”狂三戏谑着说罢,做出了拿短枪抵住自己太阳穴的动作。“——就在澪小姐要夺走我体内灵结晶并跑出外界的瞬间,我就把我的记忆和灵结晶转交给了八之弹所生成的分身了哦。——当然了,相应地准备还是必须要做的。”“什——”狂三的这番话听得士道眼睛都瞪圆了。确实提供情报给狂三的是士道,所以士道也在想狂三是否能有些什么保命的法子——但却没想到居然这样也行。“就是说……现在的你,其实是分身的身体搭载着本体的人格……这样吗?”士道说完,狂三便意味深长地“嚯”地笑了出来。“嘛,详情我会慢慢讲给你听。不过,要有机会才行——比起这个,现在。”狂三眯起眼,翻来覆去地端详着从维斯考特身上夺来的灵结晶,又将短枪枪口对向了它。 “〈刻刻帝〉——【四之弹】!”然后开枪将四之弹轰击进去。接着,暗黑色的灵结晶开始带起模糊的、淡淡的光泽。没错。——就像反转状态的灵结晶恢复到了原本的状态一样。“终于、终于拿到了呢。”狂三“嗤”地一笑,就把灵结晶按在自己的胸口。接着,灵结晶放出一道极强的光——就被吸入了狂三的胸口。“啊——啊……”狂三一脸满足地笑着,浑身震动起来感受这一快感。“啊啊,啊啊,热血沸腾了呢,热血沸腾了呢。这是——第二个灵结晶。哦嚯嚯,现在的我就快无所不能了呢。”“狂三……!?你这家伙,究竟在……”就在士道这么惊愕地睁眼一喊的时候,就像是在呼应他似的,另有其他声音叫了起来。“士道!”“士道先生……!”下一瞬间,几名身着限定灵装的精灵从〈Fraxinus〉舰体外部的破洞中跳了出来。看来她们是在“洞”的那一边击溃了〈Bandersnatch〉后又过来回援这一边。“抱歉了士道!我来迟了——”十香一翻身摆出手持〈鏖杀公〉的架势——看到在那里的狂三的身影后眼睛便睁圆了。其他的精灵们虽然似乎也从六喰或二亚处收到了最起码的说明,但果然狂三的出现还是很出乎预料的吧。她们都表现出和十香类似的反应。“诶,怎么回事啊——?我听到的消息可是DEM的人在袭击达令你们啊……”美九一面环视周围一面说到。随即狂三又怪笑了。“唔呼呼,真不好意思呢,救助士道先生的工作让我给包了。嘛——”说着狂三就自嘲般地耸了耸肩。“虽然说,更麻烦的家伙似乎终于也要光临了。”“欸……?”听了狂三的话,士道微微皱眉。但——过了不足一刹那,士道便明白狂三的意思了。不、是半强制性地被迫理解了。就在士道眨完眼的一瞬间,整个世界发生了突变。“什——”周遭的景色在转瞬之间,便由夕阳映照的云海切换到锐利的直线构成的黑白空间。这种感觉宛若被丢入到梦境里——不、更不如说是从美梦中被催醒并被叫回到冰冷的现实中。“……!士道先生!”“这是……!”精灵们发出了充满着狼狈和动摇的声音。就连士道的内心也是如此。这突然发生的事,使士道失语了。不过,在有一点上士道和精灵们之间还是存在着根本性的不同。那就是士道在此之前,是已经体验过了一回当前这种现象的。 “澪……!”他声嘶力竭地喊出了这个名字。没错。毫无疑问,这正是澪的第二个天使的能力。“——嗯。抱歉呢,真。”这个声音在空中响起,像是在回应士道的叫声。士道忽地睁大眼睛把目光投过去,就看到之前一直都还空空荡荡的虚空中,不知何时澪已经出现在那里了。不,不仅如此。在其头顶上的,是中心部包裹着少女的花蕾,在其背后,则是树干部抱拥着少女的大树,以一种呈放射状伸展其枝叶与根系的形态浮游在空中。剥夺万物生命的死之天使〈万象圣堂〉。还有改写一切道理法则的法之天使〈轮回乐园〉。这两个天使是使澪能成为最强存在的双翼,是具有超出常规的力量的毁灭使徒。“居然会中这种佯动之计,我做得还是不足啊。不过没事就好。也感谢狂三,一直替我守护着真呢。”“……啊啦、啊啦。”虽没有感觉出澪的话语中包含的意味——不,或许正因为没有感觉出——狂三不悦地歪曲起脸。“士道——”配合着十香的呼声,精灵们为保护士道而排开阵势。大家都不敢大意地着盯着澪,并各自把持住天使。“澪的目标是士道。我们来争取时间,趁这期间士道赶紧逃跑。”“听你所说的,真那的话,应该就不会被杀,打前阵就交给我吧。”在士道身前占据好阵脚的折纸和真那一边目光片刻不离地盯着澪一边说道。“…………”然而士道紧紧握了下拳头,随后便把手放在她们肩上,接着又向前走去。“士道——!?”“制止。这是在干嘛,太危险了。”精灵们都开始制止士道的举动。但,士道不予理会继续朝前迈进。这也因为士道的亲身经验已经证明了当被囚禁于这个空间内时逃跑之类的举动是不可能成功的——更重要的是,为了拯救澪,绝不能够逃跑。没错。士道渐渐察觉到了。察觉到跟令音接吻之后间歇性发作的头痛的原因。察觉到了在那之际被零星唤起的记忆究竟为何物。——以及其所指的真相。“……澪。”“——真。”士道一呼唤澪的名字,澪便似乎有点高兴地回应他。澪的动作和表情,令士道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仿佛被揪紧了。但是,士道却还在顶着痛楚继续前行。“……终于、明白了。这份记忆——是你的,澪。”士道用手按住太阳穴,凝视澪的眼睛。的确,对令音的攻略以失败告终了。虽然灵力通路是通过接吻连接起来了,但灵力的封印却没能实现。而且透过连接起来的通路,士道所拥有的有关未来的记忆还都被对方知晓了。正可谓是能考虑到的最坏的结果。正如士道的记忆透过通路被令音所共享,令音——澪的记忆也同样地被士道所共享着。失去真士时的绝望、悲哀、一切一切的负面感情全都一口气地流入进来,使士道被剧烈的头痛折磨着。但是,在澪的绝望之中,却还仅存有小小的、闪耀着的一束希望之光。而这正是——士道的存在。然而——“……我没有能够封印你的灵力。其中的原因,一定也包括单纯的力量不够强。你是始源精灵。而相比之下,我还是个连灵结晶都没有收集完的半桶水,”说到这,士道来了个“但是”,又继续说道。“不只是因为那个。之前的失败……不止因为那个。理由很单纯哦。至今为止多次被琴里这么说了。——要封印精灵的灵力,就必须要使精灵的内心敞开再跟精灵接吻,她说。但是,澪,你之前是还没有对我敞开内心的……!”“……真?”士道的话,使澪显露出困惑的表情。此时琴里诧异的声音也配合着这一幕从身后传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啊?那个时候,她的好感度的确是达到了可封印范围——”“不对。不是的。澪所喜欢的——不是士道、而是真士。”士道抑制住即将流出的眼泪,说出了梗在喉头的话语。“而且真士……已经、没了。”“————”澪一时失语,瞪大了眼睛。一阵恶寒瞬间窜过了士道的背脊。不知道是由于被自己所讲的话“冷”到了,还是由于〈轮回乐园〉细致地感应出了澪的内心状况,士道甚至感觉连周围的温度都降了一截。澪从她那微微颤动的唇间,把话语倾吐而出。“你在——说什么啊,真。正由于这样,我才重造了真哦。给了你精灵之力,让你这回绝不会再死——”“……恩。你的力量是真的强。但是,假若在我收集完全部灵结晶之后,让「五河士道」的记忆消失在我脑中的话……”讲到这士道瞬间打住了。因为,这也许是会使澪心碎的一句话。那怜爱着澪的真士的记忆、以及替令音考虑的士道的心,都在阻止士道把话说出。然而——不说不行。士道以几乎要让手渗出血的力道紧握拳头,一边说道。 “——那,真的是真士吗?” “————”那。既是破灭的一番话,也是士道从澪的记忆中能够想到的可能性。澪自身,在心中某处思考的同时,掩盖住的事实。是考虑着有可能的同时,也无法无视的可能性。士道,有意的将其挖掘出来。“以真士的身姿,持有真士记忆的人。但是,那并不是真士。真士的灵魂,不在那里。……你也一定知道的。在知道的同时,又不得不去依靠!但是——这样真的,可以填满你的心吗,澪……!?”“…………”对于士道的话,澪无言片刻——最终悲伤的张开嘴。“……为什么,要说这些,真……?”如配合澪的话语一般,包围着士道一行人的空间微微蠢动起来。“我,明明只有真。明明只是为了想和真再见一面,才活到现在。”“——别开玩笑了!”不由自主。士道大喊起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到的精灵们肩膀一颤。“只有真……?胡说八道。我!精灵们!不是还在吗!我们度过的时间,比不上和真士度过的时间吗……?”“…………”对于士道的诉说,澪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宛如,这答案早已得出一般。取而代之,澪渗出泪水的同时低声说道“啊啊,这样啊。”“因为你不是真,所以才能这么说呢。必须要,赶快把你变回真。——至今为止谢谢你了,士道。但是,永别了。”——瞬间。吱吱,空气震动起来,同时在澪的背后浮游着大树蠢动起来,『枝』与『根』延伸向天与地。其如触手一般蠢动着,尖端以目不所及的速度,朝向士道飞舞而去。“什——”“唔……!”“危险……!”十香将<鏖杀公>,耶俱矢将<飓风骑士>挥舞起来,将逼近士道的『根』斩断、吹飞。“不好意思,帮大忙了……!”“别在意!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做!?”十香架起<鏖杀公>喊叫般说道。士道微微点头看向澪的方向。说到底,是逃不掉的。而且——对于已经察觉到了的士道来说,有着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再次……和澪,接吻。”“什么……?”“哈……!?你不是说过好感度不够的吗!”士道如此说道,琴音以完全搞不懂的语气大叫起来。确实如此。但是——不,正因如此,士道不得不去。“所以——这次不是真士。让她选择我,五河士道。不这样的话,澪一定会——”士道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根』再度从下方,『枝』再度从上空,延伸过来要捕捉士道。“士道!”“唔——”不,这次不仅如此。澪的灵装蠢动起来,紧接着如光带一般的东西,伸向了精灵们。士道对这有印象。在未来世界的记忆。与目的为捕缚士道的『根』与『枝』不同。是将精灵们刺穿将灵结晶的残渣抽出的必杀一击。“大家,快躲开!不能中这招!”“——!”如回应士道一般,精灵们从外装甲蹬起,或是将光带挥挡开。但是,在因此而产生的一瞬的空隙中,无数的『根』袭向了士道。“唔——!”“官人!”“达令!”精灵们的悲鸣震动耳膜。但是,在『根』就要碰到士道的瞬间,士道被用力的拉开,同时被不可思议的浮游感包围。一瞬后,便理解了状况。——士道在就差一丁点的地步,被出现在头顶上的狂三所搭救了。“狂三!”“唔呼呼,刚刚真是危险呢。”狂三,一边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被拽起来的士道,一边轻快的回避着『根』与『枝』。“……但是这姿势,稍微有点害羞。”“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喔。话说回来——”在让无数的分身保卫着自己与士道的同时,狂三窥视士道的眼睛。“——真是说了有趣的话呢。要再次,和澪小姐接吻什么的。”“……恩。我正打算这样。”士道回答道,狂三意外的,却又感到有趣般歪起眼睛。“话虽如此,士道先生已经失败一次了吧?是有什么胜算吗?”“……那个——”士道在一瞬的犹豫后,这样说道。通过与澪共有记忆得到的启示。——那,另一种可能性。“…………”听闻此话的狂三,一瞬瞪圆了眼睛。“……哎呀,哎呀。”狂三感到焦躁,但却又悲伤的,眯起眼睛。“……那是,澪小姐真正的,愿望吗?自己擅自得出如此结论的话就惹人发笑了呢。是说为了这个目的,就把我们变成精灵了吗?”狂三如唾弃一般哼了哼鼻子,在微微的叹气后,再次窥向士道的脸。“——士道先生?”“怎——,……?”士道,话停在了一半。不,正确来说的话,是被停住了。——被狂三,柔软的唇。是的,狂三以抱起士道的姿势——与士道,接吻了。“……,……!?”过于突然,头脑混乱。但是,感受到通过终于能够互相接触的唇流入的温暖的感觉,士道理解了状况。——狂三她。那个最恶的精灵,将灵力托付给了士道。“——还请不要误会,士道先生。”宛如读出了士道的思考一般,狂三摆起架子脸转向一边。“既然被困在这个空间,那就无处可逃了吧?既然澪小姐已经有了未来的情报,那么通过<刻刻帝>进行时间回溯被阻止的可能性很高喔。——那么,与其抱着悲愿的灵结晶死去,不如赌在生存率哪怕只高一点的可能性上更聪明不是吗?”狂三的灵装发出光芒,溶消于空气中。但,狂三并没有害羞的样子,继续说道。“我都已经做到这地步了喔。请好好的,完成任务。”狂三转身面向士道,直视眼睛这样说道。如时钟一般刻有时间的左眼,不知不觉已经变回普通的眼瞳了。“——啊恩。谢谢你,狂三。”士道颌首,并再次亲吻狂三,然后跳向了空中。“——啊啦,啊啦。”目送着士道的背影,狂三用手指轻抚嘴唇。“还真是变得很能干了呢,士道先生。”而后她轻笑着微微呼了口气。“……话说回来,漂亮地拿走了呢。要是能剩下几成灵力的话,倒还能装出点样子的。”她在脑中反刍起方才士道所说的话。——封印精灵灵力的条件。让精灵打开心扉,进行接吻。那么,被如此漂亮地封印了灵力的狂三就——“——真是的。我也是个,叫人困扰的人呢。”狂三微微舒缓了表情后,和其他精灵一样显现出限定灵装,再次投身到了战斗中。 “————”——高涨的力量,充满了全身。狂三的灵结晶,和二亚的灵结晶。和迄今为止封印了的大家的灵结晶合在一起将十份力量吸收到体内的士道,感受到了接近于万能的感觉。身体很轻。没有痛楚。疲劳也难以置信地雾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生命力甚至充实到了手指尖和脚趾尖上。和至今为止显然不同的,超常的灵力。这样的话——就能行。“<飓风骑士>!”士道紧捏住拳头后,周身便被风所缠绕,驱驰在了空中。一直以来都闪避得很费力“根”和“枝”的动作,看起来缓慢得犹如静止了一样。轻易地躲过迫来的攻击,向着澪的身边赶去。不——那说不定,并不只是因为士道获得了全部的灵结晶。每当躲过如同荆棘般繁茂生长的“根”和“枝”,士道视野的一角,总是会捕捉到奇妙的东西。那是,<轮回乐园>的主干,也是位于<万象圣堂>中心的少女的塑像。没有如今的士道的超感觉能力的话就无法察觉的,小小的差异。在士道的眼中那两尊少女塑像,看起来正带着些微的悲伤在微笑着。那就像是在说——澪就拜托了,一样。“——交给我吧。”士道自言自语地低语后在空中一蹬,如字面意思般在一瞬之间到达了澪的身边。“——!真——”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士道不由分说地紧紧抱住了澪后——“嗯——”“————”将自己的唇瓣,往那唇瓣上,贴了上去。

第四章 短暂的乐园 “艾克──艾克!艾克,没事吧!”艾伦一面以随意领域抱着维斯考特一面自战场离去,在对他施以止血、止痛和加速愈合的同时,也不断地呼唤他。维斯考特受到的伤无疑是致命伤,但如果带着他的人是人类最强的魔术师,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尽管没到医疗用显现装置那样强大,但经由艾伦精巧编织而成的随意领域,还是能勉强把他的伤口堵住。即使如此,这些究竟只是身体方面。就算暂时让伤口癒合得漂漂亮亮的,失去意识之后能不能再醒过来也没人知道。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发生,艾伦才会一直叫着维斯考特的名字。“……嗯,我听到了哦,艾伦。”维斯考特发出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回应,微微颤抖的手指摸着染上血迹的胸口。“……呵,原来如此,在还没死的时候把灵结晶拔出来就是这样的感觉啊?真是一个贵重的体验。”“现在是说笑的时候吗……!”艾伦以快要哭出来似的声音怒吼道,维斯考特露出安慰似对微笑后,又看向旁边的阿尔缇米希亚。“……那么,现在状况是?”“──〈Deus〉现界了。〈Nightmare〉将力量托付给五河士道后,往〈Deus〉的所在地而去了。”“……〈Goetia〉呢?”维斯考特继续问道。这次换艾伦回答。“……还在〈Fraxinus〉的旁边。远距操作还没被切断。”“……我知道了。”维斯考特听到艾伦的回答后满足地点点头。“──也就是说,很顺利对吧?”接着,维斯考特笑了。就像──一切都照著自己的计划进行一般。 ◇ 这里是位于云海之上,有如巨大要塞般在空中坐以待毙的空中舰〈Fraxinus·Ex· Celsior〉的外装甲内。“呜……”身为舰长兼司令官的琴里发出微弱的闷哼后,无力地当场跪下。她手中的天使〈灼烂歼鬼〉和身上的灵装消融在空气中,就像是和她的动作对应一般。勇猛的火焰精灵变回了披著军服的娇弱少女。“琴里!”“你没事吧,琴里小姐?”精灵们和真那都一脸担心地聚集到琴里身边。她努力以平静的态度点了点头,似乎是要让大家安心下来似的。“嗯,我没事,我没有受伤──只是时限已到罢了。”琴里把手放到胸前,一边调匀呼吸一边答道。听到这句话的精灵们和真那顿时放下了心中的大石。琴里拥有的火焰天使〈灼烂歼鬼〉虽然拥有极大的破坏力和活像犯规的治愈能力,但代价就是只要使用力量,就会萌生出强烈的破坏冲动。因此,琴里不仅尽可能不显现灵装和天使,在这种不得已的情况下甚至会自己限制战斗时间。话虽如此,如果是在战斗中,即使时限到了,也未必能解除限定灵装。意思就是说,这次确实只是侥幸罢了。没错,澪那直到刚才都如暴风般散播淫威的攻击,已经完全消失无踪。但是──琴里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值得额首称庆的结果。因为在士道到澪的身边亲吻她的瞬间,在她背后和头顶上漂浮的巨大天使变化容貌,包覆著士道和澪,形成了一颗庞大的球体。“这是……”“诧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耶俱矢和夕弦讶异的声音穿过寂静的四周。虽然这些话是八舞姊妹说出来的,但要代表在场所有人却也没有问题。那颗球的直径大约十公尺左右,包覆着会因光线的明暗而显现各种颜色、有如宝石一般的表面,是一颗光滑的球形。它的外表令人联想到过于庞大的茧──或是等待发芽的植物种子。“琴里,士道怎么样了?没事吧?”十香看似不安地皱起眉头问道。琴里犹豫了一瞬间后,用力点了点头。“嗯,当然。士道会是这么轻易就被解决掉的人吗?”“呣……唔呣,说得也是。”十香听到琴里的回答也首肯道。她的模样与其说是老实相信琴里的话语,考虑到琴里身为司令官的立场,不能让大家感到不安这个形容还比较贴切。……父母看到孩子的成长就是这样的感觉吗?琴里虽然自觉现在不该想这种事,但还是产生了奇妙的感动。尽管如此,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是毫无头绪。琴里对装在耳朵里的通信机说道。“──舰桥,听到了吗?通过观测装置尝试对内部显象。”“好的好的~妹妹酱等我一下喔~”接着,彷佛回应琴里的指示一般响起了这道声音。然而,琴里却因为突兀感而皱起眉头。因为她发现这道声音不是透过由骨头传导的通信机,而是直接传进耳朵里的。她马上就知道了理由──从〈Fraxinus〉外装甲的破洞上,可以看到身着〈Ratatoskr〉军服的二亚突然探出头来。“你们好呀~我是随传随到的二亚的说~”“二亚!”被琴里叫到名字后,二亚便以无拘无束的态度挥著手,一边爬到外装甲上。其他精灵们会依靠灵力和体能跳起来,她却不这样做,而是从舰桥架梯子爬上来。“呜哇~!好可怕~~~~!这里是高度一万五千公尺的世界!?掉下去不就一集结束了吗?啊~不过寒冷和大风没事的。随意领域果然很有用呢!科学的力量真厉害!”二亚一边嚷嚷着上述这些话一边俯瞰地面。琴里看到她这么不识场合,也不禁翻了个白眼。“干嘛啦,二亚,即使这里战斗中断了,跑过来还是会有危险喔?”“嗯?啊,对了,看看这个。”二亚就像听到琴里一说就想起来似的,她从后背包拿出一个很像机械的东西,大约手掌那般大。“嗯,然后,啊,真那那,要不要把它贴在那个很像茧的玩意上试试?”然后把它交给靠近过来的真那。收到谜样装置的真那感到不可思议地歪了歪头。“这是什么?”“这是观测装置的终端。虽然把那个玩意包覆在随意领域中也能进行解析,但只要把它贴在那上面,就能更正确地掌握它的内部构造喔。”“哦~原来如此,我了解了。不过,你特意把它送过来?说一声舰桥那边也能给我啊。”“呃,精灵都总动员了,我一个人在舰桥留守也太那个了,完全没有身为你们同伴的感觉嘛。”“是、是这么回事吗……”真那虽然露出不是很明白的表情,但或许她觉得深究下去太麻烦了,便只给出暧昧的回应。“多注意点,真那,虽然它没有抵抗,但我们终究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嗯,我知道了。”真那对琴里点点头后,她轻轻弯起脚,利用反作用力蹬起空气。当然,推力是来自于背上的推进器,但动力源毕竟还是依靠想像力的显现装置。对真那来说,”灵活地移动”这个想像就呈现在现在的动作上。真那靠到茧的旁边后,一边提高随意领域的防御力一边慢慢伸出手──把观测装置贴在茧的表面上。“唔呣……什么都没有发生耶。”“谢啦真那那,那么,要怎么做呢~?”二亚一面这么说著一面坐下,开启从后背包里面拿出来的笔记本电脑。为了观看萤幕的画面,精灵们都聚集在二亚的背后。然而,二亚敲了敲按键后,画面却变成沙沙一片,彷佛沙尘暴肆虐一般。“嗯~~不行吗?那么这次换这招……”接着。“──嘻嘻,身为全知的精灵,竟然如此狼狈。”就在二亚绞尽脑汁打着键盘时,她们的前方──一位少女降临了。左右不等长的双马尾、时钟模样的左眼,还有──歌特萝莉风格的洋装和修道服融合而成的灵装。“狂三!”琴里下意识地喊出对方的名字。没错,在此地现身的少女就是人称最邪恶的精灵,时崎狂三。然而,她身上穿的灵装却和以往有所不同。并非完整,而是部分显现的灵装。另外,也能看到别具心裁的设计。“那副模样……”“歌特萝莉和十字架……竟是十字架?呜……”“理解。耶俱矢的要害已受到多段连击。”“…………”精灵们似乎是看到了狂三的打扮,都七嘴八舌的低语起来。真那虽然满脸不高兴地睥睨著狂三,但看来对方没有要在这里滋事的意思。即使是狂三,现在也无意和琴里等人为敌。从刚才她把灵力托付给士道来看,这件事是可以相信的。虽然目前尚未完全了解她的意图,但士道之所以能和澪对抗,无非也是因为狂三的协助。狂三看着心情复杂的琴里和精灵们哧哧地笑了笑,静静举起右手。接著,呼唤道。呼唤──那具天使的名讳。“──〈嗫告篇帙〉。”432446“什么……?”听到狂三呼唤的天使之名,二亚立刻瞋目而视。不过这并不是二亚在随便发脾气,归根究柢,那毕竟是二亚曾经拥有的天使的名字。狂三高举的手中出现一本巨大的书。那本书自动翻开,在书页上显示出发光的文字。看到那般模样,二亚发出疑似惨叫的声音。“呜哇—!真的假的啊三三,还带这样的吗!?虽然那个缺德社长把我的灵结晶取走后也是那样,但我好像从双重的意义上都太没立场了吧!?这可是身份危机啊!”“安静一点。这是我第一次使用的天使,让我好好集中注意力。”“呜咕……这就是NTR吗。好不甘心……”二亚像是故意一样抱紧自己的双肩,微微颤抖着身体。琴里总之先无视了她,然后看向了狂三。“那么,士道他怎么样了?”“士道先生他……嗯嗯,好像并无大碍呢”“……!”听到狂三的话,精灵们的表情立刻明朗了起来。琴里也尽量不露出表情地安心地吐了口气。但,就在这时。“……,这是……?”凝视着<嗫告篇帙>纸面的狂三微微皱起眉头小声呢喃道。 ◇ ——最初感到的,是热。就像被放在铁板上烤一样热。然后是,光。那是穿过紧合着的眼睑的强烈光芒。不断刺激着视网膜。“嗯……”伴随着轻轻的呻吟,士道转动了身体。这时他终于察觉到自己正仰躺着。在浑浊的意识中产生的违和感。——我睡昏了?是梦?在这似醒非醒的感觉产生的思考慢慢地给士道带来了现实感,在经过整整数十秒之后,士道的意识完全恢复了过来。“对了,我——”士道晕过去之前记忆慢慢串联了起来。士道接受了狂三托付给自己的灵力——然后为了封印澪的力量而和她接吻了。“……!”在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士道大大地睁开了双眼并像弹射一样弹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澪呢?狂三呢?大家呢?为什么自己倒下了。这里是哪里。从刚才开始灼烧这身体的酷热是怎么回事。在自己失去意识的时间里发什么了什么——“………………哈?”与怒涛般狂奔的思绪相反,从嘴里漏出来的,只是这么一声困惑的声音。不过,若是身在相同的处境,就算不是士道也一定会出现相似的反应。因为,周围呈现的——只是一片祥和的海边风景。不是在空中,也不是在<Fraxinus>上,不是澪创造出来的纯黑的空间。不是形如巨大花朵的天使,也不见如大树般的天使,也不见精灵们。展现在眼前的是,汪洋的大海,和一味高挺的天空。震动耳膜的是不断折返的浪花的声音和时而回响起的海猫的鸣叫声。“这里是……”说着,士道注意到了。这个风景他很熟悉。对,这里是士道和令音选作约会的海岸。但是,并不是全都和记忆中的一样,能星星点点的看见一些微小的差异。防波提是新的。混凝土砖的数量少了。也许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连海都更加清澈了。而最明显的——季节不同。二月的冷天,和总让人紧绷的寒冷空气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初夏般的日光照耀着周围。非要说的话,那就像是——“……真。”“呜嘿!?”就在士道正思考着的时候,突然有人向他搭了话,士道惊讶地震下肩。把手撑在沙滩上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那站着的是打扮清凉的令音。“令、令音小姐……!?”士道不禁提高了回答的音量。不过这也是当然的,毕竟是就在刚才还进行着激烈攻防的对手突然向他搭话了。会惊讶是必然的。然后——让士道瞪大双眼的理由,还有一个。因为在那里的,并不是“澪”,而是士道的副班主任,同时也是<Ratatoskr>的解析官的“令音”。“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大家呢?<Fraxinus>呢……?”“……把手给我。”令音没有回答他,只是这么说着伸出了手。“唉?啊、谢……谢谢。”士道自觉到这是无比痴呆的反应,但还是拉住了令音的手。恐怕这个不可思议的空间,就是出自令音之手吧——看她的样子好像对士道并没有恶意。话说在这之前,还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以令音的姿态出现。之前她应该是和从狂三身体里出现的澪合体,然后成为了完整体才对啊——“——喂,这边这边!”这时。从背后响起的声音,中断了士道的思考。向那边看去,就确认到了在沙滩上向这边招手的少女,以及在她旁边站着的少年的身影。“哈————”看见他们的身影后,士道屏住了呼吸。但这也是当然的。——这个光景,就是如此异常。首先是招手的少女。她带着帽檐很宽的草帽,身着纯白的连衣裙,是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可爱少女。长长的头发编成松软的三股辫,她每次挥手辫子的前端就会左右摆动。——澪。在捕捉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士道的脑里就出现了她的名字。不会错的。在那里的是始源精灵·崇宫澪其本人。“唉……”士道不禁看向了旁边的令音。其存在感无法想象只是幻影或者妄想。本是同一个人的“澪”和“令音”,却作为不同个体而存在着。不过,若只是如此,士道也不会如此吃惊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要把两个身体分开,但澪和令音可以切分自己的存在,并如分身一般共存这件事士道已经知道了。让士道吃惊的,是站在澪旁边的那个少年的身影。——用凉爽的夏服包裹着身体,有着中性相貌的少年。他站在澪旁边,用有点难为情还有点害羞的表情看着士道。士道看着那少年的脸失去了语言。因为那个脸庞,是士道在这世上最熟悉的脸庞。“我、我……?”士道呆然地吐出了这句话。对。在那的是和士道长得一模一样——不,就连这个词也无法表达出的,拥有和士道『相同』脸庞的少年。一瞬间,士道陷入了宛如看着自己分身一般的错觉。就如都市传说和怪谈所说的那样,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听说只要是和分身相遇的人,无疑都会失去生命。……士道如今已经死过好几次了。所以就算遇到一个这样的人也不会奇怪吧。——不过。士道立刻就猜到了他的真实身份。“不——不对。你是……”士道看着另一个自己的脸,小声的说出了他的名字。“——真。崇宫真士……吗?”士道说完,少年慢慢舒缓了脸颊,小声呢喃道。“啊啊。总之我们算是……第一次见面吧?”说完真士微微耸了耸肩。虽然士道说出了他是真士的事实,但却仍然无法好好理解状况而困惑地皱起了眉。“这……到底。而且这里是……”士道这么呆然的小声问道后,令音像是要回答他一般轻轻动起了唇。“……看来,这里是用<轮回乐园>形成的空间呢。”“你说……看来,这个空间不是令音小姐创造出来的吗?”“……恐怕是这样吧。至少可以肯定不是因为我的力量而产生的。不过……这么没有自觉,你也真是表里如一呢。”“这话是,什么意思……”士道发问后,令音用指尖触碰着自己的嘴唇说道。“……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你吻了我吧?”“……嗯”对于这突然的反问,士道吓了一跳,但还是肯定了。确实是这样。令音肩膀的触感,柔软的嘴唇,这一切都无比清晰的回想起来了。“……大概是因为这个,通过路径传递共有的记忆被再现了出来。那时,为了创造出最近记忆中的状态,而把『我』和『澪』,还有『士道』和『真士』的意识分开了吧。”“原……原来如此。但是,到底为什么才会变成那样……。”正感到困惑的士道这样问到时,澪突然握住了士道和令音的手。“那种东西,怎样都好吧。——比起那个,来一起玩吧?难得来到海边。”然后澪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露出了无忧无虑的笑颜。从那个表情里,完全看不出直到不久前还散发着的危险和妄执。那个样子仿佛,变回了30年前——真士死之前的那个澪一般。“诶?不,我……”感到慌张地士道正要说下去时,但手却被澪用力拉住,而话也被半强制地打断了。 ◇ “DEM舰队,已被<Deus>消灭!”“在各地出现的<Bandersnatch>队,则被精灵们全部击败!”“<Deus>,吞噬了五河士道并形成了力场!”在<Ratatoskr>空中舰<Ulmus>的舰桥里,各种各样的报告交错乱飞。战场的形势瞬息万变。喜讯与凶讯混杂在一起的这些杂乱无章的信息,形成了让人难以掌控全局的信息风暴。不过,这些情报却全部都集中在了一个报告上。“——除<Deus>以外的精灵们——全部都没事!”可以感觉到,听了这个消息的<Ulmus>船员们都松了一口气。尽管每个人都想尽量不引人注目地舒口气,不过因为舰桥中的好几位船员都在呼气,所以形成的这意外很大的声音就传入了伍德曼的耳中。——接着,便是响起了想要掩饰一般的假咳声。伍德曼听着这一连串的声音,突然放松了紧绷的脸颊。“——看来,是死里逃生了啊。没想到,<Nightmare>竟然会攻击艾克。”“是啊。不得不向她表示感谢呢。”站在伍德曼身后的卡莲有条不紊地回应着。那个语气虽然像铺好的道路一般平稳(平坦),但与之交情甚深的伍德曼知道,她在松了口气的同时正由衷地感到欣喜。虽说如此,也不能就此大意。而且也不是所有事情都结束了。“<Deus>的情况怎么样?”“——是。正在调查中……还没有详细的消息,一有从<Fraxinus>传来的消息就会向您汇报的。”对伍德曼的询问,在舰桥下端的船员如此回答。伍德曼回了句“嗯,拜托了。”后看向了主显示屏上的显示的球体。表面光滑,如茧一般的物体。虽然不知道<Deus>到底打了什么算盘才会做出那种东西,不过在能够确认到她,还有与她一起被吞噬的士道的安全之前,这场战斗就不算结束。“虽然两个人都能平安归来才是最好的结果……不过究竟会怎样呢。”伍德曼一边捋着胡子如此说着,一边倏地把眼睛眯了起来。在这个战场除了<Deus>以外,还残留着一个待处理事项。“那么,艾克——维斯考特呢?”“是,艾扎克·维斯考特被<NIightmare>抢走了灵结晶后,同艾伦·马瑟斯以及阿尔缇米希亚·阿休克罗夫特一起逃离了战场,在120秒后行踪消失。可以认为已经逃跑或者潜伏在地面上的某处。”船员看着私人显示屏如此回答之后便抬起了头。“当然,对艾伦·马瑟斯和阿尔缇米希亚·阿休克罗夫特的奇袭有在提防……不过,在失去了灵结晶,舰队也被消灭了的现在,艾扎克·维斯考特已经不可能产生那程度的威胁了吧?而且在此之前……还有那身伤。可以认为存在已经死亡了的可能性。”听了船员的话,伍德曼“呼”地吐了口气。“你是这么认为的吗。……不,也没办法。确实只以听到的这些情报来说,他完全是败军之将。或许会有为他奋起而战的部下不惜生命的来进攻,但绝难想象他自身会再有什么作用吧。”——但是,伍德曼接着说道。“不会让一切就这样结束的男人,才是那个艾扎克·维斯考特。——根本停不下来啊,令人讨厌的预感。那个天才,不会让事情以这样的结果宣告落幕的。”伍德曼说完之后,其他船员看到他那不同寻常的表情,纷纷咕嘟地咽了口水。“了,了解。搜索——”在船员刚开口的瞬间,<Ulmus>的舰桥开始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发生了什么事。”卡莲以及其冷静的声音向船员询问。于是船员确认了显示屏上的数据,然后在随着“咿”的一声之后便语塞了。“这是……灵波反应!异常巨大的灵波反应,在离<Fraxinus>非常近的地方产生!”“你说什么——”卡莲话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但是,那个理由伍德曼则非常清楚。她也是正统魔术师中的一员。应该是与伍德曼一样感受到了。然后想起来了吧。——对这个似曾相识的感觉。“艾略特,这该不会是。”“啊啊。没错。——是精灵术式。”对卡莲的话,表情严峻的伍德曼表示了肯定。对。不会有错的。不可能会弄错的。这股浑厚的魔力流——与三十年前,伍德曼他们创造出始源精灵时的那股魔力,是同一种东西。 ◇ “哈……啊,哈……啊”“不,不稍微休息一下吗,澪……”清澈碧蓝的天空下,额头上冒着汗珠,上气不接下气的士道和真士恳求一般地说。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士道和真士从刚才开始,经历了海水浴,堆沙堡,海岸垂钓,打西瓜,最后还有沙滩排球,以要把能在海边做的事情全部做完一般的气势做了一遍。乍一看是关系很好的四人组。或是像高中生三人组和一名领队老师。——又或是,由两对情侣组成的双重约会。“啊,对不起。太开心了所以不知不觉就……”“……是呢。那就稍微休息一会儿吧。”澪和令音说着,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如同光粒一般的东西便从周围聚拢过来,然后沙滩上出现了野营用的桌子、椅子和大遮阳伞,而且桌子上还放置着冷饮。就像是魔法一样的情景。士道虽然刚才也见识过了她们凭空变出钓竿和西瓜,但还是吃惊得瞪大了眼睛。“真的是什么都能变出来呢……”“……这是<轮回乐园>中极小的『邻界』,是意志的力量作用于现实的世界。虽然魔术师们的随意领域引起现象就已经是极限了,但是在这里的话使物质具现化也不是不可能。真——不,士道,你也一样拥有灵力。习惯了的话也能做到的。”令音重新喊着士道的名字说道。因为真士也在这里,把士道喊成真的话会有点麻烦呢。“是吗?”“诶?那我也能做到那样吗?”真士也是欢欣雀跃地发问。不过,令音却露出复杂的神色把手放到下巴处。“……不好说呢。士道封印着精灵们的灵力。真的话就是普通的人类呢。是根据再现之时其存在是如何被划分的吧?”“是、是吗……”真士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肩膀,羡慕地看着士道。“……真好啊,灵力。……你也是我,不分一点灵力给我?”“诶诶……”大汗淋漓的士道苦笑着。真士乞求一般径直逼向士道。“拜托了——。<嗫告篇帙>、<刻刻帝>、<封解主>、<赝造魔女>和<破军歌姬>什么的都行啦——”“战斗向的天使全部留给我了!”也许因为是从士道身上分离的存在,真士似乎也知道一些关于天使的知识。很准确地只选了看起来很便利的天使。士道正为难的时候,真士哈哈笑着似是劝慰士道一般摊摊手。“开玩笑开玩笑。不说那个了,难得她们俩特意给我们准备了。休息呗。喉咙早已经干巴巴的了。”“嗯嗯……是呢。”士道说完便往出现在海滩的椅子上坐下,把盛在雅致玻璃杯里的很有热带色调的果汁灌入喉咙。清爽的水果的甜味和酸味渗透至全身。士道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然后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出来。“呼哈……!”感觉好像有声音重合了。朝着桌子的对面一看后,真士露出跟士道一样的表情看了过来。“呼呼。”“……就像是照镜子一样呢。”看着他们的澪和令音微笑起来。士道不由觉得有些害羞,把视线移向他处……连这个动作真士也是同时做的。……也难怪了,毕竟原本两人就是同一个人,或许细微的一些动作相似也是没办法的。士道正如此想着的时候,听到桌子对面传来可爱的声音,“咕……”。“啊哈哈,好像是肚子在叫。”澪轻笑着说。可能是喝下去的果汁刺激到了胃吧。毕竟刚才玩得那么疯。肚子饿了也是理所当然的。“……唔嗯,那就吃点什么吧。”“嗯。真、士道,你们有什么想要点的吗?”说完,令音和澪如同魔法使一样用食指在空中做画圆的动作。她们亲自动手的话,不管什么料理都能一瞬间再现出来吧。不过,这时候真士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砰的一声拍了个巴掌。“啊,对了,这样的话。澪,能把厨具和食材弄出来吗?”“厨具和食材?”“啊啊。——士道也很能干吧?”真士两眼放光这样说道,拿起菜刀做出要切菜的样子。“诶……?”,士道皱了皱眉。“不是吧。真的要干啊。”“恩,难得的用餐。砰一下变出来就完事了实在没什么意思不是?刚好有两个评审员。让她们来评价一下谁的料理更好吃不是挺好吗。比赛题目是……那就,海之家经典,炒面怎么样?”“好,那就接受你的挑战,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实力!”接受了真士的提议,士道站了起来。看着他们的澪和令音互相看了看,觉得很有趣地微微一笑,然后两人同时打了个响指。下一瞬间,沙滩上就出现了华丽的烹饪台和大大的铁板,还有五颜六色的蔬菜和肉类。顺便不知什么时候围裙围在了士道和真士的身上。“哦哦……!”“哈哈……真厉害啊。”士道和真士相视一笑,各自站到自己的烹饪台前——开始烹饪。“喔——————!”“哈——————!”两人以裂帛一般的气势,刷刷地切开卷心菜和胡萝卜。虽然并没必要喊叫出来,不过就是这么一个气氛。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地往铁板上浇油,放入蔬菜和肉,然后投入面条,最后加入佐料调味。不一会儿,士道和真士两人的料理几乎同时完成。把炒面盛到碟子里,端到令音和澪面前请她们品尝。“……唔噢。”“呜哇……!”散发出芳香气味的佐料的香味让两人发出感叹的声音,而后她们便仔细端详着这两碟料理,对比孰优孰劣。“……卖相的话基本一样呢。而且都很美味。”“嗯。本来真和士道就是同一个人,差别应该不会太大的吧?”然后,两人便发出这些本末倒置的评价出来。士道和真士突然嘴角上翘,朝着她们两人张开手。“那说不定吧?总之赶紧趁热吃!”“快吃吧!”士道和真士说完,令音和澪双手就合十说“我开动了”,然后开始吃炒面。“……唔嗯,好东西。”“嗯,好吃。”最后两人把两份炒面都品尝完了,微微交换了下视线,点了点头。士道和真士从那个动作中看出了这是要宣布对两人的评价结果了。“来吧……那么!”“请告诉我们谁的更美味。”士道和真士略微紧张地一问完,令音和澪就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桌子上面的选择牌,同时亮出了它们。——二人的选择牌上面都写着『士道』。432447“太好了!”“为什么啊——!?”士道做出胜利的姿势,而旁边的真士则跪倒在沙滩上。士道看着他咧嘴一笑。“——没明白吗,真士。那是因为你没能用好铁板。”“什、什么……!?”真士一下子把头抬起来。士道做着使用木锅铲的动作继续说着。“你的技术是很厉害的。如果是用平底锅炒来决胜负的话,结果就有可能是平局呢。但是用铁板来炒炒面的话,不利用好那宽阔的面积来充分煎炒每一根面条就太浪费了。因为利用铁板可以把面条炒出外酥内韧的口感。”“什……但是,日常生活中应该不会用铁板的!你这家伙到底是在哪里把这技术……!”真士颤栗着睁开眼睛。士道叹了叹气说道。“太天真了。你以为我平常到底是给几个精灵做饭的!我挥动锅子的次数跟你完全不一样啊!”“呃啊——————————!”听到士道高调地把事实说出来,真士按着自己的胸口仰天倒在了沙滩上。令音和澪看着正在说话的两人,似是不可思议地歪歪头说道,“……你们俩,不吃吗?”“快冷了哦?”“啊,好。”“我开动了。”士道和真士坐好,解开围裙互相开始吃对方炒的炒面。“呜哇,外面酥脆里面柔韧……真的很好吃啊。”“是吧?唔,不过真士炒的也很好吃哦?”“喂喂,有时候同情也是很残酷的啊?可恶——居然输给了自己……”真士不甘心一般地扭着身体碎碎念。澪砰的一声把手搭上他肩膀安慰说道,“打起精神来。我更加喜欢真士做的炒面。”“澪……”真士眼睛有点湿润了,不过“嗯?”的一声马上就又有疑问了。“但是澪,你不是选了士道的赢吗?”“诶?那是因为说好要选择好吃的一方啦。”“…………”听着澪说的话,真士保持僵硬的笑容趴到了桌子上。“真不留情啊……”纯真有时候也是很残酷的。士道轻轻地耸了耸肩苦笑着。似乎是应和着他们说话一样,吃完炒面的令音放下筷子,轻声说了句“多谢款待”,就朝士道他们这边看了过来。“……接下来就让我们来请你们吃点什么吧。难得来到了海边。刨冰怎么样?”“啊,好啊。你们要什么味道的?”澪歪歪脖子问道。士道和真士没有犹豫同时回答。“那就草莓味。”“那就香瓜味。”各自听到对方的回答,士道和真士意外地瞪大眼睛看着对方。“啊,真士是香瓜派啊。”“嗯,又不是绝对必须要那个味道,因为以前的时候就吃过很多香瓜啊。而士道你是喜欢草莓味啊。”“因为琴里喜欢草莓味的,经常跟她一起吃,后来就自然而然地变成这样了。不过,刨冰的上面的果汁,除了颜色和香味不一样,好像味道基本都是一样的。”“诶,是吗。那样还能吃出不同的味道也是挺有趣的呢。”士道和真士同时“嗯?”的一声歪着头发出疑问。理由很简单。那是因为令音和澪怀着深有感触的表情看着两人的对话。“……嗯?”“怎么了,澪?”面对士道和真士的疑问,令音和澪同时低头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哦。比起那个,快看。”说完,两人打了个响指。然后桌子上就出现了闪闪发光的四份刨冰。“来,请。”“……请吃吧。”“哦哦!”“开吃了!”士道和真士同时双手合十,同时把刨冰往嘴里送,同时因为一下子太冰感觉到头痛用手按着额头。“呃……”“很来劲啊。”看着两人的样子,令音和澪吃吃笑着,也开始享用。另外,令音选的是草莓味,而澪是香瓜味的。“呼……”十几秒后,头痛终于缓和了下来。士道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看了看正享受着美味刨冰的令音和澪,再次环视周围的景色。似是无穷无尽的大海、火辣辣的太阳、初夏的季节。从刚才开始各种玩,感觉玩了有四五个小时,但是太阳完全没有下沉的意思。是的,就好像是真士和澪到访这片海时的那个瞬间被切离开来,永远持续下去一般的样子。而且,根据令音所说,似乎这<轮回乐园>中跟外面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外面最多只过了几分钟而已。虽说击退了维斯考特,但是在外面的世界,精灵们还在等着士道的回归。外面世界的时间就算再怎么慢,也不能成为自己的免罪符。不过,士道还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且——“…………”士道瞄了一眼澪。从心底开心地跟真士谈笑的澪。拒绝不了这样的她提出的邀请也是无法伪装的事实。虽说如此——却不由的觉得对澪的感情和被这个空间吞噬前是不一样的。不,自己疼爱澪,喜欢澪是没有变化的。但是,现在士道感觉到的是与之前深深刻于诅咒的恋慕之情完全不一样的感情。并不止是这样,作为真士的记忆也是如此。直到被<轮回乐园>吞噬之前,感觉可能会被其支配的程度的真士的强烈执念,现在正潜伏着。当然,现在虽然拥有30年前的记忆,但——简单来说,就是没有什么『实感』。“……没有作为“真”的实感——吗?”“——唔!?”突然听到令音的声音,士道的肩膀轻轻摇了一下。桌子对面的真士和澪正笑得开心。为了不打扰到他们,士道压低声音回答道,“……这个空间可以读心吗?”“……不,只是从你的表情推测而已。……你想的跟我一样呢。”“诶——?”听了令音的话,士道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令音静静地继续说道,“……存在被分开的时候,作为『澪』的感情可能跑到那边的澪那里去了。当然记忆还是有的……怎么说呢,很不可思议的感觉呢。好像真的变成了『村雨令音』一般。”“令音小姐……”士道低声说着,再次把目光转向真士和澪那边。突然,士道想起了刚才的料理对决。士道更胜一筹。就如士道自己所说,因为精灵们的存在所以才有这场胜利。类似这样的事情不限于此。确实士道和真士本来可能是相同的存在,但是其人格的形成是由生活至今经历过的各种事情,见过的各种人来决定的。两人绝对不是同一个人。士道再一次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而且,那肯定——“…………”士道用力地咬紧嘴唇,进行了数秒的深呼吸——似是决定了一般大声说道,“……喂,澪、真士。”“嗯?怎么了?士道。”“干嘛?接下来是炒饭对决吗?这次可不会输哦。”澪歪着头,而真士则做出决斗的姿势问道。士道苦笑着回答“不是”,瞥了一眼令音之后继续说,“作为消化运动,一起……散散步?”对士道的建议,真士和澪交换了个眼神之后点了点头。 四人的足迹刻画在仿佛无边际的海滩上。不一会儿,又随波浪消失。这种时候脚下有种冰冷的感觉,脚会稍稍陷入沙中。太阳洒下的光芒。抚弄脸颊的海风。它们浑然一体,让士道感觉到了夏天的到来。除此处之外没有的,虚假的夏天的到来。“嗯————”走在前面的澪为了大口深呼吸伸展身体。“真的是——好舒服啊。嘿嘿,真得好好谢谢带我们来这的小真。”澪说完,走在她身边的真士就很欣喜又显腼腆地露出了微笑。“你高兴就好啦。找风景好的地方可不容易了。太远的又不能去。士道的时代有种叫手机的东西是吧?好不公平啊。何时何地都能收集全世界的情报什么的太便利了。”真士开玩笑地说着,一边耸了耸肩。士道则露出了暧昧的苦笑。“……士道。”像是察觉到了士道那样的神情,一边的令音低声搭话。士道轻轻点头,用只有令音听得到的声音答道“我没事。”以不管后方的对话的样子,澪与真士继续将足迹刻在沙滩。“啊,我一直想试试看这个。烟花。说到海就是烟花对吧?30年前的时候,傍晚就回去了所以没机会放。”“没,没办法呢。那时再不回去就太晚了。会让真那担心还会引起误会……”“嘿嘿,当然,现在放不是也很有趣嘛——也很想试试跳水和烧烤啊。一会儿再去街上看看吧?我和小真还有令音和士道。啊,肯定会很开心的——讲真,明明现在这样能一直延续下去就好了啊。”澪说得很起劲。这个样子像是真的很开心——暴露了她内心渴求的事物。所以,为了回答她,士道想了一下。“嗯,是的呢。”但是又不能不说。士道握紧了拳头,继续说道。“但是……不会永远维持下去的。对吧……澪?”“————”瞬间。漫步于沙滩的澪的双足,停下了。几秒后,澪回头看向士道和令音,寂寞地笑着说道。“抱歉,让士道说出来了。”“澪……”在澪身旁的真士沉重地叫了澪的名字,并试图去碰她的肩膀。然而他中途停手了,就那样咬着嘴唇,放下了手。和澪一样,真士也注意到了。不用说——令音也是。<轮回乐园>中的全员都注意到了这点,只是都没说出口。现在这个瞬间一直维持下去就好了——连士道也这么想过。但是,总有谁会将帷幕拉上。那样的话,一定是由士道来。士道短暂地闭了下眼睛,然后仿佛是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再次开口了。“……从一开始和令音接吻开始,沿着通路澪的记忆流了进来。最初我既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是渐渐地,我终于懂了。”士道拭去渗出的泪水,注视起了澪的眼睛。“澪,你为了复生死去的真士,重新孕育了我。对吧?”“……嗯。”澪轻轻点头。没错。这就是,澪那30年间的愿望。将曾经死去的珍爱的人,改制成不老不死的生命。正是与<Deus>之名相符的神的所为。“不错。那是,你的心愿。你的期望。但是,不只如此。因为,由此而来的真士并非真正的真士。”“…………”听到士道的话,真士向他看去。但是,什么也没想说。真士也知道的。知道自己是从士道的记忆里切离的虚构的真士这事。然后,澪自身应该也是理解这点的。一开始虽然理解,但她认为自己被逼到了必须依靠这个的地步。认为就算不是真正的真士,只要存在拥有真士的外貌与记忆的赝品,自己内心的空洞就会被填上。事实上,那也没错吧。然而与令音接吻了的士道触及了另一种可能性。为何,澪要给了士道,灵力封印能力——也就是赐予了可以说是精灵的天敌的力量。触及了,这个疑问。当然其中也有将对人类的身体来说过强的灵力分割转让的缘故。为此澪牺牲了数名的少女,使士道变成了与精灵没什么区别的状态。但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到。但是,正因为通过第三者的视角看到你的记忆……所以才知道。”(——我只有真。如果失去真,就没有活着的意义了。)脑内,澪的声音复苏了。(——我不像人类那样弱小。就算想死,也不可能死。)士道颓靡起来,一边撑着膝盖——一边说道。 “澪,你是,为了创造能杀死自己的存在,才生出了我。” 听闻此言。“…………”澪什么也没回答——但是又悲伤地,笑了。 ◇ “——那么士道怎么了啊狂三!”“到底在那里面怎么样了啊?士道和澪在一起吗?”“啊!那太狡猾了吧!为什么不让我一起进去啊!”“诶?难道不知道吗?不知道吗三三?果然不熟悉的天使不行么?那这就干脆把广播a梦还给我怎么样啊?”“给、我、安、静点啦!”利用书之天使<嗫告篇轶>探着卵中的样子的狂三受不了周围的噪音发话了。瞬间,在<Fraxinus>的外装上铺开的影子里无数分身跃动,赶走狂三周围聚集的精灵们。狂三挠头叹息。总之<Ratatoskr>的精灵们在狂三开始调查就会聚集在她周围聚集。骚动,叫唤,掀裙子,只是做出些干扰她的行动。“我知道你们担心士道,但是请安静一下!我专心不了啊!还有美九!不要乘乱跑到我后面掀裙子了!”狂三一发出怒吼,精灵们就像是很抱歉地点了点头。因为有一位说着“知道了啦……既然狂三小姐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就从前面来吧。”什么的精灵在,于是狂三就命令分身加上更强的力道。“啊哒哒哒哒哒!?”“真是的……我了解你的辛劳了,琴里。”“谢了。”狂三说完,和真那、七罪她们一起站在稍远的地方的琴里应道,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笑容。虽然年轻,但站姿老成。这是经历沧桑的结果。狂三又一次叹息,再度去指读浮现在<嗫告篇轶>上的文字。那是很不可思议的感觉。一用手指点着光辉闪耀的文字,它们就将描绘的光景在脑海中作为映像播放。而且可以由此得知存在于世上的所有事情。正是与全知天使相符的犯规性能。“士道,澪……还有村雨……还有一个士道?四个人在海——正好是这下面的海岸一样的场景里。”狂三将头脑中出现的映像片段地陈述出来。精灵们吃惊似地露出了讶异的表情。“唔……就是说有两个官人?”“真……不可思议。”“嗯,而且澪和令音各有……这个茧还有增殖效果的吗?”“稍等一下……我也不知道。让我查一下为啥会这样——”正当狂三准备向<嗫告篇轶>索求新的情报。“————嗯!?”在<Fraxinus>的外装上的精灵们以及真那同时颤抖肩膀,睁大了眼睛。不用说,狂三也不例外。她停下了点在<嗫告篇轶>上的手指,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理由很简单。在<Fraxinus>附近,突然产生了惊人的灵力。顺带一提,虽然似乎只有失去了大部分灵结晶的二亚没察觉到,看到大家的样子,她立刻装成了感觉到了什么的样子。“怎么了——这是啥!”“电波!?到底哪来的!?”“……!大家,那个!……”四糸乃注意到了什么似地喊出声来。精灵们被此惊动,看向四糸乃指的方向。然后,一起屏住了呼吸。是咬着<Fraxinus>侧腹一样的浮游小型空中舰<Goetia>。不知何时它展开了外装,带着浓厚的灵力噼啪地放着光芒。“那是——”“<Goetia>……!?”精灵们发出了惊愕的声音。但这也是当然的。维斯考特受了致命伤,艾伦、阿尔提米西亚和他一起逃了。<Goetia>上应该已经没人了。莫非,是既然赢不了也要拉着精灵们垫背,便发动了自爆装置吗。难保那些邪恶魔术师不会这么想。狂三不爽地皱眉。“呼……”“嘁……”然后下个瞬间,两道身影穿过了狂三的视野——是折纸和真那。大概是判断放着<Goetia>不管太危险就去处理它了。不愧是原AST。恍惚间就做出判断。但是——“咳!”“啊!?”二人的攻击并没命中<Goetia >。在折纸和真那到达<Goetia>之前,前路就被阻挡了。“没用的。已经发动了术式。谁都阻止不了了。”“抱歉。但是——好像结束了。”是天空彼方出现的DEM魔术师,艾伦·马瑟斯和阿尔提米西亚·阿修克罗夫特。“艾伦、阿尔提米西亚!?”确认了二人的身份,琴里的脸上染上惊愕之色。紧接着如同配合着一般,不知从哪里回响起了第三个的声音。“——嗯,一直相信着哦五河士道。你的话一定,会帮我阻止<Deus>。”“……!这个声音是——”狂三脸色大变,瞥向<Goetia>那里。随之从那阴影中,带着光的人影慢慢走出。——是胸口残留着血迹的、艾扎克·维斯考特。“维斯考特……!”回应这喊声一般,维斯考特笑了。然后发出了——那,至臻破灭的话语。 “——请尽兴愉悦吧。你们将,目睹第二位始源精灵的诞生。”

第五章 而她选择的是 静静地——有些太过于寂静地,时间悄然流逝着。这是借由<轮回乐园(Ein Sof)>形成的极小的邻界。将真士和澪记忆中的海再现出来的虚拟空间。(Knaxord:澪的三大天使在宗教学中,通用拼写方法为Ein、Ein Sof、Ein Sof Ohr,作者所用的拼法(封面所示)为误传或拼写变形,本人则采用通用拼法。)在那如梦幻般美丽的沙滩上,士道和澪正无言地对峙着。尽管澪的身旁站着真士、士道的身旁站着令音,但他们同样也是一言不发。这两人都心知肚明。要打破这沉默,必须要由士道——或者澪来做才行。——因为士道对澪说出的话,太过于残酷、无情,而又具有毁灭性。这是丝毫不应该对一位为了实现与心爱之人再会而熬过整整三十年的少女说出的无礼言语。如果言辞具有物理上的形状的话,其毫无疑问会是碰一下就会划破指尖的锋利刀刃,或者是将一切砸得粉碎的铁球之类的东西。但是收到这句话的澪,却既没有落泪也没有大发雷霆,仅仅只是静静地微笑着。简直就像,要将一切都接受一般。——像是要表示士道所说的无情话语、并非纯粹是妄言一般。“……能杀死我的存在,吗……”在原本只有微波荡漾的声音回响的空间中,澪的声音响了起来。“确实……如果灵力被封印了的话,我会变成普通的人类——甚至连这也不如的、完全无法与如今相比的脆弱存在。真真正正,脆弱到能够成功自杀的地步”澪如同在领会自己所说的话一般缓缓地喃喃自语,随后,她一边轻轻叹气一边仰首望天。“啊啊——或许就是这样呢。说不定我一直以来,都在期望着如此。”士道用微微发颤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澪则用让人感觉颇为沉稳的平静语气说道。“打算复活真可并非虚言哟。曾经,这就是我的愿望。毕竟我是为了再一次与那天惨死的真相会,才活过了这三十年。”但是,澪继续说道。“——正如士道你所说,这样一来诞生的真的是真吗,这个疑问,一直存在于我心中的某处。……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所以我将这份不安封藏起来,一直以来对其视而不见。要是新的真诞生的话,这份思绪一定就能彻底理清了,我毫无根据地就这么觉得。”澪有些为难地笑了笑。“……是吗。我——一直以来,都希望能死掉也说不定。想让真能长生不死,或许也不是因为无法忍受真终有一天要死去,而是无法接受在真死去时,自己却独自苟活于世。……啊啊——是吗。为什么至今为止,都没有察觉到这么简单的事情呢。”澪这么说完后,便转身背朝士道,踏着慢悠悠的步调在沙滩上印下了一串足迹。旋即,浪潮便将其抹去。澪再次站定,稍作深呼吸后,背朝着士道他们发问道。“然后——明白到这个地步仍要来亲吻我,也就是说士道是打算帮忙杀掉我……对吧?”“…………”“——唔。”听到澪的话,令音蹙起眉头,真士则倒吸一口凉气。但这也是当然的。士道是在全部都料想到之后,还要亲吻澪。在知晓一切的基础上,仍来到了这里。由此导出这个答案,也是自然之极的事情。“……恩。”士道点头表示肯定,随即澪便摆着微微仰头的姿势出声回应。(Knaxord:新房45°?)“——,这样——”“——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欸?”听到士道紧接着说出的话,澪颇为意外地瞪大了眼睛并转过身来。不仅如此,令音和真士也露出相似的表情,朝士道看了过来。士道则一边直视着澪的眼睛一边说道。“居然把这么了不得的事情强加给别人。虽然抱歉,但我可不像你那么胆大妄为。你的死什么的,谁要背负啊。”士道斩钉截铁地说道,而澪则一副困惑不已的样子歪过头来。“……欸那个,那么,为什么?”“还用问吗。我啊——”士道说着,竖起一根手指,并刷地一下指向澪,同时如宣言一般说道。“——澪,我是为了把你,从真士那里夺过来,才来到这里的。”“————”听到士道的话,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士道则滔滔不绝地讲了下去。“如今我拜狂三所赐,体内存下了十枚灵结晶(Sephira)。说实话,和精灵几乎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吧。即便是你的灵力我或许也能封印。但是,封印可不该与死划等号。当然,只要你自己不选择死亡呢。——所以,就是这么回事。嘿嘿嘿,把以前的男人什么的忘了换成我呗,澪。”士道摆出一副恶人表情,顺带着弓起背双手抱怀,同时说着这番话。澪似乎吃惊过头而愣怔了半晌,但随后——“——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她便颇感可笑似地乐开了花。“什么啊这是。一点都不适合你哟,士道。再说了你这是认真的吗?”“先、先别管什么适不适合的……我是认真的啊!我是认真打算,要把你从真士那里夺过来的啊!”“呵呵……是吗。”澪一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向站在旁边的真士投去视线。“……他可是这么说哟,你怎么办,真?”说着,澪如同要寻开心一般,唇边勾勒出笑容。真士则“呼”地吐出一口气,带着有些无奈的感觉耸了耸肩膀。“由我来说出口真的好吗?虽说我的确算是崇宫真士,但也只不过是从士道的记忆中剥离出来的存在……可以说是赝品中的赝品哟?”“但是,这份记忆确实属于真吧?说吧。你的所思所想,理应和真正的真别无二致。——不然的话,我没准就被士道抢走了哟?”澪以带着些许恶作剧感觉的语气如此一说后,真士的眉头一阵抽动。“是吗。那么我可就说了——”真士长吸了一口气后朝士道转过身来,随即猛地瞪圆眼睛,放出话来。“——少开玩笑了你丫的!趁别人不吭声就在这里信口开河!就算是士道(我)也决不允许!澪是绝绝绝绝绝对不会交给你的!”(Knaxord:写作士道,读作我)“喔、喔喔……!?”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怒气,士道不禁向后退却。没办法,虽说士道也非常清楚生前的真士究竟有多么珍视澪,但像这样实际目睹之后,实在还是不由得会受到震撼。然而,真士叫喊了好一阵后停了下来,然后“呼”地吐出一口气并垂下目光。“……不过嘛,这都是我生前的情感了。要抢走澪什么的别开玩笑。这种事我可能容许吗。——不过,呢。”真士缓缓地睁开眼睛,用有些寂寥的——但却充满怜爱的视线,向澪望去。“……我已经不在了,对吧?”“…………”听到真士的话,澪变得沉默不语。而真士一边迈步走向澪,一边继续说道。“即便对象是士道,澪选择我以外的谁这种事,我也无法容许。说实话痛苦得心都要碎了。——但是,正因如此,我也不希望澪自己选择死亡。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我想让澪看到的东西。想带着澪一起去的地方就更多了。想让澪体验的事物,当真是堆积成山。”真士缓缓抬起一只手,在澪的头上来回抚摸着。“……这片海很漂亮呢。当初带澪来这里真是太好了。……但是,也差不多该去去别的地方了啊。——抱歉呢,澪。因为我的缘故,把你束缚了足足三十年。”“…………”澪没有做任何回答。而仿佛在说“与之相对地”一般,真士朝士道看了过来。然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对士道而言,真士的意图可谓是了如指掌。尽管感觉有所淡薄,但士道也仍然留有真士的记忆。因此——士道他,面向澪伸出了手。“澪……!”“……士道,我——”澪微微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但——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安详恬静的海岸风景中突然闪烁起噪点一样的东西,随即整个世界伴随着地震般的声音开始震动。“……!?怎、怎么了!?”“呜哇——!?”面对突如其来的事态,士道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视线在四周扫来扫去。真士也做出了类似的反应,来回环视着四周。直到此时此刻都还保持着乐园般景色的世界,突然开始乱作一团。尽管如此,这并不像是由于天气开始变遭、发生地震这种自然灾害类的现象。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游戏画面出现bug时一样的情况。然而在如此异常的事态之下,澪和令音仍然极为冷静地观察着状况,随后彼此视线交汇。“令音,这是。”“……啊啊,恐怕不会有错吧。”“是、是什么呀,这个情况……”士道发出询问,令音则一边抬头望向闪着噪点的天空一边回答道。“……是来自外部的干涉。这恐怕是——精灵术式。”“精灵术式……?”真士有些困惑地反问道。而与之相应地,这回则是澪点头肯定。“嗯。这是三十年前,将我——这个世界谓之『精灵』的存在创造出来的术式。是将世界上不均匀分布的魔力汇聚起来、诞育出超常生命的魔术奥秘。能做到这种事的……据我所知就只有维斯考特他们。看起来,他还活着呢。”“什……!?”听到澪的话,士道发出了战栗的声音。“将精灵……创造出来?稍等一下,这也就是说现在,他们在外面打算让新的精灵诞生吗……!?而且,还是像澪一样的始源精灵……!?”士道用有如尖叫的声音说完后,澪和令音同时轻轻点了点头。“……恐怕是呢。而且——位于魔力洪流中心的似乎是维斯考特。看起来,他是打算以自身为核心来发动术式。”“维斯考特变成精灵……!?”被告知了这最糟糕的情境,士道不禁面露苦相。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未来的世界中维斯考特曾说过的他的目的。——获得始源精灵的力量,将世界覆盖替换掉。说实话,自己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没能理解过来。但是,现在的话——实际体验了由澪所创造的这片空间之后,就能明白了。假如维斯考特获得了塑造这片空间的能力,并且利用这种空间,把地球整个覆盖的话——那就的的确确是称得上“覆盖世界”这一表达的事态了。维斯考特到底想要创造怎样的世界尚不清楚。但是,维斯考特曾说过,“这,是对人类的复仇”。那么在那个世界,魔术师以外的人会变得如何便不难想象了。“崭新的世界”倒是说的好听,可本质却是冠冕堂皇地大搞屠杀。这种事自然不能容许。然而,此时真士却颇感费解地皱着眉头,苦苦思索起来。“请稍等一下。如果能做到这种事的话,为什么他没有更早点这么做呢?既然能把自己变成精灵的话,不就没有必要特地去搜集其他精灵的灵结晶(Sephira)了吗?”确实,事情正如他所说。既然能再一次发动诞育出澪的术式的话,那样做直截了当得多。于是令音一边把手放在自己胸口,一边回答道。“……因为他没法那么做啊。要想让术式成功的话,他还缺少某样东西。”“某样东西……?”“……啊啊。三十年前,维斯考特他们发动术式的时候,选择了位于欧亚大陆中心位置的关键点。这是因为在那个地方,存在着魔力洪流的要冲——就是在魔术或仙术中讲到的,所谓的灵脉。”接着令音的话,澪说了下去。“借由精灵术式,我诞生了。但是在那时,灵脉的机能和世间贮存的魔力一道,被我整个吸收掉了。”“……没错。所以要想创造出与我同等的精灵,就必须得等到世间再度形成巨大的灵脉才行。——不过,那可真就得等到数百年后、或者数千年后了。”“那么,为什么现在——”说着,士道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打了一个激灵。或许是从这反应中察觉到了,令音轻轻向他点了点头。“……没错。在这里,有着『我』这一灵脉。——估计维斯考特是经由我,在不断积蓄魔力。”“嗯。<Goetia>上似乎装载有术式所用的装置。而且精度与三十年前相距甚远呢。不过毕竟有显现装置在、也许是理所当然的呢。”“什么……但是,这种事……” “……啊啊。不用说,这种事情,不知道我会出现的话是不可能办到的。然而现在——这本不应出现的事态出现了。”听到令音的话,士道无言地狠狠咬紧牙关。原因连想都不用想。——是士道的时间回溯。士道原本打算拯救大家的行动,却反过来将世界逼入了绝境。面对这一现实,士道感觉到如同心脏被狠狠绞住的痛楚。但是,似乎是察觉到了士道的这番想法,令音继续说道。“……你只是,想从我的手中救下大家而已。你没有感到内疚的必要。要说原因的话,这全都是我的责任。——而且现在,也不是有工夫去后悔的时候吧?”澪则对令音的话表示肯定,并向士道投去视线。“就是啊。被那种家伙利用什么的可是敬谢不敏,和真留有回忆的世界被改换掉就更讨厌了。”澪露出复杂的神色沉默了半晌后,如同甩掉了什么念头似地放松了脸颊,继续说道。“……士道,能借我一份力量吗?虽然在未来的世界杀死了大家的我说这种话或许有些奇怪——”说着,澪凝视着士道的眼睛。“——一起去,帮助大家吧。”“……!啊啊……!”士道他,作为回应,用力点了点头。确实是令人绝望的状况。维斯考特获得始源精灵的力量之类,这是让人想都不愿去想的最坏的展开。——但是,澪说了要去帮助大家。对士道而言,这实在是令人喜不自胜。澪莞尔一笑,并向真士走近一步。“真。”“啊啊。”真士似乎只靠以上对话就理解了澪的意图。他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澪。“……我去去就回。”“……嗯,小心点啊。”真士这么说完后,又将视线朝士道投来。“士道。——澪就拜托了。”“——,啊啊。”听到真士的话,士道伴随着点头回应道。而看到这个情景,这回轮到令音像真士一样张开了双臂。“……士道。”“欸?欸欸……”士道有些尴尬地视线游移,而令音则仿佛在说“过来”一样动着手指。“那个……那么,失礼了。”“……嗯。”士道战战兢兢地走近后,令音温柔地抱住了他。“……感谢你这次最棒的约会。——是你的话,没问题的”“令音小姐……”士道喃喃说着,同时紧紧地回抱住令音。一时之间,为了切实感受彼此的体温、心跳,而闭上眼睛。仅仅如此,就让士道的身体,感觉到充满了超越至今为止的力量。“——那么,走吧,真。”说着,这回则是由澪来,向士道伸出了手。“——恩!”士道再一次点头,并强有力地握住了那只手。 ◇ ——在夕阳也已落下的灰暗天空中,却仍旧充满灿烂的光辉。宛如镶嵌着夜空中的繁星一般的光辉呈涡旋状涌动,逐渐收束到一点。这是宛如梦境一般的,幻想色彩的光景。若是毫无所知者目睹此情此景,想必会将此形容为神或天使无疑。然而,在<Fraxinus>的外装甲上观望这幅光景的精灵们浮现出的表情,既非敬畏亦非崇拜——而是战栗与焦躁的神色。这也是当然的。因为位于这光的中心的可不是神灵之流,而是身为精灵们仇敌的魔术师,艾扎克·雷·培拉姆·维斯考特。“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维斯考特的哄笑声,响彻夜空之中。“咕……!”十香边咬紧牙关边牢牢握住大剑<鏖杀公(Sandalphon)>的剑柄,冲着维斯考特挥下剑刃。伴随着强烈的轰鸣声,剑如劈开天空一般飞闪而过。然而,连坚固的铁壁都能劈开的剑击,却在触及包裹着维斯考特的光芒的瞬间,就如同溶解于空气中一般消散了。倾注了全身力量的一击,却完全没有见效。这股无力感,就仿佛攻击显现出灵装的澪一样。十香不甘心地扭曲了表情,怔怔地如同干咽一般的呻吟声。“没用的哟。我的身体已经带有灵力了。而且,还不是像你们一样的残片,而是与<Deus>同根同源的力量呢”维斯考特用做戏般的腔调张开双手说完,其身体便轻飘飘地浮至半空中。“已经无人能够阻止我了。你们就在这里老老实实看着吧。——看着我化为完全的精灵。看着这世界被重新改写的景象!”“别开——玩笑了!”十香毫不气馁地挥舞。带有必杀威力的斩击撕裂空气。不用说,并不仅有十香如此。八舞姐妹和四糸乃她们也朝着维斯考特施放着风压弹和冷气。六喰在空间中开出孔洞尝试直接封印他的力量,美九和七罪则用<破军歌姬(Gabriel)>和对其进行模拟的<赝造魔女(Haniel)>的演奏来提升大家的力量。但是,即便做到如此地步,维斯考特仍是毫发无伤。带着一副有些无奈的神情,维斯考特耸着肩。“真是听不懂话的观众呢。——艾伦,阿尔缇米西亚。”维斯考特说着并缓缓抬起双手。随即,缠绕着他身体的一部分光芒如流星一般划过空中,被吸入了正和折纸、真那交锋的艾伦和阿尔缇米西亚的胸口。下一瞬间,艾伦和阿尔缇米西亚的身体便带上了朦胧的光辉。“!这是——”“哇,好厉害。力量在……”两人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瞬时间,与她们对峙的折纸和真那如同察觉到什么一般,飞速向后退去。“……!”“啧——”然而,折纸和真那的判断也并非无法理解。假如十香和她们处在相同情况下的话,也会采取类似的行动罢。毕竟,此刻的艾伦和阿尔缇米西亚身上散发出的不祥氛围,就是如此明确。那和直到方才为止极为明显地相异的、浓密的力量。——那副样子,仿佛就像她们分得了维斯考特的力量一样。看着这两人的模样,维斯考特颇为满足似地扬起了嘴角。“只需留下见证着世界终焉的眼睛和耳朵就足矣。——她们也是精灵,砍掉手脚也不至于死吧。”“——哈。”“哇啊,听着好疼。但是是精灵——没办法了呢”接受了维斯考特的命令,艾伦和阿尔缇米西亚在空中飞驰起来。“——!?”“什……!”刹那间,折纸和真那苦闷的声音响起之时,两人的身体已经被大幅向后击退。那是目力所不能及的瞬间攻击。两人虽然在千钧一发之际采取了防御架势,但各自的武器装备和腕部装甲仍被齐刷刷地砍开了。“折纸!真那!”“——都到这时候了还担心别人什么的,真是从容呢。”就在十香叫喊的瞬间,伴随着这一声音,阿尔缇米西亚的身影已经迫近到眼前。“咕——!?”十香慌忙将<鏖杀公(Sandalphon)>向上一挥,挡住了激光刀的一击。但是,尽管采取了防御,强烈的冲击仍然袭向十香的全身。十香姿势不稳,像是要倒在外装甲上一般被重重击退。“呼——”而阿尔缇米西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在空中一蹬,朝着十香发动追击。“咕……!”十香为准备迎受即将到来的冲击和痛楚而摆好了架势。力量差距一目了然。但是非得做点什么阻止维斯考特不可。要是阻止不了的话,与士道和大家相遇的这个世界,就会被他改换成自己想要的模样。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容许的。所幸,对方似乎并没有杀死己方的打算。那么,哪怕可能会断手断脚,也还能够转为反击——!“……!?”但是,就在十香下定决心的瞬间,直逼到眼前的阿尔缇米西亚忽然惊讶地皱起眉头,同时飞快退向后方。“呣——?”十香因这突然的行动而蹙起眉头——但随即便注意到了。漂浮于<Fraxinus>正侧面的巨大的茧的表面出现裂纹,从其中洒落出耀眼的光芒。恐怕阿尔缇米西亚之所以退避,是因为警戒着那个吧。“那是——”忽然,十香正说出口的瞬间,茧一下子打开了,随即有两个身影从其中飞了出来。——是士道、以及澪。“士道!”“士道先生……!”“噢噢!没事吧!”精灵们的表情“哗”地一下明亮起来,纷纷呼唤那个名字。“哦——久等了哪,大家”士道露出有些腼腆的微笑,随即在手中显现出天使<鏖杀公(Sandalphon)>,转向维斯考特摆好架势。 “——哟,艾扎克·维斯考特。看来我们不在的这会儿工夫,你还真是恣意妄为了一番哪”从<轮回乐园(Ein Sof)>的茧中飞出来的士道,、一面将<鏖杀公(Sandalphon)>的剑锋指向维斯考特,一面令视线尖锐起来。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可以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浓密的灵力呈漩涡状涌动着。这是真真正正的,如同与澪对峙时一样的、压倒性的压迫感。仅仅只是面对面,就让人产生一种皮肤上粘着灰尘似的错觉。(Knaxord:近距离接触大功率电器(如晶体管显示器,近到离屏幕1cm以内)时可以感受到这一现象)维斯考特带着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无声地露齿微笑,一边夸张地摊开双手一边回应道。“——都是蒙君所赐呢。我要对你表示感谢哟,五河士道。多亏你能拖住<Deus>直到我发动术式。这么一来我把贵重的灵结晶(Sephira)提供出来也有价值了呢。”“你说什么……?”听到维斯考特的话,士道蹙起眉头。确实,维斯考特持有的二亚的灵结晶(Sephira)在一度落入狂三之手后,如今正存在于士道体内。但是照这么一说,就连这也是预料到这一未来的维斯考特的策略。当然,这也可以认为是为了确立心理上的优势而采取的虚张声势,但士道将其判断为是策略。在判断的基础上——并没有后悔,而是下定决心要为了打破眼下的局面而竭尽全力。大概是从士道的表情和姿势中察觉到这一想法了吧,维斯考特打从心底觉得愉快似地笑意转浓。“不错的气势。嘛啊,既然你这身体里存着十枚灵结晶(Sephira),身旁又有<Deus>相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不过——”维斯考特轻轻扬起下巴的瞬间,他的身体放出一层强烈的光辉——渐渐地,变化为漆黑的暗影。“——稍微,有点迟了呢。”“什——……!”士道不禁屏住呼吸,摆开了迎战架势。从浮在空中的维斯考特背后,显现出了巨大的“树”的模样。那是伸展着擎天的枝条、贯地的根须的漆黑的大树。其表皮如同枯木一般朽烂,并与之相反地充斥着不祥的瘴气。如同要向所有目睹者散播绝望的、噩梦般的魔王显现了。“啧,那是……!”“<轮回乐园(Ein Sof)>?不……”“魔、王——”精灵们带着茫然的语调,仰望着天空。维斯考特如乐队指挥一般挥动双手,带着陶醉的表情宣告道。“来吧,创造世界吧,<永劫瘴狱(Belial)>”(Knaxord:Belial,七十二恶魔的真主,地狱七大魔王之一,逆向卡巴拉(Qliphoth)中占据三重帘幕的大恶魔之一,编号00,对应卡巴拉中编号00的Ein Sof)瞬间,漆黑的大树有如妊娠胎动一般蠕动起来,枝条朝天、根须朝地开始伸展。与此同时,以大树为中心,空中有别样的景象延展开来。“……!”众人对这幅光景有印象。就和<轮回乐园(Ein Sof)>生成单色空间一样——这是『邻界』在逐渐侵蚀世界的感觉。——决不能对“那东西”放任不管。这一直觉在士道和真那、还有精灵们的脑海中一齐划过。就在这时,仿佛要与之呼应一般,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轮回乐园(Ein Sof)>!”瞬间,漂浮在澪背后的茧展开,变化为光之大树<轮回乐园(Ein Sof)>。<轮回乐园(Ein Sof)>伸出其枝与根,为扼制<永劫瘴狱(Belial)>而朝其缠了上去。<轮回乐园(Ein Sof)>和<永劫瘴狱(Belial)>错综复杂地相互交缠,如同巨大的鸟笼般将周边一带笼罩起来。双方试图展开的世界相互激突,将周围统统染上了如噪点一般的景象。“……!澪!”“我用<轮回乐园(Ein Sof)>抑制住了<永劫瘴狱(Belial)>……但是,没法坚持太久。诸位,拜托了。借给我力量。为了保护这个——我与真相遇的世界”“……!”澪说完后,精灵们全都吃惊地睁圆了眼睛。这也是当然的。因为直到前一刻,她还是大家赌上性命去战斗的对手。但是,在此之前,她又是一直照顾着精灵们的温柔解析官。而且精灵们并非试图打倒她,而是寄希望于令她娇羞。惊愕只有短短一瞬。精灵们都有些欣喜地点头回应,并重新架好了各自的天使。“嗯呣!能一起战斗我好高兴啊,澪!”“欸欸。不过这之中发生了什么,之后要详细告诉我呢!”“哼——我可不怎么服气呢。”尽管其中唯有狂三颇感无趣地用鼻子哼了一下,但似乎只针对阻止维斯考特这点上并没有异议。她一边顶着一副不快的神情,一边消除掉<嗫告篇帙(Ratziel)>、改换为<刻刻帝(Zaphkiel)>。而就在这时,在激昂起来的众人当中,七罪一边脸上冒着汗一边说道。“……不是,但是说借力量的话该怎么做好啊?我们的攻击,可是完全不顶用啊……”而澪倏地低下视线,如同献上祈祷一般双手十指交叉握起。“——没有这回事哟。因为你们的天使的力量,原本可不是这种程度的东西吧?”瞬间,无数闪烁着光芒的带状物从澪的灵装中伸出,随即便纷纷贯穿了精灵们、以及真那和士道的胸膛。“什……!?”和在未来世界所看到的相同的光景,令众人不禁屏息。但——不对。被澪贯穿胸口的精灵们,不但没有倒下、反而盈满了灵力,身体带上了耀眼的光芒。“噢噢……!?”“”这是——伴随着精灵们惊讶的声音,光芒逐渐化为实体。没错。正是精灵们绝对铠甲兼城池。——完全姿态下的灵装,就这样当场显现出来。真那、还有士道也是,虽然没有显现出灵装,却也像艾伦和阿尔缇米西亚一样,身体带上了惊人的力量。然后——“呜噢!?真的假的澪亲!”这样一个声音自后方响起。循声望去,为了逃过敌人的攻击而蹲伏在<Fraxinus>的外装甲上、正准备回到舰桥上的二亚的身体,显现出了修女模样的灵装。“——毕竟虽说很微量,但二亚的身体里也残留有灵结晶(Sephira)呢。以此为媒介,我向你倾注了我的灵力哟。”“嘿呀——!福利真好呢!好啦DEM!我来做你们的对手!”直到刚才都匍匐前进打算逃掉的二亚轻快地站了起来,威风凛凛地宣言道。看到她这副太过得意洋洋的模样,士道不禁露出苦笑。然而此时,澪如同要提醒大家注意一般继续说道。“虽说如此对手也是精灵。为了彻底打倒对方,大概必须得把你们所拥有的全部的天使之力聚集在一起,一口气打过去才行吧”“要全部的天使……吗?”“欸……,有艾伦她们在还要全员合体攻击不是强人所难嘛……?”(Knaxord:原文“無理ゲー”,指难度极高过不了关的游戏)七罪这么一说后,澪朝士道瞥了一眼。“不。对于大家,希望你们能打通通往维斯考特的路。——不是有吗,就在这里。能够独自一个、使用全部天使之力的人。”如同被澪的话语所引导,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士道身上。“欸——?”士道一瞬间愣了一下,但随即理解了这话中的含义,并用力点头回应大家的视线。如果是过去的士道的话,或许会被恐怖和狼狈束缚住了罢。但是,现在他有着天使。而最重要的是,有着精灵们。而这对于士道而言,表达的意思可不仅仅是值得信赖的伙伴。——没错。是男子汉的话,可不能让女孩子看到不像话的模样。这理由和动机或许对面对强敌而言太过轻佻。但对士道而言,估计没有能比这更合适的了。士道抿嘴微微一笑,然后提高声音做出宣言。“上吧,大家。——去救这个世界啊!”“哦哦!”精灵们响应士道的号令,各自在<Fraxinus>的外装甲上一蹬,朝着维斯考特冲去。那身影宛如流星一般。数道光影于空中舞动,在夜空中留下闪烁的轨迹。然而,维斯考特也并非只是沉默地严阵以待。他令<永劫瘴狱(Belial)>的枝条蠕动,以迅猛的速度试图将精灵们击落。再加上——“你觉得我会——让你们这么做吗!”“休想得逞……!”被维斯考特授予力量的艾伦和阿尔缇米西亚阻挡在了精灵们的面前。她们在激光刀上缠覆上浓密的魔力,以目力所不能及的速度挥了过来。尽管如此,依靠澪取回了完整力量的精灵们,自然不会被轻易地干掉。折纸和真那压制住艾伦和阿尔缇米西亚,趁此间隙躲过<永劫瘴狱(Belial)>的精灵们则对维斯考特加以攻击。“哈——!”借由<刻刻帝(Zaphkiel)>【一之弹(Aleph)】和<破军歌姬(Gabriel)>得到强化的十香施放出<鏖杀公(Sandalphon)>【最后之剑(Halvanhelev)】,并借助和四糸乃一同乘在<冰结傀儡(Zadkiel)>上的七罪使用<赝造魔女(Haniel)>将其变得更为巨大、更具攻击性,同时缠绕着<飓风骑士(Raphiel)>的疾风进行突击。而借由<封解主(Michael)>【放】解放了力量的琴里,释放出<灼烂歼鬼(Camael)>使足全力的【炮(Megiddo)】,将天空染得通红。多个天使相互组合起来,释放出极尽凌厉的一齐攻击。维斯考特借助<永劫瘴狱(Belial)>、以及笼罩全身的灵力障壁进行防御,但实在没能像之前一样毫发无伤。可以看到逐渐落得伤痕累累。但维斯考特却丝毫看不出焦躁与狼狈,反倒颇为愉快地笑了起来。“呼呣。还挺能干嘛。那么——这样如何?”然后他边说着,边高举起一只手。而与之呼应一般,维斯考特的头顶上,在高空中,一个巨大的球体显现出来。“……!那是——”目睹此景,士道不禁瞠目结舌。不过这也是当然的。毕竟这模样和澪所显现的死亡天使<万象圣堂(Ein Sof Ohr)>如出一辙。“——<极死祭坛(Athiel)>”(Knaxord:Athiel,又称Azazael,地狱七大恶魔,也是逆向卡巴拉中占据三重帘幕的大恶魔,编号000,与卡巴拉中编号000的EinSof Ohr对应。)伴随着维斯考特的呼唤,球体的表面泛起波纹,如同花蕾绽放一般展开。而从其中心部位,朝着精灵们,无数的暗之粒子倾泻而下。 ——时间回到数分钟之前。在<Fraxinus>的外部装甲上,二亚手持显现出的天使<嗫告篇帙(Ratziel)>,眺望着飞驰的精灵们。“——所以,你在干什么,二亚。”突然,通过此处的通讯器,<Fraxinus>的AI——鞠亚的声音传了出来。二亚吓得肩膀轻轻一晃,颇为尴尬地一边挠着头一边苦笑道。“哎呀……因为啊,仔细一想的话我也好<嗫告篇帙(Ratziel)>都不适合战斗的啊——。而且我不是一直都处在非战斗人员的位置上嘛?<Bandersnatch>或者杂鱼魔术师(Wizard)的话姑且不论,初次战斗一上来就要打Boss战难度是不是太高了点儿……?”“哈啊。”二亚用撒娇一般的语调说完后,鞠亚似乎颇为刻意地重重叹了一口气。“刚威风凛凛地讲完豪言壮语就这样了吗。真是难看到要哭出来了呢。”“呜……,没,没办法不是嘛!我要是随便出去反而拖了大家后腿的话就没脸见人了……”说着,二亚两手手指相对戳来戳去。于是鞠亚再度重重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没办法。就算是这种人、精灵也是精灵。现在可是再少的战力也迫切需要的时候。现在起请好好听我说的话。我可以让现在只派上了草履虫程度用场的二亚,派上水蚤程度的用场”“嘿?”听到鞠亚的话,二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绝望从空中降了下来。从巨大的黑花<极死祭坛(Athiel)>释放出的暗之粒子,没有捕捉到精灵们,如花粉一般朝周围倾泻而下。“大家!千万别碰到那东西……!”士道恨不得扯破喉咙般提高嗓门喊道。那些暗之粒子是“死亡”的具象化。是只要碰到就二话不说地夺走对象性命的蛮不讲理的杀戮者。精灵们大概也深刻体会到了其威胁性。她们没有试图去反弹或防御,而是当场飞速后退。但是,并非所有精灵都逃掉了。与艾伦、阿尔缇米西亚对战的折纸和真那受到两人妨碍而导致逃得晚了一步。“咕……!”“你这,碍事的……!”被赋予了维斯考特灵力的艾伦和阿尔缇米西亚就算身体接触到暗之粒子恐怕也不会死。但是,尽管得到了澪的力量,折纸和真那会变得如何仍然无从知晓。“折纸!真那——!”“咕——<万象圣堂(Ein Sof Ohr)>……!”澪试图抵消掉<极死祭坛(Athiel)>的力量,而显现出<万象圣堂(Ein Sof Ohr)>。但是,已经晚了。<极死祭坛(Athiel)>的暗之粒子如同细雪一般朝折纸和真那倾泻而下。但——就在这时。“欸……?”视野中闪过的数个白色身影,令士道惊讶得直眨眼。虽然一瞬间以为是幻觉,但并不对。突然之间,数名拥有相同面容的少女出现,并挺身而出从暗之粒子下保护住了折纸与真那。“什——!?”当然,暗之粒子是“死亡”的结晶。接触到它的少女们一瞬间便丧失了生命。然而,少女们没有留下遗体,而是化作无数的纸张消失了。“难道说,那是——”士道瞪大眼睛,蹙起了眉头。原因很简单。这幅异样的光景,他是有所印象的。随即,如同回应士道的惊愕一般,一个声音从后方响起。“呀——,真是千钧一发呢少年!但是没关系,二亚酱来了所以已经可以放心了——!”“为什么在这样一个发展下你还能吹牛皮、我很难理解呢。”士道因这声音而猛地转过身,看见了身居此处的精灵的模样。“二亚!还有——”但是,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二亚的身旁还有一人,是从未打过照面的少女。颜色淡薄的头发,以及白色的简易灵装。可爱而又能看出有些傲气的这副面容,感觉与拟似精灵<尼别科尔(Nibeelcole)>颇为相似。不过,刚才说话的声音和口吻让人有印象。士道一边想着“莫非如此”一边继续说道。“莫非是,鞠亚……吗?”“是的。真亏您答对了。是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真实身体、已经完美无缺的鞠亚的说。”说着,鞠亚摆出了如同以前的偶像一般的POSE。面对这不合时宜的开朗劲儿,士道不禁露出苦笑。“但是,到底怎么搞的?刚才救助了折纸她们的也是鞠亚……对吧?那个——就跟<尼别科尔(Nibeelcole)>似的。”士道提问后,鞠亚轻轻点头并同时回答道。“这个想法没有错。<尼别科尔(Nibeelcole)>是利用<神蚀篇帙(Beelzebub)>的权能和DEM的显现装置(Realizer)制作出来的拟似精灵。那么——只要有<嗫告篇帙(Ratziel)>的话,<Ratatoskr>没道理做不到同样的事情。”说着鞠亚刷地抬起手。随即有数页纸从二亚所持的<嗫告篇帙(Ratziel)>中飞出,并有数名与鞠亚相同容貌的少女从其中现身。“当然,遭受到<极死祭坛(Athiel)>力量的个体无法复活了。”“不过靠着这具身体,还是能保护大家片刻的。”“再者,就算我们死光了也只会耗尽二亚的灵力。”“反正是原本就没有一样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大损失。”无数的鞠亚们如同开玩笑般这么说着飞舞在空中朝着<极死祭坛(Athiel)>而去。而与之相应和地,二亚噌地竖起食指,指向<极死祭坛(Athiel)>。“去吧,鞠亚!就决定是你啦!”(Knaxord:万能的神奇宝贝梗)“鞠亚没有听你的话。”432448“啊哒——!”被留在身边的鞠亚捣了一下侧腹,二亚的身体弯成了“く”字形。鞠亚有些不快地呼出一口气,随后调整好心情转向士道。“好了,<极死祭坛(Athiel)>就交给我,请你去吧士道。然后,给事情做个了结。”鞠亚一边轻拍士道的背给他鼓劲,一边对他说道。“……啊啊!”士道用力点了点头,并在空中一蹬,朝着混沌的中心——维斯考特而去。当然,发觉了士道行动的艾伦和阿尔缇米西亚阻拦在前方,<极死祭坛(Athiel)>的枝条也如同无数触手一般蠕动起来。不过——“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冰结傀儡(Zadkiel)>……!”“不会让你们——妨碍士道先生的!”在边上排开的精灵们,纷纷挡住魔术师的激光刀、驱散枝条,为士道开拓出一条路。一瞬间,极短暂的一瞬间,直抵维斯考特的路露了出来。而对于现在的士道而言,这一瞬间便已足够。“呼——!”他披挂上<飓风骑士(Raphiel)>的疾风,如弹丸一般在天空中驱驰。士道一边穿过火花迸溅的精灵们与魔术师们之间,一边发觉自己的头脑变得不可思议地冷静。仿佛就像,这一瞬间被延长了的感觉。而在这当中,他将寄宿在体内的灵结晶(Sephira)们——一个一个地连结起来。<绝灭天使(Metatron)>。<嗫告篇帙(Ratziel)>。<刻刻帝(Zaphkiel)>。<冰结傀儡(Zadkiel)>。<灼烂歼鬼(Camael)>。<封解主(Michael)>。<赝造魔女(Haniel)>。<飓风骑士(Raphiel)>。<破军歌姬(Gabriel)>。而后——<鏖杀公(Sandalphon)>。要打倒始源魔王,是不允许有丝毫差错的。他将体内寄宿的十名天使,全部集结为一个形象。最终其化作一道光芒,缠在了士道的手臂上。“五河士道——”维斯考特瞪大了眼睛。其中可以看出惊愕和战栗——却又混入了莫名欢喜和兴奋的色彩。但是,不论究竟如何,要做的事并没有变。士道以倾注浑身力量的一拳——“呜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朝着最初的魔术师,揍了过去。 “…………唔!”——震动,传遍了澪的全身。尽管如此,这既不是因为<轮回乐园(Ein Sof)>在激烈角逐中输给了<永劫瘴狱(Belial)>,也不是因为受到了敌人的攻击。天空的中心。士道用天使的力量,揍向了率领着两个魔王漂浮在空中的维斯考特。那凌厉的冲击波在空中传导,在<轮回乐园(Ein Sof)>与<永劫瘴狱(Belial)>形成的巨大鸟笼中回荡。身处周围的精灵们也是一惊,急忙看向士道的方向。“————嘎——,哈——”维斯考特痛苦呻吟的同时,他背后屹立的大树、头顶漂浮的花朵沉闷地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和<轮回乐园(Ein Sof)>相互争斗的空间产生了扭曲,并开始哗啦哗啦地逐渐崩塌。——落叶。无与伦比的魔王身上,到处都逐渐产生裂纹。虽说如此这也是当然的。因为,打上去的可是灌注了十份天使之力、再加上澪的力量的一击。就算维斯考特拥有始源精灵的力量,也不可能草草了事。“————”士道重新握紧渗出血的拳头,直指天际向大家宣示胜利。“哦哦……!”“士道!”“咿呀啊啊啊!达令令令令!”“……呼。”周围响起了精灵们的声音。澪也感觉到加在<轮回乐园(Ein Sof)>上的负担减轻了,轻轻舒了口气。但是——“呼……哈哈——————,哈哈——,真漂亮啊——五河士道。但是,你好像还差了一步呢。”“什——!?”听到从前方传来的维斯考特的声音,士道惊得肩头一震。全身受到冲击、口鼻流血的维斯考特,以如同身处忘我的深渊般的腔调,从喉咙深处吐露出了那个名字。 “——<■■■(Qemetiel)>”(Knaxord:Qemetiel,逆向卡巴拉中占据三重帘幕的大恶魔之首,编号0,与卡巴拉中编号0的Ein对应) “————唔。”瞬间。刷地一下,恶寒袭遍澪的全身。这也是当然的。对这一魔王的权能与恐怖,知道得比谁都清楚的,不是他人正是澪本身。而且维斯考特呼唤那个名字的同时,他的身体周围,魔力的奔流如同风暴一般掀起漩涡。——这是在身受重伤的状态下显现出最后的魔王,从而达到的临界状态。在那样的状态下,维斯考特还能驾驭住魔王实在是令人惊奇。——只在眨眼之间,她迅速动脑筋思考起来。思考着自己拥有的权能、士道的天使、精灵们的助力,要如何使用哪一样才能打破这个局面。——深思着要怎么做才能让士道安然无恙。细想的话,这真是久违的感觉了。思考速度就如同三十年前、自己站在真士的亡骸前的时候一样。但是不对。那时自己心中只有绝望。但是——现在,士道还活着。还能够有转机。但是到底要怎么做才好。要怎么——这时,看到士道背影的澪,感受到思考丝丝渗入脑中一般的感觉。与此同时,通过通道而共享的、士道对未来的记忆闪过脑海中。士道回溯时间前的历史。澪只差毫厘就达成目的的世界。澪通过士道的记忆,看着那未来中自己的模样。但是,明明到了能取回真士的时候,那个澪——却看不出丝毫的满足。“————”啊啊,这样啊。答案——或许已经显示出来了。 “什……”在空中,士道愕然地瞪大双眼。猛烈的恶寒爬遍全身,甚至于产生了周围温度一瞬间下降的错觉。他对这种感觉有印象。那是未来世界的记忆。面对夺获澪的力量、对澪步步紧逼的十香,澪所用的最后的天使。——将一切归零的无之天使。仿佛展示着士道的预想一般,黑暗在维斯考特面前凝集,形成了植物的种子一样的、小小的团块。虽然在澪将其显现之际,由于包覆着光芒而无法看清其全貌,但看来其真面目就是如此之小的团块。这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充满了他心间。认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士道试图从这里逃离。但是,霎时间——他如同被那小小的种子束缚住了一般,身体动弹不得。“啊——”死亡的直觉。有种即使能飞快后退、恐怕也会被连同这片空间一起消灭的仿佛预知的感觉。“————!”“…………!”他能明白在后面,精灵们正呼喊着他。但是,他无法辨明其中的内容。就在这一会儿之间,黑色的种子如同发芽一般,渐渐地令黑暗延伸至整个空间。“啊————”士道只留下这一点声音,就眼看着被黑暗吞没—— “——不行哟,士道。毕竟对你而言,还有等待着你的孩子们在呢。” 下一瞬间,伴随着这个声音,他一下子被拉向后方。“……!”空了一拍后,他理解过来了。从后方颇远处伸过来的<轮回乐园(Ein Sof)>的枝条,缠在了自己的腹部。而如同顶替士道一般,一名精灵正与维斯考特对峙着。——是澪。士道还没来得及为捡回一命而安心,便叫喊起来。而澪一边望向士道的方向,一边告知他。“——灵力正在暴走。要是将其放置不管的话,周围这一带都会消失不见哟。这样可光是余波,就不是欧亚大空灾能比得上的。——但是,用< (Ein)>去抵消、引发湮灭的话,或许——”“什——”听到澪的话,士道感受到了了一种心脏被捏碎的感觉。从澪的声音中、表情中,他察觉到了这意味着什么。“这算什么啊……!做这种事情的话,你可就——!”“…………”澪什么都没有回答。但是士道毫不在乎,用如同悲鸣一般的声音继续叫喊着。“别开玩笑了……为什么啊!真士他不也说了吗!希望让澪,再多看看这个世界——!明明如此,为什么——”士道叫喊着,并伸出手想要阻止澪。这只手虽然够不到澪的身体,但勉强可以抓住灵装的一角。但,就在这一瞬间,士道抓住的部分,伴随着光消融在空气中。就如同,灵力被封印的时候一样。“——唔!”士道屏住了呼吸,而澪则轻轻舒缓嘴角。 “——士道。你真是太出色了。我,最喜欢你了。” 她这么说着,如同开玩笑般送了个秋波。 “——只不过,排在真之后哟?” 澪温柔地露出微笑,随即面向维斯考特。同时,士道的身体借由<轮回乐园(Ein Sof)>的枝条,被半强制地朝后方脱离出去。不。不只是士道,其他的精灵和真那她们,也一并被无数的枝条拉了过去。而拉着大家的<轮回乐园(Ein Sof)>,则就这样继续变大并改变模样,如同之前吞没士道和澪时一样,将<Fraxinus>整个连同士道他们一起包裹起来。恐怕——这是为了从天使和魔王激突的余波中,保护士道他们。“——澪——————————————————————————————!”士道他,朝着因<轮回乐园(Ein Sof)>而被封闭的夜空,远远地,远远地,呼喊着这个名字。 ◇ 在如同激流般涡旋涌动的魔力流的中心——精灵·澪和魔术师·艾扎克·维斯考特对峙着。维斯考特认出了澪的身姿,连嘴角的血都不擦一下就露出了笑容。“……<Deus>吗。有你当介添人还真是豪华。不过就我而言,本来是打算要在这儿让五河士道消失的呢”(Knaxord:介添人,切腹自杀失误、介错人失误时的第二介错人)澪低垂着视线听完这番话后,悄声嘀咕着吐字答道。“想必,留在今后的世界中是行不通的。你也是,我也是。——这不是正好吗?能把麻烦的家伙一并处理掉什么的”“哈,哈,哈——”维斯考特以颇为夸张的势头晃着肩膀,以手扶额,仰望着天空。“——是哪里?我到底错在哪儿了?明明都已经寻获魔术的奥秘、到达了精灵术式了。明明都已经造出来显现装置(Realizer)了。——明明现在都像这样,获得了始源精灵的力量了的”听到维斯考特的话,澪倏地眯起眼。“……说到底精灵之类,本就不应该诞生。显现装置(Realizer)也是呢。这样的力量,对人类而言太过头了。只是,嘛啊——也是呢,如果说这以外你有什么不走运的话——”澪若有所思地以手托腮,说道。“——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听到这句话,维斯考特一瞬间目瞪口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随后便仿佛不能自已一般,开始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哪”维斯考特似乎笑累了而晃了晃身体,随即缓缓将右手伸向前。 “——<■■■(Qemetiel)>” 与他的话相应和地,从出现在他面前的漆黑的种子中,黑暗渗了出来。澪也同样把手向前伸出,念诵出最后的天使的名字。 “——< (Ein)>” 下一个瞬间,“无”和“无”的力量,彼此冲突起来。432449 ——身体,逐渐溶解在世界中。无以名状的奇妙感觉,朝着澪袭来。没有痛苦。毫不恐怖。只有平稳安详地、意识渐渐模糊的感觉。最强的最后的天使,和拥有与其同等力量的魔王相互冲突。使用者自然也不可能安然无恙。但是——她毫不后悔。如果那时澪没有发动< (Ein)>的力量的话,被维斯考特的力量暴走卷进来的士道和周围的精灵们毫无疑问会死掉吧。不——岂止如此,远超欧亚大空灾的爆炸袭击地球也毫不奇怪。想到这里的话,她不禁要为自己的动机笑出来了。为了自己的欲望,将世界、少女们当做牺牲的自己,居然会因为这样的理由而迎来末日。不过,实在无法忍受。——再一次看见,真死在自己的面前什么的。而且——(……士道——)在<轮回乐园(Ein Sof)>中交流的话语。当时被告知的话语在脑海中复苏。那个瞬间,澪才有了自觉。——对于自己的、另一个愿望。无论做什么,真正的真都不会回来了。那么至少和真白头偕老——这才是澪的愿望。(——对不起呢,大家——)澪在逐渐淡薄的意识中喃喃道。不知杀了多少的人。不知让多少的人变得不幸。事到如今她也不觉得会被原谅,也不觉得能够原谅。作为人类的历史中最大最邪恶的灾厄,究极的绝对恶。那就是自己。但是——只有这份心情,绝不是谎言。最后残留下来的澪的意识,就这样逐渐消融—— ——澪。 (…………!)瞬间。听见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这个声音,澪睁开了闭上的眼睛。因为不经意间被叫到名字——并不是这样。因为那是——澪这三十年以来,思念得不能自已的声音。(真——) ——啊啊。抱歉哪,澪。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 澪呼唤着那个名字,随即,一个轮廓从光中浮现出来。(啊,啊啊——————)澪感觉到,睁开的眼中有泪水落下。或许这是逐渐消失的澪脑中浮现的幻觉,是极限状态下产生的幻听。但是,那确实是——不知思念了多少次的,挚爱之人的模样。(真——,真……!)澪拼命地伸出手,抱住了真的身体。温暖的感触传回身体。澪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发出了不成声的叫喊。——三十年。我一直、一直,寻求着你而彷徨着。单单靠着关于你的回忆熬了过来。明明你一直——都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 ——澪。我一直、一直都想见你。 真回过来抱住澪的身体。(我也——一直,都想见你——)澪毫不输给他地、朝抱住真的臂膀中灌注力量。为了绝不再度分开。为了绝不——再度分开。 ——从今以后,就一直在一起了。 (嗯……!) 澪一边露出点缀着泪珠的笑容——一边,从世界上消失了。

终章 伸出的手 人之生死,境界暧昧,要以何判断一个人的生死取决于每个人自己。既有把心肺功能终止看作死亡的人,也有把脑部停止活动看作一个人的结束的人。有人觉得只要留有意识,即使装着意识的并非活生生的肉体也没有关系,也有人觉得只要那个人被记在某人的心里他就是活着的。嘛,虽然最后那条比起说是定义,更接近于感伤或是逃避现实就是了。虚浮的视野中,艾扎克·维斯考特模模糊糊地思考着这样的事情——若是如此,自己现在到底算不算活着呢。至少,心肺已经没了功能。身体的大半部分已经消失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尽管有着思考这样的事情的意识,却又不是脑部保持形态而做出的清晰思考。只是倒在地上,望着天空,等待着意识的消失——想到这里,维斯考特不禁笑了起来。说起“人之生死”,艾扎克注意到自己其实已经死了。没错。人类——艾扎克·维斯考特已经死了。存在于此的,是依托其灵力勉强保持着的存在,可悲的精灵残骸。变成这般样子还保有着意识,正是这件事的证据吧。天使与魔王的对碰。在极近的距离被卷入其中。会变成这样也是自然。〈deus〉的气息已经没有了。似乎是比维斯考特更早一步被消灭了。打心底的拒绝,是因为真的非常讨厌。想到这儿,维斯考特又一次笑了笑。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现在是否是笑。话虽如此,这也是时间问题了。就算是精灵,也很能长久保持这个状态。其实,从刚才开始,意识就渐渐模糊,像是被死神牵住了手一般。但是——“——艾克!”就在这时,似乎是为了拉回维斯考特的意识,这个声音响了起来。一看,艾伦铁青着脸冲了过来。看来她没事。“呀……艾伦。”“啊啊,艾克——你这是……!我立刻用医疗用显现装置——”这时,艾伦的声音停住了。肯定是打算用随意领域移动维斯考特而包住其身体的瞬间,理解了就算是显现装置也已经无计可施了吧。“啊,啊啊……”艾伦无力的消沉起来。就像是看准了这个时机一般——“……艾克。”另一个人呼唤起了维斯考特的名字。和艾伦的声音不同的男性的低沉声音。不过,维斯考特立刻想到了这是谁的声音——会用这个昵称来称呼维斯考特的,除了艾伦之外只有一个人了。“……啊啊,艾略特吗。”维斯考特回应后,视野一角,坐在轮椅上的男性和推着轮椅的长得和艾伦很像的女性出现了。艾略特·伍德曼和卡莲·马瑟斯。过去曾是维斯考特和艾伦的同胞,〈Ratatoskr〉的创始人。“……!”艾伦迅速抬起头,盯住了伍德曼和卡莲。没办法。艾伦恨着和自己选择了不同的道路的伍德曼。一定要自己亲手杀了伍德曼才称心如意的程度。但是,艾伦既没有要赶走伍德曼也没有恶言相向,她咬了咬牙恳求道。“拜托了——艾略特。救救……救救艾克。你做得到的吧?只要我能做到我什么都愿意……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求你了……”“…………”艾伦哭泣着恳求,对此,伍德曼静静地垂下了眼。这既不是要拒绝,也不是耍坏心眼。单纯是——这世上,没人能救得了将死的维斯考特。“啊,啊……”艾伦落着泪,声音颤抖了起来。是因为看到姐姐这副样子吗,卡莲露出了有些心酸似的表情。“呼,呼……特地过来,做什么啊。是来取笑我的吗,艾略特。”“……想来见朋友最后一面,是那么可笑的吗,艾克。”维斯考特用嘶哑的声音询问后,伍德曼静静回答。“啊啊……是啊。这个问题太蠢了。虽然我们选择的道路不通,但你确实是我的朋友。而且——”维斯考特弯起嘴角,似乎是要开个玩笑。“——被同一个女人甩了。”“————”维斯考特说完,伍德曼一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后呼了口气。“哈哈……当然。”“呵——呵……”维斯考特微微一笑后再次用朦胧的视线看起宽广的世界。艾伦,卡莲,伍德曼。数十年前,故乡被烧毁后发誓要复仇的盟友们。与维斯考特相交最久的同伴们。这些人一起看着维斯考特,各自表达着悲伤。(——啊啊——)维斯考特起了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幼时的记忆。被装入棺木埋葬的母亲——感觉,就像从母亲的视角,看到了来参加葬礼的众人一样。哭泣的艾伦,低着头的卡莲,静静看着这边的伍德曼。尽管方式不同,但都充满了悲伤,哀悼,与绝望。朋友们的表情。让他们露出这副表情的是自己——自己处在这份绝望的中心。——维斯考特的心对此无比舒畅。(……什么……啊,这么简单……的啊……)魔术师艾扎克·维斯考特在让内心雀跃的恍惚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 “——士道!你没事吧,士道!”“唔……啊……?”身体被猛烈摇动的士道慢慢睁开了眼睛。看来自己似乎是失去了意识。让自己朦胧的意识慢慢清醒过来后,士道渐渐对周围的情况和自己的情况有了了解。首先,摇动自己的是十香。她一脸担心,不断呼唤着士道。不,不只是她。精灵们正聚集在士道身边。折纸,琴里,四糸乃,耶俱矢,夕弦,美九,七罪,二亚,六喰——甚至还有狂三。往后面一看,真那和鞠亚她们也在。士道所躺着的,是深夜的岸边。天上繁星忽闪忽闪,周围想着轻轻的海浪,气氛相当浪漫。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想到这里,士道像个弹簧玩具一样弹了起来,忍住剧痛,来回看了看大家。“!士道——!”“恩……你醒了吗。让人好担心啊。”“安心。耶俱矢太担心了可是趴到是到胸口大哭特哭了呢。”“我好像没做这种事吧!?”看到士道醒了过来,精灵们一起安心地舒了口气。但是,现在士道并没有回应她们的从容,把手放到了十香的肩膀上。“十香,澪——”“……唔。”听到士道的话,十香屏住了呼吸。并非话语,而是沉默。仅此而已——要明白一切,已经足够了。“是吗——……”士道无力地垂下了手。一股强烈的脱力感侵袭了士道全身上下。深深的绝望充满了肺腑。已经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了。大家也都赌命帮助自己。但是,由此而来的新的未来中——澪,并不存在。这一事实,让士道感到无比苦闷。但,士道忍住即将落下的泪水,轻轻叹了口气。“啊——啊……被甩了啊。真,比我更好啊。”说完,精灵们一瞬间露出了诧异的表情——随后便露出了苦笑。“是吗……那就没办法了呢。就算是绝世的花花公子,面对纯爱情侣也没办法呢?”琴里尽管眼睛已经红了,却还是以轻松的口气说道。士道耸了耸肩回应。就在这时——一片昏暗的天空中,一处微弱的光源忽闪忽闪的落下。“诶——?”士道瞪圆了眼睛抬起头。这份光芒宛如受到了引导要去士道身旁一般,在大家的面前缓缓落下。“这是……”看到它,士道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不过精灵们也是一样。大家明白了这光芒到底是什么之后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漂浮着的,是闪着七彩光芒的宝石般的物体——灵结晶,以及,——乘与其上的,伤痕累累的小熊玩偶。在士道注意到这件事的瞬间,灵结晶上的熊玩偶落了下来。士道赶紧伸出手抓住了它。肯定没错。那是令音寸步不离身的小熊玩偶。不——不止如此。换作如今的士道是知道的。这只熊玩偶,是三十年前真士送给澪的礼物。是在三十年间一直支撑着澪的内心的东西。澪一定是没法接受和这只玩偶一起消失,才以此把它留给了士道吧。经过了长久岁月的熊玩偶已经满身伤痕。身上到处都是补丁,损伤严重的地方被用不同颜色的布料贴补。凭借澪的力量,要使这些伤痕复原应该是相当容易的事情,但她特地用手工修补。恐怕——是因为她无法接受吧。不管复原的多么完美,真士送给自己的玩偶,会因此变成别的东西——“——啊————”注意到这件事的瞬间,士道眼泪滂沱。“啊……啊——唔……”因为不能让大家更担心自己而被士道勉强抑制住的感情决堤了。士道弯着身子紧紧抱住熊玩偶,用颤抖的声音叫喊着。“……澪……,li——ng…………!”那位温柔——又可悲的,少女。因扭曲的方法诞生,在一无所知的状况下被卷入纷争——犯下了无法偿还的罪。她的一生绝非安稳如水的东西——但是,“你想……见到真吧……?”用嘶哑的声音如此轻语后,士道抬起了濡湿的面庞。接着,就像在回应士道一样,放出虹色光芒的灵结晶微微摇了摇——消融在了空气之中。“澪……”但——就在这个时候。 “——————————诶?”士道呆然出声。已经消失的澪的灵结晶。它,被某人突然伸出的手紧紧抓住。意料之外的事态,让士道屏住呼吸看向了忽然间伸出手的那个人。“什么——”然后,士道失语了。抓住澪的灵结晶的人,实在太过让士道意外。“十,香——?”没错。在惊愕的众人间,那个伸出了手的——正是十香。 “——很抱歉,不过,这就由我收下了。” 说完,十香就把灵结晶按向了自己的胸口。紧接着,就像狂三吸收二亚的灵结晶时那样,澪的灵结晶被吸入了十香的胸口。“十香,你在做——”在士道说话的瞬间。——世界,被光芒包围。

后记 好久不见,我是橘公司。『Date A Live19 澪True End』已经送到大家手中,觉得怎样呢,大家能够喜欢的话真是太好了。和17、18卷一样,都是一直想写的剧情,所以这次也写得很开心。写到日常剧情的时候我再次认识到了美九、七罪和二亚等后期登场角色的重要意义。除了能够很好地制造话题,与她们的互动让初期登场的角色们也更加闪耀。已经难以想象没有她们的日常了。说来我也在想,如果让澪作为一个普通精灵出场的话,她又会和大家度过一个怎样的日常呢。因为内心单纯,她和十香和六喰相性可能会很好。为了不被美九诓骗必须保持警惕才行,而且她什么都做得到,二亚之类的看起来也会去依靠她。当然,在士道个人信息的收集方面琴里,甚至连折纸都会对她甘拜下风。再写下去我的另一个爱哭鬼人格差不多要出来了,这个话题暂且到此为止吧。本卷和东出祐一郎老师的『Date A Bullet 4』一同发售,如果能够连同那边一起购读的话那就更好了。夏天!大海!战争!一卷卷追下来你会发现响P愈发闪耀。这孩子怎么回事好厉害。(混沌圣歌:“夏天!大海!战争!一卷卷追下来你会发现响P愈发闪耀。”,此为DateA Bullet 4的剧情。) 此外,动画新系列也在顺利准备中,敬请期待!(混沌圣歌:所以动画公司倒闭根本无所谓。) 那么这次的出版也在多方努力协作下顺利完成了。向つなこ老师、责编先生、草野设计师、编辑、宣传、贩售和物流方面的各位,以及此时手里捧着这本书的你,致以诚挚的谢意。 『Date A Live』某种意义上也是崇宫澪的爱情故事。但只是这样还并没有结束,请再稍微陪伴它一段时间吧。那么,让我们在下一卷再见。 二零一八年七月 橘 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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