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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鏡遊
插画:ひげ猫
录入/翻译:故错
校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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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话 序章
世间是有着仅凭自身存在就能改变周遭空气的人。
私立总秀馆学院——
就读于其高中部一年级的冰坂清耶香正是这样的人。
“有什么事吗?”
“不,没什么。”
某日的课间休息。
教室靠窗那列最前排的座位是我,邻座则是冰坂。
这是高中入学时便定好的座位顺序。
虽说通常都是按五十音顺序排列,但总秀馆并非普通的学校。
总秀馆是唯有富家子弟方能就读的学府,往昔各家之间曾相互对立,甚至一度相互厮杀,彼此渊源都很深厚。
即便是排定座位顺序这种小事,也是校方基于某种意图而决定的。
至于我和冰坂为何会成为邻座,个中缘由我既不知晓,也无法想象。
冰坂清耶香,留着一头浅茶色的中长发,以及端正的容貌。

她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土气地扎成两束,但是却丝毫不折损她的美貌。
明明她只是读着文库本,但也会不自觉地吸引住我的目光,让人忍不住想要凝视。
就像现在这样,我偶尔也会因凝视过度而被冰坂投以怀疑的目光。
“冰坂,顺便问一下你在读什么?”
“是推理小说哦。突然就有人被杀了,侦探正在追查凶手。如此执着于嫌疑人,非要穷追不舍地将他人的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侦探的这份热情究竟从何而来呢?”
“我哪知道啊。”
对这种推理小说的惯常套路到底在深究个什么劲儿啊。
“话说回来,冰坂你是买了不常看的推理小说吗?”
“在旧书店只花了三十日元哦。”
“怪不得我觉得这本书很有年头了。”
连书衣都没有,纸张也泛黄整体破破烂烂的。
只是,冰坂读着这本破旧书的样子,竟让它看起来宛如稀世古籍,真是不可思议。
“美女就是好啊……”
“诶?”
“不,没什么。请别在意。”
“这样啊。”
冰坂轻声应道,目光重新回到书本上。
“即便是美女,如果不以容貌为资本,也会困窘到连七百日元的文库本都买不起哦。”
“你这不都听见了吗。话说,你居然这么贫穷吗……?”
“我是这所学校的特待生哦?如果家境富裕的话,是连申请这个的资格都没有呢。”
“这、这样啊。”
我们所就读的总秀馆学院,可谓是一所“贵族学校”。
对学生家庭的经济实力有相应要求,学费也贵得离谱。
我清宫家祖上是京都贵族,如今也是资本家,所以这高昂的学费也能轻松支付。
这所学校是从小学部直到大学的直升制,连我都就读九年以上了,但都不知道学校里还有特待生制度。
“不过嘛,冰坂你一年前转学过来后就一直是年级第一啊。凭这种头脑,将来想必很能赚钱吧。”
“动不动就联系到金钱,可真是不文雅呢。”
“最初提起钱这个话题的,不就是冰坂你吗?”
自己这样却反过来把我当俗人看待,我也很困扰啊。
“啊。”
“嗯?怎么了?”
“那个,这本推理小说,你之后还打算读吗?”
“不,完全没。感觉不是我的菜。”
我回答后,冰坂便将手中的文库本递了过来。
“啊。”
我不由得发出了和冰坂一样的声音。
她翻开的那一页上,写着“间野”这个名字,还被粉色的荧光笔做了标记。
旁边还用红笔画了箭头,甚至周到地标注了“凶手!”。
“这真坏啊。明明才读到前半部分。”
“这玩意儿连三十日元都不值了呢……我要去退货把钱要回来。”
冰坂站起身,拿起了挂在桌旁的书包。
“等一下等一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为了三十日元不至于做到这地步吧!”
“不是钱的问题,是尊严问题。竟然让我买了这种东西,我绝不原谅。”
冰坂断然说道,抓起包站了起来。
“都、都说了等等,冰坂!”
“呀!”
“啊!”
糟了……!
“…………”
我瞥见平日冷静的冰坂脸色瞬间变得严厉。
就在我伸手去拦正要走开的冰坂的瞬间,不小心揽住了她的腰。
虽然藏青色的西装外套不太显身材,但这样用手一碰,才发现冰坂的腰肢居然惊人般地纤细。
单凭一只手触碰就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这家伙,肚子里真的装着内脏吗?
“喂,清宫在对冰坂同学性骚扰……”
“呜哇,那不是痴汉行为吗?要报告老师吗?”
“这也太人渣了吧……”
周遭女生们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我猛地将手从冰坂腰上移开。
虽说本意是为了阻止冰坂,但这确实是不像话的性骚扰。
“没办法。原谅你吧。”
“诶?”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原谅?
刚这么想——
“如果想摸我的话,请回家之后再说吧。”
“…………!”
我不由得在椅子上晃了晃,差点摔倒。
突然之间,冰坂探过身来,将嘴唇凑到我耳边细语。
真的很近——何止是气息,简直近到嘴唇都要碰到的程度。
“打上课铃了哦。”
“啊、这样啊。”
冰坂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坐好,从桌子里拿出教科书和笔记。
这位邻座是特待生,同时也是优等生。
仔细想想,她怎么可能真的翘课去旧书店吵架呢。
我,是被冰坂清耶香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不管是在教室——亦或是,在家里。
第2话 有女仆相伴的生活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主人。”
打开沉重的玄关大门,眼前正有一名女仆站在那里。
没错,是名副其实的女仆——
“都说了别叫我主人。”
“对哇。一穿上这身衣服就忍不住了。清宫同学,今天你回来得挺晚呢。”
“只是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而已。”
“‘路上耽搁’真是复古的说法呢。不愧是千年名门的大少爷,连措辞都不一样吗?”
【译注:路上耽搁原文为道草を食う。意为中途耽搁,路上闲逛,做某事因偏离轨道走弯路而浪费时间】
“这个嘛,我倒没特意注意过。”
不过她说话也带着“呢”“呀”的口吻,同样挺古风的。
【译注:原文句尾wayo或者是dawa】
这似乎是本人的习惯,倒也不值得特意吐槽。
我在玄关脱下鞋子,换上拖鞋。
我家是“清宫家旧邸”——
这栋气派的西式宅邸,其风格与这威严的名字十分相称。
是一栋大约一百二十年前建造的宅子,外观几乎保持原样。
虽然经历过数次改建和修缮,内部也重新装修过,冷暖空调齐全,厨房、浴室、厕所等也都现代化了。
“住在这么古色古香的宅子里,我怕是更要与世隔绝了吧。”
“没关系呀,清宫同学就算不了解俗世也无所谓。世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世事……”
【译注:世事指世俗之事;世故;人情世故】
这也是日常生活中基本不会用的词。
难道住在老宅子里,大家都会变得爱用古语吗?
“话说回来,你那边是不是回来得太早了点?”
“身为负责世事的我,可是要毫不耽搁地回来做该做的事哦。”
我们一边进行着这样的对话,一边走过长长的走廊,进入了客厅。
真是麻烦啊,在这栋大宅子里,要走到二楼我的房间。
不,这个先放一边——
“冰坂,我说过很多次了——没必要立刻回家,还换上女仆装工作。”
没错,在我家穿着女仆装迎接我的,正是冰坂清耶香。
我的同班同学,邻座的女生,学校里唯一的特待生,有名的美人,而且——
是这栋清宫家旧邸的女仆(临时)。
冰坂清耶香身穿黑色过膝连衣裙,搭配白色围裙和白色头饰,正是一身女仆装扮。
除了裙长稍短之外,可以说是经典的女仆风格。
光看外表是完美的女仆——
只不过,作为这旧邸主人的我,是把冰坂当作“食客”来看待的。
“女仆装很重要。因为人是以貌取人的嘛。”
“…………”
清耶香唰地转了个圈,过膝的裙摆轻轻扬起,雪白的大腿一闪而过。
比起女仆装,目光更会被她的腿吸引过去吧。
“我说啊,我是不在意外表的。穿更随便点的衣服就行。”
让美女穿着女仆装待在身边,会在各种意义上让我很困扰。
“我可是‘临时录用’吧?不展现出干劲来,怎么让你正式录用我呢?”
“不,我又不需要什么女仆。”
“说这种话可就谈不下去了哇。”
“根本不会谈不下去。我只是说,没必要因为这里是洋房就非得有女仆。”
我坐到沙发上。家具也都有年头了,但品质都是顶级的。
冰坂暂时离开了客厅,大约十分钟后回来了。
“请用,红茶。请喝吧。”
“您真的是女仆吗?”
这说话方式,简直要让我不由得用上敬语了。
在坐在沙发上的我面前,摆着一张厚重的大理石桌子,上面放好了红茶杯。
“这就是女仆的本分。身为女仆,泡红茶就像是工作的一部分呢。”
“是这样吗……?”
且不论是否需要女仆,如果只是泡红茶就能完事,那工作倒是挺轻松的。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滋滋地吸着红茶。
“嗯……很普通嘛。”
“感谢您直言不讳的评价。”
“说客套话也没用吧。茶叶明明是高级货来着。一百分的茶叶被你泡成了五十五分。”
“这直言不讳的评价,都快变成单纯的恶言相向了哦。”
冰坂狠狠地瞪了过来。
即使自称女仆,她的态度也和在学校时没什么太大变化。
区别只在于穿的是制服还是女仆装。
在学校她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扎成两束,但在宅邸里她不戴眼镜,头发也是直接披散下来——要说区别,这里也算吧。
还有就是,偶尔会开玩笑地叫我“主人”。
这点希望她能改掉。因为会让我不由得心情变好。
“嘛,请您慢慢喝茶。我要回去打扫了哇。”
“等等等等,就是这里啊。”
“哪里?”
冰坂唰地歪了歪头。
明明是冷酷成熟的美少女,偶尔却会做出显得特别稚气的动作,这简直是犯规。
“有点事想谈。冰坂你也坐下吧。”
“女仆怎么能坐在主人面前呢。”
“因为是临时录用所以没关系啦。好了,坐下吧。只有你一个人站着不好说话。”
“真拿你没办法……”
冰坂一副勉勉强强的样子,在L形沙发的角落坐下了。是我的错吗?
“我说啊,冰坂。你真的没必要作为女仆工作。”
“我没打算在这栋宅子里白吃白住。”
“…………”
冰坂清耶香——这位同班同学出现在我家宅邸,仅仅是几天前的事。
说起来,我搬到这栋旧邸住,也还不到两个星期。
以升入高中部为契机,我从出生起就一直居住的“清宫家本邸”搬了出来。
这是清宫家传承的“惯例”之一,清宫家的男子必须在某个时期离开家人,在另一座房子中生活一段时间。
大概是为了培养自立心,或者离开家自由生活之类的意义吧。
既然是被称为惯例,我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而且也可以说正好——因为我本来就有点想离开老家。
“我倒是整天白吃白住。虽说离开了家,但生活费零花钱都照拿,被娇惯着呢。”
“再加上,是在没有父母眼皮底下自由自在地生活,比起其他大少爷,你被娇惯的程度更甚呢。”
“这话真严厉。所以啊,在此基础上,我再让女仆住进来过颓废生活,这怎么行。”
“我又没说过要让你颓废。”
“咦?”
“我只是想作为女仆负责做饭、打扫、洗衣服而已。不许挑食和剩饭,房间弄乱了我会骂人,衣服弄得脏兮兮的话我就取消晚饭。”
“你是我老妈吗!”
都这个年纪了,还把衣服弄得满是泥巴,那也太调皮过头了吧。
“那么,我们来谈点正经事吧。”
“嗯?”
我到现在为止,不一直在谈正经事吗?
“清宫同学你根本没好好看过这栋宅子。所以才能说出不需要女仆这种乐观的话。”
“你是说这宅子太大,没有佣人就维持不了?”
“…………”
冰坂瞪大了她原本就很大的眼睛,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这是我因为意外发现你的洞察力还不错,而感到惊讶愕然的女仆表情哦。”
“好家伙,你把我当傻子了是吧?”
“没那回事。对我来说,雇主有能力的话,我会很开心啊。”
“我说啊,我不是雇主,也没打算成为雇主。”
被小看没关系,但被期待雇佣可就困扰了。
“但是,不雇佣人的话,这栋过大的宅子根本没办法打理吧。”
“…………”
“旧邸里住的,只有我和清宫同学,只有我们两个人哦。是孤男寡女哦。”
“你能不能别再强调那里了吗?”
或许是因为宅子太大了,偶尔会差点忘记,我和冰坂是两个人单独生活在一起。
同岁的男女,在同一屋檐下。
就算被说是同居也难以否定。
“一楼有客厅、会客室、餐厅、厨房、谈话室、游戏室、书斋、书库。二楼有六间卧室。厕所四个,浴室三个。地下还有三个房间。再加上增建部分有佣人卧室五间,足够十个人住宿了。”
“我都没掌握到这种程度……”
正如冰坂所说,这宅子实在太大了。
老实说,我已经放弃掌握全貌了——或者说,因为不知道也不影响生活,所以没在意。
“我每天都会把宅子大致巡视一遍。虽然只有清宫同学的房间是牢牢锁着的。”
“……抱歉。从在本邸住的时候起,就被教育要锁好自己的房门。”
“我明白的。彼此的隐私应该尊重嘛。用铁丝都打不开呢。”
“你干了什么!?”
就算这宅子再老,也不该是外行人能撬锁打开的。
反而听说这里的锁构造精巧,也不是能轻易配钥匙的普通货色。
“开玩笑的。话说回来,这么大的宅子,清宫同学一个人维持是不可能的吧?”
“……只维持自己生活的空间,并不难。”
“也是呢,清宫同学在我来之前,一直都是只在这个客厅生活的嘛。”
“呜。”
确实如此,连使用二楼的卧室都觉得麻烦,就在这张客厅的桌子上吃饭,有时写作业,把衣服扔在地板上,在沙发上睡醒。
光是客厅就轻松超过二十畳的大小。
一个男高中生生活是绰绰有余了,在柔软的沙发上睡觉也很安稳。
只要对这个房间进行最低限度的打扫就好,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合理的生活方式。
“你该不会觉得,这是‘合理的生活方式’吧?”
“呜呃!?”
好尖锐!
我是不是也该对女仆的敏锐洞察力露出惊讶的表情?
“在这栋宅子里独自生活,并不是说让你像在疑似单间里生活一样吧?清宫家的‘惯例’会允许这种生活吗?这难道不是让你学会巧妙使用佣人、学习在宅邸中像贵族一样举止的试炼吗?”
“呜呜呜!为、为什么冰坂你要在意清宫家的惯例啊?”
“因为对于我效忠的对象,我希望他是个出色的人呀。”
冰坂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我的面前。
她站在坐在沙发上的我和桌子之间,冰坂的腿和我的腿贴在了一起。
“首先从称呼开始。请叫我清耶香吧。因为我是女仆,请直接叫我的名字。”
“不,等等等等。都说了你不是女仆。而且,以我的性格,要是在家里用名字称呼,在学校也会不小心用同样的叫法哦。”
“没关系呀。就算被你直呼名字,我也不会少块肉。”
“话、话是这么说……”
据我所知,总秀馆的学生里,没有一个人是直呼其名叫她“清耶香”的。
因为冰坂是特待生兼年级第一,加上独特的性格,在学校里有些孤傲。
“我,想成为清宫同学的女仆。所以,首先请叫我清耶香。”
“那是冰坂你的愿望,我又没理由要实现——喂,太近了!”
站在我眼前的清耶香弯下腰,猛地探出身来。
这个冰坂清耶香,整体明明纤细得过分,但穿着女仆装的胸前却高高隆起。
靠得这么近,还一下子探过身来,她那轻轻摇晃的乳房就近在眼前让人觉得有点不妙。
“清宫同学,既然是这宅子的主人,就应该使唤至少一个女仆才对。所以,请使唤我吧。”
“使、使唤?把人当东西一样可做不到啊。”
“我又没说要你像对待东西一样对待我。只是说,如果你能雇佣我作为女仆的话。”
清耶香将一只手放在我的肩上,进一步探过身,又凑到我耳边低语。
“在学校里我们的关系是秘密。但是,如果你偷偷命令我,我会听话的。”
“…………”
不只是在宅邸,在学校也听我的话?
难道一整天,无缘无故地让她穿着体操服一直坐在邻座也做得到吗?
“……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我不是那种会命令别人的类型啊。”
“是吗?但我感觉你心里好像藏着什么欲望哦?”
这家伙,直觉异常地敏锐……
“但是,清宫同学。至少,直接叫我名字这点,请答应我吧。请答应我。请答应我呀。”
“好、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你稍微离远点!那个——清、清耶香!”
“明白了,主人。”
清耶香微微一笑,稍微离我远了一点。
呼,真是对心脏不好……
“总之,这是第一步呢。我,清耶香,一定会——成为你的女仆给你哟。”
“你的热情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啊?”
你之前还对推理小说里侦探的热情说三道四,你自己才更莫名其妙呢。
冰坂清耶香。既是同班同学,又是自愿成为女仆的——无家可归的少女。
这位身穿女仆装的少女,如果被赶出清宫家旧邸,似乎就无处可去了。
如果她不是作为食客,而是想作为女仆获得容身之处的话,冰坂——不,清耶香如此拼命倒也能理解。
只是,她真的无处可去吗?
即使想待在清宫家旧邸,除了成为我的女仆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对清耶香,怀抱着诸多疑虑。
说白了就是——清耶香很可疑。
第3话 女仆小姐现身
冰坂清耶香搬来我家住,是在我迁入清宫家旧宅的三天后。
升上高中部与搬家这两件事撞在一起,让我忙得不可开交,身心俱疲。
原以为上学不过是步行五分钟,从初中部换个地方而已,没想到高中部的新生活要适应的事情还真不少。
再加上这还是人生头一次搬家——
虽说只带了最低限度的学习用品、换洗衣物和生活必需品,但纸箱也堆了二十个之多。
里面究竟塞了些什么东西,连我自己都搞不明白。
更糟的是,搬家工人把这二十箱行李往旧宅门厅一撂,就无情地收工走人了。
倒不是要求他们非得开箱把东西各归其位,但至少帮忙搬到二楼吧?
于是,我只好先把装着换洗衣物和学校用品的箱子挪到客厅,之后就嫌麻烦不干了。
随后三天,我发现窝在客厅里生活倒也意外地凑合,便一直这么懒散度日。
直到这天傍晚,外面下起了雨。
我正盘算着该去便利店解决晚饭了,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
就在这时——
耳边响起一阵从未听过的“铃铃”声,我这才意识到是门铃在响。
打开玄关大门,站在门外的是——
“冰坂……?”
“你好呀,清宫继司同学。”
这位初中三年级时转学而来,在优等生云集的学校里一举超越所有人登上年级榜首的优等生。
而且更拥有惊艳的美貌与出众的身材。
说她是校内头号名人也毫不为过,但此刻冰坂清耶香正站在门外。
她一手打着伞,另一手拖着陈旧的旅行箱,身上穿着轻薄的束腰长风衣。
刹那间,那光景虚幻得让人以为是幽灵般让人没有实感——
“贸然打扰,非常抱歉。我是冰坂清耶香。”
“我、我知道的。”
总秀馆里恐怕没人不认识她吧。
初中三年级时我们同班,更不可能不知道。
然而在她自报家门后,却沉默地一直凝视着我。
“……要进来吗?虽然有点乱。”
“那就打扰了。”
清耶香低头致意,并未显出丝毫戒备,便踏进了宅院物理。
因为其他房间连灰尘都没打扫,我只好把她领到客厅。
两人在沙发坐定后——
“我的母亲名叫冰坂司沙。”
“咦?啊,是这样吗?”
“请看,这个。”
我正疑惑她为何突然说这个。
清耶香将手机屏幕转向我,上面显示的是——
“这、这是这栋宅子?还有,这边的男人是……”
是一张我不能说看惯了的,拍摄于清宫家旧宅门前的照片。
照片里是位年近三十的男人,和一位穿着女仆装的年轻女子。
对那个男人我有印象——或者说,印象太深刻了。
“这位男士是清宫隆继先生。是你的父亲吧?”
“没错。说起来,我爸确实来过旧宅几次。”
“旁边这位女仆。她就是冰坂司沙。”
“嘿,冰坂的母亲啊。是个美人,但不太像——嗯嗯!?”
我下意识对她母亲的容貌发表了感想,随即反应过来。
为什么我父亲会和冰坂清耶香的母亲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
而且还是在旧宅的门前?
“我母亲以前,似乎曾在这栋清宫家旧宅担任女仆。”
“女仆?冰坂的母亲在这栋旧宅?”
“而这位母亲,就在前几天突然消失了。”
“哈!?”
信息量太大!处理不过来了!
突然不见了——这不该叫“失踪”吗?
“我回家时发现了留言。写着‘请不要找我’之类的内容。”
“这根本就是失踪吧!”
“确实是失踪呢。”
“你、你怎么还这么镇定?这不是出大事了吗?”
“不过,我家母亲本来就是个捉摸不定的人。两三天不见人影是常有的事。只是这次,她好像不打算回来了。”
“这不更是紧急事态了吗!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为什么当事人冰坂清耶香如此冷静,反倒是我这么慌乱?
“我早有预感母亲迟早会这样悄然消失。或许她觉得我升上高中了,已经不算小孩子了吧。”
“高中生可还算不上大人啊……”
法律上仍是需要监护人的年纪。
虽不该对别人的父母说三道四,但这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吧?
“我已经是孤身一人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想起了这张照片的事。”
“我的吐槽都快跟不上了!你稍微等等!”
我慌忙打断冰坂清耶香的话。
“孤身一人?那你父亲呢?”
“从来没见过呢。”
“……这可真是够受的。”
我虽然也没有母亲,但还不至于孤身一人。
“令堂真的不再回来了吗?”
“谁知道呢……既然连离开的理由都不清楚,回来的理由自然也是个谜了。”
“谜团重重可不好办啊。唔,嗯——”
同班的美少女突然出现,还声称自己无家可归,我也很为难啊。
“话虽如此,你们之前总有自己的家吧?那房子怎么办了?”
“我和母亲住在一套虽狭小却温馨的公寓里。但听说母亲一直拖欠租金,我们被赶出来了。”
“那个家……真的狭小而温馨吗?”
因为冰坂清耶香说得太过轻描淡写,我不由失礼地吐槽了一句。
“总之我明白你无处可去了,但为什么来这儿?”
“母亲给我看那张照片时说过:‘如果我发生什么事,你就去旧宅。’”
“这话说得可真耐人寻味。听起来不像失踪,倒像是……”
难道是有某种原因,可能被人绑架了?
喂喂,这已经发展到我无法应付的事态了啊。
“没关系,我想她并非卷入了犯罪。只是,母亲回来的可能性很低了吧。”
“这两种说法都有根据吗?”
“毕竟是我母亲嘛。别看我这样,头脑可是很清晰的。”
“这倒也是。”
冰坂清耶香是优等生,肯定是沉着冷静的。
既然她对自己的母亲如此评价,我也没有理由怀疑——
“我明白了冰坂的母亲曾在这旧宅工作。听说这里荒废了十年左右,那之前确实有人住过。”
“清宫同学不认识我母亲,倒也不奇怪。”
“是这样。但如你所见,这该死的宽敞宅子里只住着我一个人。所以,能请你另寻他处吗?”
“不,虽然现在的情况很糟,但其实还不算最糟。我知道这宽敞宅子里只住着清宫同学一人,反而更好开口拜托你了呢。”
“哈?拜托?”
冰坂清耶香默然点头,从沙发上站起身。
然后,突然脱下了还穿在身上的长风衣——
“从今天起,我想为您效劳。”
风衣之下,是黑色膝上连衣裙配白色围裙的——女仆装。
美貌的同班同学正穿着女仆装,站在我家的客厅里。
简直毫无真实感……
“女、女仆……!? 我可没有叫外卖女仆服务的兴趣啊!”
“不是外卖哦。一旦送达,概不退货。”
“这算是快递诈骗吗!?”
“说诈骗多难听呀。我只是想请让我在母亲工作过的宅子里工作而已。”
“让、让你工作也太。不,就算冰坂的母亲曾在这宅子工作,也没必要让女儿也来工作吧?”
“薪水只要零花钱程度就好。请给我零花钱。”
“别说什么零花钱。听起来很像那种可疑的含义吧?”
“此外,只要衣食住有着落,我绝无怨言。衣服有女仆装,房间在阁楼或地下室就行,食物靠清宫同学的剩饭就足够了。”
“我怎么可能把同班同学当奴隶对待!”

“不是奴隶,是女仆。如果你实在坚持,当买断制的奴隶我也只能接受了。”
“女仆难道是订阅制的吗?”
如果按月付薪水,某种意义上算是订阅制?
“我只是想在这里生活,代价是照顾你。这是商业行为。是商业性质的女仆。”
“…………”
好吧,我懂了。我的大脑已经过载了。
“暂且保留。”
“保留……吗?”
“今天下雨,而且天也黑了。你可以住下来。”
我把所有问题都往后推,只告诉她了最重要的事。
本来就已经累得够呛,哪还有精力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
“谢谢。那我先收拾这间客厅。再把二楼的卧室整理出来。”
“哎,不用做这些——呜”
冰坂清耶香弯下腰,开始拾起扔在地上的制服外套和衬衫。
膝上的裙摆随之扬起,露出了白皙的大腿。
不过裙子这么长看不到内裤就是了——
“喂、喂,你稍微注意点啊。”
“没关系,我会妥善处理的。会洗干净,衬衫也会仔细熨烫。”
“…………”
冰坂清耶香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那毫无防备的姿态。
确实我一个人没法好好生活,但也从来没想过要雇佣女仆。
而且,这位美少女女仆工作起来还毫无戒心?
多么理想的女仆——不,对青春期的男生来说刺激太强了吧。
“希望您看过我的工作表现后,再决定是否雇佣。虽然目前只是寄居身份。”
“……我有说过要让你寄居吗?”
本意只是留宿一晚,却被她过度解读了……
光是同班女生留宿就已经很麻烦了。
就这样,我和冰坂清耶香的同居生活开始了。
没错,仅仅是同居,只是好心收留无处可去的同班同学暂住而已。
并非同居,当然冰坂清耶香也不是女仆——
第4话 有女仆相伴的早晨
“早……安……”
“嗯嗯!?”
好像听到了女人的痛苦声音!?
我猛地坐起身来。
“嗯嗯……你醒了……吗?”
醒来发现床边站着个女仆。
与其说是女仆,不如说是冰坂清耶香。
“冰坂?你在干什么?”
“冰坂,不对……要叫清耶香酱……”
“你可没要求我用‘酱’称呼你啊。”
仔细一看,清耶香正晕乎乎地左右摇晃着脑袋。
大大地眼睛也闭了三分之一,都不知道能不能看清前面。
女仆装胸前平时系着的蝴蝶结不见了,扣子也大敞四开,露出了她的乳沟。
头上的发箍也歪斜着,头发也乱糟糟的。
“……难不成清耶香,你不擅长早起?”
“嗯嗯,没、没那回事……我是女仆,叫主人起床也是重要工作……”
“我还没雇佣你呢。虽然一一纠正也很麻烦。不过你来叫醒别人之前,先把自己弄醒再说啊。”
“嗯……”
连像样的回答都做不到了吗。
清耶香闯进我家已经好几天了。
看来清耶香为了让我雇佣她当女仆,开始动真格了。
不过前几天她并没有来叫我起床就是了。
没想到她早上会这么难起床。
早上起不来的话,这可是女仆的致命缺陷吧?
“早餐……还没准备好……”
“我就知道!”
“我现在就做,清宫同学请先去整理仪容……换衣服,需要帮忙吗……?”
“你先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就你现在这状态,让你碰菜刀和炉子我都害怕。”
“交给我吧……”
清耶香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房间。
真的没问题吗?
我一边担心,一边去卫生间洗脸。
这栋宽敞的宅子里有好几个卫生间(我还没全部确认过),每个都能同时洗脸洗手。
回到房间慢慢整理好仪容后,我下到一楼前往餐厅。
清宫家旧宅里,有一个专门用于吃饭的独立餐厅。
“早上好,清宫同学。真是个美好的早晨呢。”
“你这变化也太大了!”
可能是这几分钟里睡意全消了,她头上的发箍戴得整整齐齐,女仆装胸前系着蝴蝶结,眼睛也睁得大大的。
“清宫同学,能等我一个小时左右吗?我来准备早餐。”
“一大清早就要花一个小时做饭!?”
这也突然太有精神了吧!
“早餐很重要。不多吃点可不行。而且,我不知道清宫同学的早餐喜欢米饭还是面包,所以两种都做哦。”
“面包!面包就好!不,拜托请给我面包!”
“你这恭敬的态度倒是不错,但对女仆不需要用敬语哦。”
“要是你从煮饭开始做起,我可就头疼了……”
清宫家旧宅的厨房之前翻修过,配备了高性能的厨具,但煮饭无论如何都要花时间。
“那么,请等二十分钟左右。”
“……嘛,这倒还行。”
现在刚过七点没多久。
我们就读的总秀馆步行大约二十分钟就能到。
就算八点出门也绰绰有余。
“~~~~~♪”
“…………”
真稀奇……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清耶香哼歌。
在学校里,恐怕没人会觉得她是会哼歌的角色吧。
“做好了。”
“哦哦……”
两片烤得酥脆的涂了黄油的法式吐司,还有火腿煎蛋、香肠、沙拉,甚至还有汤。
“抱歉,时间实在不够,汤用的是速溶的。”
“这规格太高了。真的假的,清耶香,你居然会做饭……”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仆小姐——或者说,穿着女仆装的女生似乎有些不高兴。
因为清耶香给人的感觉是冷酷脱俗,看起来不像是会做家务的样子啊。
“我可是和母亲两个人生活的。就算不愿意也得学会做饭啊。何况母亲还是专业女仆。不说这个了,你先尝尝看。”
“是专业女仆传授的手艺啊。那我开动了。”
虽然是火腿煎蛋这种简单的料理,但厚厚的火腿煎得恰到好处没有焦,只用了盐和胡椒调味的煎荷包蛋也很合我口味。
我先什么都不加直接吃,然后再淋上酱汁。
我既不是酱油派也不是酱汁派,而是看搭配的餐点。今天是西式早餐,所以用酱汁。
“嗯,好吃。该不会,你真能当女仆吧……?”
“你究竟是有多看不起我啊?”
“没有,我只是觉得,真正的上流阶层的孩子,家务活都是交给别人做的。所以想象不出同龄女生会做饭。”
如今雇佣佣人的家庭变少了——但那说的是“普通有钱人”。
总秀馆的学生大部分家世都可以追溯到好多代、甚至几百年前。
祖辈出现在历史教科书上的学生也屡见不鲜。
清宫家也是其中之一。从平安时代开始,直到近代,历代都有人登上历史舞台,完成某种“工作”。
这个阶层的人甚至认为把家务交给佣人是一种义务。
“清宫同学也可以把家务交给我来做哦。”
“嗯……”
到今天为止,我只让清耶香负责了打扫,饭是各吃各的,衣服也是自己洗。
毕竟,让同班女生给自己做饭,我他妈谁啊?
在这方面,我倒不是挑剔,而是更接近平民的感觉。
只是,现实问题是,一个人要维持这栋宽敞宅子是不可能的。
但要问我是不是每天都自己做饭,那倒也没有。
我本来就打算依赖便利店和外卖的。
“清宫同学,是喜欢女高中生的手作料理,还是便利店呢?”
“有必要非得加上‘女高中生’这个词吗?”
这问题,就算选了普通的选项也会显得像个变态吧。
“话说回来,你没必要当女仆——啊,对了,清耶香你还没吃饭吧?”
“佣人怎么能和主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呢。”
“你这家伙……”
确实,如果是女仆,是不会和服侍的家族一起吃饭的。
“好了,清耶香你也一起吃吧。再不快点吃,要迟到了。”
“我饭量小,只吃面包就够了。”
“你吃什么随你,但只有我一个人吃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让同班女生做饭,只有自己吃——我他妈谁啊?
“还有,我再重新说一遍。你没必要当女仆。在你安定下来之前可以一直住在这里。衣食住都不会亏待你。”
我从父亲那里领取在清宫家旧宅的生活费。
这笔钱的使用由我自行决定,所以收留清耶香也没问题。
当然,雇佣女仆也没问题,但这话我说不出口。
“我说,至少别穿那身女仆装不行吗?”
“不管怎样,家务活总是要做的。女仆装就是做家务穿的衣服。可以说是专业装备,我穿着也没什么不行吧。”
“……嘛,清耶香穿什么是你的自由。”
“这身女仆装,也是我觉悟的证明。是我要在这栋宅子里为清宫同学效力这份觉悟的证明。”
“嗯……清耶香在为我效力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多考虑一下自己的将来?”
“真是个啰嗦的主人呢……清宫家,真是缺乏管教。”
“别把我和我本家混为一谈一起贬低啊。”
“不,没关系。因为从今以后,就由我来管教您。”
“哈?”
清耶香探出身来,用力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是女仆,您是主人。我一定会让您成为合格的主人。为了让您成为出色的主人,为了让您能成为只需一个命令就能随意使唤我的主人——”
清耶香进一步探过身,将嘴唇凑到我耳边。
“我会好好管教您的。”
“…………”
这什么啊,好可怕。
我只是收留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同班同学而已啊。
第5话 学校里的女仆小姐
总秀馆学院几乎每月都会举行考试。
学校采用传统的三学期制,定期考试有两次期中·期末,加上学年末考试共计五次。
除此之外,没有定期考试的月份还会举行实力测试。
虽说实力测试不会影响成绩,但总秀馆会把所有考试的结果都张贴在校舍一楼的走廊上。
公布名字的只有前一百名。
一个年级大约有两百人,所以只有一半人的名字会被公布。
“只公布前五十名不好吗?公布到一百名根本是故意找茬吧。”
我轻声嘟囔道。
新学期一开始就立刻举行了实力测试。
放学后,结果张贴出来,学生们聚集在一起确认自己有没有上榜以及名次。
“哟,清宫。”
“藤河……”
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是,将茶色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高个子男学生。
他叫藤河公太郎,是同班同学,我们从初等部就开始打交道了。
不过在这所直升式的私立学校里,大部分学生都是老相识了。
“这次……清宫继司,第一百名啊。哈哈,又是正中间呢。”
“当然的吧。”
我向藤河点了点头。
“我可不想因为名次太低去参加补习,但也不想为了进前列而拼命学习。这分寸拿捏得不错吧?”
“清宫,你是故意考到中间的吗?”
“只是有自知之明罢了。不管我怎么努力,顶多也就是中上水平。既然如此,不如在不勉强自己的范围内,瞄准中游就行了。”
“你这家伙……比起这样,努力一下就算名次高点也比现在这样强吧?”
藤河投来无可奈何的目光。
实力测试虽然没有补习,但我对考试的态度正如我说明的那样。
我很清楚在别人看来这很敷衍,但我就是这么做的。
“哈哈哈,好歹我也算是‘清宫’嘛。要是惹人生气就麻烦了,所以还是会稍微努力一下的。”
“稍微?清宫这个名字都要哭了。你这垃圾,傻笑什么呢。”
垃圾吗……。
不管被说什么,我都如藤河所说那样“傻笑”着。
“既然是‘清宫’家的人,至少也该进前五十名吧。丢脸的不是你,是你父亲啊?”
“我爸早就对我这个不肖之子死心了。只要学校成绩不是垫底,他就不会抱怨。所以,我随意就好。”
实际上,父亲从未因学校成绩的事说过我。
“我这次是第二名。虽然没什么可骄傲的。”
这个藤河外表和成绩都很好,从中学部开始就在篮球部作为王牌活跃。
当然家世也相当不错,在学校内的等级阶层中也属于上位。
虽说多少……不,是相当傲慢的地方也很显眼,不过在这所学校里,傲慢的类型并不少见。
“说起来,藤河家追溯源头,也是从清宫家分流出来的家族呢。像你这样的家伙居然是清宫本家的直系,连我都觉得丢人啊。”
“要是追溯家系追究到那种地步,这所学校的学生几乎都是亲戚了吧。别在意了。”
藤河家确实是很久以前从清宫家分出去的一族。
只不过,名门之间互相联姻,或者收养子到他家,使得不同的家族彼此联系,然后又分支开来。
在总秀馆,追溯血统的话,数不清有多少学生彼此是亲戚关系。
“哼,我这个远离嫡系的分家是第二名,而你本家的人却是一百名?真是个丢脸的垃圾。”
“哈哈哈。”
即使被恶言相向,我也只是一笑而过。
说我是垃圾,倒也没错。
“哼,笑什么。跟我过来一下,清宫。我得好好纠正一下你的劣根性。”
“篮球较量就免了。之前不是也陪你打了三十分钟嘛。”
我只有在体育课上打过篮球,连规则都搞不清楚。
也就是说,藤河是想在他擅长的领域里耍弄我。
“想打篮球的话,找你朋友去打不就行了?”
“喂喂,一百名要违逆第二名吗?”
“难道凭考试名次决定身份高低吗?那按家世来决定吧。我的地位更高。”
“开什么玩笑!清宫,你难道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比起麻烦的比试,我宁愿选择丢脸。”
“你这家伙……说到底,就算说是清宫家的儿子,你──”
“清宫同学,你在做什么?”
“…………”
轻轻的从一旁路过的是,冰坂──清耶香。
黑框眼镜深处的眼睛,比平时更加锐利。
“冰、冰坂……”
藤河微微有些动摇。
在这位出众的美人面前,就算是连脸皮厚的藤河似乎也无法保持平静。
“啊,是实力测试的结果发表呢。清宫同学,一百名啊……请快点提升到我的水平吧。”
“要我超过九十九个人吗?”
总秀馆里尽是名门子女,当然在学习上也都很努力。
原本就有很多头脑聪明的家伙,再加上他们也很努力,想要超越他们可是难如登天。
“冰坂,别打扰我们说──不对,清宫怎样都无所谓啦。这次又是我输了。”
“输了?”
“虽然不想说,但我是第二名啊。冰坂你是第一名。”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我有命令你的权力了呢。”
“呜……!”
藤河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或者说。
“喂,清耶香。你刚才不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吗?”
还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我在做什么,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啊。
“藤河,你能乖让开吗?我们,接下来两个人有要去的地方。”
“什么……?”
“走了,清宫同学。跟我来。”
“第一名对第一百名也有命令权吗?”
“只要你赢了我,随便你命令我什么哦。顺便说一句,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哗——,男生之间响起了一阵骚动。
冰坂清耶香,即便在美女云集的女学生中,也以特别的美貌而闻名。
听到能对她任意下命令,没有哪个男生会不动摇吧。
“喂,清宫……别太得意忘形了。”
“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姑且回应了藤河一句后,我走到了已经迈步向前的清耶香身边。
虽然不知道清耶香在想什么,但只要能摆脱藤河,怎样都好。
离开学校——清耶香走在前面,我跟在她后面走着。
“清耶香,帮我大忙了。藤河那家伙,从小时候起就爱缠着我。”
“看来他相当看不惯清宫同学你呢。”
“藤河的家世也算不错,但比清宫家要低。我个人是觉得无所谓啦。”
“对某些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事吧。藤河看不惯你,是不是因为你是清宫的儿子,却处在不上不下的立场?”
“嘛,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立刻表示同意。
“毕竟,我就是所谓的‘婚外子’啊。”
是的,我是清宫家当家唯一的孩子,但却不是家族的继承人。
也称作庶子或私生子,但这些都不是什么好词,在公开场合不使用。
简单的说,就是我在遗传学上的父亲和母亲没有正式结婚。
理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是因为母亲是所谓的“庶民”,身份不匹配。
照理说这年头不该再有贵族庶民之分了,但现实中似乎仍然存在身份壁垒。
父亲没能让清宫一族认可他与母亲的婚姻,光是能承认生下来的孩子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在上流阶级,这类事情很难彻底隐瞒。
在清宫一族中很有名——然后逐渐传播到分家,再到那些亲戚,如今在总秀馆上学的子女无人不知。
“说到底,大家还是都喜欢丑闻啊。”
“八卦杂志卖得很好,网上的报道据说也是丑闻的浏览量高呢。”
“什么嘛,清耶香你也挺清楚的嘛。”
对我的话,清耶香也完全没有惊讶的样子。
就算清耶香再冷静,如果她是现在才知道我出身的秘密,应该不会是这样的态度吧。
“我并不是听学校流言知道的。只是学过清宫家的基础知识而已。”
“也是哦。”
我是清宫家婚外子这件事,只要有心去查并不难。
既然是曾经在清宫家工作过的佣人的女儿,不知道反而更不自然。
“这和我没有关系。从庶民的眼光来看,你的母亲是谁根本不成问题。”
“从庶民视角得到的意见,我倒是头一次听到呢。”
“你的母亲,是普通人吧?”
“听说她既不是有钱人,家世也不好。怎么,你感兴趣吗?”
“并没有。”
清耶香斩钉截铁地说道。
就算她说感兴趣,我母亲在我记事前就去世了,我完全不了解她,几乎没什么能说明的。
“至于清宫同学你本人,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个有钱、不知辛苦为何物的懒散少爷而已。”
“咦?这么说,比起被嘲笑是婚外子,这样好像还强点?”
难道说,清耶香讨厌我吗?
让讨厌自己的人作为女仆来伺候自己……想想还有点兴奋呢。
“一脸在想蠢事的表情呢。”
“哈!?”
“总想着蠢事的话,脑子会一直笨下去的。一直考一百名可不行哦。”
“……你刚才也这么说来着。我考一百名还是二百名,清耶香你都没必要在意吧?”
“有理由的哦。因为──啊,这里不错呢。”
“嗯?”
清耶香突然停下脚步,指向沿街的一栋建筑。
那是离清宫家旧宅最近的一家超市。
“难道说,‘两个人有要去的地方’这话是真的?”
“其实也不是为了带你出来的借口啦。能陪我一下吗?”
“好啊。”
总之,就是让我陪她购物而已。
如果清耶香要正式开始做家务,采购是必要的吧。
“帝城今井……有名的高级超市呢。”
“我家附近只有这家超市了。其他的都有点远。便利店也能买食材,但要正经购物的话还是得来这家店。”
清宫家旧宅位于所谓的高级住宅区。
不仅是超市,周边大众化的店铺很少。
“…………”
“嗯?清耶香,不进去吗?”
“清宫同学,你先进去。要是庶民的我先进去,可能会被赶出来。”
“这年头哪还有那么差别对待的超市啊!”
有的话肯定立刻就会被发到SNS上曝光,被口诛笔伐吧。
“其实我也还没进过这家超市。到今天为止,买东西都是在便利店解决的。”
“原来有钱人也会在便利店买东西啊。”
“你这偏见可真严重啊。我们学校的那帮人也平常会进便利店的。连锁咖啡店和快餐店也一样。”
“有钱人要是都在便宜的地方消费,经济还怎么——什!?”
突然,身后的清耶香用力抓住了我的肩膀。
“干、干什么,突然这样?”
“你没钱吗?难、难道说,你没有钱付给我……你骗我!?”
“等等等等!”
正要进超市的一位看起来很有品位的阿姨,正用严厉的眼神瞪着我。
“别说得那么难听。不,我虽然没有雇佣女仆的打算……但雇佣佣人的钱还是有的。那栋大宅子的维持费是由清宫家出的。支付人事费的余裕还是有的。”
“呼……我还以为被你玩弄了呢,吓了一跳。你可得好好付我钱哦。”
“所以叫你说话注意点!”
刚才那位阿姨掏出手机了!是要报警吗!?
“好、好了,我们走吧,清耶香!”
“对了。得买东西呢。”
两人并排追过那位阿姨走进了店。应该没问题吧?
“原来如此,里面和普通超市差别不大呢。”
“…………”
虽然是小声说的,但我希望刚才那句话也小点声说。
清耶香拿起购物篮,走向卖场。
“啊,篮子我来拿吧。”
我从清耶香手里夺过篮子。
怕她要说因为自己是女仆所以该拿篮子,这里必须强硬点才行。
“帝城今井给我的印象是店铺都比较小,没想到这里还挺宽敞的。”
“啊—,确实有那种印象呢。”
老家附近的百货公司也有帝城今井,但记得好像没那么大。
“商品种类很全,东西看起来也不错。就是价格不便宜。”
“有钱人也得促进经济循环嘛。啊,不过在伙食费上我倒不会太吝啬。只是不会浪费而已。”
“可、可以随便买吗?”
“诶?啊,没关系。”
反正用的不是我工作赚来的钱,也没什么资格摆架子。
清耶香似乎有些眼睛放光地盯着陈列的商品。
在学校的时候明明总是像雪女一样眼神来着……。
“清宫同学,你喜欢肉还是鱼?”
“诶?啊,嗯……都不讨厌。”
“那么,肉料理和鱼料理都做吧。”
“等、等一下!今、今天想吃肉!”
这家伙,真是不知道手下留情啊!
让她做两种主菜实在太不好意思了。话说——
“清耶香,你真的要给我做饭吗?”
“这说到底是为了雇佣我而做的展示,所以我不要求工资哦。”
“问题不在这里啦。让同班女生给我做饭什么的……”
“就当是让我借住的谢礼吧。然后,你再根据我的工作表现再决定工资就好了。”
“这都跳过雇佣直接谈到待遇了!”
要是我一不小心,她可能就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推进话题了。
“肉啊……净是一些我没见过的高级肉呢。”
“确实很贵。在普通超市的话,可能只要这里三分之一价格的肉比比皆是。”
“不过算了。反正今天能在这家店里尽情购物,不享受一下就亏了。”
“享、享受?”
女高中生在超市购物会开心吗?
清耶香看起来似乎也很享受女仆的工作。
就这样,我陪着明显心情变好的清耶香在店里仔细逛了一圈——
“好、好重……!”
“所以我说了我也要帮忙拿一些吧?”
“不、不行,这个不能让女生拿。”
两个塞满了食材,重死人的环保袋。
清耶香好像随身带着两个折叠环保袋。
看来她是算好了以刚好能装满这两个袋子的量来采购的。
“这该说也是会买东西的一种本事吧……”
“清宫同学,我在作为女生之前,首先是个女仆。”
“诶?呜哦。”
清耶香抓住了我左手拿着的环保袋的一个提手,帮着提了起来。
虽然轻松了不少——
“这样的话,男孩子的面子也保住了吧?我觉得我是个懂得体贴的很划算的女仆哦。”
“……我会考虑的。”
“谢谢。”
清耶香冷酷地说着,微微一笑。
真罕见啊,清耶香居然会笑——不对,刚才好像看到她在笑,是我的错觉吗?
“不过啊。”
“什么?”
“两个人一起出来采购食材,总觉得不像是主人和女仆,反倒更像是夫妻呢。”
“…………”
清耶香瞪了我一眼。
仿佛在说“就凭你这家伙,也配和我这样的美女说是夫妻,太不自量力了”。我不得不承认,这其中掺杂了相当严重的被害妄想。
“下次开始,买东西我一个人来就好。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文武双全的。提点重物对我来说绰绰有余。”
“说起来,你运动方面也是万能呢。”
听说冰坂清耶香不仅是学习成绩年级第一,在体能测试中也超越了体育系的学生位居榜首。
这种程度的环保袋,或许她一个人也能拿得动。
“夫妻什么的,你要再说这种傻话,我会很困扰的。”
“嗯……?”
我以为她又会瞪我,结果清耶香不知为何脸颊泛红,把头转向了一边。
看来她可能意外地不习惯男女话题。
“快点回去吧。得努力做饭了。我要让你吃到肚子撑破为止。”
“这些食材,应该不止一顿饭的量吧!?”
清耶香握着环保袋的提手,快步走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她是在掩饰害羞还是认真的,但今晚的肉料理分量看来是值得期待了。
不过——
能吃到冰坂清耶香亲手做的菜,本身就足够让人开心了。
其实,我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喜欢冰坂清耶香了。
第6话 女仆小姐亲手做的菜
以烤猪肉为主的晚餐,真的非常美味。
“我吃饱了。清耶香,你做饭真的很好吃啊。”
“你还在怀疑我的实力吗?”
“没、没有,只是早饭还比较简单……不,是比较简约的料理。”
“我也不是一时兴起或者发酒疯才穿女仆装的。当然,也不是为了取悦喜欢女仆cosplay的高中男生。”
“你说的不是我吧?”
我并不是特别喜欢女仆。
但也不讨厌,大概是网上那种“女仆装=可爱”的洗脑宣传造成的吧。
“话说,清耶香。”
“什么?”
“饭是很好吃……但你真打算从内部撑破我的肚子吗?”
“你不是正在长身体的高一男生吗?”
“…………”
清宫家旧宅,餐厅里那张傻大的桌子。
上面摆着好几个空盘子。
不仅是烤猪肉,还有牛肉料理、鸡肉料理、米饭、面包、汤、沙拉,甚至连甜点都有,料理像小碗荞麦面一样接连不断地送上桌来——
“我哪吃得了这么多!”
“你不是都吃光了吗?”
“那、那是因为,别人辛苦做的料理怎么能剩下啊!”
“在学校里被人简单地骂作垃圾,没想到你人还挺好的嘛。”
“…………”
难道说,我并不需要傻乎乎地全部吃完吗?
“饭后要咖啡还是红茶?日本茶也可以准备。”
“液体我也喝不下了。抱歉,不用费心了。话说回来,清耶香你到最后也没吃啊。”
“我偷吃——尝味道的时候已经吃饱了。”
“尝味道不是尝一口就够了吗?”
嘛,只要清耶香不饿就好……。
“明明让我陪你买东西了,为什么吃饭要分开吃啊。”
“‘啊——’的喂你吃,要等正式雇佣我之后再说哦。”
“我才没让你喂我吃呢!”
“没关系啦。”
“什么没关系?”
“只要看到清宫同学吃得那么香的样子,我就已经饱了。”
“…………”
一瞬间,似乎又看到清耶香嘴角浮现出了微笑——
这个不苟言笑的同班同学,原来也会正常地笑啊。
“这就是投喂训练……”
“喂,你刚才是不是小声嘀咕了什么!?”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自己对能胜任女仆这份工作,更有自信了而已。”
“是嘛。”
确实,凭这手厨艺,能被雇佣当女仆也不奇怪。
“清宫家本宅也有佣人吧?和我比起来,谁更厉害?”
“那当然是本宅的更厉害。”
“能不能别回答得这么迫不及待?”
清耶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因为本宅的厨师是真正的专业人士啊。是能在高级酒店厨房工作的水平。”
实际上,那位应该确实有在高级酒店餐厅工作过的经验。
“好啊,这样才有挑战价值。我一定会超越本宅的那位厨师给你看。”
“不、不不不用那么干劲十足啦!”
无论是今天料理异常的量,还是别的什么,清耶香做任何事都有过头的倾向。
要是她撇下学习,开始钻研厨艺的话……。
“对了,不能让特待生把时间都花在做饭上啊。”
“家务和学习我会兼顾的。我也有这个自信。”
清耶香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丰满的胸部。
确实那里很有自信……不,不是说胸的问题。
“做饭的手艺有这个水平已经足够了。我们还是谈点正事吧。”
“嗯?”
“果然,还是一起吃饭吧。就算你被正式雇佣当女仆也一样。”
“…………”
清耶香睁大了她那双大眼睛。
“你,好歹也算个少爷吧?没有自己比佣人地位高的自觉吗?”
“没有什么地位高低。我们只是出钱请佣人工作。佣人收取报酬,为我们做饭打扫而已。”
清耶香更加睁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而且——”
“而且?”
“我也想看看清耶香津津有味地吃东西的样子。”
“……你是变态吗?”
“这就成变态了!?”
不是,虽然盯着吃饭的女生看确实有点可疑啦!
都怪刚才话题太严肃了,我只是想开个玩笑缓和下气氛而已。
“不过,我明白了。下次开始,我也一起吃饭好了。”
“哦哦,就这么办。”
没想到她这么通情达理,帮大忙了。
之后,清耶香把大量餐具放在托盘上,在厨房和餐厅之间往返了好几次,似乎开始洗碗了。
“……嗯——,果然还是该喝点饭后茶啊。”
我移到客厅看手机时,不知怎么觉得喉咙有点渴。
肚子也稍微舒服点了,去厨房看看吧。
“哈,做了那么多菜果然还是会累啊。做得有点过头了……”
“…………”
我正要进厨房时就听到这样的声音,看到了意想不到的景象。
我家的厨房是改造过的,是所谓的岛式厨房。
在通道部分放着一张高脚凳,清耶香正坐在那里。
她脱下了白色围裙,连胸口的扣子也解开了,一副很放松的样子。
微微露出丰满胸部的乳沟,双腿随意伸着,膝上的裙摆因姿势凌乱,大腿若隐若现。
“清耶香。”
“呀!?”
清耶香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哦哦,虽然被吓了一跳,但站姿依然很优雅。
“你总说自己是庶民,但礼仪举止很到位嘛。”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被、被你看到这么不检点的样子……”
“不,人在瞬间做出的动作最能体现品位的。”
“这、这跟那没关系。对、对不起,我不是在偷懒。请不要扣分。”
“我根本没在打分啊。”
让同班女生准备饭菜,还要给人打分,我他妈谁啊?
“那我就放心了……”
她好像真的在担心被扣分。真意外。
“那个,希望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啊,抱歉。”
清耶香一边重新扣好胸前的扣子,一边紧紧盯着我。
我并没有刻意去盯着她的胸口看,但视线似乎不由自主地飘向那边了。
“清宫同学。”
“嗯?”
“我不是在开玩笑才说要当女仆的。我保证,不会再让你看到像刚才那样松懈的样子了。”
“…………”
其实放松也完全没关系,但这大概是清耶香自己的原则问题吧。
我倒希望偶尔能看到她放松的样子呢。因为真的很可爱啊。
第7话 辣妹朋友
第二天早上,到学校之后在鞋柜处换鞋时。
“呀吼,阿司。”
不知何时,我旁边站了一位女学生。
“什么啊,是舞姬啊。”
曾我野舞姬——
是个染着华丽金色短发的辣妹。
明明才四月她就不穿西装外套了,只穿着粉色的学校毛衣。
迷你裙的长度也相当危险,完全违反了校规。
虽说我们学校的学生都是富家子弟吧,但毕竟也是现代的男女。
茶色头发还算常见,但像舞姬这样闪亮的金发却很罕见。
即使在美女云集的总秀馆,她的容貌也算特别端正,但可能是因为这头金发和服装,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什么啊’也太冷淡了吧。以我和阿司的这种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啊?”
就是这样的舞姬,却不知为何跟我很随便。经常像这样来搭话。
而且还很熟络地叫我“阿司”。我倒也不讨厌。
“话说阿司,你终于下手了啊。”
“下手什么啊?”
“哎呀,你看这个。”
舞姬把她的手机屏幕转向我。
上面有一张照片——是我和清耶香在校内走廊并肩走着的照片。
“为什么舞姬你会有这种照片?你当时不在场吧?”
如你所见,舞姬是个很显眼的女生。
如果她在张贴考试结果的走廊里,我肯定能注意到。
“那是因为,舞姬酱我可是情报贩子呀。”
“…………”
没错,这个曾我野舞姬自称是校内的“情报贩子”。
实际上,她对校内的情报也确实了如指掌。
像是校内谁和谁在交往啦,谁在校外惹了事啦,老师和学生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啦,她似乎都知道很多。
在总秀馆里,学生家庭的信息也很重要,她在这方面似乎也很清楚。
感觉要是她愿意,她甚至能通过操控情报把学生连同其家族都搞垮,真可怕。
“我本以为你只卖情报,原来也会买情报啊。那我也去拍点独家新闻卖给你好了。”
“喂喂,清宫家的大少爷别说这么小家子气的话嘛。是朋友的话,搞到独家新闻就该免费给我!”
“你才是别借着友情之名干这种小家子气的事……”
当然,说要卖情报只是开玩笑。
“比起那个。阿司,你是不是又被藤河那家伙缠住,然后被冰坂同学救了吧?”
“清耶香她啊,看起来冷酷,其实意外地还挺温柔的。”
“清耶香?喂喂,你什么时候开始直呼其名了?诶,那我也能叫她清耶亲了吗?”
“别想趁乱起爱称。清耶香的话,大概只会全力无视你吧。”
“那种冷淡的态度反而会让人感觉很爽对吧,阿司?”
“我又没被她无视过。”
“啧,交了女朋友就了不起啊。”
“她不是我女朋友!”
当然也不是女仆,只是我出于好心让她借住的食客。
鞋柜前人越来越多了,我们决定暂且先离开那里。
旁边就是直通二楼的挑高大堂。是去教室之前,大家简单闲聊聚集的场所。
“那么,在那之后你和冰坂同学去哪偷情去了?”
“你不是大小姐吗?怎么用这么没品的说法?”
“要求千金小姐有品已经是时代错误了吧。而且,曾我野家是小门小户啦。”
我也不太记得曾我野这个家名,不过总秀馆在入学时,家世也是判定是否合格的标准之一。
既然她能入学,就代表曾我野家应该也是有来历的吧。
“但是啊,这事很奇怪吧?平时连女生都不怎么接触的冰坂同学,怎么唯独对阿司你异常积极呢?”
“舞姬你也和她同班,所以应该知道吧。因为我们就互相坐在隔壁啊。”
“冰坂同学可不是会因为这种理由就对男生温柔的角色哦。”
“那大概就是正义感强吧。只是看不下去我被藤河缠着,觉得我很可怜而已。”
“这种话你居然自己说出来了。她会不会是怕阿司你做出什么坏事在那之前先阻止了你……”
“我做什么坏事?你说啥呢?”
“没~什么啦。”
舞姬嘿嘿笑着,摇了摇头。
“哎呀,但是呢。”
舞姬突然挥舞双手,抬腿跳起了舞。
她那明显是练过的动作,实际上舞姬在中学时代就参加了舞蹈部。
据说还在比赛中获得过全国大赛的出场资格。
只是,不知为何好像放弃了全国大赛。
似乎也不是因为受伤,但以舞姬的性格来看,可能只是一时兴起吧。
“你这家伙别突然就跳起舞来啊。”
“这不是常事嘛。能看到我华丽的舞蹈你明明很高兴吧。”
“早就看腻了。因为你这家伙动不动就跳舞啊。”
从刚才开始,聚在大厅里或者从我们前面路过的男生们就时不时地在偷看舞姬。
舞姬这家伙,裙子穿的那么短……没有哪个男高中生能无视吧。
“嘛,不过阿司你不会用色眯眯的眼神看我就是了。你对女人没兴趣吗?”
“怎么可能。我看舞姬你的舞蹈,更注意的是你干净利落的动作,而不是色气的感感觉。”
“呜……你、你这家伙,居然自然而然地夸起人来了……!”
“你被夸了为什么反而开始哈气了?”
舞姬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的难以理解。
虽然表情很丰富,但和冷酷又表情贫乏的清耶香是一个样,都是难以理解的家伙。
“总、总之呢。现在校内最热门的就是冰坂同学的事了。呐,阿司,可以帮我安排个采访嘛?”
“你自己去拜托不就行了。反正同班。”
“听说那个人超级冷淡的。我申请采访了大概一百次,被拒绝了大概两百次哦。”
“这数字对不上啊。”
她是想表达被冷淡地拒绝了很多次吧。
“初中三年级时她一转学过来,就把藤河踢到第二名,然后一直保持学年第一!那样的美貌和巨乳!冰坂同学的情报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喂,你没偷拍什么的吧!?”
“如果是阿司你的订单,我可以应你的要求去拍哦?我的长焦镜头可是火力全开呢!”
“不,比起换衣服,我更喜欢腋下啊大腿啊这种日常的走光画面……”
“呜哇,舞姬酱我超无语的。”
“…………”
糟了,虽然是开玩笑,但说过头了。
“嘛,只要是可爱的女孩子,腋下大腿什么的也足够啦。冰坂清耶香同学可是一年级女生的两大美少女之一呢。”
“两大美少女啊……真是充满死宅气息的排名呢。”
冰坂或许是两大美少女之一,但我和另一位几乎没接触过,所以即使被说成是两大巨头我也没什么实感。
“比起那个‘大和抚子’,我更推冰坂同学呢。我个人也想要冰坂同学的情报。首先我想打听出她的三围和喜欢的内衣颜色!”
“情报贩子,你这已经不是生意,是个人欲望了吧。”
舞姬似乎是真心喜欢可爱的女孩子。
虽然她本人也相当可爱——但这话我绝对不会说出口。
“切,那我就只好凑合着去冰坂同学家玩一下好了。”
“这个难度最高了好吧!”
“其实啊,在意冰坂同学家的人还挺多的呢。”
“……你那叫偷窥。虽然我不想说,但冰坂是学费全免的特待生哦。详细条件我不清楚,但家里没有经济问题的话,应该拿不到资格吧?”
清耶香之前应该是住在虽然狭小但很快乐的公寓里。
我不觉得她家经济上有多富裕。
在大部分学生都家境富裕的总秀馆,对特待生的家境感兴趣,这实在是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兴趣啊。
“我觉得大家也没什么恶意啦?我们学校的学生,都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嘛,所以对所谓的‘庶民’家有点好奇而已吧。”
“就算没有恶意也是恶趣味。”
我抱着胳膊,瞪着舞姬。
“切,我还以为要是阿司和冰坂同学关系变好了,说不定我也有机会跟接近她呢。”
“放弃吧。就让冰坂清耶香保持神秘好了。”
嘛,我觉得舞姬也不会去揭露清耶香的秘密啦。
这家伙只会散布那些轻松有趣的情报。
“那就阿司你好了。”
“嗯?”
“阿司,你搬到清宫家旧宅去了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
“哈?你搬家那天不是用LINE给我发了照片嘛。说搬进了像会闹鬼的老洋馆。”
“有这回事吗……”
我好像确实因为那过于古典的旧宅而大吃一惊,不小心给舞姬发了照片……
“清宫家旧宅,可是知情人才懂的建筑呢。就算是总秀馆的学生,住那种洋馆的人也基本没有,很稀罕的。我去取材一下好不好?应该可以吧,反正你一个人住。”
“等、等等,舞姬。”
“可以的吧?”
舞姬把双手搭在我双肩上,用力把身子凑过来。
“没有拒绝的理由吧?可爱的女性朋友要去你独居的寂寞的家里玩哦♡”
“…………”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舞姬绝对不像会放弃的样子——
以及,就在刚才,一位茶色中长发、戴黑框眼镜的美少刚好女从旁边经过。
舞姬正看着我,所以没有注意到她。
难道说,刚才的对话——?
然后,我们到了教室。
我的邻座同学已经就坐,正翻开一本新的文库本(旧书)。
我在清耶香旁边坐下后——
“听说你可爱的女性朋友要来玩呢。”
果然,被她听到了啊……
“交给我吧,不仅是家务,招待客人也是女仆的工作呢。正好可以好好表现一下。”
“…………”
清耶香小声嘟囔着。
虽然像是自言自语,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中。
难不成——清耶香是打算招待舞姬吗?
第8话 没有女仆的招待
星期天,早上——
“我来了哦,阿司♡”
“……啊,欢迎,舞姬。”
说实话,不太希望她来。
但是,我也没无情到把来家里玩的朋友赶走这种事。我心太软。
等在玄关门外的舞姬,当然是穿着便服。
她身着白色露肩针织衫,搭配牛仔迷你裙。
肩膀和腿都露在外面,对于尚且微寒的四月来说,算是很清凉的打扮了。
“怎么样,可爱吗?舞姬酱我胸部还挺大的,所以试着穿了这种紧身系的针织衫哦。”
“谢谢你对一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男生的福利哈。”
“诶——,被道谢感觉有点微妙啊……你就不能更动摇一点嘛。”
我就是故意不想做出你期待的反应啊。
“嘛,算了。可以拍你家的照片吗?”
“拍是可以,但别发到SNS之类的地方去啊?”
“这栋建筑的照片网上有不少哦?因为是老洋馆嘛,有些网站还把它当成了灵地了。”
“那种网站,可以去告他们了吧?”
灵地,指的应该是灵异场所吧。
把别人的家当成鬼屋,真是群失礼的家伙。
“好,外面的照片差不多这些就够了。那么,打扰啦——”
“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舞姬。”
我叹了口气,把舞姬请进家里。
没想到,我家会迎来同班女生——而且,舞姬还是第二个。
“啊,阿司。你该不会想带我去客厅吧?”
“哈?客人不是就该请到客厅吗?”
“因为我想看阿司真实的生活嘛。去客厅多没意思——”
“这就直接说出真心话了啊。那,去我房间——”
“还是客厅比较好。”
“…………”
反正都要带她转一圈的,我本来打算带她去我刚搬完家还什么都没有的房间的。
舞姬这家伙,轻易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没办法,只好带舞姬去客厅。
“哦~,这就是清宫家旧邸的客厅啊。好大。不过虽然大,该怎么说呢……”
舞姬立刻毫不客气地东张西望起来。
“有点乱呢。呜哇,书包就这么随便扔在地上啊。”
“没关系吧,无所谓。”
没错,我家的客厅很乱。
一个高中男生独自生活,收拾得整整齐齐才奇怪。
“上二楼太麻烦了嘛。我回来之后,都会来这个客厅先休息一下。”
“呜哇,真懒散。”
舞姬投来无奈的目光。
客厅里不仅有我的书包,还放着掌上游戏机和杂志,旁边的椅子上也随意丢着便服。
“阿司,你该不会是在客厅里生活的吧?”
“谁会想到有客人来,而且还厚着脸皮非要进客厅啊。”
“这就叫疏忽大意哦,阿司。”
舞姬这次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大概早就预料到我的生活空间会是这个样子吧。
看来,这个客厅似乎满足了舞姬的预料——或者说期待。
“但是,能终于来到阿司家,还是有点小感动呢。”
“值得感动吗?话说,你以前也没说过想来我家吧?”
“那个啊,就算是我也对清宫家的旧邸还是有所忌惮的嘛。”
“我可没觉得你对我有什么忌惮。”
“我又没说你可怕。阿司你挺好的,直率又友好。”
“……嘛,毕竟我有一半是庶民嘛。”
“我不在乎啦。”
舞姬又咯咯地笑着带过了。
她似乎是说的是真心话,舞姬对我身上流着庶民的血这件事,真是一丝一毫都没在意过。
“比起那个,阿司。你完全没有上茶的意思吗?”
“招待不周。”
“那是在客人要走的时候说的吧。给,这是礼物。男生一个人住,肯定没有茶点吧?”
我早就注意到舞姬拿着一个小盒子。
我接过盒子,走出客厅,穿过走廊,走进厨房。
“呼……”
“情况怎么样?”
“呜哦,你在啊?”
厨房里,穿着女仆装的清耶香正在那里等着我。
“我可是不赞成偷偷摸摸的那一派的。光是躲起来,已经算我很大让步了哦。”
“知道秘密的人越少越好吧?”
“如果是清宫同学的朋友,我觉得可以信任。”
“嗯……对一个自称情报贩子的家伙,能信任到那种程度吗?舞姬不是坏人,但嘴巴不严,而且有点冒失哦。”
“也就是说,你们都是同类呢。”
“…………”
同类,指的是谁和谁呢。
“啊,要是聊太久的话,曾我野同学可能要过来了。我倒是没关系,但清宫同学你想避免这种状况吧。我会遵从主人的意愿的。”
“不是主人。总之这个,应该是蛋糕吧。大概是歌剧蛋糕和半熟芝士蛋糕。”
我把从舞姬那里接过的盒子放在厨房的桌子上。
“你怎么知道?”
“舞姬的喜好我还是知道的。我的喜好她也知道。”
歌剧蛋糕是巧克力蛋糕的一种。舞姬比起甜口,更喜欢略带苦味的。
清耶香小心翼翼地打开蛋糕盒。
“原来如此,确实是歌剧蛋糕和半熟芝士蛋糕呢。还有草莓奶油蛋糕。”
“嗯?”
我探头看向清耶香打开的蛋糕盒。
里面确实装着深色的歌剧蛋糕、淡茶色的半熟芝士蛋糕,以及铺着大颗草莓的奶油蛋糕。
“为什么有三块?”
“谁知道呢。可能是有一块留给清宫同学你待会儿吃的,或者是……”
舞姬虽然顶着耀眼的金发,看起来像个笨蛋,实际上却很聪明。
正因如此,她才能在那所优等生云集的学校里,作为一个格格不入的存在,干着情报贩子这种事,和其他学生进行交流。
“呐,阿司。我想去摘花,厕所在哪里?”
“…………!”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我回过头。
只见舞姬正要走进厨房。
“啊,你在这里啊。真的很大呢,这栋宅子。”
“……别在别人家里乱逛。”
清耶香的身影似乎一瞬间就消失了踪迹。
厨房旁边就是食品储藏室。那边是存放食品和餐具的仓库,清耶香似乎迅速地躲了进去。
“舞姬,为什么蛋糕有三块?”
“我说过我查过清宫家旧邸吧。这么大的宅子,不可能一个人住吧。我想肯定有佣人。不过,这儿的蛋糕很贵,三块就是极限了。”
“明明是个大小姐,倒挺节俭的……”
也可以说是单纯的抠门。
我刚才还紧张了一下,以为她连清耶香的存在都知道了,看来是想多了。
“啊,对了,你是来找厕所的。”
我说明了位置,舞姬便走出厨房,快步沿着走廊走远了。
呼,好险。
要是被她知道我有女仆的事,就算不至于传遍全校——舞姬也肯定会兴高采烈地一直捉弄我吧。
“啊,已经可以了。那里很窄吧。茶我自己来泡,你快点回自己房间——”
我拉开储藏室的拉门。
“…………!”
突然,手被猛地抓住,我被拉进了储藏室里面。
紧接着,拉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清,清耶香?”
“我,之前并不了解曾我野——舞姬同学。只知道她是个金发的很显眼的怪人。”
“嘛,这个嘛,你的认知倒是没错。”
储藏室里非常狭窄,连错身都做不到。
挤进两个高中生,简直是拥挤不堪很不舒服。
清耶香那丰满的胸部正抵在我的胸口。
而且,因为刚才被她拉了进来,我的腿不小心掀起了清耶香膝上的裙子,白皙的大腿暴露无遗——
“你在看哪里?”
“冤枉啊,我不是痴汉。”
“我又没说你是痴汉。难道你是在想什么下流的事吗?”
“没有。”
因为变得像挤满员的电车一样,我不由得找了个奇怪的借口。
“那就好。呐,我觉得舞姬同学,说得真对呢。”
“……她是说了什么名言吗?”
“她不是说,这么大的宅子需要佣人嘛。我还希望她多说点呢。”
“不管舞姬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的。”
不如说,和清耶香贴得这么近,我根本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真遗憾。啊,茶由我来泡吧。别担心,我会小心不暴露的。只要我认真起来,躲过情报贩子的眼睛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就交给你了。”
清耶香头脑聪明,运动万能,而且心思缜密。
她可不是普通的优等生。
连舞姬都可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点有点可怕。
第9话 女仆小姐的休息时间
舞姬享用了蛋糕和茶后,又在宅邸里逛来逛去拍了会照。
然后似乎就这么心满意足地笑着回去了。
“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就回去了……”
我还以为以舞姬的性格,会有什么企图呢。
“是啊,感觉她也没有特别像是在搜查房子的样子。”
清耶香也点头表示同意。
现在,我们吃完晚饭,正呆在客厅里。
客厅是为了给舞姬看而特意营造出“生活感”,但现在那些乱放的衣服和包也已经归原位了。
“是不是该好好检查一下SNS比较好呢?”
“应该没问题吧。”
只是拍了我家的照片,也成不了什么把柄。
舞姬应该没那么闲去做些对自己没好处的事。
“而且清耶香也平安无事地完全藏住了。”
“虽然我不喜欢搞得我像是你的外遇对象一样。”
“……这点就请你忍耐一下吧。”
我其实也稍微有点那么想来着。
但舞姬不是我的恋人,我和清耶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关系。
“如果要检查窃听器的话,我会彻彻底底地搜个遍的。”
“你疑心还真重啊!”
“我还不了解舞姬同学嘛。对不了解的对象保持警惕是当然的吧?”
“我也还不了解清耶香你呢。”
“这房子,外观很古典,安保却很完善呢。大概还有探测窃听电波的装置吧。”
竟然无视了我的吐槽。
不过实际上,这毕竟是清宫家所有的建筑,安保设备万无一失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要是调查窃听器的话,我可是真的会去做哦?交给我吧,我做什么事可都是很执着的。”
“确实。”
明明告诉她不会雇佣女仆,她却还不放弃地纠缠不休。
“不,真的不用检查。舞姬也不会做到那种地步吧,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么大的宅子搜起来也太辛苦了。”
“这样啊……”
清耶香为什么听起来有点遗憾?
光是打扫就够辛苦的了,要搜寻小小的窃听器,想想就头大。
“不过,舞姬同学相当仔细地查看了宅子呢。也许是在调查佣人是什么样的人物。”
“难道……”
清宫家旧邸,即使在上流阶层中,也是如今少有的很有年头的老洋房。
我本来觉得她想仔细看看也很正常……
“我的房间看起来是空的,而且各处也喷洒了除臭剂,所以痕迹应该已经完全消除了。”
“做得到这种地步的你,有点可怕啊。”
“工作上我可不会偷懒。因为舞姬同学看起来很敏锐,不仔细准备可不行。”
“辛、辛苦了。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被舞姬知道了也没关系的。”
“毕竟是你的朋友嘛。你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有自信呢。”
“毕竟我出身复杂嘛。从小就需要分辨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总之,今天你可以休息了。”
清耶香为了证明自己能提供二十四小时服务,醒着的时候一直穿着女仆装工作。
像今天这么忙乱,还是让她休息一下比较好。
“不过,晚饭也吃完了,应该没什么事要做了吧。”
“不,光是现在能休息就很感谢了。呼……”
“啊,嗯。”
清耶香唰地一下解开领口的蝴蝶结,取下头上的发箍,然后离开了客厅。
吓我一跳……还以为她要在这里脱光呢,害得我肌紧张了一下。
“怎么可能啦。”
不过,她倒是很坦率地接受了休息呢。
光是躲着舞姬跑来跑去,就让她这么累了吗?
说不定,我可能做了对不起清耶香的事……
“久等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
“现在,我不是试用女仆清耶香哦。只是个食客。”
“……你不用回来,在房间里休息不就好了。”
我不由得移开了看向清耶香的视线。
回来的清耶香,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在脑后随意扎起,穿着藏蓝色连帽卫衣和白色短裤。
“清耶香,你的居家服是这种感觉啊……”
想起来,我只见过清耶香穿女仆装和校服的样子。
“上下加起来两千日元。与其说是居家服,不如说是平常穿的衣服。出门的时候也差不多这样。”
“稍微打扮一下不好吗?”
在学校里被女生们用憧憬目光注视的冰坂清耶香,居然穿着这么随意的衣服在外面闲逛。
不过,即使穿着这么随便的衣服,也能看出她身材很好,这也很厉害……
胸很大,腿又长又直。
即使戴着眼镜也太可爱了,这样的女孩子平常就在自己家里,重新想想也觉得很不现实。
“喂。这是便服,别老盯着看。”
“你也会害羞啊。”
清耶香瞪了我一眼,脸颊微微泛红。
这家伙羞耻心的标准,我真搞不懂。
穿着女仆装到处走才更羞耻吧……
“要看的话可是要收费的。”
“这方面就不可爱了。”
不过我知道她是在掩饰害羞,所以还是很可爱。
“话说,你到底为什么回来了?在房间里待着就好了啊?”
“因为我想在这个客厅里放松一下试试。”
“…………”
清耶香猛地在我旁边坐下。
柔软的沙发陷了下去,一瞬间,清耶香的肩膀碰到了我的身体。
喂喂,对于你这个年纪的女生来说,这样是不是太没防备了?
她的肩膀也都是那么的柔软,而且还有一股超级好闻的味道诶?
“呼哇……果然这个沙发,坐起来感觉最舒服了。”
“你不是坐过好几次了吗?”
“我从来没在这里放松坐过嘛。啊,帮我把那个靠垫拿过来。”
“好。”
我拿起放在沙发角落的靠垫,递给清耶香。
“这个也是软绵绵的呢。哈……”
清耶香没有把靠垫垫在背后或腰下,而是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的胸部隔着卫衣,压在了靠垫上。
“……想放松的话,随时都可以。”
“如果真的招待客人的话,会更辛苦吧,我还差得远呢。”
“不,舞姬的情况比较特别。普通的客人,一般就在客厅接待,端个茶就行了。”
如果是舞姬以外的客人,就不用消除女仆的痕迹或者东躲西藏了。
“清宫同学你这边没问题吗?”
“诶?我怎么了?”
“你不是一直在很小心的不让我的存在被舞姬同学发现吗?很辛苦吧?”
“啊—,那种程度没什么啦。最坏的情况,就算被舞姬知道了也没关系,这话是真的。”
“哼,关系真好啊……”
一道冰冷的目光向我投来。
我,说了什么会惹她生气的话吗?
“嘛,毕竟是你为数不多的朋友嘛。如果我能顺利成为女仆,我也会以主人朋友的身份来招待她的。”
“那只是给舞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调侃素材而已……与其说为数不多,不如说是我唯一的朋友。”
“唯一?就算是这样,我也是调查过清宫同学你的哦。我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突然来拜访这个旧邸的。”
“嗯?嘛,话是这么说没错……”
我没太想过,但清耶香事先调查过我,也并不奇怪。
“你不是还有另一位朋友吗?而且还是个相当有名的人。”
“嗯?有名的朋友……?”
我不由得沉思了大概三十秒——
“啊,难道你说的是那位大小姐!?”
就是舞姬所说的那个“大和抚子”,与清耶香并列为校内两大美女之一。
“不,那位大小姐不是什么朋友之类的——”
我看向旁边,闭上了嘴。
“呼……呼……”
在我沉思的那三十秒里,清耶香已经闭上了眼睛,抱着靠垫发出了鼾声。
睡着得也太快了吧。而且明明我在旁边,她却露出这么松懈的睡颜……
“嗯嗯……嗯……”
清耶香在沙发上突然翻了个身。
“哎呀。”
我慌忙伸手,摘下了清耶香还戴着的眼镜。
别戴着眼镜睡觉啊。会压坏的。
“…………”
摘下眼镜的清耶香的面庞,和平时那“孤高的优等生”的样子完全不同——甚至看起来还带着些稚气。
对了——
我想起了那个春天——正好是一年前的春天。
从总秀馆校门通往校舍的路上种着樱花树,一到春天就会绚烂绽放。
那天,我看到了一个女生的身影。
那是个我从没见过的,穿着其他学校水手服的女生。
现在想来,她或许是来办理转学手续的。
她呆呆的站在樱花树下,突然摘下了大大的黑框眼镜。
那眼镜的镜片上,粘着一片樱花花瓣。
她拿起眼镜凑近嘴边——呼的一下,吹走了花瓣。
在那一瞬间,我便对她一见钟情——
啊,我是多么的粗心大意啊。
爱上樱花树下的少女什么的,这是恋爱漫画吗?
而且还是相当老套的套路。
在美女云集的总秀馆明明我早就看惯了美女,为什么唯独那个戴眼镜的她如此特别呢?
无论如何,我的目光都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甚至有种错觉,仿佛我们在哪里见过,又仿佛我在一直憧憬着她。
在自己的感情无法解释的情况下,一年过去了——
而现在,那个她就在我面前,毫无防备地酣睡着。
事情变得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抱我。”
“诶?”
“抱我到卧室去。”
曾经樱花树下的美少女,闭着眼睛在沙发上这样说道。
这次,好像是在我发呆回想过去的时候醒过来了。
“这是命令吗。到底谁才是佣人啊。”
我按着她的要求将手臂伸到清耶香的背部和腿下。
“哇,好重。”
“真没礼貌。”
“那还真是抱歉了。”
我明明是充分估计好了重量才抱起来的,即使如此还是有点没抱稳。
就算是苗条的高中女生,也不是能轻易抱起来的重量。
“说真的,这样看来清耶香你才像是大小姐啊。”
“……偶尔吧。”
“今天换我来当执事吗。”
“每天周围都是大小姐。我偶尔也想当一下大小姐嘛。”
本来还在聊大小姐中的大小姐,结果现在变成要我像对待大小姐一样郑重地对待清耶香了。
“那我努力试试,你可要乖乖的啊。”
“请随意。”
“好好好,今天由我来为您服务,大小姐。”

第10话 千金小姐的诱惑
【译注:本篇及后续将不进行大小姐及贵族子弟们的尊他语与自谦语以及礼貌用语翻译,请读者谅解。请自行脑补大小姐的跌丝袜】
“手、手臂好痛……”
到了学校后,我穿过校门,正走在通往校舍的小路上。
昨晚的公主抱,似乎对手臂造成了超出预期的伤害。
唔—,看来得重新锻炼一下身体了。
体能要是不持续训练的话,很快就会衰退啊。
“早上好,清宫同学。”
“啊,早——嗯?”
有人从后面打招呼,我正想随便回应一下,却突然愣住了。
会向我打招呼的学生,也就清耶香或者舞姬了。
但清耶香应该比我晚到校,而舞姬不可能用敬语打招呼。
这么说来——
“啊,噢。是万里辻同学啊。”
“是的,我是万里辻杏璃。”
她有着一头光泽顺滑的黑色长发。
雪白的肌肤,优雅且端正的容貌,以及纤细娇小的身体。身高大概不到一百五十厘米吧。
她外表看起来像初中生,却奇妙地不让人觉得稚气。
制服的穿着也很得体,裙子长度在总秀馆都属罕见的及膝款,全身散发出优雅的气质。
“感觉好久不见了呢。明明上的是同一所学校。”
“是吗?嘛,我们班级不同嘛。”
我是一年B班,这位女学生——万里辻杏璃同学是A班。
万里辻同学也是从初等部就在总秀馆上学,和我算是老相识了。
而且,说到万里辻家,在家世门第上是能与清宫家并驾齐驱的名门中的名门。
虽然许多贵族在明治维新后都从京都迁往东京,但万里辻的本家至今仍在京都。
现任当家、也就是万里辻同学的祖父住在京都,而作为继承人的万里辻同学的父亲则定居东京。
万里辻家至今仍拥有曾经的“领地”,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大地主。
只不过,万里辻家自古平安时代起就热爱花鸟风月,被称为“和歌一族”。他们对积累财富不感兴趣,就财力而言完全无法与清宫家相比。
但是,凭借其家世门第和优雅的家风,至今仍保持着与清宫家并列的名门地位。
“嘛—,真是如画中走出来的大小姐啊。要是被人说成是我的朋友,我都觉得有些惶恐了。”
“诶?惶恐?”
我不小心说漏了嘴,万里辻同学一脸困惑地歪着头。
“啊,没什么。那么我先——”
“请等一下。清宫同学,能稍微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
离上课还有一会时间,而且即使没时间,我也无法拒绝万里辻家千金的请求。
即使家世相同,但无法成为清宫家继承人的我与她,身份也是不同的。
我点了点头,万里辻同学便先行带路走了起来。
看来不是进教学楼,而是要去别的地方。
“咦,之前有这栋建筑吗?”
“这是栋新盖的建筑呢。建成了大概两年左右。”
从主教学楼绕到后院,走了一会儿后,出现了一栋木制的小建筑。
“这是茶室……吧。”
“我是茶道部的。请不必在意礼节。”
万里辻同学露出温柔的笑容。
虽然生长在东京,但这个人受京都的影响很深啊……我要是失礼了,会不会被说“清宫同鞋也完全成了野蛮的关东汉子了哪”?
当然,并没有发生这种事,我进入茶室,与万里辻同学相对而坐。
不愧是万里辻同学,身为名门千金,正坐的姿势也很优雅。
万里辻同学——
“万里辻。”
“是。”
“你最好别在别人面前跟我搭话。”
“我要和谁说话,由我自己决定。”
万里辻带着微笑,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看起来温文尔雅,但想说的话会清楚地说出来。
这就是万里辻杏璃这位千金大小姐。
“即使在人前,也可以不用加‘同学’哦。当然,让我最开心的是直接叫我的名字。”
“你这家伙,连你父母都对你的名字加敬称吧。”
是的,我小时候见过万里辻的父母。
虽然只是作为父亲的附属品带出去时,碰巧万里辻家的人在而已。
“那时我父母失礼了。”
“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失礼的。”
只是,万里辻的父母没有叫过我的名字,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
这种事,不仅限于万里辻家,和其他名门的人见面时,也大致都是这样。
“清宫同学果然器量很大呢。那么,请允许我进入今天的正题。”
“请、请讲?”
“最近,您好像和冰坂同学关系很好呢。”
“…………!”
一瞬间,茶室的室温仿佛下降了十度左右——
“从初等部开始已经九年多了,您对我冷淡到都几乎不记得您主动跟我说过话,难道您是更喜欢冰坂同学吗?”
“这、这不是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我们关系也没多好。”
“关系不好真是令人悲伤呢。”
“那你到底要我怎样?”
“不,我只是在确认事实而已。之后才会采取应对措施。”
“应对措施!?”
就算我和清耶香关系好,我也不记得做过什么需要被万里辻对付的事啊。
“确实,冰坂同学很美丽,而且成绩优秀、运动万能,虽然似乎不擅长与人交往,在情绪方面好像有些问题,但除此之外简直无可挑剔呢。”
“……还有,家世什么的。”
“我并不在意那种事。是的,比起出身我更看重教养。”
“出身这么顶级的万里辻居然有资格说这种话……?”
万里辻生来就拥有最好的家世,加之教养良好,反而似乎对血统并不执着。
“但是,我也明白出身的重要性。”
“嗯?”
万里辻跪坐着,手扶榻榻米,用膝盖朝我爬了过来。
她靠近到我面前——因为靠得太近,我和万里辻的膝盖都碰到了一起。
“清宫同学……”
“怎、怎么了?”
“如果您娶我为妻,你清宫家继承人的地位就坚如磐石了哦?”
“妻子!?”
“这没什么好吃惊的吧。在总秀馆,有婚约者的学生并不少见。”
“话是这么说。”
如果包括口头约定的话,大概一半学生都有婚约者吧?
“目前,在同世代中,能与万里辻家门当户对的家族,也就只有清宫家了。”
“那也得我是清宫家的继承人才行啊。”
虽然还有一家能与万里辻家门当户对,但那边没有儿子。
如果我是清宫家的正式继承人,恐怕家里早就推进与万里辻杏璃这位美少女的姻缘了吧。
“清宫家的婚外子和万里辻家千金的婚约,这太不现实了。”
“如果您想订婚了请告诉我。我会寄送全套文件给您。”
“又不是签保险合约……”
“结婚说到底就是一种契约哦。”
“你看得真开啊。”
“政治联姻比恋爱结婚难度更高哦。必须考虑家世的平衡以及两家的利弊。这比普通恋爱结婚要困难得多。虽然在现代常被诟病,但是通过政治联姻获得幸福的人也大有人在,希望您不要忽视这些人的存在呢。”
“说教也太长了吧!你、你好像对政治联姻相当执着啊。”
“老实说,我对恋爱结婚没有兴趣。我希望对方是家世可靠、受过良好教养的人。而且,我自认也有识人的眼光。”
万里辻依旧膝盖贴着我的膝盖,进一步探出身来。
那双看起来绝非有眼无珠的、大而美丽的眼睛,正凝视着我的脸。
“清宫同学,您是清宫家当家唯一的孩子。即使是婚外子也没有关系。我认为您适合作为清宫家的继承人,是适合成为我的丈夫的人。”
“别这么干脆地断言别人家的事啊。”
总觉得,万里辻的思维方式很独特啊。
嘛,虽然说也不能说她没遵循古老的贵族社会规则。
“关于您在清宫家的立场,我认为也没有问题。我在意的,大概就只有冰坂同学的事了。”
“话题又绕回来了。”
不愧是正题,万里辻似乎对那里在意得不得了。
“我允许您有小妾。”
“又出现古语了。”
“当然,清宫同学您的配偶——我的外遇您是不会允许的吧。我知道的。”
“连我都不知道的事万里辻居然知道!?”
“男性的性欲是自私的。我能允许的只有……和、和我一共三个人共枕而已。”
“没有比这更过分的了吧!”
这不是完全全部都允许了吗!
“但是,正室必须是我。第一顺位必须是我。”
“我说啊,我国在明治时代就废除了侧室,确立了一夫一妻制……”
“真是可笑。不过是区区一百年或一百五十年的事情罢了。我们家可是延续了上千年哦。”
“…………”
助长对京都人偏见的发言,来了啊。
好像是在说关东的蛮族们决定的事我才不管之类的……
虽然万里辻生在东京长在东京,但可能因为周围京都人多的缘故,偶尔会冒出那边的方言。
真可怕啊……
正这么想着,万里辻噗嗤一笑。
“开玩笑的。毕竟我再怎么说也是活在当下的女高中生嘛。这样吧,我就不允许小妾了。”
“顺便问一下,能不能别靠得这么近了?”
“因为在茶室里所以距离近是——太、太近了!真是无礼!”

突然,万里辻以几乎要撞到墙壁的势头向后退去。
她膝盖抬起,及膝裙的裙摆凌乱,白皙的大腿暴露了出来——
“呀啊啊啊啊!”
“这惨叫是怎么回事啊。”
我忍不住吐槽,万里辻则慌忙按住裙子重新正坐好。
“我、我并没打算靠这么近的。因为我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
“确实是待字闺中,而且毫无疑问是深闺中的大小姐吧……”
虽然我并没有看到她的内裤,但万里辻显得非常慌张。
茶室自古以来就用于密谈,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似乎也超出了万里辻的预料。
“差、差不多快打预备铃了。虽然很可惜,我们走吧。”
“啊……哎呀!”
“啊!”
我正要站起来时,感觉到腿麻了,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就在我快要狼狈摔倒的时候,万里辻迅速抱住了我。
非常柔软的触感传了过来。
万里辻身材娇小,胸部也比较小——但这样直接接触,却也觉得很柔软。
“很危险哦。最近的人都不习惯正坐,所以腿很容易麻呢。”
“……我家本宅和旧邸都是西式的嘛。万里辻家是传统的日式房屋来着?”
“是的,夏天热冬天冷,很辛苦的。就只是面积大而已。”
万里辻抱着我,笑着说道。
“那个,谢谢你帮忙。可以放开我了,万里辻。”
“放开……这、这次居然变成拥抱了!看来我只能让清宫同学入赘了!”
万里辻脸唰的一下红了,从我身上离开。
“贞操观念也太强了吧。不对,古代的贵族公主不是比较开放吗?比如夜袭之类的。”
“请、请不要提一千年以前的事!”
“万里辻家不是从一千年前延续过来的吗。”
刚才还一副“我们家从一千年前就这样”的样子来着。
“就算是清宫同学,夜袭也……首、首先从约会开始吧。男女之间的恋爱不就是反复秘密幽会吗。”
“多么典雅的男女交往方式啊……”
嘛,偷偷交往的男女也不少,即使在现代也不能算错吧。
“话说,清宫同学。请允许我再靠近您一点点。”
万里辻又靠近了我——正这么想着,她把嘴唇凑到了我的耳边。
那薄薄的嘴唇几乎要碰到我的耳朵,轻微的呼吸让人发痒。
“清宫同学和冰坂同学关系好这件事,我允许了。”
“你哪来的权限啊。”
“但是,冰坂同学——她在校内的处事方式可算不上高明。作为一个如此显眼的存在,却对家世良好的各位同学采取那种冷淡的态度,这可不敢恭维。可不能小看他们哦。”
“……你别跟我说,直接告诉清耶香怎么样?”
“哎呀,您对她已经是直呼其名了吗。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不过刚才的忠告,您最好记在心里。”
“多谢,我会留意的。”
说不定,最后这番话才是万里辻正题。
树敌众多的不止是我,连清耶香也是吗。
我和清耶香在学校里,或许还是避免接触比较好。
第11话 温柔的辣妹
“喂,过来一下,清宫。”
“…………”
午休时间,我刚吃完午饭掏出手机,就被人叫住了。
叫住我的是同班男生岩藏朋一,这家伙顶着夸张的染成棕色的长发,个子很高,很显眼。
听说他从初中就是足球部的,到了高中似乎也是备受期待的新人。
“真麻烦啊……跟万里辻同学的邀约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把手机塞进口袋,跟着岩藏走出了教室。
走了一会儿,我们离开教学楼,来到了后院。
这里有一个据说很久以前使用过的焚烧炉和垃圾场。
“现在垃圾都是专业公司统一回收了啊。真不敢相信以前学校居然会自己焚烧垃圾。”
“要是连你这种垃圾也能烧掉的话,我真想烧一烧啊,清宫。”
“把人叫到教学楼后面这种桥段也很老土啊。简直像老掉牙的不良少年漫画。”
我哈哈大笑。但岩藏那边却没有笑。
这家伙也讨厌我——或者说,他也是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之一。
这是上流阶级的常见毛病,“对平民漠不关心,但对同一阶级内部的排序却异常敏感。”
像我这种婚外子,这种不被祝福的出身,在他们眼里似乎很碍事。
即使是现在,名门望族也依然是在门当户对的贵族之间通婚,以维持血统。
据说过去的欧洲,那些屈指可数的名门望族也不引入外姓人的血统,而是反复在血亲之间、表亲之间、叔父与侄女之间进行近亲结婚。
当然,在现代已经没有那么极端的世家了,但对于结婚对象家世的执着依然根深蒂固。
正因为是在极其狭窄的特殊社会里拥有强大纽带联系的集团,对于“异类”的排斥才会如此强烈。
“喂,清宫。你嬉皮笑脸的干什么。”
“啊,抱歉。你是有什么正经事要谈吗?”
“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啊?”
“…………”
这个岩藏平时就讨厌我,但我清楚他背后站着的是谁。
岩藏是藤河公太郎的小弟。
藤河是篮球部的,岩藏是足球部的,所属社团不同,平时不怎么混在一起,但岩藏家是藤河家的旁系,至今仍保持着主从关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最近你跟冰坂关系很好啊,还听说你和万里辻同学两个人单独出去了?”
“你倒是挺清楚我的事嘛。”
该不会有情报贩子在到处散播我的消息吧?
“别真给我得意忘形啊,清宫。要让我告诉你谁是老大吗?”
就在岩藏口吐小混混般台词的同时,身后有几个人靠了过来。
我瞥了一眼身后,有五个眼熟的男生正走过来。
全是足球部的成员,岩藏的同伙——顺便也都是藤河的小弟们。
有这么多人在,要制住我,在不留下明显伤痕的情况下围殴一顿,想必也很简单吧。
岩藏走近我,猛地一把抓住我的胸口的衣服。
“真是的,麻烦死了。就因为你这种垃圾得意忘形,害得老子午休时间得浪费在这种事上——”
“哦—,这可是个大新闻呢。”
咔嚓咔嚓咔嚓,手机快门声接连响了起来。
“什……什么!?”
岩藏转向声音来源。
只见焚烧炉后面,一个女生探出身子,正用手机对着这边。
或者说,那是曾我野舞姬。
“那个名门总秀馆学院也爆出欺凌事件!目击到被逼入绝境的现场!这绝对要上热门!”
“喂,曾我野!你这家伙,别给我开玩笑!”
“我无时无刻不在开玩笑呀。你不是知道嘛,岩藏?”
“啧……!”
即使被岩藏狠狠瞪着,舞姬也完全不为所动。
这家伙,胆子也太肥了。
“曾我野!把照片删掉!”
“好好好,我就当没这回事啦。”
舞姬把手机屏幕转向岩藏,操作着照片应用,删掉了好几张照片。
岩藏也不是傻瓜,看来这场“交易”迅速达成了。
“可恶,真是麻烦死了!”
岩藏和他的跟班们迅速地离开了后院。
“舞姬,你还真是经常出现啊。”
“在那之前你没别的话要说吗?”
“得救了,舞姬。不过,你刚才也很危险啊。别乱来。”
“哦—挺温柔的嘛。不过我没关系啦。我对自己的逃跑速度很有自信。真要不行的话,我会丢下阿司自己逃掉的。”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不,我是说真的。”
就算再怎么没节操,舞姬毕竟是女孩子,我不想把她卷入暴力事件中。
“我才是不管怎样都能脱身呢。那群家伙只要揍我几拳他们就会满足了。”
“嗯—,真的吗?”
“什么意思?”
“我到底救的是谁呢,是阿司,还是岩藏那帮人。我正在想到底是哪边呢。”
“怎么想都是我啊。”
要是刚才那样下去,我肯定会被岩藏揍个两三拳吧。
“嘛,像你这种被当作废物对待的阿司,跟美女优等生冰坂同学亲亲热热,当然会被人记恨啦。阿司你靠着家世,在学校内的等级勉强算是B级,而冰坂同学可是SS级呢。”
“清耶香,等级还真是高得离谱啊。”
“顺带一提,万里辻同学也是SS级。不过那个人,成绩大概在年级前三十左右吧。运动似乎也不太擅长。她这边某种意义上,也是托了家世的福排名才高的。”
“啊—……”
万里辻的情况,除了家世和容貌,其他方面的能力算不上顶尖。
“万里辻同学好像是以如今很少见的‘贤妻良母’为目标呢。”
这是之前从她本人那里听说的。
“看来她是没打算进入社会,所以学习和运动都是差不多就行了吧。嘛,生活方式是本人的自由啦。不如说,我也想不进入社会,被人养啊—”
“舞姬你的情况,只是单纯想当neet吧。”
我不知道曾我野家是否拥有能让她不工作也能过一辈子的财产。
“我的事怎样都好吧。总之是你最近的行动太惹眼了。虽然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但在岩藏那帮人看来就不是了。”
“…………”
我又没给旁人添麻烦,我想做什么是我的自由吧。
真是的,这个总秀馆——不,所谓的上流阶级社会,真是让人窒息。
“不管别人说什么,你一直都是嬉皮笑脸地蒙混过关,现在却跟冰坂同学和万里辻同学做这些显眼的事。明明只跟我一个人亲热不就好了嘛。”
“谁要跟你亲热——诶,原来在别人眼里对我都是这么想的吗?”
“我可不记得跟阿司以外的人亲热过哦。”
“你这是在篡改记忆吧?”
我只是被舞姬戏弄而已,几乎没怎么把她当女孩子看待过。
“嘛,确实太显眼了也不妙。今后还是低调点生活吧……话说,嗯?”
就在这时,校内广播的铃声传了过来。
“一年B班,冰坂清耶香同学。一年B班,冰坂清耶香同学。请到升学指导室来一趟。”
“诶?清耶香?”
“冰坂同学被叫到了呢。一年级生去升学指导室?”
我和舞姬面面相觑。
光是学生个人被叫去,就让人觉得没什么好事,更何况被叫去的地方是升学指导室。
“难、难道……”
清耶香在我家当女仆的事暴露了?
不,我还没有正式雇佣她当女仆,只是单纯地和同班同学同居而已——
不,那样反而更糟吧?
如果她是在我家工作,反而还有借口可说?
不对,如果同居的事暴露了,被叫去升学指导室反而奇怪吧?
“阿司,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没、没有,没什么。”
虽然自觉表现得很可疑,我还是摇了摇头。
也许只是找学年第一的清耶香谈话,让她考虑考顶尖大学之类的事情吧。
不,想太多也没用。光凭刚才的广播什么也不知道。
“哼……阿司,我去摘个花哦。”
“你是打算去搜集情报吧!”
“舞姬酱的情报来源可不光是学生哦。”
这家伙,连老师那里也去打探了吗?
她该不会是抓住了老师的把柄来套取情报吧?
不过,如果是升学相关的问题,从学校方面打探情报反而……
“舞姬,如果打听到什么,就告诉我吧。我会答应你的交易条件。”
“毫不犹豫地想用金钱打听同班同学的秘密呢,阿司。你这不叫人渣,叫下流。”
“……任谁都会想知道别人的秘密吧。”
尤其是像冰坂清耶香这样引人注目的美少女的秘密,不想知道才奇怪呢。
当然,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不能对一起生活的女孩子的秘密置之不理。
岩藏和藤河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第12话 女仆小姐的危机
“欢迎回来,清宫同学。”
“我回来了。”
清耶香总是比我早回家。
而且她会规规矩矩地穿着女仆装,像真正的佣人一样出来迎接我。
嘛,这感觉倒也不坏。
“一个人住虽然自在,但回家后能有人说‘欢迎回来’还是很让人高兴的。”
“这,这不是我的内心独白吗!”
突然在说什么啊!
难道是脑子太聪明,连别人的心思都能读懂吗?还是说我太单纯了?
“不,就算会觉得家里没人很寂寞,那也还太早了点吧?”
搬到这座旧邸才不到一个月。
现在就得思乡病还太早了点。甚至很可能根本不会得。
在清宫家本邸的时候经常有其他名门望族频繁来访,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数都数不清。
光是没了那些,在旧邸的生活就已经够舒适了。
我走向客厅,放下书包,正要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
“等一下。”
手臂被清耶香抓住了。
“别动哦。”
“等,喂,你在干什么啊!?换衣服我自己来就行了!”
不知道清耶香怎么想的,她直接脱掉了我的西装外套,开始解我衬衫的扣子。
“好啦,乖乖的。只要你不吵闹,我会温柔一点的。”
“你在说什么啊!?”
就在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期间,清耶香以出奇利落的手法把我衬衫的扣子全都解开了。
“我都知道了哦。”
“诶?”
“清宫同学,被岩藏他们带走了对吧?虽然我当时刚好不在,但教室里大家可都在议论纷纷呢。”
“…………”
清耶香明明就坐在邻座,在学校的时候却什么都没说吗。
“岩藏他们应该还没蠢到会殴打脸部留下证据吧。这样一来,我就很在意你的肚子变成什么样了呢。”
“你倒是先说明再脱啊……”
“因为我迫不及待想脱下你的衣服嘛。”
“这话可是会引起误会的啊!”
“倒也说不上什么误会……哎呀?”
“唔……”
清耶香不知道在想什么,用手轻轻地抚过我的腹部。
“……你身体意外地很结实嘛?”
“有好身材的又不只有清耶香你一个人。”
“对女仆性骚扰可是犯罪哦。”
“就算对象不是女仆也是犯罪啦。嘛,我只是维持了最低限度的体面罢了。毕竟我也有父亲的面子问题要照顾。”
“除了外表以外,我真希望你学业也注意一下呢。等我正式成为女仆后,也会好好照顾你的学习的哦。”
“那、那我还是敬谢不敏了。”
清耶香看起来是个完美主义者,要是让她来教我学习——感觉会被彻底地狠狠训练一番。
“话说回来,你的目的不是确认我肚子上有没有伤吗?”
“是哇。哎呀,好像没事呢?”
“抱歉让你失望了,幸好没挨打。朋友帮了我。”
“是舞姬同学吧……下次得去道谢才行呢。‘承蒙您关照我家
“主人!?这种说法才会引起误会吧!”
不会被当成配偶之类的意思吧!?
“好像最近有种倾向,认为把丈夫称为主人不太好呢。用现代的价值观去否定自古就有的词语,实在是太没意义了。”
“那种针对词语的批判性言论怎样都无所谓啦。”
说起来,清耶香也算是文学少女来着吗。
虽然她执着于古雅优美的日语这点倒是不错,但我现在可还是被脱光的状态啊。
“说的也是。总之,你没事就好。那些人的问题必须尽早解决才行。岩藏和他背后的人物们,都太小看你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我可是个冒牌贵族,学习运动都是半吊子,还总是一副嬉皮笑脸模样的垃圾嘛。”
“我不会让我的主人一直当垃圾的哦。等我成了女仆,我会彻底重新锻炼你的精神层面的。”
“你这么说的话,不就会降低了被雇佣当女仆的可能性了吗?”
清耶香的魔鬼特训太可怕了,我可不想接受。
总之,我先重新穿好衬衫,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呼……你应该明白吧,我也有事情想确认。”
“诶!”
清耶香的脸变得通红。
“嗯?等等等等,我可没说要脱你衣服啊!”
“这、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突然提出大胆的要求了呢。”
“你该不是看了什么女仆题材的奇怪漫画了吧。”
“小说里也常有主人和女仆之间不正当的关系啦。”
“要分清现实和虚构啊。而且,如果你真想被雇为女仆,应该要做到毫无隐瞒吧?”
“女仆也需要隐私吧?”
“会被学校叫去谈话的人物很可疑吧。就算在本邸,对佣人的‘身体检查’也是做得很充分的。”
所谓身体检查,当然不是指测量身高体重那种。
确认过去有无问题、是否正在与反社会组织等有往来,这也被称为身体检查。
毕竟清宫家好歹是有财力的名门,对能进入家邸内部的人员都会进行仔细调查。
在旧邸这里雇佣佣人的事是交给我全权负责的,所以是否进行调查也由我来决定……
“我对那些八卦不感兴趣。总秀馆的学生,虽然有不少关于家庭或家族的流言,但我都一概不感兴趣。”
“对八卦感兴趣未必是坏事哦。总秀馆和普通学校不一样。必须了解各家的内幕才行。我认为在现阶段,我们已经卷入了名门之间的争斗了。”
“我到底算什么人?”
我虽然是清宫家当家的儿子,但我一直努力的在不卷入什么名门啊上流阶级啊社交啊竞争之类的事情里。
“你,不是还被万里辻家的小姐看中了吗?把她拉拢为同伴没有坏处哦。就算是高贵的大小姐,也不过是高一的女生。好好调教一下,让她用身体记住不就行了?”
“你才该说点像高一女生的话吧!”
调教啦、让身体记住啦,这都是大叔才会有的想法吧!
“万里辻那边才是,要是胡乱招惹失了礼数就会很麻烦的对象啊。为家族着想的话,必须跟她保持适当的距离。”
“万里辻,吗……”
她似乎没有放过我直呼其姓这一点,清耶香投来了怀疑的目光。
“算了。你如果实在不想参与学校的人际关系,也不想卷入名门的社交,那也没办法。但是,关于我的事情才是清宫同学不该知道的事情哦。”
“叫你去谈话的,是理事长对吧?”
我立刻在座位上脱口而出。
我忍不住把从舞姬那里得到的情报说了出来——
“是舞姬同学啊。明明学生们应该都还不知道的。”
“那么你是承认了。连理事长都出面,事情可不小啊。”
就算是刻意远离世俗的我,也知道总秀馆的理事长。
丰原秀一郎——
他是一位长有典型的银发,沉稳老练的中年男性。
而且他了不起的不只是名字,丰原家可是能与清宫家和万里辻家相匹敌的名门。
总秀馆是由多家名门共同参与创立的,但据说丰原家起到了主导作用。
“理事长出面,是为了什么事?”
“原来如此,连舞姬同学也不知道详情啊。嘛,不过她也没法调查吧。”
“我有办法调查。毕竟,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嘛。”
“我收到你很多照顾。要是被你逼问的话,我也没办法保持沉默……不过呢。”
“嗯?”
“如果,你肯就这样什么都不问的话,我就和你……一、一起……洗澡然后帮你刷背。而且像穿泳装那种小家子气的事我可不会做。我保证,会穿适合泡澡的打扮。”
“明白了,我什么都不问了。”
光是拜托舞姬问出‘和理事长见过面’这件事,就已经让我有点内疚了。
还是别继续追究了吧,嗯。
“清宫同学,装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其实只是忠于欲望而已呢……”
“应该说,那是玩笑啦。你早点吐槽不就好了。不然搞得我好像当真了一样。”
“但是呢,清宫同学。”
“嗯?”
“如果你雇佣我做女仆的话,后背也好哪里也好……我都会帮你洗得干净的哦。”
“倒不如说,我反倒想把清耶香的每个角落都洗干净呢。”
“我看你啊,比起身体,心里好像更脏呢。”
“到了高中生的年纪,就不可能保持纯真了啊。”
“您就是这种半吊子的纯真呢。”
“…………”
她又突然用起敬语这事暂且不论,总觉得有什么——像是从清耶香全身散发出的气场一样的东西。
那是我看惯了的,甚至连藤河都拥有的,只有出身高贵之人才有的气场……
“啊,对不起。我居然这么放肆。当然,发生了什么我会告诉您的。毕竟受您关照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错觉吗?
那气场瞬间消失,她又变回了平时那个捉摸不透的冰坂清耶香。
不过,现在首要还是午休时被叫去谈话的事。
“虽然我是女仆,但我们可以谈些私人话题吗?”
“没关系,告诉我吧。”
我催促道,清耶香轻轻点了点头。
“我是总秀馆的特待生这事,你知道吧?”
“啊,现在好像只有清耶香一个人是吧?学费完全免除什么的。”
“听说从今年这个年度起,特待生制度要废除了。”
“原来如此,一直也没学生用这个制度,这也是没办——等等,什么!?”
“我,从今年度开始必须付学费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而且还是从今年度开始!”
就算是私立学校,也不是什么都能为所欲为的吧。
确实总秀馆和世间一般的学校不同,我也听说过理事长权限很大。
但这也太乱来了……吧?
“我也这么想。但好像是已经决定的事了。因为太突然,听说今年度的学费会比通常便宜一些。”
“……到底,要多少?”
“正好一百万日元。”
“…………”
“顺带一提,我的全部财产是三千二百五十日元哦。”
第13话 美女教师的两面
“打扰了。”
午休时间——我迅速吃完午饭,来到了教师办公室。
想想看,这还是第一次进高中部的教师办公室。
坐在入口附近座位的老师看到我的脸之后,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清宫?”
“啊,不好意思。请问冷泉老师在吗?”
我简洁地说明了来意。
我虽然不是问题学生,但作为清宫家的儿子,对老师来说似乎也是难以应付的对象吧。
就是因为会得到这种反应,我才尽量不引人注目的。
“呃……啊,在的在的。就是那边靠窗的座位。你可以过去。”
“好的,谢谢您。”
我礼貌地点头致意,横穿教师办公室,走向靠窗的座位。
“冷泉老师。”
“嗯?”
我出声叫她,那人抬起了头。
和刚才那位吓了一跳的老师不同,她笑眯眯地看向我。
“啊,清宫同学。你好。”
这个人就是班主任冷泉老师。
长长的黑发在脑后束成丸子头,温和的美丽面容上架着一个红色边框的眼镜。
身材整体修长,但胸部却丰满挺拔。
深蓝色的外套以及白色衬衫,搭配紧身迷你裙是她的默认皮肤。
她总是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是位温柔的老师,在学生中人气很高。
是让其他班级都羡慕不已的美女教师,但是——
“怎么了吗?是上课有不懂的地方?啊,还是人生咨询?可以的哦,不管聊几个小时我都会听的。”
“不、不是人生咨询之类的。”
就是这样,这位老师异常地爱操心。
“啊,妈妈——。下次也听听我的烦恼哦。”
“我也是我也是。妈妈,最近我男朋友都不听我话了。”
“不是妈妈啦!”
这时,从旁边路过的两个女学生亲密地向冷泉老师搭话。

因为她太爱操心了,虽然才刚进高中部不久,但在一年级学生中,“妈妈”这个绰号已经固定下来了。
她好像才二十四岁,本人似乎果然还是讨厌被叫妈妈。
“……清宫同学应该不会叫也我妈妈的吧?”
“男生应该不太会这么叫吧。比起这个,我有事想问问您。”
“那我就放心了。那,请跟我来。”
冷泉老师站起身,开始往前走。我也立刻跟在后面。
我们走出教师办公室,在走廊上走了一会儿,冷泉老师打开“生活指导室”的门走了进去。
我和冷泉老师在学生指导室的桌子两侧面对面坐下。
“您应该很忙,我就长话短说了。”
“不用着急哦。没有什么工作比倾听学生的心声更重要了。”
“就是因为您这样直接说出这种话,所以才会被叫妈妈什么的吧?”
“诶?”
“不,没什么。”
但确实,占用冷泉老师的时间让我觉得不好意思,还是快点说吧。
“是关于我们班的冰坂清耶香的事。”
“啊—……说起来,最近听说清宫同学和冰坂同学关系不错呢。谢谢你。”
“诶?谢谢我?”
“啊,嗯。你看,冰坂同学在班上不是有点不合群吗?清宫同学能和她好好相处,作为班主任我也很感激哦。”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对于这位爱操心的妈妈来说,在班上有不合群的学生,肯定会很在意吧。
“冷泉老师,您听说过关于清耶香的事吗?”
“嘿……清宫同学,和冰坂同学关系已经好到能听她说那件事了吗。这下,事情看来有点不一样了呢。”
“嗯?”
刚才那一瞬间,红色眼镜后的眼睛好像闪过一道光芒?
“不,是我这边的事请别在意。比起那个,能先由你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是关于特待生名额的事。”
“嗯—,果然是那件事吗……那个,这件事只有我因为是冰坂同学的班主任才知道,其他老师也几乎都不知情。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保密哦?”
“我明白。”
“嗯嗯,清宫同学应该是不会到处乱说的吧。冰坂同学那么聪明,是不会搞错可以倾诉秘密的对象的。”
“您对清耶香这绝对的信任是怎么回事?”
“清耶香……?”
“啊,那个,是她本人让我直呼名字的……”
“诶诶诶?”
冷泉老师摘下眼镜,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
哇喔,这人摘下眼镜更漂亮了啊……!
“那个自尊心那么高的孩子……竟然允许男生直呼她的名字。难道说,不可能吧……”
“这是那么令人吃惊的事吗?”
“……是啊。我太吃惊了。比起那个,我们刚才是在说特待生名额的事对吧。”
冷泉老师重新戴上眼镜,呼地叹了口气。
这位老师,从刚才开始举动就有点可疑。这反应也太大了。
“我这话只能在这里说,这事确实很荒谬。一般来说是不会突然变更特待生名额的条件的。”
“是吧。那法律效力方面没问题吗?”
“我想那方面应该是没有疏漏的。因为总秀馆也有优秀的法务人员。”
“法、法务?”
学校还有法务部吗?
“只是,就算法律上没问题,我个人从社会常识来看还是觉得有问题呢。”
“是啊,清耶香是因为付不起学费才作为特待生努力学习的啊。突然说要废除名额,让她付一百万,这也太过分了吧。而且——”
“好像说是今年度一百万,是吧。明年开始就要按规定交学费了。”
“这对一般家庭来说是笔相当吃紧的金额吧?”
“不能说便宜呢。”
“…………”
我还没打听过清耶香的家庭情况。
但不管怎么乐观地想,也很难想象她有经济能力支付今年一百万、而明年可能有更多的学费。
“这件事,我也只能在这里说……”
冷泉老师明显地叹了口气。
“听说,废除特待生名额这件事,其实几年前就已经是等待执行的状态了。”
“是因为一直都没有特待生吗?但是,即使作为制度保留下来也没什么问题吧?我们学校应该不缺支付一个特待生学费的钱吧?”
“话是这么说,但好像自古以来,‘废除特待生名额’的提议就多次被提出来过呢。”
“为什么……啊,这样啊。”
我正要反问,立刻就想到了理由。
“是想把一般家庭的学生凭成绩就能进入这所名门少爷小姐聚集的学校的可能性给扼杀掉,对吧。”
“因为‘培养上流阶级的子女’,这是总秀馆的理念嘛。”
冷泉老师哈地叹了口气。
她似乎对这个高高在上的理念不太满意。
总秀馆的老师也都是名门出身,但这位老师的想法或许有些不同。
“总秀馆好歹也是教育机构,所以之前似乎一直摆出‘只要是优秀学生,不论家世财力都欢迎’的姿态。但即便如此,近年好像也觉得不需要这些表面功夫了。”
“理由怎么编都行。比如总秀馆也因经济不景气而经营困难啦,或者因为这个家世不被重视的时代,才更要特意只教育良家子女啦。”
我小声嘟囔着。
不管怎么说,总秀馆是私立学校。没有理由让外界对其经营方针说三道四。
“我个人对这个方针也有疑问。冷泉家过去也是名门,但现在更接近一般人了。我有个刚上高中的表妹,那孩子甚至都不知道我们家曾经是名门。”
“诶……”
至少,一般家庭变成名门的例子远比名门没落的例子少。
在现在这种状况下,冷泉老师有平民意识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她似乎对清耶香相当理解,而且说起来——
“……嗯?”
“怎么了,清宫同学?”
“冷泉老师,您是从今年春天才开始当我们班主任的吧。但您对清耶香的性格也很了解呢?”
“…………”
冷泉老师迅速地移开了视线。
“因、因为从初中部有交接材料啊。学生的个人情况也知道的。”
“那比如说,我的事呢?”
“那个……不、不能说哦。老师是怎么评价学生的这种事。”
“那倒也是。”
嘛,就算冷泉老师特别了解清耶香也不奇怪。
毕竟她是唯一的特待生,又是那种美少女,而且在教室里还显得格格不入。
“比起那个,清宫同学你打算怎么做呢?”
“这决定太唐突了肯定不对。至少,应该改成从明年开始。”
“这是作为总秀馆的一介学生的身份?还是作为清宫家当主的儿子的身份?”
“当然是作为一名学生。”
我没有能代表清宫家的立场。
要是擅自做那种事,哪怕一点点小事,都会被清宫一族的那些人说闲话的。
“再说了,我以‘清宫本家长男’的身份去提意见会有用?”
“会引起争议是肯定的……不,绝对会引起争议吧。对学校来说也会很棘手吧。”
虽然很年轻,但毕竟是总秀馆的老师,对清宫家内部的事情似乎也很了解。
“不如就给他们添点麻烦好了……”
“请别那样,清宫同学。那样之后,最困扰的可能就是你自己了。”
“我本来处境就很麻烦了,再多点问题也无所谓就是了。”
“你啊,这种对人生有点自暴自弃的活法才是最麻烦的地方哦。”
“是吗。”
冷泉老师误会了,但我并没有对人生自暴自弃。
甚至可以说,我比任何人都更想过上舒适的人生。
只是,不想作为清宫家当主的继承人来活而已。
“那么,由我去向理事长老师抗议吧。我们要彻底抗战。”
“诶?”
“媒体对总秀馆来说没什么用,所以把这个问题诉诸社会恐怕效果也不大。现在的话,也该从SNS那边攻击会好点?名门中应该也有有良知的人,向她们去请求合作也值得一试。好心人或许意外地也挺多的哦。”
“冷、冷泉老师?您怎么了,突然这么……?”
“我是冰坂同学的班主任哦?没有理由不保护她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和学校作对真的没问题吗?
“话我都听到了。”
““呜哇!?””
突然,学生指导室的门哗啦一声打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冰坂清耶香。
“冰、冰坂同学,不能偷听啊。这里是校内最不允许偷听的地方哦?”
“清宫同学也是和冷泉老师也是,你们都爱把当事人撇在一边擅自商量是吗?”
“…………”
遗憾的是,清耶香说得对。
“尤其是清宫同学。你,只是我的同班同学而已吧。应该没有由你来提出异议的必要才对。”
“…………”
这个,清耶香说得对。
像我这种没出息的垃圾,和学校作对什么的一点都不像我的作风呢。
但是,即便如此——
“清耶香,我说啊。我也——”
“但是清宫同学,我对你改观了。为了我——谢谢你。”
“…………”
清耶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用敬语说完这些后,突然抱住了我。
她用手臂环住我的后背,撒娇似的把身体贴上来蹭我,紧紧地贴着我。
她那双硕大的硕果正用力地紧紧压着我,褐色的头发飘来甜美的香气。
她戴着平常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镜,把脸也埋在了我的胸前。
“眼、眼镜……要坏了哦。”
“你就只会说这种话吗?我可能对你改观的太早了。”
“…………”
清耶香把环在我背上的手慢慢向上移动,搂住了我的脖子。
什、什么情况?
因为我向学校抗议了,所以给我奖励……?
“喂!在我面前干什么呢,纱耶!?”
“……啊,说起来你也在呢,雅姐。”
“男、男生是不能随便抱的,太不知羞耻了!想抱的话随时来抱我!来雅姐姐这里让你抱个够!”
“…………嗯?”
纱耶?雅姐?
冷泉老师,怎么突然语气这么粗鲁?
啊说起来冷泉老师的全名好像是冷泉雅来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4话 女仆小姐的肉体接触
“曾经有段时间,我们家收留过清耶香和她的母亲。”
冷泉老师用“原本的语调”告诉了我。
正如她本人所说,冷泉家似乎“几乎是平民”,但姑且属于上流阶级社会,因此平时似乎能装出好几种样子来。
真是装的相当严谨啊。恐怕学校里的学生,都不知道冷泉老师的真面目吧。
“即使现在,宅邸也还是很宽敞。刚才提到的表姐妹偶尔也会来留宿。她会跑来商量些沉重的话题,比如喜欢上好友的哥哥很困扰之类的,反倒是让我很困扰。”
但我觉得就算喜欢上好友的哥哥也没什么关系,不过看起来大概是有什么复杂的内情吧。
【译注:详情见作者上本书《妹妹是不能当女友的,可是……》】
暂且不论这个,听说冷泉本家的空房间也很多,从很久以前似乎就有很多人寄住。
清耶香的母亲,不仅与清宫家,和冷泉家也有交情,听说她辞去清宫家佣人的工作后,曾有一段时间寄住在冷泉家。
那时,清耶香似乎还受到了当时还是学生的冷泉老师的照顾。
“总秀馆的转学考试,是需要名门的推荐哦。是冷泉家帮助了我。”
这是清耶香的说明。
据清耶香的悄悄话说,“雅姐像对待妹妹一样疼爱我”。
不过,自从清耶香进入总秀馆就读后,两人似乎就保持了距离。
那也是当然的吧,教师和学生如果是姐妹一样的关系,那可不太妙。
在职员室里冷泉老师展现的“成熟态度”,大概是一种演技吧。
虽然对冷泉老师为了帮助清耶香而突然转变态度感到惊讶,但那才是她的真心话吧。
说不定,其实我找她商量,她还挺高兴的呢。
“呼……”
在学生指导室经历那样一番谈话,我回到家——
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间,咕噜一下横躺在床上。
“总觉得好累。这些预想外的发展……太预想不到了。”
今天明明要下定决心,去抗议取消特待生名额的来着。
话题却从中途开始,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前进了。
我明明因为她是班主任,才去拜托冷泉老师的。
“但是,等等……?”
坦白说,特待生这件事,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是无能为力的。
虽然我试着去抗议了,但我也知道废除的决定是无法推翻的。
但是,如果能够得到身为大人、同时也是这所学校教师的冷泉老师的协助的话——
“清宫同学,别睡了。”
“呜哇!?”
我突然听到声音,差点跳起来。
“清、清耶香!?什么时候进来的!”
清耶香骑在了床上——更应该说,她是骑在了我身上。
当然,因为是在旧邸里,所以她穿着女仆装。
“在你睡着之前,先让我道声谢。”
“道谢?不用骑在我身上也能说吧。”
“这是为了让你清醒过来哦。”
“那效果也太强了。”
被可爱的女仆小姐压倒在床骑在身上。
这样还不醒的男人,这世上应该不存在吧。
“那么,你说的道谢是指?”
“是为了我,去向雅姐——向冷泉老师抗议的事哦。明明可能被学校盯上的。”
“如果是冷泉老师的话,应该会对我抱怨学校做法的事保密吧。啊,不对,如果保密的话,那反倒是有点困扰了。”
“不,还是保密比较好。冷泉老师只是年轻教师哦。既不是年级主任也不是教导主任。那个人才是,如果要是被学校盯上了,才真的麻烦了。”
“……要是因为我害老师失业的话,我也会睡不好觉的。”
虽然清耶香的特待生资格被夺走很困扰,但把冷泉老师也卷进来我也太过意不去了。
“是啊,冷泉老师虽然看起来是可靠的伙伴,但正因如此才不能拜托她吧。”
“学校方面也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就算冷泉老师抗议特待生资格的问题,也只会被认为是偏袒自己人吧。”
“会变成那样吗。”
虽然很想请冷泉老师帮忙,但这招行不通吗。
还以为看到希望了呢……
“冷泉老师的事,暂时先放一边吧。比起那个,清宫同学,谢谢你。”
“清耶香是我家的食客嘛。也不能放着不管。”
“对区区一个食客是不是宠得太过了?”
“因为我是垃圾嘛。对可爱的女孩子就是会心软啊。”
“用害羞当借口说些随便的话,这点确实是垃圾呢。等我成了女仆,会把你这种秉性纠正过来的。”
“又要学习又要锻炼的,果然还是别让清耶香当女仆比较好。”
“我是不是别多嘴比较好呢?”
“…………!”
清耶香,轻轻地抚摸起我的胸口。
“你、你在干什么?”
“今天你很努力了,所以我想着给你按摩一下。我能做的侍奉也就这种程度了。”
“不、不用,侍奉什么的就……”
“清宫同学,自从我来这里之后,你就很累吧?减轻你的负担明明是女仆的工作,但现在反而反过来了。”
“身、身体倒是不累啦……”
“你倒是意外的顽固呢。我作为女仆不对不如说作为女生的自信都要没了。”
“作为女生的自信还是可以有的吧……”
如果不是我的话,恐怕早就轻易败给清耶香的诱惑了吧。
要是随便接受什么侍奉,就得真的雇佣她当女仆了。
我还没做好雇佣清耶香当女仆的觉悟呢。
“呐,清宫同学。我觉得这个家,太大了哦。”
“诶?这回又怎么了?”
“太大了,有点可怕呢。”
“这种事,你之前一次都没说过吧?”
确实这个清宫家旧邸太大了,而且是个有点阴森的古老洋馆。
老实说,就连我深夜也会觉得有点可怕。
但清耶香总是很冷静,所以我完全没察觉到她原来也会害怕。
“那个,清耶香是在佣人房睡觉的吧?”
“是的。”
清耶香,轻轻点了点头。
这处宅邸里,清宫家人用的房间和佣人用的房间是分开的。
这并不稀奇,佣人被隔离开是理所当然的事,以前的宅邸邸有的是分开的别栋,不好的话甚至是地下室或阁楼。
“家人用的房间也有空着的,随便找个房间住下也没关系哦。”
“不行。因为我想当女仆,所以住在佣人房是原则问题。”
“你、你才是太顽固了吧……”
明明空房间要多少有多少,用喜欢的房间不就好了。
“但是,为了侍奉主人的话——对了,陪睡之类的怎么样?”
“哈?”
清耶香在我眼前解下女仆服的围裙,然后一下脱掉了及膝的黑色连衣裙。
在那下面只剩一件稍长的白色吊带背心——胸前的乳沟清晰可见,胸罩的白色带子也若隐若现。
“今天,我想提供特别的侍奉哦。清宫同学的行动很让我意外呢。竟然为了我的事,去向学校抗议。”
“就算再是垃圾看见了比自己更垃圾的事也会生气啊。”
我一边努力将视线从几乎只穿内衣的清耶香身上移开,一边勉强回答。
干什么啊,为什么脱衣服啊?
“因为今天清宫同学为我努力了嘛。所以作为女仆,晚上我也会努力的哦。”
“努、努力……呜哦。”
清耶香抓住我的手腕,向后扑倒在了床上。
两人一起躺倒在了床上。
在我眼前,看到清耶香丰满柔软的胸部正弹跳晃动着。
“喂、喂,清耶香。”
“这房子又大又可怕对吧?所以作为女仆的我陪你一起睡哦。”
“害怕的是清耶香你吧——这样好吗?我只是同班的男生哦?”
“你是我希望成为主人的同班的男生哦。”
清耶香把脸凑近我的胸口,身体压了上来。
柔软的双峰也紧紧压了上来——
“其实,我本来是希望就这样成为你的女仆的——但现在看来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了呢。”
“冷泉老师也会帮我们吧,应该还有其他办法——”
“雅姐虽然是可靠的人,但在总秀馆只是年轻教师哦。没有能推翻学校决定的权力。绝对没有。”
“但是就算这样……我也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啊。”
从清耶香的头发上飘来酸甜的香味——我不由得将她抱入怀中。
真的可以吗,做这种事?
就因为清耶香自称女仆、把我当主人对待,就利用这种立场做这种事。
清耶香只是同班同学,只是寄住在我家的食客而已。
清耶香那丰满的胸部更加用力地压了上来。
“明明是个垃圾却很温柔呢,清宫同学。”
清耶香把脸贴在我的胸口。
“不行的。我还没有成为女仆。没有理由让你帮我的。”
“…………”
有理由的。
对我来说,冰坂清耶香是我喜欢的女孩子。
如果她失去特待生资格,从总秀馆消失就糟了。所以我要帮她。
道理很简单,我再清楚不过了。
那么——为了帮助她,我应该动用所有能用的手段。
第15话 理事长的压力
“清宫同学,事情已经谈妥了。”
“真是帮大忙了,万里辻。”
翌日的放学后。
我仍在那个茶室里,与万里辻杏璃相对而坐。
今天已经真的顾不上什么礼仪了,我直接盘腿坐在茶室的榻榻米上。
万里辻似乎也没什么意见,脸上挂着微笑。
“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还的。”
“真的可以吗?欠我的人情代价可是很高的哦?”
“唔……没、没关系。毕竟不能让人白干活啊。尤其是让万里辻家的大小姐你。”
“既然是朋友,让我打白工也是可以的哦……不过,我和清宫同学,并不是朋友呢。”
“是啊,不是朋友。”
对学校的同班同学说出“不是朋友”这种话,彼此都挺过分的。
要是被别人听到,大概会认为我和万里辻的关系相当恶劣吧。
但是,并非如此。清宫和万里辻,既然彼此都背负着家名,就不能轻易的建立关系。
“以后,尽管多多拜托我也没关系哦。因为从清宫同学身上,有足够多的东西来让我讨债呢。”
“好恐怖!”
她该不会是真的想逼我结婚吧?
“这、这次的委托应该不算欠你很大的一个人情吧?”
“哈哈,谁知道呢?”
万里辻可爱地吐了吐舌头。
“喂,杏璃酱。你爸爸不是说过让你别吐舌头吗?”
“啊,对不起。一不小心,在清宫同学面前就变回小时候的样子——对了,清宫同学刚才也像以前那样叫我‘杏璃酱’了呢?”
“……有吗?”
在我还不太了解万里辻家的时候,确实曾亲昵地这么叫过她。
但是万里辻的父母明显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所以后来我才改叫她的姓氏。
“是啊,虽然让你叫我‘杏璃酱’可能有些困难,但今后在人前也可以直呼我‘万里辻’吗?这样的话,这次欠的人情就一笔勾销吧。”
“……意外地代价很低啊,可以吗?”
光是直呼清耶香的名字,就已经在校内引起轩然大波了。
虽然可能会招来更多麻烦……不过算了。
“哦,差不多到时间了。约好是下午四点对吧?”
“是的,与丰原理事长的会面约定在下午四点。”
“谢谢,万里辻。”
“好的。”
万里辻点了点头,将手轻轻放在榻榻米上,低头行礼——
“老爷,您请慢走。请问您大概会几点回来呢?我会准备好晚餐等您。”
“你是什么新婚妻子吗!”
我可能搞错欠人情的对象了。
但是,与总秀馆学院的理事长——同时也是与清宫、万里辻齐名的名门当家丰原秀一郎的会面,单凭我的力量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如果没有万里辻杏璃背负着家名去拜托的话——
想起来,去职员室什么的,还真是绕了远路。
特待生名额的存废是经营者的决定,说白了,作为雇员的教师并没有反对的余地。
把冷泉老师卷进来可能是一步坏棋。
我敲响了位于主教学楼一层的理事长室的门。
“进来。”
“打扰了。”
门后传来沉重的声音,我慢慢推开门。
并不算宽敞的室内铺着厚厚的地毯,里面摆放着一套会客沙发,窗边则放着一张气派的木质办公桌。
“我是一年B班的清宫继司。”
我向坐在办公桌后的人出声问候。
一丝不苟地梳理过的灰色头发,高级剪裁的棕色西装。
修剪整齐的胡须,宽厚的肩膀。
看起来就是位颇有威严的人物,感觉很适合叼着雪茄。
“丰原理事长,我有话想和您谈。”
“越过校长直接来见我,清宫还是那么嚣张啊。”
丰原理事长表情严肃,不带笑意地说道。
这个人,正是总秀馆学院的理事长。
同时,也是名门中的名门——丰原家的现任当家。
“不过,既然是万里辻家的小姐出面斡旋,我也不能不见。”
“我很感谢万里辻同学。”
“那位大小姐,看起来温顺,其实很难对付的啊。真亏你居然有办法能拜托她帮忙。”
“她很亲切的。”
“她可是会选择对谁亲切的类型。最好不要与她为敌,这才是聪明的做法。”
理事长深深地靠进看起来就很高档的椅子里。
“继司,好久不见了啊。明明在同一个学校,这还是第一次在校内见面吧?隆继他还好吗?那男人也太我行我素了。放着不管的话,他能几年都不来一个电话。”
“抱歉。我父亲也很忙……”
我父亲的名字是“清宫隆继”。
丰原理事长似乎和父亲是老相识,我小时候也见过他几次。
“不,你不是来谈父亲的事的吧。是特待生名额的事吧?”
“咦?您怎么知道……”
“这所学校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这是学校经营的问题。小孩子不要插嘴。”
“突然对学生们说要废止特待生名额,这也太粗暴了吧?”
“你是要捅给媒体还是SNS?无所谓的。正好也让你明白,总秀馆和那些普通学校是不同的。”
“简直就像反派一样啊,伯——理事长。”
“不如说,正因为是你们清宫家这帮人来抱怨,我反而更想废除它了。”
“这不是迁怒吗!”
这个适合叼雪茄的沉稳大叔,此刻看起来却像小孩子一样。
“丰原和清宫之间长年的恩怨,即便是你这样的小孩也该知道吧?”
“多少听说过一些,但我以为那和我们小孩子无关呢。”
“关系大了。因为这是今后也会被下一代继承下去的恩怨。”
“老爷,这样威胁人家太可怜了。”
“哦、哦。是吗。”
突然,我有人出现在我身后——丰原理事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动摇。
我回头一看,那里站着一位女仆。
“诶?女、女仆?”
“是的,我是女仆纪野。好久不见,继司少爷。”
“……不好意思,我们见过吗?”
女仆端着放有茶具的托盘站在那里。
她把黑发编成了三股,长着知性的美貌,纤细修长的身材,穿着长裙女仆装。
这位女仆古典得惊人——仿佛是从英国贵族剧里走出来的女仆一样。
“那个,你是丰原家的女仆小姐吧……”
“是的,因为只是在继司少爷年幼时见过几次,您忘记了也是理所当然的。”
“哈……”
老实说,因为我是在佣人随处可见的环境里长大的。
别人家的佣人,只见过几次确实记不住。
“老爷,对其他学生也就罢了,但这位清宫家的继司少爷可不行。不奉茶招待的话就太失礼了。”
“说、说得也是。继司,你坐到那边的沙发上去。”
丰原理事长站起身,移动到会客区那边。
我也点点头,在丰原理事长的对面坐下。
然后,自称纪野的女仆小姐在桌上放下两杯茶。
“理事长,您对女仆小姐很没辙呢。”
“身为上位者,理应倾听部下的进言。”
理事长似乎打算当作刚才那动摇的声音没发生过。
这位女仆小姐大概比冷泉老师年长一点——应该还不到三十岁吧。
在丰原理事长来看,就算把她当成女儿都不奇怪,但他却无法强势对待吗?
“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吧,继司。为防万一,我说明一下。丰原家和清宫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尽管彼此都是传承千年的名门,却一次也没有联姻过。”
“看来关系真是相当差呢。”
“虽然没有联姻,但似乎互相厮杀过很多次呢。平安时代以前,好像还互相诅咒过。”
“诅咒什么的,还真是淳朴呢。”
哈哈老登我现在就想给你下诅咒。
“不过,无论我家和丰原家关系多差,特待生名额的事是另一回事吧。”
“别激动。再说,特待生名额一直以来口碑就不好。偶尔有特待生出现,都会有很多学生和家长露骨地表示厌恶。”
“明明是有钱人,气量还真小啊。”
“因为她们自尊心太强了。我跟你直说吧。就是你母亲的干的。”
“哈?”
我的母亲?那个没和父亲结婚就生下我的人,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继司,你的母亲曾是总秀馆的特待生。她就是在这所学校里,遇见了清宫隆继。”
“……第一次听说。”
实际上,我对自己亲生母亲的事几乎一无所知。
因为在清宫家,关于我母亲的事是讳莫如深的。
“只是……”
“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是我多嘴了。”
这态度明显不是“没什么”。
连这位看起来了不起的大叔都难以启齿的事……
“难道说,因为我的母亲以特待生的身份为契机,遇见了清宫家的家主并生下了孩子,所以特待生名额的风评才变差的?”
难道是普通家庭的女儿不自量力地攀上了上流阶级的贵公子,才会被这么认为的吗?
我的推测似乎没错,理事长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我倒并非那么认同身份制度。我也知道这不符合现代社会。但现实中,总秀馆及其周边人群抱有精英主义思想,这是事实。”
“好歹我也算是那个阶级的边缘人物啊。我明白的。”
即使是名门出身的人,也有不少人觉得“身份差异”这种想法很陈腐,但相比之下,恐怕更多的人还是以代代相传的血统为傲。
“特待生名额持续了大约二十年左右。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的这种意见占了上风,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冰坂清耶香虽然是优秀的学生,也有冷泉家的推荐,但这不足以成为庇护她的理由。”
“理事长您应该保护学生吧。”
“这件事没有翻盘的余地。冰坂清耶香,要么支付一百万,要么退学。”
理事长似乎想说,我的抗议毫无意义。
“继司,说实话,你让我失望了。”
“哈?您对我有所期待吗?”
“我可不是在说笑。现在高等部一年级,藤河集团是最大的势力。”
“是派系斗争的话题吗?”
这所学校的学生都是名门子弟,原本家族之间就有联系或对立,所以虽然是在学校,却存在着派系这种东西。
当然,其他学校也会有团体之间的争斗,但总秀馆的情况不同,不仅关系到学生之间的关系,还涉及家族之间的力量平衡和恩怨。
“身为清宫家主的儿子,不组建派系怎么行?你没有尽到贵族的责任。”
“让我组建派系?我成绩和运动都平平无奇,是个被人嘲笑为垃圾的男人啊。”
“照这样下去,就算这次特待生名额的事情解决了,下次再有问题发生,你又会体会到自己的无力。”
“理事长,您是要我背负清宫之名,去玩派系游戏吗?”
“学校是社会的缩影。虽然是老生常谈,但这是事实。我们经营学校、教育名门子女的理由也在于此。”
“我可没兴趣一头扎进那种社会的竞争里。”
那个立志当女仆的食客倒是干劲十足地想锻炼我,但我压根没想过要在贵族社会里争当什么领导者。
“你太天真了,继司。如果你想在总秀馆保护像冰坂清耶香那样的朋友,就以清宫之名,去争取成为顶点吧。”
“连您也这么说……”
为什么一个被当作废物的学生,会被理事长期待呢?
“从初等部到现在已经九年了啊。现在才让我摆出领导者的架子,哪里会有人跟随啊。大家都清楚我的出身。”
“继司少爷,请恕我插嘴。”
“什么事?”
一直侍立在会客区旁边的纪野小姐,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我的老家,直到大约十年前,还一直是丰原家的敌对势力。”
“诶……难道说是您屈服于理事长,才成了女仆吗?”
“喂,注意你的措辞。”
丰原理事长露出真的不悦的表情。
“丰原家就是这样让周围臣服的一族,现在也是如此。清宫家也一样。您是拥有着这种力量的人啊。”
“连纪野小姐都这样怂恿我吗?”
我身边,真是没几个正经人啊。特别是大人们,都很危险。
像是这里的人啊,或者冷泉老师。
“真是的……我可没时间在这一直聊这些无聊的话。”
哈,理事长明显地叹了口气。
“我从小就认识你。看在这份交情上,给你一个忠告吧。”
“这次又是什么。我明明是来求您办事的才对。”
“真是个笨孩子。你根本没必要欠我人情。特待生名额废止,冰坂清耶香不支付一百万就退学。事情到了这一步,解决方法其实很简单。去和班主任商量?直接向理事长申诉?偏偏向丰原家欠人情?可笑,有更容易的解决方法。是什么方法,不用说你也明白。问题在于——继司,你做,还是不做。”
“…………”
看来他没耐心一直陪着小孩子。
于是,我被赶出了理事长室。
“简单的方法吗……”
我一边在走廊上走着,一边喃喃自语。
“喂,清宫。”
“干嘛,藤河。”
眼前,藤河公太郎站在那里——不,是在等着我。
“你小子,在这瞎晃悠什么。竟敢直接去见理事长先生,胆子不小啊。”
“没什么吧,理事长见学生不是很普通吗。”
看来,藤河似乎对理事长抱有畏惧。
丰原家的门第比藤河家高出两三个档次,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可听说了,最近跟你走得挺近的那个冰坂,好像快退学了啊。哈哈,就是因为跟清宫你这样的废物扯上关系才会变成这样。”
“顺便问一句,听说特待生名额因为多位家长的抗议而面临废止,藤河家也参与了吗?”
“谁知道呢。”
藤河咧嘴一笑,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你自己心里有数。
“不过,冰坂她说不定也这么想哦?那个女人,明明很聪明,是迟钝吗?跟清宫你扯上关系不会有好下场,这下她该明白了吧。哎呀,我和藤河家可什么都没做哦?”
“是吗。那……藤河,要是没关系就快滚吧。”
“…………!”
听到我的话,藤河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还以为他会生气,结果只是吃惊而已。
这家伙,意外地胆小啊。
真是个渺小的男人。
和刚才的我一样呢。
藤河的事怎么样都无所谓。
我快步回到清宫家的旧邸,与早已回来的清耶香简短地交谈了几句后,便直奔自己的房间。
清耶香可能觉得我有点奇怪,但现在顾不上那些了。
我站在书架前,抽出一本书——
“我的母亲,竟然也经历过和清耶香一样的事情吗……”
年幼时就去世的母亲,存在感一直很稀薄。
因为母亲的“身份”是平民,所以在我出生的家里一直不被认可。
我倒并不怨恨母亲——或者说,因为并不了解,也无从怨恨。
那张唯一留有母亲身影的照片,我已经好几年没看过了。
在清宫家本邸的庭院里,抱着还是婴儿的我,面带微笑的母亲。
长长的茶色头发编成三股辫,穿着高雅的服装。
除了知道她名叫和仓穗乃花,以及这张照片里的样子之外,我一无所知。
今天,从理事长那里增加了一条信息,她是总秀馆的特待生,仅此而已。
“我说,母亲大人。您的特待生后辈,现在可遇到大麻烦了。我该怎么办才好?”
照片里的母亲,当然什么也没有回答。
“话说好久没看了,不过这么一说,这张脸看起来确实很聪明啊。”
虽然一直觉得她是个美女,但现在感觉她这高智商已经表现在脸上了。
毕竟从以前开始,总秀馆的特待生资格就很难获得吧。
清耶香也是看脸就知道头脑很好的那种,甚至我觉得母亲和清耶香有些相似。
内在也会反映在脸上啊……
“继司君?”
“呜哇!”
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慌忙把照片塞进口袋。
清耶香从一直敞开的门后探出半个身子。
家政妇——不对,女仆一直在看吗……?
“看你直接回房间,还以为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忍不住就偷看了一下。”
“……好奇心旺盛到这种地步,真服了你了。”
看来勉强把照片藏好了。
虽然没必要藏母亲的照片,但可能下意识地觉得有点难为情吧。
“男孩子一个人在房间里做什么,我很在意嘛。对不起。”
“我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对、对了,先别说这个了你去准备晚饭吧。”
“说的也是。做点能补充精力的菜式怎么样?”
“所以说,我不是窝在房间里做什么奇怪的事!”
差点被误会成不得了的事情了。
现在不是沉浸在欣赏亡母照片的时候。
为了拯救这位与母亲有着相同境遇的女生,我必须决定自己该做什么——
第16话 女仆小姐的诞生
“哦,今天的晚饭看起来也相当美味呢。”
“你意思是以前看起来就不美味吗?”
“不、不是那个意思啦。”
“开玩笑的。因为你直截了当地夸奖我,所以我一下子条件反射了。”
“作为女仆这样合适吗?”
对我的吐槽,清耶香轻轻带过。
清耶香将炖牛肉、沙拉,以及在帝城今井买来的法棍面包摆上餐桌。
“清耶香也一起吃点吧。”
“不用每次都说我也知道的啦。”
清耶香冷淡地说着,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话说,女仆装总让我有点在意啊。穿便服不就好了吗?”
“我说过这是觉悟的证明吧。而且,要说服装,今天清宫同学是怎么了?居然穿着西装。”
“毕竟我也算是个有钱人家少爷嘛。西装还是有的。”
没错,今晚的我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
头发也重新打理过,连领带都一丝不苟地系着。
“比起那个,肚子也饿了,趁热快吃吧。我开动了。”
“虽然我很在意……不过也是呢……我开动了。”
总之,两人默默地先吃起了炖牛肉。
“嗯,好吃。味道浓郁醇厚,肉炖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蔬菜的火候也绝佳。”
“谢谢。清宫同学,吃炖牛肉的样子也很优雅呢。”
“我从小就被好好教导过礼仪的。”
再怎么被当作私生子对待,既然是在清宫本邸长大的,基本的礼仪规矩还是学过的。
在上流社会,举止粗俗的人连生存都不会被允许。
“清耶香也不错啊。汤匙的用法,撕法棍面包的样子,都很有气质。”
“礼仪只是在冷泉家稍微学了一点程度而已。和天生就是少爷小姐的人不同,只是临时抱佛脚啦。”
“只要不下流,就不会被嘲笑。在我看来没问题。”
“既然清宫同学这么说,那应该就没错了。”
太抬举我也挺困扰啊……
“我的礼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可以稍微教教你哦。”
“诶?”
一边进行着无关痛痒的对话——大致吃完饭后,我切入了正题。
“如果要在总秀馆度过学校生活,还是学一下正式的礼仪规矩比较好。清耶香已经有基础了,领悟力也好,应该很快就能掌握吧。”
“等等,清宫同学。你在说什么啊?”
“清耶香,我想确认一下你的意愿。你还想继续去总秀馆上学吗?”
“…………”
“告诉我,想不想去。其他条件就当作已经解决了。”
用质问的方式或许有些卑鄙,但我已经别无选择了。
清耶香脸上露出了些许犹豫,但她并没有花太长时间,就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不是闹着玩才选择这所名校的。我想继续上学。”
“我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我迅速将手伸进西装的内兜。
从里面取出一个厚实的信封,递向对面的清耶香。
“这是什么?”
“你自己确认一下吧。”
“……………………”
聪明的清耶香不可能猜不到信封里的东西是什么,但她似乎还是决定确认一下。
她拿起信封,利索地取出里面的东西。
“这个,有一百张?”
“如果银行没数错的话。”
我不由得粗鲁地回答。
“话虽如此,但我也是女孩子哦。”
“诶?”
“其实我也和普通女生一样,憧憬过华伦●奴、香●儿l、Guc●i什么的。”
“才不是要给你买名牌啦!”
“我知道啦,一百万根本不够吧。这个价钱只能买到更便宜的品牌了。”
“你到底想要多贵的东西啊!”
“开玩笑的啦。”
“别拿这种事开玩笑啊。”
我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总之——”
我重新打起精神。
“我很清楚这样给钱的方式很没神经。但是,我就是想这样明确地用实物来表示。”
“简直就像我是被用钱买下来的一样呢。”
“某种意义上或许是的。我提供这一百万,作为清耶香本年度的学费。作为交换——”
啊,这句话一旦说出口,就无法回头了。
真的要这样说吗?
只能说了。在拿出一百万的时候,早就无法回头了。
“冰坂清耶香,请在这座宅邸里,作为我的女仆工作吧。”
“……请解释得更详细些。”
“真贪心啊,清耶香。”
我明明已经鼓起勇气说了,光这样还不够吗?
“这笔钱,是从清宫家旧邸的运营费里出的。更准确地说,是人事费的一部分。就像清耶香以前说过的,这旧邸太大,我一个人根本维持不了,所以父亲跟我说过要我雇佣佣人。”
“但你并没有雇佣吧。”
“如果是男高中生,都会选择自由自在的独居生活吧。”
没错,我本来打算忍受些许不便,一个人生活下去的。
我怎么可能预料到家里会出现同班女生,最后还说出想当女仆这种事呢。
而且——
“我是不被清宫家认可的孩子。所以,我承认,我对于使用清宫家的财产有过犹豫。在学校也打算低调隐藏气息生活,就算被嘲笑也傻笑着蒙混过去,不打算掺和上流阶级的社会。”
“你太自卑了。你太在意你母亲的出身了。”
“没错。”
我仅仅因为自己属于那个社会里的“异类”,所以太在意了。
“抱歉,清耶香。”
“诶?”
“只要我想,明明随时都可以拿出这笔钱,却因为太在意自己的出身,而绕了远路。”
“那个……”
清耶香一时语塞。
那也是当然的,即使是偶尔说话尖锐的清耶香,也不可能指责我说“没错,你早就该帮我的”。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道歉。
而且,还有一点——
“所以,我要摆脱废物这个身份了。”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话很没出息,但如果不这样宣言的话一切就无法开始。
没错,就从这里开始吧。
“就算没有清耶香,我迟早也会遇到这种状况吧。这次的事情,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你是打算拿我当借口,染上上流阶级的活法吗?”
“不,不是被染上。”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手撑在桌子上,向清耶香探出身。
“是我要让周围的人染上我的一切。第一步,冰坂清耶香,你——来当我的女仆吧。”
“我有一个条件。”
“嗯?”
明明是我要付薪水雇佣她,却被雇佣方提条件。
不过,这也确实不是光付钱就行的事啊。
“好啊,你说吧。”
“我会成为将身心,甚至未来都奉献给你的女仆。你能接受吗?”
“未来!? 这、这会不会太沉重了点吧!?”
“你不是拿出巨款让我当女仆,还要让我工作吗。那我希望你负起责任来。”
“我、我知道了。”
清耶香提出的条件我是否接受——
也就是说,她是在逼我正式缔结契约。
我明白的,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会背负冰坂清耶香的人生。这一百万请当作是契约金。我会好好计算并支付薪水给你的。我是要动真格的闯进那狗屎一样的上流社会。我希望清耶香你能支持我,去粉碎所有不讲道理的事情。”
“我知道了。”
清耶香这么说完——脸上浮现出微笑,
“请多关照,主人。”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后退一步,捻起起女仆装的裙摆,优雅地行了一礼。
我也下意识地挺直背脊,整了整西装的衣领。
这样一来,契约便成立了——
冰坂清耶香得以继续在总秀馆上学。
并作为认真,真正地女仆身份,侍奉清宫继司。
清宫继司和冰坂清耶香的关系,已经不再是孩子间的游戏,而是用契约与金钱连结在一起了——

第17话 女仆小姐的侍奉
“早上好,继司大人。”
早上,睁开双眼时,发现女仆早已站在床边。
白色的头饰,黑色的连衣裙还有带褶边的围裙。
茶色的秀发富有光泽,在那过于精致的美丽容貌上只化了最低限度的妆容。
丰盈的隆起将围裙的胸口处高高撑起,从连衣裙延伸出的双腿修长而纤细。
她将双手交叠在身前,轻轻低下头。
“已经早上七点了。起床的时间到了,继司大人。”
“……继司大人?又睡迷糊了吗?”
“那,那种丑态我只展现过一次吧!别揪着那次失误不放!”
“知,知道了啦。”
话虽如此,清耶香不擅长早起这点应该没变吧。
光是能努力早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比起那个——昨天叫主人大人有点过了,但名字后面加‘大人’也有点……”
“我是女仆,称呼您的时候加个大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样就太脱离现实了。名字后面加个‘君’就行了。也不用说敬语。”
她偶尔冒出来的敬语总会让我吓一跳,不过现在让她再改口也觉得有点怪。
“我明白了,继司君。这样可以吗?”
“啊,刚刚好。随时调整吧。”
我用还带着睡意的脑袋回答着,从床上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
嗯?虽然还没完全清醒,但这感觉真是超棒啊?
居然被那个冰坂清耶香用名字加君来称呼……清耶香对男生都是直接叫姓氏的啊。
这种特别感太强烈了……我简直要沉溺在优越感里了。
“继司君~”
“嗯?”
女仆突然抱了上来。
她用双手环过我的后背,将她那丰满的胸部柔软地压了过来。
“你、你在干嘛!?”
“这是早晨的问候哦。我可是拿到了一百万契约金,这点程度的侍奉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家伙,真的打算连“那种侍奉”也对我做吗?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差点忘了,我可是对这个冰坂清耶香一见钟情的啊。
这样的清耶香叫我起床,用名字后面加君称呼我,而且还是这么热情的拥抱。
这难道就是,我用从老家拿到的钱把清耶香变成我的所有物的结果吗……我这样真没问题吗?
本打算摆脱垃圾的身份,这现在是不是反而堕落得更深了啊?
“问候之后,我还要帮您更衣哦?”
“我又不是穿去派对的正装。换衣服我一个人能行……不对,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知道了。那我在餐厅等你。”
清耶香意外干脆地退下了。
呼,好险。
清耶香是不是忘了我是个人渣这件事了?
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独处,床边就在旁边,还用那对大奶压上来拥抱……
要不是我还没睡醒,真不知道我会仗着年轻做出什么事来。
是不是至少该让她帮忙换个衣服的……
让同班的美少女帮忙脱衣服……说不定可能比脱她衣服更令人兴奋。
通往新性癖的大门即将开启——打住,差不多得了。去洗脸吧。
就这样,我洗完脸清醒过来,换上制服后便走向餐厅。
“诶!?”
餐厅里,摆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米饭、味噌汤、烤鱼、玉子烧、炖蔬菜、腌茄子、纳豆。
这是如今相当少见的和式早餐。
“今天早起有了时间,我就试着做了和食。”
“那,那倒是很好……”
我也喜欢和式早餐,很感谢。
但是,比起这个——
“清耶香,你已经换好衣服了?”
“嗯。”
隔着桌子站在对面的清耶香,身穿总秀馆的制服。
平时的话,她都会穿着女仆装直到收拾完毕——不,应该说直到我出门为止。
“托你的福,今后我也能继续穿这身制服了。所以今天,想早点穿给你看。”
“啊,原来是这样。”
“既然正式成为女仆了,穿着方面我不在意。如果你更喜欢制服配围裙,我也可以cosplay给你看哦。”
“别说什么cosplay。”
“开玩笑的。我会好好穿女仆装的。因为我现在是真正的女仆了嘛。”
“这、这样啊。”
制服配围裙好像也不错……不如说,平时在学校看到的制服上面加围裙,还挺有新鲜感的。
只是,如果说出口,肯定会被清耶香投以轻蔑的目光。
被冷酷的美少女女仆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看……好兴奋。
不对,清宫继司,你不是要摆脱人渣的身份吗。
“没在脑子里玩我的换装游戏吧?”
“没、没有。”
多么敏锐的女仆啊……
“嘛,继司君有内心自由的权利。饭要凉了,快吃吧。”
“啊,嗯。”
在桌边坐下,开始享用了美味的和式早餐。
烤鱼香气扑鼻,蛤蜊味噌汤也很入味,就连普通的白米饭也米粒饱满煮得松软……啊,真好吃。
一大早就食欲大开,筷子停不下来。
“呼,多谢款待。比平时更好吃哦,清耶香。”
“因为是女仆第一天,所以我特别用心了。当然,今后也会维持这个水准的。敬请期待。”
“…………”
清耶香一改之前那种像冰一样的冷淡态度,她特意站起身,微笑回应。
这、这笑容是怎么回事。
虽然知道清耶香是美人,但没想到会这么可爱……
“继司君。”
“嗯?”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真真正正、名副其实的女仆了。请尽管吩咐我。”
“…………”
真是突然的宣言啊……
不,或许正因为是成为女仆后的第一个早晨,才会这么宣言的吧。
“那么,就让我命令你一件事吧。”
“呀!”
我绕到桌子对面,将清耶香按到走廊的墙壁上——咚的一声。
“……我觉得壁咚已经过时了哦,继司君。”
“这是传统的做法。不是流行或过时的问题。”
我,深吸了一口气。
“清耶香,你没有家了,经济上也不宽裕,处境很不稳定,上流阶级那些家伙随便找点事就能毁了你的人生。”
“再说下去我可要生气了哦?”
“听我把话说完。但是,就算你处于这种立场,我也不会随便找个人就让她当我的女仆。”
“……我姑且还是知道自己长得可爱的。”
“清耶香是美女这点我也不否认。但是,不光是这个。我是因为清耶香是那个在总秀馆名列前茅、独自奋战过来的清耶香,才让你住进家里,也插手了这次特待生名额被废的事,最后更是决定要让你成为我的女仆。”
“诶?这是,什么意思……”
我自认为已经相当委婉地表达“喜欢”了,但她好像没听懂。
那个头脑明晰、直觉敏锐的清耶香,或许在恋爱关系方面也有些迟钝。
“…………那,我去上学了。清耶香也别迟到了。”
但是,现在没传达到也没关系吧。
毕竟,我们的关系才刚从“家主与食客”转变为“雇主与女仆”。
没必要急着改变关系。
“啊,等等,清耶香。”
“怎么了?”
“我忘记把这个给清耶香你了。”
“诶?这是……”
我从制服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放在清耶香的手心。
是清宫家旧邸的万能钥匙。
“因为我要拜托女仆维持旧邸的周转,所以你可以自由进出任何房间。”
“任何房间?”
“当然,我的房间也是。我没有什么怕被你看到的东西。”
“你的房间也可以自由出入?真的吗?”
“被、被你这么强调我反而有点怕了……我在的时候才行……不、不对、任何时候都可以进来!”
察觉到清耶香的眼神正越来越冷淡,于是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又没什么亏心事。
不过,果然还是把手机贴身带着别离身比较好。
“总、总之……这栋房子的事就交给你了,清耶香。”
“……是。”
清耶香紧紧地握住了万能钥匙。
我有自己房间和必要房间的钥匙,用不上万能钥匙。
这把钥匙应该交给负责管理宅子的女仆保管才对吧。
“因为我是你的女仆。所以我会用这把钥匙,支撑你的生活。”
清耶香用认真得有点可怕的表情这样说道,
然后将万能钥匙爱惜的紧紧按在胸口。
第18话 女仆小姐与千金大小姐
“……怎么样,清耶香?”
理事长室的门哗啦一声被打开,清耶香和冷泉老师并肩走了出来。
一瞬间,我从门缝里也瞥见了丰原理事长的身影。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这是何意味啊?
是“净干多余的事”呢,还是“既然能办到就早点去办啊”?
暂且不提这个——
“嗯,顺利结束了。”
“太好了呢,冰坂同学。虽然还有些手续要办,但这样总算是安心了。”
充满慈爱的妈妈老师——冷泉老师轻轻拍了拍清耶香的肩膀。
清耶香向学校方面提出自行支付学费的申请后,便被理事长直接叫过去了。
趁着课间休息,我过来看看情况,正好遇上两人出来——
“没事就好。理事长也真是强硬啊。竟然让你翘一节课来面谈什么的。”
“清宫同学,理事长先生是很忙的人。他不是随时都在学校的,所以这么强硬也是没办法。而且他也允许我陪同了,算是很稳妥的处理了。”
“稳妥,吗……”
毕竟是他突然取消了清耶香的特待生名额。
我还担心这次叫去,理事长会不会又说出什么蛮不讲理的话来。
“不过,理事长好像也知道了钱是继司君出的呢。”
清耶香一边向上推了推黑框眼镜一边说道。
“冰坂同学,你最好还是跟学校说清楚你住在清宫家的旧邸里比较好。比起被别人发现再说,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而且清宫是走了正式手续雇佣小清耶的。我的小清耶啊!”
“老师,你要流露真性情的话,声音再压低点比较好哦。”
“吵死了,我知道。我知道啦,清宫同学。”
“…………”
冷泉老师,能不能不要在说话的途中切换人格呢。
我已经把雇佣清耶香的事告诉冷泉老师了。
按清耶香的说法是“瞒着她的话,后果很可怕”,所以没办法。
既然有冷泉老师这个事先说明并获得理解的先例在,或许也可以告诉学校方面。
“啊,我得回教员室了。你们两个也快点回教室吧。那么,冰坂同学,辛苦了。”
“是,非常感谢您,冷泉老师。”
清耶香低头致意,处于“妈妈模式”的冷泉老师便快步沿着走廊离开了。
就算不是毕业季,老师似乎也很忙。老师她明明还是很担心清耶香的状况吧。
“我们也回教室吧。”
“等等,在那之前。清耶香,理事长没对你说什么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些今后也要努力学习之类的话。作为一个中年男性,倒是没对我投来下流的视线呢。”
“你在观察些什么啊!?”
“社会上还没有不对我投来下流视线的中年男性呢……不愧是名门的家主啊。”
“你把社会上的大叔们当成什么了。”
虽然我也没有偏袒大叔们的理由……不过,面对清耶香这样的美少女高中生,完全没有想法确实不太可能吧。
丰原那个大叔,无论是好是坏,都和普通人不是一个层面的。
“总之,理事长应该不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说起来,这次特待生名额废止的事,感觉也不像是理事长主导的。”
“听那大叔的口气,确实有那种感觉。不过,不能掉以轻心啊。”
丰原理事长是校内最高权力者。
像我和清耶香这种人,他想怎么处理都行——特别是他对我似乎有着不好的意义上的特别关注,必须小心别让清耶香被卷进来。
“啊,清耶香。总之——”
“冰坂同学能不退学真是太好了呢。”
“是啊,只要交了钱,谁都不会有意见——等等,小杏璃!?”
“哎呀呀,这可不行哦,再怎么说也不能在这里叫‘小杏璃’。”
突然,万里辻杏璃站在了我和清耶香的身后。
她虽然在责备我,但却完全没有生气。
“失、失礼了。万里辻同——万里辻,你怎么在这里?”
“是我引荐清宫同学去见理事长先生的。我很在意事情的发展。”
“这、这样啊。万里辻也谢谢你。多亏了你,事情才顺利解决。”
“嗯,继司君能下定决心帮我,似乎也是因为得到了理事长先生的建议呢。追根溯源,也是托了万里辻同学的福。万里辻同学,谢谢你。”
清耶香像是要推开我一样,站到了万里辻面前。
哦哦,校内的两大美女正面对峙——这景象,相当稀有吧?
“我还是第一次和冰坂同学好好说话呢。请容我再次自我介绍,我是万里辻杏璃。和清宫同学是从小就
“我是冰坂清耶香。最近,和继司君
“…………”
是我的错觉吗?
清耶香和万里辻之间好像滋滋作响地迸发出了火花……?
“很要好,是吗?恕我失礼,请问两位是怎么认识的呢?”
“百闻不如一见哦。万里辻同学,您今天有空吗?”
“要不要抽出时间,得看是什么事呢。不过,如果是冰坂同学和清宫同学的邀请,我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万里辻优雅地微微一笑。
清耶香也仿佛回应似的,脸上难得地也浮现出了微笑。
怎么回事,笑容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吗……?
当天放学后——
和往常一样,清耶香先回家,我也随后跟着回到了家。
我换上便服,清耶香换上女仆装,在会客室集合。
“嗯——突然把清耶香成了女仆的事说出去真的好吗?冷泉老师暂且不论,对其他人还是算了吧。”
“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就算在班里公开都没问题哦。”
“还、是算了吧拜托你请千万不要。”
啊,太着急以至于话都说不利索了。
同班男女同住一个屋檐下,而且还是主人和女仆。
这情境,想让别人不要浮想联翩都难。
如果事不关己的话,连我自己都会忍不住会妄想——
“呜哦,门铃!?已经来了!?”
“真快呢。我去迎接。继司君就在这里等着。”
“喂、喂……”
清耶香不等我回答,就噔噔噔地走出了会客室。
然后过了几分钟——
好、好可怕。玄关那里到底在进行着怎样的对话啊?
“既有点想听,又好像绝对不能听……”
“这边请。”
“呜哦!”
没听到脚步声,会客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进来的当然是清耶香,紧随其后的是万里辻。
“哎呀,很不错的会客室呢。高雅又沉稳。我家全是和式风格,所以洋馆的会客间对我来说很新鲜。”
万里辻立刻环视着室内。
“欢、欢迎,万里辻。万里辻家的千金应该很忙吧,突然来我家没关系吗?”
“本来,万里辻家的女儿无论去哪里都需要获得许可。不过,我还是学生,只是放学路上顺道来一下。没有事先预好,只是回家路上顺路来坐坐——这样的话,应该不会被责备吧。”
“真是麻烦的规矩啊……”
万里辻家似乎还保留着许多繁琐的旧习。
“不过,来对了呢。我很惊讶,没想到冰坂同学竟然成了清宫家的女仆。”
“吓、吓了一跳是吧。不过,这是正式雇佣女仆的商业的关系,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哦。”
“那是自然。若是有什么奇怪的事,我不解除婚约就没法安心呢。”
万里辻微微一笑,说出了那句可怕的京都腔台词。真吓人。
“解除婚约什么的太夸张了……啊,请坐吧。”
“好的,失礼了。”
我指着会客室的沙发,万里辻便以优雅而高贵的动作坐了下来。
不愧是名门中的名门大小姐,就连普通的动作都极其优雅。
“茶已经准备好了。来,请用。”
清耶香不知何时离开了会客室,但又似乎已经回来了。
她从托盘上拿出两个红茶杯放在桌上,从茶壶里倒出红茶。
“我还是个新人女仆。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哪里,我就不客气了。”
万里辻拿起茶杯,同样优雅地啜饮了一口红茶。
“啊,很好喝呢。至少,看起来不像是玩闹性质的女仆。不过你似乎和冷泉家有来往,是那边教导的吗?”
“我妈妈以前就是女仆。”
“原来如此,是受过专业佣人教导的啊。这味道在万里辻家,也只有佣人休息室才能喝到哦。”
“…………”
对于万里辻平静的话语,清耶香回以沉默的微笑。
所以次说,这种一来一往的对话才可怕啊……
“作为女仆的款待,还算可以。冰坂同学也请坐吧。”
“可这里是我家诶。”
“那我就失礼了。”
“…………”
清耶香迅速在我身旁坐下。
而且身体紧贴了过来几乎都要靠在一起了。
“感情真不错,这很好呢。”
“我怎么觉得话里有话啊!?”
万里辻用手掩着嘴角,优雅地微笑着,这景象太吓人了。
“不,请不要在意。只是……冰坂同学,你的举止也很得体呢。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这也是令堂教导的吗?”
“不,不是的。我只学过作为佣人的举止哦。”
“是吗?在我眼里,你就像是——不,或许是我想太多了。”
万里辻把手托在形状姣好的下巴上,陷入了沉思。
有什么事让她这么在意吗?
“算了,就这样吧。我就承认冰坂同学当清宫家旧邸的女仆吧。”
“你这是以什么立场说的这句话啊?”
“能被万里辻家的千金认可,意义重大呢。我也得巩固自己的地位才行。”
“我怎么感觉,自己正被一点点地排挤出局呢……”
这两个女生,是不是把我撇在一边谈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清宫家旧邸的生活,就交给你了,冰坂同学。请好好支持清宫同学的生活哦。”
“他说要摆脱废物的身份呢。我会用学年第一的实力,好好支持他的。”
“我大概在学年三十名前后呢。学业上,和冰坂同学比起来实在是望尘莫及。”
“…………”
先声明一下,万里辻并不是赢不了清耶香。
只是万里辻并没有争当第一的念头,甚至可能觉得拼命学习去争头名是件难看的事。
但即便如此,她每次考试也都能名列前茅……
要是万里辻真的拿出全力,或许也能和清耶香争夺第一吧?
“让我们好好相处吧,冰坂清耶香同学。请多指教。”
“嗯,请多指教,万里辻杏璃同学。”
清耶香和万里辻同时起身,迅速伸出手握在一起。
两人脸上都还挂着微笑,但——
她们那紧握的双手,让我觉得不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使出老虎钳的力气来。
不所以说,你们俩为什么这么剑拔弩张啊?
特待生的问题才刚刚解决,我的胃又开始疼了。
第19话 女仆小姐的迷茫
“继司君,你今天好像没什么胃口呢。”
“嘛,有点。”
今天晚餐的主菜是香煎三文鱼排。
这道菜味道清爽但调味去很扎实,鱼皮也煎得酥脆喷香,很好吃。虽然是很好吃……
“胃不太舒服。不过,我想很快就会好的。”
“这样啊。那早知道准备些对胃更温和的菜式就好了呢。”
清耶香遗憾地说着,然后开始收拾餐具。
我好不容易才把她给我盛的那些都吃完了,但没有再添饭和汤。
“我回房间躺一会儿。我没事,收拾就拜托你了,清耶香。”
“…………”
“嗯?怎么了,清耶香?”
清耶香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
或者说,像在打量我的全身?
“啊,没什么呢。嗯,你好好躺着休息吧。如果需要胃药或者喝的东西,随时叫我。”
“好。”
这栋宅子很大,每个房间都装了内线电话。
客厅、餐厅、厨房自然不用说,从我的房间也能通过内线电话联系到这些地方。
不过,我一次也没用过就是了。
虽说她是佣人,但颐指气使的使唤人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或许是我这半吊子平民的习性吧,所以怎么都做不到像贵族那样行事。
“做不到也没关系啦。”
我嘟囔着,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然后,重重躺倒在床上。
才刚正式雇佣清耶香做女仆,这次又来了万里辻家千金的突然造访。
那可是万里辻杏璃啊……精神再紧张、人再疲惫,也没法不把她当回事。
而且,不知为何她和清耶香之间火花四溅。
“呜……我的胃……”
年纪轻轻就因压力搞得胃不舒服,这算什么事。
或许当个垃圾轻松活着还更好些……
“果然,还是吃点药……不,喝点热茶吧。”
我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出房间。
虽然我用内线电话联系清耶香也可以,但只是为了一杯茶而叫人过来,终究还是不好意思。
明明是在随时有佣人的家庭里长大的,我这平民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啊,清耶香应该已经收拾完了吗。”
在我发呆躺着的时候,大约过了三十分钟。
清耶香大概也收拾完了,可能已经回自己房间了。
这样的话,那茶还是自己泡吧。
“……嗯?”
在前往厨房途中的走廊里,我猛地停下了脚步。
好像从餐厅那边传来了什么声音……
“果然,既然成了女仆,就应该主人优先呢。只需要对继司君好好款待。而不是那个腹黑大小姐。”
腹黑大小姐说的是谁啊?舞姬吗?
“这身怎么样呢?继司君会不会反而被吓到呢?我实在是搞不懂男生的想法啊……男生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为何好像在diss全体男性啊,她到底在干嘛呢?
一直偷听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之我打算先打开餐厅的门看看。
“清耶香,你在干——”
“主、主人,让您久等了喵~”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啊!?”
门的另一边,站着一个猫耳女仆。
没错,是猫耳女仆。
“继、继继继继继继继司……君!”
“是清耶香……没错吧?”
眼前的猫耳女仆与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让我忍不住问了出来。
她浅棕色的中长发随意披散着,头上戴着猫耳发箍。
女仆装也和平时不同,胸口开得很大,裙子也短到几乎能看见大腿根。
而且裙子下面还很周到的伸出了一条尾巴。
那尾巴到底是怎么装上去的?
“……我说,清耶香。可以拍照吗?”
“拍了的话我的灵魂会被打击到出窍的……。”
“有那么大的冲击吗!?”
倒不如说,受到冲击的是我啊!
不仅变成了猫耳女仆,她还像招财猫一样蜷起一只手,抬起一条腿,摆出一个莫名富有跃动感的姿势。
某种意义上,作为猫耳女仆很完美。
似乎是我开门的时机,正好和清耶香摆姿势的时机重合了。
这个时机也堪称完美……虽然对清耶香来说大概是最糟的吧。
“这、这是!我只是想治愈一下继司君!所以才试穿了一下以前鬼迷心窍在量贩店买的cosplay服装而已!”
“看来确实是鬼迷心窍了呢。”
看来她是觉得穿成这样我会被治愈。
“姿势也很完美嘛。难不成,你不是第一次穿?”
“只、只是之前试穿过而已哦。我可没有上网到处研究姿势什么的。”
“竟然研究过了啊……”

怪不得姿势可爱的这么过分。
真想拍照啊。
“等、等一下,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啊!我不会原谅你的,主人大人!”
“这是主人大人犯下的那么不可饶恕的罪过吗!?”
倒不如说,我倒想问问她让我都看了些什么啊。
“话说,你要保持那个姿势到什么时候……”
“诶?啊,呀……啊!”
“啊!”
清耶香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还保持着猫的姿势,慌慌张张地想调整姿势——然后摔倒了。
谁让你慌慌张张地乱动啊……
“喂、喂,清耶香。”
“嗯嗯……屁股好痛……喂,你在看哪里啊!?”
清耶香当场摔了个屁股墩,裙下风光一览无遗。
紧致柔软的大腿,甚至粉色的意外可爱的内裤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真是的!”
清耶香动作迅速地直接蹲下,用手按住了裙子。
呜,还没看到十秒呢。
太过可爱的猫耳女仆小姐的内裤,瞬间就被隐藏起来了。
“……继司君,我还没打算做那种侍奉哦。不管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做的哦?”
“我、我知道啦。”
清耶香脸颊微红地瞪着我,我慌忙点头。
光是雇佣同班女生做女仆就已经够奇怪的了。
如果还要求女仆做超出本职工作的‘侍奉’,那作为人可就完蛋了。
嗯?刚才,清耶香是不是说了“还”?
可不能当没听见……我可以理解为有深意吗?
“真是的……屁股好痛。”
“我胃也还疼着呢。”
“我心也受伤了。”
“这、这样啊。”
我觉得刚才从头到尾都是清耶香的失误——是自己自爆的。
清耶香站起身,但手还按在迷你裙女仆装的屁股上。
“那、那么,继司君你来做什么?”
“啊,嗯。想喝点热茶什么的。”
“知、知道了。你去客厅等着吧。我给你送过去。”
“是吗,拜托了。”
本想拜托她泡得温一点再淡一点,不过清耶香的话,应该能明白吧。
正要走出餐厅的时候——注意到清耶香仍然红着脸,按着裙子。
“你换好衣服再去也行哦。”
“……算了,今天我破例给你用猫耳女仆的样子端茶倒水吧。”
“哦哦!太棒了!”
“还真是个垃圾呢,你啊……”
“……确实呢。”
我,不由得点了点头。
“真是的,色狼!”
“色狼!?”
想用猫耳女仆装来主动侍奉主人的女仆,和突然看到这一幕甚至连内裤都看见了的主人。
到底哪边才是色狼,真想让第三方来评判一下。
总之——
雇佣女孩子做佣人这件事,就意味着会发生这种意外啊。
要守住作为主人的分寸才行——毕竟,在这个旧邸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啊。
第20话 女仆教育
“继司君,午餐请在五分钟内吃完。”
“哈!?”
学校的教室,午休时间。
清耶香突然说出这种话。
她擅自在我前面的座位坐下,转过身面向我这边。
“午休时间可不长哦。五分钟吃完,剩下的四十分钟全部用来学习。”
“……其实,服侍我这种事对你来说很屈辱吧?”
我压低声音,以免周围人听见。
清耶香,你在学校这不是完全想压我一头吗?
“那是两码事。我会继续推进让你成为配得上主人身份的计划的。具体来说,就是希望你坐上总秀馆的顶点。”
“顶点!?这有点超出女仆的本分了吧?”
我连悠闲吃个午饭的时间都没了吗?
“既然我留在了这所总秀馆,就不会让你轻松。但是,你可别认输哦。”
“最后那句激励也太随便了吧。”
加上昨天和万里辻的冲突——
我救清耶香免于退学,是不是个错误啊?
总之,因为闲聊太浪费时间,我拿出在便利店买的午餐。
果然,清耶香光是准备早餐就已经是极限了,没时间做便当。
“咦,对了。清耶香你的午饭呢?”
“喝了点果冻。因为有了收入,中午能正常吃点东西了。”
“那根本不叫午饭吧!”
我忍不住吐槽,周围一阵骚动,视线都向我们集中过来。
糟了,本来想低调一点的。
“……我说你啊,吃点更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吧。”
“我本来食量就小。虽然想吃好吃的东西,但不需要吃很多。”
“这个三明治给你吃吧。今天是炸虾排三明治。很好吃的。”
“谢谢。早餐是我,午餐就靠继司君了呢。”
“嘛,午饭便利店倒是管够。”
让清耶香做便当也不是不行,但我们俩总不可能带内容一样的便当来学校。
同居嫌疑立刻就会出现。虽然实际上,也的确接近同居状态。
我们两人面对面,解决了便利店的午餐——
“多谢款待。炸虾排,很好吃哦。”
“那就好。金枪鱼蛋黄酱、昆布和炸鸡也很好吃。”
我虽然不算大胃王,但堂堂高中男生只吃两个饭团实在不够。
“那么,开始学习吧。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这个只是随处可见的铝尺哦。”
“高中生谁会用铝尺啊!?”
清耶香手里拿着三十厘米的铝尺,用尺尖啪啪地敲打着手心。
这完全就是用来代替管教用的鞭子了吧。
“知道了啦,我做就是了,做就是了。”
因为我很害怕,所以我赶紧摊开习题集和笔记本,一道接一道地做题。
没想到,雇了女仆不但没变轻松,反而结束了我那怠惰的生活。
“话说,清耶香……”
我确认了一下周围。在声音能传到的地方,没有其他同学。
“在学校还是和往常一样吗?切换起来不累吗?”
“能谈论女仆的事的人,仅限于能保守秘密的人。万里辻家的大小姐是例外中的例外呢。”
“原来如此……”
“既然付了一百万来上学,我也打算好好守护我的校园生活。”
“嘛,要是在学校也服侍我的话,不知道会被用什么眼光看待呢。”
“放心,在家里我会好好当女仆的。真是的,明明早就想让我屈服了,却因为奇怪的固执,害得直到今天才享受到这种让我屈服的喜悦?”
“能不能别说得我好像有扭曲的欲望一样?”
老实说,身穿女仆的清耶香确实让我心动。
我看不信有人能看到喜欢的女生穿着女仆装,还能无动于衷。
“好了,说话的时候手也别停。快点继续做题哦。”
“我哪有那么厉害。这习题集难度挺高的啊。”
“……有不懂的地方,哭着来求我就好了哦。”
“果然,逮着机会就想占我便宜!”
在家里是顺从的女仆,在学校却想当严师来教育我。
“……等等。继司君,不开玩笑,你比我想的要厉害多了。刚才你做的这道题,是连我都要稍微停顿一下的级别哦?”
“不好意思啊在你说的煞有其事的时候打断你,但我好歹也是考进总秀馆,在这里待了九年的人哦?”
当然课程内容也很高深,就算是讨厌学习,也能掌握一定程度的学力。
就算是那些定期测验排名靠后的家伙,参加全国模拟考应该也能拿到不错的分数。
“既然这样,只要我来教的话排名说不定意外地能上升很快哦。”
“顺便连家教费也一起付给你好了。”
“我锻炼继司君是由于我的个人原因,所以不能收钱哦。”
“个人原因……?把我当成欺负对象来取乐,这算原因吗?”
“确实,狠狠教导继司君点燃了我的抖S之魂,但享受其中乐趣只是副产物哦。”
“乐在其中这点你倒是不否定啊。”
嘛,要是觉得没意思的话,她也不会特意来教我学习吧。
“对了,顺便就在这里把一些事情定下来吧。”
我再次,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
虽然教室里在意我们这边的学生似乎不少,但都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虽然在意我和清耶香的对话,但作为名门子弟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们做偷听这种事吧。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一百万是契约金。暂且,就作为本年度的份吧。”
“只要不在今年中途辞去女仆工作,就能拿到的钱,对吧。”
“没错。虽然这么说很不吉利,但生病或受伤的情况我也会酌情考虑的。不过嘛,我不会叫你把一百万还给我的。”
“你买下我的钱,我会心怀感激地使用的哦。”
“你又在说多余的话了。”
虽然我知道她是开玩笑啦。
“不过,只付学费没什么意义。毕竟清耶香你也有自己的生活啊。首先,你的衣食住行我绝对会保障。在这学校里,除了学费还有各种捐款和储蓄什么的其他的需要钱的地方,那些也由我出。除此之外,我当然也会支付给你每个月的薪水。”
“待遇相当优厚呢。”
“薪水本身不高。你就当是兼职的程度吧。”
“足够了。只要有了衣食住,其他都不怎么需要了。”
“因为是正式的雇佣契约嘛。让我好好付给你吧。”
我即使不是继承人,但也一直看着居于人上的父亲长大。
然后,如果说因此我确信了什么事的话。
那就是古今中外,不支付正当报酬的人,没有雇佣他人的资格。
而且,仅仅付钱也不行——
“是啊,虽然在教室说有点那个,但就在这里让我说清楚吧。”
我合上习题集和笔记本,将双手放在桌上。
“你已经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从今往后,由我来保护清耶香。”
“…………”
清耶香面无表情,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咦,反应和我想的不一样?
我自认为说了相当有决心的话诶,甚至觉得可能有点说过头了。
不对,准确来说,不是“保护清耶香”,而是“负起责任保护清耶香的生活”吧?
是我表达的不够清楚?还是说了什么会引起误会的话吗?
“清耶香,说得更详细点就是——”
“别说了。”
“诶?”
清耶香话音刚落。
她依旧面无表情——但左眼,一颗泪珠扑簌地滑落下来。
“太好了……我、一直担心以后会怎么样……只会学习、性格又差、一个人生活绝对不可能……真的以为人生就要完蛋了……”
虽然她在断断续续的低声细语,但我全都听清了。
这样啊,清耶香原来真的这么不安啊。
这也是当然的啊,就算是这么漂亮优秀孤高的冰坂清耶香,也还只是个高中一年级的女生。
和家人分开,没有住处,虽说是紧急避难,但毕竟是寄人篱下。
这样怎么可能不会感到不安。
我为什么就没察觉到清耶香的不安,一直拒绝雇佣她做女仆呢。
明明我从一开始,就喜欢清耶香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犯错了。
现在,不管周围人怎么误解都无所谓。
我该做的,既不是带走清耶香,也不是向周围人解释。
“……继司君。”
我伸出手,握住了清耶香放在桌上的手。
虽然能为不安哭泣的女孩子做的只有这些——但应该,没有做错。
第21话 女仆小姐的缺席
“哈……好想死。”
“喂。”
在清爽的早晨,女仆的眼神却死气沉沉。
“怎么回事,一大清早的。”
“在教室里哭什么的,绝对是会流传后世的黑历史啊……”
她深深窝在餐厅的椅子上。
还在对昨天午休的事情耿耿于怀吗。
“我,要退学了。已经没法去教室了……”
“别说得跟被霸凌了一样。”
你明明是最不可能跟霸凌沾边的优等生吧。
“就此从学校离开,专心只做女仆的工作吧。”
“你这是在把我前几天直接找冷泉老师还有理事长谈判的努力全给浪费掉了啊。”
而且那一百万学费也白交了吧。
“不过说真的,我今天可以请假吗?我又不是什么铁娘子。”
“知道了啦,随你吧。学费也是清耶香你自己打工赚来的——对了,学费的手续正式办完了吗?”
“最后是雅姐帮忙处理了文件,也拿到了理事长的盖章。”
“啊,那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小清耶,已经不用担心了哦。”
“那太好了……但是,为什么一大清早冷泉老师会在这里啊?”
清耶香旁边,正坐着西装打扮的冷泉老师。
“学生男女两人住在一起这种事,我可不能放着不管。以后也会时不时来看看情况的。”
“只是雇主和佣人的关系而已。这在总秀馆其他学生家里也是很普通的事吧。”
“同班同学之间这样,可是前所未闻。虽然跟理事长也打过招呼了,但要是一个搞不好,可是会闹翻天的。”
“我会小心的。”
该不该告诉她连万里辻都已经知道了的事呢。
“这次的事情虽然交给你了,但小清耶的事就交给我吧。只有小清耶,由我来保护。”
“你面前还有一个学生哦,他能得到你的保护吗?”
“现在是工作时间外。在学校外面,就算清宫你快被绑架了我也不会救你的。”
“你也太公事公办了吧。”
在当老师之前,你先以一个大人的身份来帮忙吧。
“话说,我是要请假所以没关系,但雅姐和继司君差不多该准备出门了吧?”
“啊!”
“糟了!又要被学年主任骂了!”
冷泉老师吐出了一句没出息的台词后,然后慌忙把剩下的早餐扒拉进嘴里,站了起来。
“啊,清宫。我,有车哦。以后可以开车来这里吗?”
“当然可以,请随意。车库轻松停下五六辆车没问题。”
“是吗,也让你见识见识我引以为豪的爱车‘冷泉号’吧。”
“…………”
居然给汽车起像初中生才会起的爱称啊。
【译注:作者上本书主角的摩托车名字也是由初中生起名的冷泉号】
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冷泉老师已经匆忙地走出了餐厅。
“嘛,那个人来玩的话倒是会热闹些。”
“这栋房子,搞不好都快成鬼屋了呢。走廊的灯光也很暗。”
“啊——那些地方也得逐步修缮,让它变得更适合居住才行。毕竟最少我也打算在这里住满高中三年的。”
“那我会构思一下清宫家旧邸的翻新计划的。”
“那就拜托了——话说,我也得赶紧了。那清耶香,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好的,您请慢走。”
清耶香迅速的向我靠近。
然后轻轻地用力抱住了我。
呜哇,身体好软,好香啊!
她那胸部的分量也完好的传了过来,我的脑袋都要不对劲了——
我家的女仆,刚被雇佣就这么拉近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很明显,教室里的氛围变了。
以前婚外子同学就被当作异类对待,但现在和周围同学的距离变得比以前更远了。
“…………”
那明显是因为我才是清耶香哭出来的原因,而且我还亲昵地握着她的手。
如果这样还不觉得奇怪的话,那我们班的同学才很奇怪啊。
总之,我装作没事一样坐到座位上,开始进行日渐成为惯例的自习。
今天清耶香缺席了,同学们大概会更加浮想联翩吧。
“阿司,阿司,阿·司♡”
“烦死了。”
“你对朋友说什么呢!就算是我也是会受伤的哦!?”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这家伙最近安分点了呢。”
把双手撑在我桌上探身过来的,当然是曾我野舞姬。
今天她也是顶着一头金发短发、制服穿得松松垮垮,一如既往的招摇。
“因为啊,我好像,有点被冰坂同学讨厌了?”
“就算被讨厌你也不在乎吧,舞姬。”
“你该不会没把我当少女来看吧?”
“我确实没当少女看呢……硬要说的话更像粗鲁的男性朋友。”
“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现代情报屋的可怕。和过去不同,在这个网络社会里,谣言可是瞬间就能传开的哦。”
“等等等等!别再拉低我的评价了!”
我一把抓住真的开始操作手机的舞姬的手腕。
“哼。阿司,你以前可从来没在乎过自己的评价呢。连是人渣这种事都不否认的。”
“我也是时候,稍微正经一点了,不然可不会受女生欢迎啊。”
能说出这么随便的话,说明我果然还是个人渣啊。
“只有我一个还不够,连冰坂同学都搞到手了,你还想更受欢迎?”
“哪个都没搞到手!只是,清耶香是——”
“这个话题,我也有兴趣呢,清宫。”
“…………”
藤河抱着胳膊走近我的桌边。
虽然咧嘴笑着——但眼神却完全没在笑。
“最近,你挺嚣张奥,清宫。很少有人会在教室里把女人弄哭什么的啊?”
“藤河家的少爷也对八卦感兴趣吗?活得更高雅点吧。”
“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啊。喂,清宫,你给我借一步说话。”
“我也可以去吗?作为校内的新闻记者,清宫家的儿子和藤河家的少爷的冲突可不能错过呢。”
“别比比了。你才得意忘形过头了吧,曾我野。听都没听过的家名的女人,还想在这学校里有多大脸面啊?”
“是吗?我觉得我脸还挺小的啊。”
舞姬咧嘴一笑,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面对班上男生头头的藤河,她丝毫不见畏惧。
“少废话,放学后给我过来,清宫。又不是要围殴你。”
“在总秀馆搞暴力事件也太不妙了。”
至少,我在总秀馆待了九年以上,从没听过暴力事件。
不过,从我和岩藏那件事就能看出,实际上暴力事件是发生过的。
就算是名门学校,几百个十几岁的男女聚在一起,也不可能一次暴力事件都没有。
也就是说,即使发生事件,也全都在校内被压下去了。
“那就放学后见吧。清宫,可别逃哦。”
“从藤河你手里逃跑,那后果太可怕了。”
我笑着这样回答,藤河瞬间投来憎恶的眼神,然后像没事一样走开了。
“不妙啊,阿司。会被围殴哦?”
“大概吧。”
我还不至于天真到会把藤河那种话全盘相信。
虽然我顶着张人渣的脸,嬉皮笑脸的,但我可是一直在躲避物理上的危险啊。
“难道藤河,是在打冰坂同学的主意吗?那不管被谁横刀夺爱都会火大吧,但被阿司你抢走的话,就更火大了吧。”
“是感情纠纷吗。早知道会遭这种罪,就把清耶香真的变成我的东西就好了。”
“哈……真拿你没办法。”
舞姬靠坐在我的桌子上。
过短的裙摆下,几乎完全裸露的大腿若隐若现。
“这里,就用我手头的一些料去威胁——去交涉一下,帮阿司你逃过这一劫吧。”
“舞姬,你还挺宠我的嘛?”
“那当然,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嘛。情报贩子也会被感情左右的哦。”
“真温柔啊,舞姬。和我这种人渣不同。我至今为止都没能察觉到呢。”
“…………?”
舞姬无言地把手掌贴在我的额头上。
虽然老套,但大概是想说“是不是发烧了?”吧。
“为了配得上身为朋友的你,我也得变得像样点才行。首先——就从眼前的问题开始解决吧。”
第22话 大少爷的战斗
“咕……!”
沉重的打击声响起,一个男人被打飞出去,后背撞上衣柜倒下。
“痛、痛死了……”
“什么嘛,说是什么体育系,结果也就这种程度啊。”
篮球部的部室比想象中要宽敞。
不仅有完备的储物柜,还有足够十几名部员换衣服和休息的空间。
在那充足的空间的地板上,正躺着四名男学生。
所有人都在痛苦地呻吟着,完全没有要爬起来的意思。
“没事吧,藤河?在部室里闹出事来,可能会变成篮球部的问题哦?”
“清、清宫……”
在这部室里,除我之外唯一站着的男生——藤河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藤河按着自己的腹部,痛苦地皱着眉。
只不过是在他心窝来了一拳,侧腹踢了一脚而已。
“这些家伙,全都是篮球部的吗?五个人围一个,还被我轻易挣脱,最后还搞成这样。就这样在篮球部也打不上主力吧。”
放学后,我当然没有逃跑或躲藏,直接应了藤河的邀约。
等着我的是包括藤河在内的五名男学生。
他们似乎打算给这个不起眼的废物清宫继司一点颜色看看——
“清、清宫……你小子为什么这么……”
“我说啊,就算每天打篮球,对于排球来说也是外行吧?连不怎么厉害的排球部都打不过吧?打架也是一样的。光每天参加社团活动身体,可不会变得更会打架啊。”
“你、你小子难道还练过打架吗?”
“练过啊?”
我一边用手指擦拭刚才被拳头擦过的嘴唇,一边回答。
很不幸,我是这个清宫家的异类。异类就有异类的活法。
“这可是内部消息哦,藤河。因为是你我才说的。”
“哈?”
“我啊,对大部分事情都挺有自信的。学习也好运动也好,甚至家务都会做。嘛,我没有炫耀的兴趣,所以连我父亲都不知道。当然,我也练过打架的本事。”
“为、为什么啊?”
“只是设想过这种情况罢了。虽然遇到讨厌的事,我也总是嬉皮笑脸地应付过去,但要是被那些不知分寸,以为自己就算犯罪父母也能摆平的蠢货杀了就麻烦了。为了以防万一我才练的这些。虽然我并不想打这种像古早混混一样的架就是了。”
我曾跟负责清宫家本家安保的前自卫队空降突击队员学过格斗技——不是那种花架子,而是真正的打斗技巧。
倒下的那四个人,我只是分别击中了他们的头部、下巴、腹部和背部一击而已,乍一看应该看不出什么伤。
虽然大伙常说打人别打脸,但其实不打腹部也能让人在不明显受伤的情况下失去战斗力。
从安保大叔那里学来的,是不讲规则“压制”敌人的技术。
“藤河,我啊,已经不打算再卑躬屈膝地活下去了。”
“什……”
“但是,我也不想跟你们这种人争斗。就算打赢了架,也没法向别人夸耀啊。”
我一把抓住了藤河的衣襟。
不是为了威胁他,只是因为藤河眼看就要倒下去,所以才扶着他而已。
“喂,有个事想拜托你啊,藤河君。”
“拜、拜托我的?”
“今后,不要再来招惹我,当然也别去招惹清耶香。只要藤河你们这帮人不这么干,其他人也会跟着学样的吧。比如岩藏之类的。啊——对了。就用欺负嬉皮笑脸的我很无聊这种调调来拜托就行了。对了,顺便也别去惹舞姬。那家伙好歹也算我的朋友。”
“你、你小子,在自以为是的在那说些什么话呢……”
“万里辻嘛……藤河你也不至于蠢到去动万里辻家的人吧。那个人应该没问题。”
“…………”
藤河用一种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的眼神看着我。
这也难怪,毕竟他本以为我只是像个随便敲打就会响的玩具程度的对手,结果我却突然露出了獠牙。
那么,这下能让他明白吗?
藤河脑子应该不笨,但自尊心很高啊。
他会不会不知悔改,带上两倍三倍的人再来找我呢?
“啊,哈……”
“怎么?藤河,你笑什么?”
“啊哈哈哈哈哈,太棒了,清宫!”
藤河被我抓着胸口,却继续大笑着。
“清宫,你终于打算拿出真本事了吗!?”
“哈?”
“你说得对啊!嬉皮笑脸的你太无聊了!不管怎么找你茬,你一次都不还手,简直无聊透顶了!”
藤河止住大笑,脸上浮现出高兴的笑容。太诡异了。
“哎呀,等这一天等太久了!但是啊,我一直相信你是个想做就能做得到的人!看你一直一直在装傻充愣,我还担心你是不是要装废物装到毕业呢!”
“你、你在说什么啊?你没事吧,藤河?”
“没错,藤河家比起清宫家只是二流货色。就算你是不被清宫家内部承认的莫名其妙的女人的私生子,地位也比我高!”
“藤河,你原来是这么想的啊。”
“所以才有趣啊。不管我怎么招惹你,你都只是嬉皮笑脸地应付过去,从这点来看你就不是普通人。只有我,只有我看出来了,清宫你其实是个厉害的家伙!”
“…………”
被这种轻浮的男生夸奖,我真是一点都不开心。
“只有彻底打倒这样的清宫,完成一次以下克上的壮举,我的高中生活才算充实啊!来啊,揍我啊!狠狠揍我把我打趴下,向藤河一派宣战吧!”
糟了,这家伙疯了。
这对藤河他们来说,大概也是预料之外的展开吧……对我来说也是预料之外。
“你太恶心了,藤河。”
总之,我对这b,积攒了九年的怨恨。
先不管后果,给他来一拳应该没关系吧——就揍脸吧。
第23话 女仆小姐的不安
“欢迎回——啊啊啊!继、继司君!”
“我回来了,清耶香。”
回到宅邸后,今天逃课在家的清耶香正在玄关等着。
她一看到我的脸,连女仆的本分“欢迎回来”都没能好好说完。
“你、你的脸,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被不讲理的暴力袭击了而已。”
我向宅邸的走廊里走去。
“我、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给舞姬同学打电话,打电话。得买情报才行。”
“不用联系舞姬,我会说明的。话说回来,你和舞姬交换联系方式了?”
女生之间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就建立起联系了啊。
“不许糊弄我,要正确、准确、按照时间顺序、客观地说明经过哦?”
“要求真多。”
话虽如此,让清耶香担心我也过意不去。
我走进客厅,坐到沙发上。
清耶香啪嗒啪嗒地跑向某处,然后又立刻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急救箱。
“我们家有那种东西吗?”
“看了一下里面,保质期意外的都还没问题呢。好像每隔几年,都会补充一次应急用品之类的东西。”
“我想也是呢。要是完全放置好几年,宅子里应该会更荒废才对。”
到底是谁在清扫和补充呢……是请了专人吧。
毕竟好歹是清宫家的房产,在附近也是显眼的房子,不能任由它荒废下去吧。
“那么,我来处理伤口,你把事给我说明一下。要是我判断你在说谎,就会从温柔模式切换到坏心眼模式哦。”
“坏心眼模式可够多了啊……痛痛痛!”
清耶香的手碰到我被打的嘴角,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不知道是切换到了坏心眼模式,还是单纯的下手太重了。
我一边接受着粗鲁的治疗,一边简单地说明经过。
“也就是说……简单的来说,就是藤河是个变态?”
“从平安时代延续至今的名门,过了千年也总会出一两个变态的吧。”
要是平时,揭露别人的本性会让人有点内疚,但对藤河不需要客气。
毕竟他还有抢夺清耶香特待生名额的嫌疑,没理由对他客气。
“不过,我从这次事件里学到了呢。”
“学到了?”
“突然引人注目不是什么好事。虽然有一半……不,七成左右可能怪我,但在教室里闹出骚动确实不好呢。”
“你说的太对了。”
不管有什么理由,在教室里闹出骚动总归不好。
一个女生,而且还是学年第一的优等生兼美少女突然在教室里流泪,当然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当然,因为闹出骚动就把同学叫到部室去教训也是绝对不行的,但我和清耶香也有问题。
“好了,弄完了。只是嘴唇稍微坏了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嘛,真没劲。我可是挨了一拳啊。”
“…………”
“怎么了?”
清耶香向我投来怀疑的目光,我歪了歪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继司君看起来是最不可能跟人打架的人。”
“我就是最不可能跟人打架的人啦。打架什么的,不是贵族该做的事吧。”
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是贵族。
“至少,关于打架厉害这一点,继司君是撒谎了呢。”
“我可没撒谎哦。我可没跟任何人说过我打架很弱。”
不过只有舞姬好像察觉到了我的腕力。
她好几次似乎都想说,就算被藤河他们纠缠,你凭实力也完全能搞定吧。
“像藤河那种人,从一开始就能用暴力让他闭嘴吧?但是你完全没显露过实力,一直嬉皮笑脸的,这和撒谎也差不多哦。”
“老实说,我也没什么实战经验。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让他闭嘴。而且,能不能用暴力解决,我也拿不准啊。”
“也是呢,藤河完全变成敌人可能还好些。但他不是敌人而是个变态,反而更麻烦。如果是敌人,打垮他就能打击他的气焰,但他是变态的话,搞不好反而会让他兴奋?”
“光是我自己还好说,要是连清耶香和舞姬都被他骚扰就麻烦了。藤河那小子,要不让他转学算了。”
“真可怕的想法呢……那样做的话,不就和我那些想取消我特待生资格的人一样了吗?”
“我知道啦,开玩笑的。”
我真的是开玩笑才说的。
不如说,藤河作为“当前的敌人”正合适。
如果我打算舍弃废物的身份,在总秀馆往上爬的话——要更新在校内的排名,站到身处顶层的藤河之上,是最简单明了的方法。
“清耶香,你是我的女仆。”
“呀……”
我用手轻轻托起清耶香的脸颊。
“虽然发生了些奇妙的情况,但我决定要负责任地让你成为我的女仆。除了废物以外我也会试着享受其他的活法的。”
“……虽然话说得挺好听,但其实没你觉得的那么帅。”
“你很烦诶。”
我只是想试着说句帅气的台词而已嘛。
帮助了喜欢的女孩子,雇佣她做女仆,故意上了理事长的当,还打倒了从小时候起就是敌人的家伙。
发生了这么多像怒涛般的事件,情绪当然会很高涨。
“骗你的。继司君,很帅哦。”
“什、什么啊,突然这么说。”
“……也不算突然啦。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帅哦。”
“在我的人生中一次都没被人这么夸奖过呢。”
“你接纳了像野猫一样的我,还愿意让我当女仆。当然是最帅的了。你是笨蛋吗?”
“最后那句多余了!”
“这种话,如果不半开玩笑我是说不出来的。而且……”
“嗯?”
“对不起,继司君明明有七成的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却一个人待在宅子里,然后……”
“你只是休息了吧。不如说,清耶香你不在正好。要是你在,可能连你也会被卷进去。”
“果然很帅呢。我不管说多少次都不够。相比之下,我……”
清耶香突然低下头,把手摸向腰间。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一串钥匙,包括万能钥匙和几个房间的钥匙。
以前那些了不起的女仆长,是不是就这样腰上挂着钥匙哗啦哗啦地走来着?
“啊,你用了万能钥匙吗?我不是说过哪里都可以进去吧。”
“但是,我可能很差劲。”
很差劲是指什么呢。
结果,到最后清耶香也没有回答我——
“啊,难道是这么回事?”
深夜——我在自己房间里学习时,我突然意识到了。
房间里的物品摆放似乎有微妙的变动。
桌上放的书被整理过了,总是敞开的衣柜门被关上了,床单也被铺得整整齐齐。
“是打扫我房间的时候顺便检查有没有可疑物品吗?这种小事……呃,发生过那种事,她当然也会在意。”
在我被藤河他们纠缠上打架的时候,清耶香却在我房间里找有没有奇怪的东西。
虽然那种事我根本不在意,说什么差劲也太夸张了。
“哦,镜子被盖上了。这么说起来,镜子好像因为驱魔啊之类的迷信原因,有说法要盖上呢。”
我房间里有一面穿衣镜,但因为我从不会特意检查衣着,所以没注意过。
“镜子好像还被擦过了。明明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啦……啊,糟了。”
我拿下镜子上的布,发现贴在脸上的创可贴快要掉了。
刚才为了提神洗了把脸。
本想小心洗的,结果还是像平时一样用力搓脸了吧。
“姑且还是重新贴一下比较好。”
没办法,只好从书桌前离开。
“说起来,清耶香是从哪里拿来的急救箱?”
我今天才第一次看到那个急救箱。
是在客厅吗,还是有什么存放日用品的仓库一样的房间?
“我到现在对这栋旧邸都还完全没掌握啊。”
虽然深更半夜麻烦清耶香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办法。
清宫家旧邸的佣人房在走廊尽头的另一栋楼里。
“之前公主抱着清耶香的时候没注意到呢……不如说,那栋楼反而更新一些?”
大概是建成后佣人增加,又扩建的吧。
穿过走廊,走上就在附近的楼梯。
“是在这边的二楼吧……啊,这里。”
只有一扇房门微微开着,光从里面漏出来。
上次因为公主抱着清耶香实在很费力,没怎么注意周围。
来佣人房这边好像我还是第一次。
应该,是这个房间没错吧……?
“喂——清耶香。醒着吗?”
“诶?”
为了避免看到室内,我敲了敲门,然后里面传来了声音。
在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后,门很快地打开了。
“继司君?怎么了?”
开门出来的清耶香,还穿着女仆装。
“这么晚找你不好意思。我想知道急救箱放在哪里。”
“诶?啊,是创可贴掉了吧。没关系,我房间里也有同样的创可贴。”
清耶香走进房间,我也慢慢跟了进去。
“嗯——坐床上可以吧?请坐。”
“啊,嗯。”
虽然不太想进女生房间还坐在床上,但她本人都这么说了那也没办法。
清耶香拿着装有创可贴的盒子过来,和我并排坐在床上。
“哎呀……继司君,脸是不是有点肿?”
“现在才开始肿吗?呜哇,清耶香,你的手好冰啊?”
“是继司君的脸颊变热了啦。”
清耶香柔软又冰凉的手,正抚摸着我的脸颊。
凉凉的、滑溜溜的触感很舒服……呃,我好恶心。
“还是用冰敷一下比较好哦。”
“没必要做到那种地步啦。感觉也没肿得多厉害。”
“…………”
清耶香直盯着我的脸看。
然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喂、喂……!”
“果然很热呢,你的脸。”
“…………”
清耶香把脸贴在我的脸颊上,用脸蹭着我。
比手更加柔软、更加光滑的触感——!
“嗯……果然还是冷敷吧。没有冰袋,只能用冰块了。”
“是、是吗。”
清耶香从我身上离开,干脆地断言道。
“那,我去厨房吧。”
“嗯,我也去。得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冷敷好。”
“比起女仆,你这更像老妈子了哦。”
“谁叫你这么需要照顾。”
清耶香瞥了我一眼,从床上站了起来。
我也跟着站起来——
“不过,清耶香。你刚来的时候只带着一个行李箱吧?”
“诶?嗯。”
“相比之下东西是不是多了点……?”
“……别盯着看。”
“啊,嗯,抱歉。”
话虽如此,但这是同班女生的房间。
让我不感兴趣才是强人所难吧。
上次公主抱事件的时候,把清耶香扔进房间就立刻出来了。
这也是第一次好好看这个房间。
虽然只是个有床、书桌、衣柜的小房间,但书桌上相当杂乱。
衣柜里好像也塞了好几件衣服。
“从其他佣人房间找到了不少衣服,我就借来了。也有合身的。没什么关系吧?”
“啊,那完全没关系啦。”
毕竟,这是几乎被放置了十年的房子。
里面的东西怎么用,估计也没人会抱怨。
不过,十多年前的衣服,对现在的女孩子来说可能不太合适吧。
“而且书桌上也……你果然在努力学习呢。”
“你真在盯着看呢。”
“哎呀,毕竟学年首席优等生的书桌很让人在意嘛。而且字典什么的也用得很旧了啊。”
书桌上杂乱地放着笔记本、教科书、参考书,还有英语和古文的字典等。
清耶香虽然能做好仆的工作,但对自己的事可能就很随意了。
“嗯?这个笔记本是……”
书桌上摊开着一本笔记本。
原以为上面写着英文或数学公式——
“食谱……而且还写得密密麻麻。厉害啊。”
“等、等一下……!”
我不由自主拿起笔记本,上面手写着食谱。
从肉和鱼的烤制火候,到蔬菜的切法,都做了详细的备注,还用红笔蓝笔标记,整理得一目了然。
“清耶香,你为了女仆的工作连这些都在学吗”
“所、所以说,不要随便看!”
“话是这么说……但看到这种东西,我也没办法无视吧。”
清耶香说过她跟母亲学过女仆的工作,但没想到她还如此热衷于学习。
她明明都这么努力了,我却迟迟不雇佣她做女仆,真有点对不起她……
“所以说,不要看!H!”
“H!?”
这种像小孩子一样的词,竟然从那么冷酷的清耶香嘴里说出来。
清耶香啪地一下从我手里夺回笔记本,紧紧抱在胸前。
看来被我发现这么用功预习,让她很害羞。
“没想到你也意外地有可爱的地方呢……”
“笨、笨蛋!”
清耶香把笔记本塞进书桌抽屉,狠狠地瞪着我。
她摆出一副绝对不让我再靠近书桌的架势。
“知道了,是我不好。”
“……真是的。”
不过,我也算看到了清耶香满脸通红害羞的稀有姿态。
从某种意义上,或许多亏了被藤河他们打伤。
这次充满肃杀之气的暴力事件,反而可能是我赚到了。
第24话 女仆小姐的款待
第二天的教室——
冰坂清耶香如常上学,如常坐在座位上。
她一如既往的摆出冷淡表情,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无视着周围。
好像在教室里哭过这件事,从没发生过一样。
“脸皮还真是厚啊,冰坂。你不这么觉得吗?”
“……论脸皮厚,你也不遑多让吧,藤河?”
不知为何,藤河坐在我前面的座位上,正转头看向我这边。
藤河的左脸颊贴着一大块纱布,看起来很疼。
虽说看起来很疼,但打伤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我。
“喂,昨天发生了什么,你这就忘了?被打太多失忆了?”
“只是脸上挨了一拳罢了。当然记得清清楚楚。那么开心、那么屈辱的记忆,我怎么可能忘。清宫,总有一天我要宰了你。”
“你要来杀我什么的,我完全不在乎啦。”
我和藤河,脸上都挂着表面上的笑容。
在周围看来,肯定很诡异吧。
毕竟全班都知道藤河把我当垃圾对待,而我只会嬉皮笑脸。
“藤河。”
“呜哇!”
突然,清耶香站到了我旁边。
紧接着,清耶香狠狠地瞪向藤河。
“藤河,让开。那里,是我的座位。”
“那也不是清耶香的座位啊。”
那是一个叫岛崎的男生的座位。
“哼,关系真好嘛。平民和半吊子平民的废物。”
藤河恨恨的说完,站了起来。
“不过冰坂,像你这样的,我的圈子可是很欢迎的哦。嗯,虽然不能让你当正式成员,但是也可以让你穿着女仆装来干活啊。哈哈哈!”
“当你的女仆啥的可别逗你清姐笑了。”
清耶香难得地,对藤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可是,清宫同学——继司君的女仆。”
“……哈哈!冰坂你当不上清宫家的女仆啦。虽然当家的儿子是这个熊样,但清宫可是和丰原、万里辻并列的名门啊。”
“我知道得很清楚哦。”
清耶香笑着回应,藤河露出像是畏缩的表情,然后离开了。
“你、你啊,说不要这么危险的话。”
“他们总不会以为那是事实吧。”
清耶香,是不是觉得有点好玩啊?
“不过,我连当清宫的女仆都不够格呢。”
“那、那个……不好说呢。”
有名门的家庭雇佣女仆并不稀奇,很多家庭也确实会在意佣人的身份。
至今仍有从很久以前就侍奉那个家族的“佣人世家”延续下来,就算不是这样,大部分情况也是雇佣有血缘关系的人,很少雇佣陌生人。
清耶香是清宫家前佣人的女儿这件事,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出来。
“也是呢,那种事无所谓了。看来是正式和变态——不对,和藤河为敌了呢。你打算怎么办?”
“和藤河为敌这件事本身,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嘈杂的教室里,我是不是不小心说出了这种被人听到就完蛋的台词了?
“问题在于,我宣告了自己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了。这样下去,在总秀馆是待不下去的吧……”
枪打出头鸟。
不想被打的话,就必须拥有能让那些举着锤子袭击过来的家伙们忌惮的背景。
清宫这个家名的影响力不小,但是清宫家不承认我是继承人这个事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所以没法指望。
“藤河可能会报复你呢。明明五个人都被打趴下了,真是没脑子。”
“打趴他们没什么意义。”
我斩钉截铁地说。
“我和藤河他们,都不能把那种暴力事件说出去。我被学校知道了要受罚,对藤河他们来说也是丢脸的事。如果要打倒藤河,不能靠背地里的暴力,得在明面上堂堂正正地来。”
“在学校里,考试也好活动也好,竞争的机会多的是。”
“得增加同伴才行啊。”
考试是个人战,但活动——比如体育祭或文化祭,如果有能压过藤河他们的机会,就不能放过。
必须做好准备,以便随时迎接机会的到来。
“我是你的同伴哦,继司君。”
“是啊,冰坂清耶香的存在意义很重大。”
这是毫无疑问的吧。
他是一年来,在总秀馆一直维持着顶尖位置的优等生,唯一的特待生。
尽管特待生名额被强行夺走,但还是设法筹措了不菲的学费留在学校。
只要有冰坂清耶香在我身边,对于那些想用锤子攻击过来的家伙们,应该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
“只是,人数还需要更多。万里辻虽然那样,但她既非敌人也非同伴。”
“对我来说像是敌人呢。”
果然,清耶香和万里辻杏璃还是那么针锋相对的关系吗?
我会不会夹在中间被波及啊?
“这样的话,现在的清宫小组就只有我、清耶香、舞姬三个人了。”
“连我也被卷进来了!?”
一直鬼鬼祟祟观察这边情况的舞姬,发出悲鸣。
接着,舞姬大步的走近我的座位。
“舞姬,你听到了多少?”
“女仆什么什么的,清宫团体什么什么的。你们俩嘀嘀咕咕说得太多了。年轻人啊,说话要更爽快点啊。”
“偷听还这么嚣张。比起那个,舞姬。今天放学后,有时间吗?”
“嗯——约会的安排嘛……有还是没有呢?”
“舞姬你哪来的男朋友啊。”
“你,是不当废物,改当天然呆了吗!?”
舞姬砰的拍了一下我的桌子。
“就算有约会安排也给我取消。舞姬,放学后来我家。”
“上次明明很不情愿,这次就变成邀请了?”
“当然,好歹我也是清宫家的人。我会好好款待客人的。”
“那,好吧。期待你的款待哦。”
舞姬点了点头,从我的座位离开了。
“清耶香。”
“是。”
我一出声,清耶香就把耳朵凑近我的嘴边。
“就像刚才听到的。今天有客人。”
“明白了。”
不愧是优等生,她立刻理解了我的意思。
女仆的工作,就是要读懂主人的心思。
“欢迎光临,曾我野舞姬大人。”
“……阿司,这是啥。”
清宫家旧邸的玄关,舞姬呆呆地站着。
似乎对以女仆身份出来迎接的清耶香感到惊讶。那当然会惊讶啦。
“啊,清耶香。对我的朋友不用过度用敬语。特别是这家伙,直呼名字也行。”
“嗯,不必多礼,舞姬。”
“你变得好像那个伺候大名的武士那样了啊,冰坂同学!”
“开玩笑的啦,舞姬同学。容我重新自我介绍,我是在清宫家旧邸侍奉继司君的女仆,冰坂清耶香。”
清耶香拈起膝上裙的裙摆,轻轻行了一礼。
或许是行礼了多次,姿势已经很像样了。
“今天用会客室吧。清耶香,拜托准备茶。”
“遵命。”
“……调教得真好啊。”
舞姬看着独自走向厨房的清耶香,表情复杂。
看到同班同学在做女仆,是人大概都会是这种表情吧。
“难不成,上次我来的时候她就在?我好像是闻到了点女人的气味啦。”
“气味?你鼻子这么灵吗?”
“气味是比喻啦。怎么说呢,以一个人住的话来说收拾得太整洁了,而且收拾的方式让人感觉有女人味。”
“…………”
舞姬不仅沟通能力强,直觉也很敏锐。
虽然我故意把客厅弄乱伪装成独居,但可能因为伪装得太差劲反而被怀疑了。
反正不管咋说,我大概也瞒不住女仆清耶香的存在吧。
和舞姬一起移动到会客室,隔着桌子在沙发上坐下。
“光是清宫你搬出本家,住进这又旧又大的宅子就够让人吃惊了。没想到还雇了美少女女仆。阿司,你算哪根葱啊?”
“我搬家的事你调查过了吧。难道你不知道我雇女仆的事吗?”
“不装监控摄像头的话,怎么可能知道到那种地步啊。啊,阿司先生,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干什么啊,你那种大小姐腔调!是想去装摄像头吗!”
“切,被发现啦。”
舞姬从沙发上作势要起身,又坐了回去。
“这宅子,感觉每天都会发生些有趣的事……不装摄像头和麦克风,可是有损我情报贩子的声誉啊。”
“我家姑且还是有安保系统的哦?”
要是被确认偷拍或窃听,就算犯人是同班同学,我也绝对会告上法庭的。
“不过,这是大事吧。把同班同学变成女仆什么的。这种事,真的可以告诉我吗?某种意义上,我是最不该告诉的对象吧?”
“你在是情报贩子之前,首先是我的朋友吧。又不是昨天今天才认识的。”
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舞姬虽然是个包括家世在内充满谜团的女生,但她的人格我很了解。
她绝对不会做出对朋友不利的事。
“阿司,那个啊……”
“嗯?”
“让二位久等了,继司同学、舞姬同学。”
在舞姬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清耶香端着茶走进了会客室。
“啊,我打扰你们了吗?”
“没,没关系。喝茶喝茶,我口渴了——”
“…………”
舞姬似乎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咦,冰坂同学。杯子和蛋糕都只有两份?”
“我是女仆。我之后再吃。”
“没事啦,没事啦。我想边看着美人女仆边喝茶。”
“客人都这么说了。清耶香,坐下吧。”
“真拿你没办法啊,这个辣妹……”
清耶香小声嘟囔着,在我旁边坐下。
怎么说呢,美女女仆坐在旁边是真有压力啊。
“总之,先说说这几天的来龙去脉吧。清耶香,也可以谈谈你的事吗?”
“请便。继司君信任的人,我也相信哦?”
“刚才那句,是疑问句吧?”
“是你的错觉啦,舞姬同学。”
清耶香已经完全切换成教室里的说话方式了。这家伙,变语气变得真快啊。
“说起来,不知不觉间你就直接叫我名字了呢,冰坂同学。”
“啊,抱歉。因为继司君总是舞姬舞姬地叫你,像叫自己女人似的。”
“说得好像把朋友叫得亲昵点有罪一样……”
明明是女仆,有时说话还挺带刺的。
“嗯,叫我舞姬就好啦。”
“谢谢,舞姬同学。叫我清耶香就行了。”
“所以啊小清,你是真的在侍奉阿司吗?”
“我真的在侍奉继司君哦。不是角色扮演,也不是女仆咖啡厅,是真正的女仆。”
怎么感觉像在看女生之间的互相勾心斗角似的呢?
“真正的女仆啊……就算在上流阶级家庭里,最近‘专职’的也很少见了吧。住家工作的女仆,应该更少了吧?”
“舞姬,你对上流阶级的家庭情况很了解嘛。要说专职的话,理事长身边也有哦。”
“啊—……纪野啊。那个人,什么时候就成敌对的丰原的部下了。”
“什么啊,舞姬你认识纪野小姐吗?”
“那当然,我可是情报贩子。丰原的可怕之处我也一清二楚哦—”
“你对丰原这么了解,有点意外啊。小心别把手伸进危险的领域……”
俗话说的好啊,好奇心害死猫。
“嘛,正因为是你,所以我才觉得可以谈谈我们的事情。因为你比谁都清楚情报的价值。正因为是重要的情报,所以才不会到处乱说吧。”
虽然有情报被卖掉的风险,但舞姬应该会谨慎处理。
而且,如果能将情报贩子拉为同伴,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那么,就说说我们的事情吧。虽然我感觉让你看了这宅子,你也就差不多明白了。”
从清耶香的特待生资格被剥夺开始,到我正式雇佣她为女仆,与藤河争斗,决定参与校内派系之争为止。
“哼,总秀馆的派系之争啊。老实说,那可是地狱哦?”
“诶,是吗?感觉并没有谁在暗中活动的迹象啊。”
“因为这些都不会浮上表面的啦。暗地里,好像还有过争夺小清的传闻呢。”
“我?”
清耶香一脸茫然。
“谁让你是年级第一的优等生呢。实际上,向校方提出要垫付小清学费的,也不止一两个人哦。”
“什么……!?等等,这消息真的假的!”
这个,让我有点——不,相当令人吃惊。
在总秀馆上学的学生,不靠父母也能拿出一百万的家伙应该一抓一大把吧。
即便如此,这对学生来说也绝不是小数目,没有特别的理由,应该不会帮忙垫付的。
“竟然有人不惜做到这个地步,也想得到清耶香……”
“而且她还是个美人呢。如果能得到小清,学费什么的当然轻轻松松就出了啦。”
“居然想用钱买人什么的,真是群令人作呕的家伙呢。”
“…………”
这位女仆小姐,是不是不经意间又在 diss 我?
“所以啊,阿司和小清要是组成团体的话,对校内的影响可能比你们想的要大得多哦。总秀馆,激震! 说不定会变成这样呢?”
“再加上情报贩子舞姬的话,就更……”
“我可还没说要加入哦?”
不,一定要你加入。不会让你逃掉的。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绝不会让你说“还是算了”。
“为了保护我和清耶香的人身安全和校园生活,不能只是一味防守。我们压制其他团体,才能确保安全吧。”
“真是意外的有攻击性的想法呢,阿司。但我不讨厌就是了。”
舞姬嗯—地沉吟着,抚摸自己的脸颊。
“确实好像很有趣……我也觉得单独活动是有极限的……嗯,如果有清宫的名号和冰坂清耶香的实力的话……原来如此……”
“…………”
舞姬似乎在脑子里盘算着什么。
但是,结论已经很明显了。除了舞姬的本性以外我对她都很了解。
“好嘞,阿司,小清,这活儿我接也行哦。”
“不愧是舞姬,爽快。”
“不过,当然有条件啦。”
舞姬咧嘴一笑,站了起来。
“这个宅子啊,超级大的对吧?”
“哈?这次又怎么了?”
“这里的房间,给我一间。我从今天起也要住在这里!”
“哈!?”
第25话 女仆小姐,要当妈妈了
“哈……”
“你看起来又相当累呢,继司君。”
“呜喔。”
吃过晚饭、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间——
刚在床边坐下,不知何时清耶香已经出现在眼前。
“清、清耶香,什么时候进来的!”
“有万能钥匙嘛。随时都能进你房间哦。”
“给你钥匙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是为了让你能自由打扫和整理任何房间才给你的。
就算能自由出入,随便进别人房间还有有点没礼貌吧?
“哈……舞姬那家伙,好像是真打算住进这宅子里来啊。”
“嗯,听说今天正常住下,明天好像会把换洗衣物和行李带过来哦。”
“真的假的。光是和同班女生两人同居就很容易引起误会了。舞姬又不是佣人,这下误会要坐实了吧。”
“嗯—,反过来,如果是舞姬同学的话,或许反而没问题哦。”
“哈?”
清耶香点了点头,然后在床上坐了下来。
怎么说呢,总觉得和女生坐在同一张床上会很紧张啊。
“继司君和舞姬同学,看起来真的只是朋友关系而已。会觉得你们有暧昧关系的人,应该没几个吧?”
“……是吗?”
话说回来,这算不算作为男性被看扁了?
“所以,那位舞姬现在在干嘛?”
“在洗澡哦。我把我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借给她了,但舞姬同学好像不太满意呢。毕竟是药妆店里最便宜的货色,可能不合大小姐的意吧。”
“大小姐啊……听说曾我野家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名门。”
“大概是谎话哦。”
“诶?”
“那个人,不是普通人吧。曾我野家感觉也不一般呢。”
“我承认舞姬不一般,但普通家庭也可能生出出类拔萃的人吧。”
名门不一定就能生出优秀的人。
嘛,虽然因为能花钱教育孩子,所以优秀的人确实比较多……
“也是呢,怎么培养才重要。今后,我要努力把继司君培养成才才行。”
“你啊,越来越不像女仆,倒像母亲了。”
“母亲般的女仆这个概念怎么样?”
“那我们的商业关系这个基本概念就崩坏了啊。”
我可没有把同龄女生叫妈妈的兴趣——应该没有吧?
“话说,清耶香。你,来干嘛的?”
“照料你就是我的工作哦。当然是来照顾继司君的啦。”
“照顾我?我没什么需要照顾的啊。接下来就是学习,然后睡觉而已。”
既然宣言要摆脱废物身份,就不能因为这点累就贪睡。
“清耶香也可以去休息了。舞姬放着不管也——嗯嗯!?”
“来,乖乖别动。”
“喂、清耶香!?”
清耶香轻轻抓住我的肩膀,猛地一拉。
我轻易就被拉倒,头枕在了清耶香的膝盖——不,是大腿上。
大腿那柔软的触感隔着裙子传了过来。
“这叫膝枕哦。女仆妈妈的大腿,舒服吧?”
“所以说,别叫妈妈!膝枕这玩意儿我还是知道的!”
“稍微休息一下吧,继司君。又是经历不习惯的战斗,又是把舞姬同学带回来,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也、也没到那种程度……”
“你的环境有了剧烈的变化吧。这样不可能不累积疲劳的。我一直把治愈你放在最优先位置哦。”
“那还真是多谢……不过说起环境变了的,清耶香你也一样吧。”
“我是女仆嘛。受过锻炼的。宠着你这种事,毫不费力哦。”
清耶香用手温柔地抚摸着枕在她大腿上的头。
越来越像妈妈了。
我倒是小时候就失去了母亲,没有什么膝枕的记忆。
母亲的脸只在照片里见过,名字也勉强记得而已。
膝枕什么的,简直把我当小孩对待……但是。
“糟了……困起来了……”
“可以哦,睡吧。今天就算偷懒不学习我也会原谅你的。”
“是吗,那我就…………等等!”
我猛地坐起身。
“才刚决定摆脱废物身份,怎么能偷懒不学习!”
差点顺势枕着膝枕睡着了。
原来对没有母亲的我来说,膝枕效果这么好吗……我第一次知道。以后得小心点。
我离开床,坐到书桌前。
不能因为看到妈妈味的美女女仆就动摇,得好好学习才行。
“有干劲是好事呢。我去看看舞姬同学的情况吧。也得确认她有没有装摄像头或者窃听器什么的。”
“做到那程度都成间谍了,间谍。”
“还有,继司君。房间最好再收拾一下哦。笔记本、习题集、参考书都要好好整理,才能有效率地学习。”
“清耶香的房间不也乱糟糟的吗?”
“我的房间虽然乱,但我清楚什么东西在哪里哦。”
“……是吗。”
我居然质疑已经出成果的清耶香,真是不自量力。
第一名的清耶香和第一百名的我,差距还是太大了。
“等会儿给你送茶来。”
“啊,拜托了。”
清耶香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想想看,明明刚雇佣她不久,女仆的工作她就做得很到位了。
膝枕明显不属于女仆的职责范围,但对我也没有坏处……
“我房间的打扫她好像也做得很仔细呢。”
每天,笔记本、习题集等物品的摆放位置都有微妙的变化。
英语字典之类原本随手乱放的,现在也好好收在书桌的架子上了。
“把万能钥匙交给她之后,每天都来打扫啊。工作的真热心。”
就算她擅自进来打扫房间,说实话我也不介意。
“咦,仔细一看——书架上的书也重新排过了。真细心啊,清耶香。”
我离开书桌,站到墙边摆放的书架前。
上面排列着我小时候读的童书,还有从中学开始读的小说之类。
上流阶级读书家很多,从小就被教导至少要读些知名小说。
童书、国内外的纯文学、推理小说、时代小说等,都按种类、作者五十音顺序重新排列过了。
“…………”
有一本硬壳旧童书,是讲述少年为寻找下落不明的母亲而长途旅行的故事。
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书。
也是搬家时我没交给搬家公司,自己亲自带过来的唯一一本书。
我抽出书,哗啦地翻动着书页。
书里夹着一张照片。
“也没必要藏了吧。这里已经不是清宫家本邸了。”
那是我母亲——和仓穗乃花的照片。
一位将长长的茶色头发编成三股辫的年轻女性。
她让两三岁的我坐在椅子上,自己站在旁边,手搭在我肩上。
“话虽如此,我这个年纪也是不适合把母亲照片摆出来的年纪了。该怎么办呢。”
在清宫家,我的母亲曾是禁忌般的存在。
我从小就知道不能公然摆放她的照片。
但结果,还是只能像以前一样夹在书里吗?
“嗯?”
突然,我感觉有点违和感。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第26话 女仆小姐与大少爷
“哈—,一大早就有女仆给做饭真是太棒了。”
“您能喜欢我很高兴。”
“哎呀—,有女仆真的太好了。阿司你这家伙,真够色的。”
“为什么会扯到色上去啊。”
早晨,清宫家的餐厅。
穿着女仆装的冰坂清耶香,和穿着制服的曾我野舞姬。
同班女生两人聚集在我家餐厅的光景,几天前真是想都没想过。
总之,三个人的早餐顺利结束了。
我把两人留在那里,我回到自己房间做上学准备。
“继司君,准备好去学校了吗?”
“哎呀。”
不知不觉间,清耶香已经进了房间。
当然还穿着女仆装,就站在门边。
“清耶香你才是,不用再做女仆的工作了,快去换制服吧。”
“还不要紧哦。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用跑的。我体育测试长跑可是第一哦。”
“嗯、嗯……我觉得最好还是别跑步上学吧。”
可爱的女高中生,在全速奔跑去上学——路上行人应该会吓一跳吧?
“话说,清耶香。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来看望主人大人的情况是理所当然的吧?我可是拿了薪水的,所以要认真工作哦。”
“是吗。”
呼——,我吐出一口气。
“继司君?怎么了?”
清耶香果然敏锐。
似乎立刻察觉到了我的变化。
“有点事,想跟清耶香说说。本来随时都可以——不过,我想还是早点说比较好。”
我这么说完,走到书架前。
然后从那里,抽出一本厚厚的童书。
“清耶香,知道这本书吧?”
“不,不知道哦。”
“居然一脸认真地说谎啊,你这家伙。”
我忍不住笑出声。
清耶香虽然冷酷又神秘的,但其实意外的很老实——我曾有一段时间这么想过。
但是,我错了。
“你这家伙是个骗子啊,清耶香。”
“……什么意思?”
清耶香表情丝毫不变,微微歪了歪头。
虽然这个动作甚至让人觉得可爱,但那是个陷阱。
“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童书。明明又厚又占地方,我还是特意从本家带了过来。”
“继司君也有过可爱的时期呢。”
“其实有过哦。说点羞耻的事吧。我其实把母亲的照片夹在了在喜欢的场景里。都高一了还这样,真觉得丢人。”
“把母亲的照片好好珍藏起来这件事感到羞耻,我觉得这才羞耻呢。”
“……你说得对。”
我点了点头。
现在想想,根本没必要做那种刻意隐藏的事。
“这本童书里夹着的照片,清耶香也看到了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这只是我的想象,你是不是把这本书弄掉过,结果不知道照片夹在哪一页了?”
“就算是我也偶尔会犯迷糊哦。”
“如果只是打扫时弄掉的还好。这也是想象,你是不是因为太专注于找东西,所以才失手了?”
“难不成现在是推理环节?是给喜欢推理小说的我的特别服务吗?”
“我又不是侦探,也不是在找杀人犯,所以猜错了也没关系,挺轻松的嘛。”
不过,看清耶香没有否认,大概没有猜错吧。
“因为不知道夹在哪一页,就大致确认了一下书,想起大概是夹在哪个位置附近,然后夹在了最高潮的——主人公和他一直寻找的母亲重逢的让人落泪的那一页。对吧?”
清耶香已经什么都不回答了。
她面无表情地,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没错,我是把照片夹在喜欢的页面了。但是,不是那里哦。我最喜欢的不是高潮部分那少年与母亲重逢的场景。而是那稍早之前,‘以为终于找到了母亲,她却乘船再次远去’,结果少年陷入绝望的场景。”
“……品味真差。结果母亲并没有上船,少年也见到母亲了,明明坦率地享受那个场面就好了。”
“因为我一直是活在被周围蔑视着的环境中啊。比起萌生希望的场景,更能对绝望的场景产生共鸣。”
我觉得那是很适合夹上已经逝去、再也无法见到的母亲照片的页面。
小时候也好,现在也好,都是这么想的。
“这张照片,我看过无数次。但是,为什么就没发现呢?”
“擅自看了你的照片,我道歉。”
“不用道歉。清耶香你,无论如何都想看这张照片吧?不,不仅如此——你甚至有可能就是为了看这张照片才来到这宅子的。”
我把照片从童书里取出,朝向清耶香。
然后翻转过来,同时注视着照片上的年轻女性——和站在我面前的清耶香的身影。
“这个人的名字,清耶香你知道吧?”
“……为什么这么想?”
“这个人叫和仓穗乃花。是个没能被允许和清宫隆继结婚的可怜人哦。”
“这样啊……”
清耶香露出了些许悲伤的表情。
没错,清耶香应该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不,岂止是名字。
她可能比我更了解这个人——
“这个人——和仓穗乃花,就是清耶香的母亲吧?”
真的,为什么没注意到呢。
仔细看的话,她们的美貌和知性的印象都相似得过分。
回想起来,在樱花树下第一次见到清耶香的时候——
我就有种见到了长久以来思慕着的某人的感觉。
那种感觉完全正确,因为我是在樱花树下摘掉眼镜的少女脸上,看到了我看过无数次的照片中人的面容。
“我手上有母亲的一张照片也不奇怪吧。你拿到万能钥匙,被允许出入我的房间,就忍不住去找了吧?”
“嗯,我觉得你不太会特意费心藏起来,所以第一候选是书桌抽屉,第二候选是书架。没想到很快就找到了。”
“你完全不知羞耻,真厉害啊。”
我家的女仆,总是冷静沉着,很可靠呢。
“但是,这不一定就是我的母亲吧?就算像也可能是亲戚,或者只是陌生人长得像而已。”
“我现在就是在确认这个啊。冰坂清耶香,你——到底是谁?”
“你是冰坂司沙的儿子哦。”
“…………”
这回答的单词,超乎我的预想。
“对我来说是养母,冰坂司沙。母亲把刚出生的儿子,献给了她所侍奉的清宫家家主。”
“……为什么?”
“清宫家家主——现在说起来是会让人发笑的事,因为‘身份差距’,不被允许和心爱的女性结婚。但即便如此,如果孩子出生了,就能成为延续清宫本家血脉的人。只不过,必须是继承了家主血脉的‘男孩’才行。”
“哈?就算是清宫家的孩子,私生子也不能成为继承人啊。我亲身经历体会到的。”
“真的吗?会不会只是你自己这么认为?”
“…………”
也许真是如此——但是,或许有点不一样。
与其说是我这么认为,不如说是我让自己这么认为的。
我被清宫家的亲属蔑视,被当作一族的污点对待。
但是,无论是父亲还是其他亲戚,都没有明确断言过我绝对不能成为继承人。
只是被拥有清宫之名的人们蔑视、疏远而已——
正因如此,我才不想成为这种家族的继承人。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我想,是是有借由让自己认为是这样,才勉强维持住了心理的平衡。
“因为是私生子却能成为继承人,所以才被疏远……?”
“先入为主的想法真可怕呢。不过,你一定能成为清宫家的当主。虽然为此需要努力就是了。”
“清耶香,你这家伙煽动我,是为了让我当上家主……?”
“谁知道呢。或许只是我心血来潮吧。”
清耶香,轻轻地摇了摇头。
“只是,我的养母把刚出生的儿子献给主人,作为交换,领养了清宫家的女儿来抚养。”
“互换的孩子……”
到昨天为止,我都完全没想过这种事。
而且——
“不是医院的失误什么的。我们,是被故意调换的孩子吗……!”
实际上,这是我半预料之中的结果了。
从联想到清耶香可能就是清宫家真正的女儿这个可怕的猜想开始。
想象无限扩展,我意外地明晰的头脑排除了多种可能性,构建了现实性最高的推理。
这么一想,清耶香连万里辻都认可的举止,也就说得通了。
与生俱来的、延续千年的名门所传承的血脉,让清耶香拥有了优雅典雅的举止。
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相信。
我和清耶香,竟然是一出生就被彼此的亲人互换的孩子。
“顺便一提,这栋旧邸是分配给和仓穗乃花的住所,冰坂司沙就是在这里作为佣人侍奉和仓穗乃花的。”
“和仓穗乃花……在这里住过,这我知道。”
我的母亲——在世人眼中被认定为我母亲的女性,不被允许住在清宫家本邸。
“你知道这事吗?对清宫一族来说,这栋旧邸,似乎被当做清宫家家主的情人的住宅哦。”
“……没想过的真相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呢。”
“是你自己挖掘出来的哦。没想到你能察觉到这个地步,真厉害呢,继司君。”
“你是问你养母才知道的吧。不过,是啊。照片虽然是关键,但我也似乎明白了清耶香执着于清宫家的原因。虽然只是一点小事,但还有一点。”
“什么?”
“‘清耶香’——我也想过这个名字,是不是取了清宫的姓氏中的一个字来起的名字呢。”
“啊,原来如此。那个我也不知道呢。说不定,‘清耶香’这个名字是你的父亲——不,是我的生父起的呢。”
“我下次问问看吧。只是我今后该不该称呼那个人为父亲,有点犹豫呢。”
我说着,把照片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那么,清耶香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只是为了看生母的照片吧?”
“我明明在狭窄的公寓里辛苦生活,你却在这奢华的清宫家本宅里舒舒服服地生活呢。目的?你已经明白了吧。我要把你踢下去,作为真正的继承者,夺走清宫家哦。”
“什……!”
“当然,这怎么可能嘛。”
“开玩笑也要看时间和场合!”
我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就信了!
不对,这和煽动我成为家主是矛盾的——不过就算矛盾,也不能因此断言清耶香的目的不是夺取清宫家。
比如说,让意外有能力的私生子,被更有能力的亲生女儿在背后操纵,从而掌控清宫家之类的。
多坏的想象都是能想象出来的。
“归根结底,继司君才是清宫家的孩子。过去是,将来也是。我,是冰坂的女儿。一点也不想回到清宫家去。
”
“如果回到清宫家,学费什么的要多少都会给你付哦。”
“钱我会作为女仆工作来赚。契约是绝对的。”
“在谈了这种事之后,你还说让我使唤你做女仆吗?”
如果刚才的话是真的——
那么我是佣人的儿子,清耶香才是清宫家的大小姐。
把清耶香当作女仆使唤,这样能被允许吗?
“继司君,你明明像侦探一样把我逼到了绝境,自己却不会感到困扰吗?”
“……我还没心大到能不为这种事所困。”
清宫继司何止是私生子,而是佣人的儿子。
冰坂清耶香何止是平民女仆,而是真正的大小姐。
被互换的人生,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下去。
“看着为难的继司君也挺有趣的,不过——”
清耶香快步的走出了我的房门,站在走廊上。
“目送主人大人出门,也是女仆的工作哦。今天也是你先出门对吧?”
“等等等等,别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当女仆啊!”
“冰坂清耶香是女仆——你的,只属于你的女仆。”
清耶香脸上浮现出满面笑容,提起裙摆行了一礼。
那是作为女仆而言,无法挑剔的举止。
“一路顺风。只属于你的女仆,在宅邸里会一直等着你回来。”
“…………”
看来清耶香似乎是无论如何,都要继续维持我是主人、她是女仆的关系。
“……我走了。”
清耶香作为女仆太过完美,我都不知该怎么反驳了。
我自己这边也因为揭晓的事实真相太过沉重,已经快到极限了。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喔。所以,你要回到我身边喔。”
“…………!”
清耶香从背后抱了上来——胸部紧紧地压在我身上。
我吞下了“你马上也要出门了吧,到时候在学校我们不就能见到吗”这句吐槽。
因为那压倒性的胸部触感,足以彻底破坏严肃的气氛。
“是啊,你是我的女仆哦。我们已经定下契约了嘛。”
“嗯,你要好好遵守契约哦。”
就算清耶香是真正的大小姐,现在也是我的女仆。
是只属于我的可爱女仆——
暂且,就先这么想吧。
第27话 尾声
我若无其事地回到厨房,收拾好了早餐的餐具。
我已经熟悉这些事了,所以动作很利落。
虽然从母亲——从养母那里,我充分学习了女仆的工作,但实际做起来还是会出错,甚至不小心把主人重要的书弄掉。
但是仅仅是从母亲那里学过,我从未真正照顾过谁。
看来练习和实战是两回事。
我穿着女仆装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
“啊啊,好羞耻……!”
我立刻抱住头呻吟起来。
“只、只 属 于 你 的 女 仆 什 么 的……!是不是太夸张了?而且还是在那种情况下!他会不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啊?”
抱住他的时候,其实我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勇气。
但是,不做到那种程度的话,继司君可能不会把我当作女仆——当作他应该使唤的人。
他确实变了很多,但即便如此他也是男孩子,应该有效果才对。
“总、总之,先把那件事放一边。”
刚才继司君的追问,老实说让我吃了一惊。
光是被他发现翻了他的房间,就被推测到那种地步。
正如我所料,他是个头脑敏锐的人。
不是因为受过清宫家的教育,而是天生就具备很高的能力吧。
毕竟,他是——
“呐,小清。方便吗?”
“你不是已经进来了嘛。”
不知何时,穿着制服的舞姬同学已经进了我的房间。
是身为情报贩子的缘故吗,很擅长悄无声息地行动。
“有点事,想和你两个人谈谈。能来阿司家真是太好了。”
“和我?我想我和你之间,除了继司君的事以外没什么共同话题吧。”
“真意外啊。我还以为小清你会讨厌我来这宅子呢。好不容易当上女仆,能和阿司两人独处,突然来了个碍事的家伙嘛。”
“我可没觉得你是碍事的人。你是主人大人的朋友嘛。”
真的,我对清宫继司并没有男女恋爱之类的感情。
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他本应以自由之身出生,却被置于千年名门之子的束缚之中。
本该束缚在那个不自由的立场的人应该是我。
“那么,要谈的是什么事?”
“我是情报贩子哦?你们知道的事,我大概也都知道啦。”
舞姬同学拿出手机,将屏幕转向我这边。
上面显示着和继司君持有的那张相同的——和仓穗乃花的照片。
“你从哪儿弄到的?这可不是轻易能到手的东西。名门家主的情人的照片什么的。”
“情人啊。说成是恋人不也可以吗?清宫家叔叔一直单身呢。”
“那么,你照片的入手渠道是?”
“秘密。不过,也没那么难。阿司是私生子的事大家都知道。也就是说,大家也都知道他平民母亲的事。既然是那种名人的照片,想弄到手很简单。”
“才不简单呢。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至少我,没能弄到生母的照片。
“我看到这张照片之后,我就有感觉了。既然察觉到了,追查求证就是我的专业了。”
“……求证的结果是?”
真没想到,一天之内会接连被人追问身世。
虽然继司君说的全是推测,但舞姬同学那边似乎更有根据。
“调包吗。真是做了相当大胆的事呢,清宫家。”
“舞姬同学,你到底知道多少?”
“所以说,大概都知道啦。小清,你母亲的事我也知道哦。”
“…………”
舞姬同学操作着手机,这次显示了另一张照片。
黑色半长发,穿着看起来很高级的套装的一名女性。
是我很熟悉、看惯了的女人。
“冰坂司沙。是小清的养母呢。还挺美的。虽然比不上和仓穗乃花。”
“你是想品评我和继司君的母亲吗?”
“怎么会,从这里开始才是正题。”
舞姬同学把手机屏幕转向自己,哧哧地笑了。
“冰坂司沙——她是个渣滓。”
“…………”
“好像从十几岁开始就勾引有钱人,多次进行欺诈,不知不觉间她居然作为佣人,混进了某个名门。挺能干的嘛。”
“确实能干呢。”
“没错,冰坂司沙是个渣滓。不过,好像是个天才型的渣滓?”
“嗯,没错哦。妈妈——冰坂司沙,头脑很好,但手脚不干净呢。不过,意外地对金钱并不执着,好像只是喜欢玩弄有钱人找乐子。”
“那性质反而更恶劣啊。”
舞姬同学苦笑了一下。
“但是,那样滴水不漏的冰坂司沙也还是太年轻了。在清宫家工作期间,犯下了两个大错误。”
“什么?”
“虽然作为佣人被委以管理这座旧邸的重任,但她在外面随意玩乐,怀上了都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
“…………”
“另一个是,沉醉于愚弄有钱人的快感,没注意到身边有比自己手段更高明的人。就是那个优秀到能在总秀馆成为特待生的平民的存在。”
“我的立场也很复杂呢。没想到生母一直在揭露养母的恶行。”
“真不容易啊。不过,小清的生母也是个厉害角色呢。和仓穗乃花明知冰坂司沙的恶行却放任不管,等自己陷入危机时再利用了她。”
“没有那种滴水不漏的本事,和仓穗乃花大概也无法在上流社会生存下去吧。”
和仓穗乃花,只在照片上见过的生母。
既然她能在总秀馆和我一样成为特待生,头脑应该也很好吧。
只是,她肯定和我一样,性格也很恶劣。
因为她彻底利用了人。
“和仓穗乃花需要“儿子”。于是领养了刚出生的冰坂司沙的儿子,与自己生下的女儿交换……真是疯了呢。”
“没错呢。把小孩当成什么了啊。”
不过,这笔交易对妈妈来说也不算坏事吧。
把刚出生的儿子,这个“男婴”硬塞给正需要的清宫家家主,同时接收了那边同时出生的女婴。
当然,清宫家似乎也支付了包括封口费在内的一大笔抚养费。
“然后那个小司沙呢,最近好像消失不见了。去哪儿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想知道呢。”
我不知道是真的,想知道是假的。
她要是消失了就永远消失吧。希望那个女人永远别再回来。
妈妈花钱并不大手大脚,应该还有不少钱,但她当然带着那笔钱全部消失了。
哪怕留下一部分,我就能付总秀馆的学费了,但不用期待那个女人会有什么温情。
“冰坂司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渣滓呢。不过,和阿司那种废物是两回事哦。”
“当然。渣滓又不会遗传。就算要传,也是传给被她抚养长大的我吧。”
我明明知道一切,却对继司君隐瞒了秘密。
甚至打算一直隐瞒下去,继续侍奉他。
虽然现在这个愿望已经无法实现,但我仍有侍奉他的理由。所以——
“绝不再让继司君被称为‘废物’。”
我要将清宫继司——继承了冰坂司沙基因的他——从冰坂司沙的诅咒中解放出来。
我要让他成为一个正直的人。
我要让他登上清宫家家主之位。
“被那个小司沙养大的小清,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目的——这是第二次被问到了呢。嗯,告诉你吧。”
正如他所说,我是个骗子——但我不会再隐藏目的了。
“当然是,作为女仆侍奉他。我要把我的人生,全部奉献给他。”
没错——我并非一时兴起或发疯才穿上女仆装。
他要成为清宫的家主,我会在背后支持他。
我的一切,都只为清宫继司,只为他一人而存在。
后记
大家好,我是镜游。好久不见,或者说初次见面。
继前作的“妹系作品”之后,这次是“女仆系作品”。可能让人觉得净是写些个人喜好暴露无遗的作品,没错,就是这样。
因为镜游这个家伙,是个作品里不出场女仆装反而更稀奇的作家。一直梦想着总有一天要写出女仆系作品。
这次在电击文库这个梦想得以实现,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大写特写了!
话虽如此,其实这部作品经历了相~当多的曲折。
最初设定的是女仆后宫类作品。想着女仆多一些会更华丽嘛~我也喜欢后宫~于是先写了一次全稿,那个版本虽然也有趣,但总觉得有所欠缺,后来经过反复推敲锤炼,最终诞生了美丽而又神秘的清耶香小姐(我也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写个女仆后宫)。
另外我也有个执念,就是不想让女主角只是穿着女仆装而已。
既然如此就需要一个能向女仆发号施令的贵族大人了。在描写现代贵族社会的同时,还在描写着成为女仆的女主角的命运——嗯,这说法有点太死板了。这部作品就是希望大家能欣赏到神秘女仆清耶香的可爱之处,希望各位能看到她的故事。
如果大家也能喜欢贵族方的万里辻小姐、不属于任何一方的舞姬、目前还算是旁观者的冷泉老师,以及其他女主角们,我会更高兴的。
负责插画的ひげ猫老师,感谢您精美的插图!清耶香的最初的设计出炉时,我一看就觉得“就是这个!”。通常我会提出几点修改意见,但当时觉得如果因为我的意见而改变设计就太可惜了。
也感谢责编老师!让您一直等了这么久直到我满意为止,实在抱歉!不过也因此,才会有这部好作品!
我也会努力让大家不用等太久就能读到续集,若能看到续集,我将不胜感激!
2025年夏 镜游
BW购入特典 《把喜欢的女生变成女仆后,她开始在深夜侍奉我》
我的宅邸大的离谱。
或许是因为庭院也很大,距离邻居也有一段距离,所以一到晚上房子里就会变得雅雀无声。
就连我这个不怎么怕的高中男生也对这种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看完了……真有趣啊。”
我点击关闭了视频网站上的电影。
因为就算很吵也不会有人来抱怨,所以我可以把音量开到最大来享受电影。
这是一部描述了一名少女独自居住在阴森的洋馆里被接连的非法入侵的可疑的大人们玩弄,最后一转恐怖片的电影。
临近结尾时,少女的尖叫声持续不断,简直让人感觉鼓膜都快受不了了。
或许是因为和我家环境相似,临场感也格外强烈。
“继司君。”
“呜哦!”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在我回应之前,门就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身穿女仆装的美少女——
她是这间宅邸的女仆,其实也是我的同班同学清耶香。
“啊,抱歉。你在看色色的视频吧?水手服?兔女郎?该不会是女仆吧?”
“能不能别擅自断定然后自顾自地说下去啊?”
别光凭我在床上看平板就下定论啊。
而且,为什么会觉得是角色扮演类的东西啊?
“我只是在普通地看电影啦。前半段有个笨拙的小偷出来,剧情展开还挺搞笑的,但后来事件逐渐变得夸张起来——啊,这算剧透了吧。”
“我是小说派的,所以原谅你。比起这个,现在正好。”
“现在正好?”
“嗯,那个小偷,说不定就在宅邸里哦。”
“原来如此,确实现在正——好个鬼啊!”
这宅邸里有小偷!?
“而且就在现在。NOW哦。”
“NOW!?”
这个女仆很冷静啊,现在也都面不改色的。
“我还奇怪清耶香这么晚出现真是少见呢!没事吧?”
“好可怕。”
“喂。”
仔细一看,从清耶香女仆装裙摆下露出的膝盖正喀哒喀哒地颤抖着。
原来那张冷静的脸是在逞强啊。
“刚才,我在厨房做完工作,听到二楼传来什么声音。二楼深处的窗户咔哒咔哒地响。我还以为是风,但明显是有什么东西在敲窗户的声音。”
“真的假的。”
我的房间也在二楼,但我完全没听到。
“我家的安保装置是怎么搞的。清耶香,你待在这里。”
“明白了。”
“……喂。”
清耶香从正面紧紧地抱了上来。
女仆装下那对高高隆起的胸部压在我的胸口上——
“我会好好地,扑进主人的怀里。”
“我指的不是这个意思的‘这里’啦”
这样我根本动不了啊。
不对,与其说想动,不如说我想不动弹地享受这对大胸部的触感——不对。
“这种状况下,被丢下的话我会很困扰的。不行,别走。”
“嗯……”
清耶香就这样抱着我,似乎不想离开。
也是,夜晚的宅邸本来就够阴森了,在有可疑人物的情况下,她不想独自一人待着吧。
“那至少在我后面。要走了哦。”
“是,主人……”
平时她只会开玩笑才叫我主人,看来清耶香是慌了。
我和紧紧贴在背后的清耶香一起走出房间,朝二楼深处走去。
确实,能听到咔哒咔哒的异响。
感觉像是窗户在被敲击,不像是风声。
窗户拉着窗帘,看不到外面。
“说起来,庭院里的树枝一直延伸到离这扇窗户很近的地方啊。是想顺着树爬进来吗?”
回想起来,那是棵粗壮的树,枝叶繁多,似乎很容易攀爬。
“一口气解决吧——喂,是谁!”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迅速拉开窗帘照向窗外——
“喵!”
“诶?”
窗外,树枝上蹲着一只黑猫。
黑猫被手机灯光一惊,轻巧地从树枝跳到树干上,迅速溜下了树。
“好快!不对,什么啊是猫啊……真是让人瞎紧张。是来要吃的吗?”
“喵……”
清耶香不知为何发出了猫一样的声音,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那只猫……我明明都给过它食物和牛奶了,真是让人瞎紧张……”
“原来是清耶香你喂的啊。”
宅邸庭院也大得离谱,所以就算有猫溜进来也没注意到吧……
“所以说啊,继司君。”
“嗯?”
“我可是能干的女仆,所以在深夜里也要毫不松懈地守护着宅邸哦。”
“……真可靠啊。”
依然瘫坐在地的女仆,似乎决定强行掩饰自己的窘态。
虽然有点可怜——但同时也觉得有点可爱。
虽然不能对平时很冷静的女仆害怕的样子感到兴奋。
“好啦,清耶香。”
“……谢谢。”
我向清耶香伸出手,她握住了我的手。
还真有点感谢那只让人瞎紧张的猫呢。
多亏了它,让我看到了这么可爱的女仆。
下次给它准备点好吃的饭和牛奶吧。
“然后呢,继司君。”
“嗯?”
“发生了这种事,你很害怕吧?没办法,忠诚的女仆就陪你一起睡一晚好了。”
“不,害怕的是清耶香你才——”
“我是对自己的忠诚心感到害怕啦。”
清耶香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袖。
能感受到她“绝对不放你走”的强烈决心。
看来即使小偷的真面目揭晓了,恐惧仍未消散。
“作为女仆,今晚我也会守护主人的卧室哦。请放心吧。”
清耶香不安地抬头仰望着我的脸。
嗯,说真的,那只猫,干得漂亮。
冷静的女仆害怕的表情,可爱得让人心跳加速。
看来在这栋阴森宅邸里的夜晚,偶尔也能变得享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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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遊] 把喜欢的女生收作女仆后,她居然在我的房间里偷偷地搞些什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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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记录
*2025.11.24 开坑。看到女仆就走不动路的我在昨晚看完第一卷之后立刻就进行一个极速开坑。故错啊故错填完三本之前再也不能开新坑了!
*2025.11.25 都怪明日方舟和公主链接公会战害我今天没法更新只能发昨天的存稿所以没办法只好寸在这里了相信大家都会原谅我的吧嘻嘻
*2025.11.27 存稿,另外两篇无更新,这两天太忙太累了【0.27】
不要管我断在哪里每天给大家看的肯定是够一话的份额啦~找要寸在哪里也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呢!还有,她们两个到底是不是兄妹呢…………有看过的不要剧透喔。【20.02】
*2025.11.28 存稿,另外两篇无更新,这两天太忙太累了【20.41】
*2025.11.30 这次是真没存稿了,接下来和下周很忙不一定会更新【3.38】
*2025.12.1 有谁懂想打杯水睡觉结果水是滚烫的没法喝只能扔到户外去冷却的痛……好困【3.53】
*2025.12.2 删除了一些评论区的剧透评论相信大家可以李姐【0.04】
结膜炎,只能进行一点微小的更新【21.24】
*2025.12.3 接下来的一段剧情会等搞定了之后一起放出【14.36】
*2025.12.4 更新了12、13、14、15、16话。
不知道这段剧情为什么突然搞得这么现实x 说个猜测不一定对,这个老头曾经也喜欢过男主妈这个特待生,具体请见这个女仆的外貌形容和男主他妈的照片。后面应该也会牵扯出来这老头的女儿和男主的感情纠葛。盲猜老头家的女仆和女主有什么渊源。顺便吐槽一下100w日元装到信封里真的能叫厚实吗……最后这段有点龙王归来的味了。本来这五章打算慢点更的结果一个没忍住又看了一遍……结果就是十来个小时绝命狂飙翻了这么多居然有一万八千字我的妈然后就到现在了哈哈哈已经是不用再睡觉直接出门了该查询一下我的精神状态了【6.22】
*2025.12.8 年底这阵很忙,不一定能每天发,不过元旦之前应该能结束这本【1.15】
*2025.12.9 累,勉强更新一篇【0.39】
*2025.12.10 hoalei【1.44】
*2025.12.11 存稿,在憋大的【17.12】
*2025.12.12 要我说你俩也真是一对苦命鸳鸯【0.39】
*2025.12.13 本卷完结倒计时2天【0.04】
*2025.12.14 大的要来了【-3.24】
*2025.12.15 下一卷我们明年再见【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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