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讯记录 第一卷
Interrogation Files
File§01§空白坠楼案
Act§Zero
美丽的名海市夜景。
辉煌的建筑灯火宛如天空中的灿烂繁星,在享受着城市夜生活的居民们眼里早已习以为常。
市中心的购物街道依然人来人往,酒吧和舞厅闹得沸沸扬扬,若不是听见名海大钟敲响了二十三下,也许人们还以为太阳才刚刚下山而已。
桂海花园广场附近的一间露天酒吧挤满了年轻人,他们的目光都被投影里播放的球赛牢牢吸引,时而敲桌叹气,时而高声喝彩。
在比赛进行到37分钟时,身穿红色球衣的巴洛夫一记头球攻门!
球打在了一侧的门柱上。
守门员早已扑向那侧防守,巴洛夫趁此机会一脚把回弹的球向另一侧补射。
球进了!
全场热血沸腾。这一球打破了持续的平局,进攻方为得分欢呼,防守方只得埋怨那讨厌的门柱——若没有它,球很可能早被抱住了。
刚播出到这激动人心的一刻,一个物体重重地摔落在酒吧附近的水泥路上,在四周的喧哗声中发出了格格不入的巨响。
所有人闻声望去,只见在霓虹灯的映照下,那物体是——
尸体。
一具被摔得血肉模糊的女性尸体。
几秒后,惨叫声替代了欢呼,激情被恐惧掩盖,整个广场混乱不堪。
有人迅速报警,也有人抬头往尸体上方的高楼望去,只见大楼第15层有一扇开启的窗户,窗帘还露在屋外,随风飘动。
是跳窗?
是自杀??
还是有人推她下来的!?
即使有附近的保安出来稳定民众情绪,也无法阻止爱凑热闹的人们对那具尸体好奇地围观。但大多数酒客们还是赶紧结帐走人,或者是把没喝完的酒赶紧干掉,更有甚者连钱也不付了,趁乱落跑。没过多久,人全散了,座席变得空荡冷清。
只留下那热火朝天的球赛,还在投影屏上孤单地继续放映……
———本故事纯属虚构,不可能有雷同———
75188
当你明明知道犯人在哪,却苦于毫无证据逮捕他们的时候,该怎么办?其实很简单,只要让犯人乖乖认罪就好了。当然犯人也不是傻瓜,是不会这么听话的。他们不但会说谎,还会利用谎言把罪名嫁祸到其他人身上。但这并不代表破案变得困难,反而更加容易了。因为,我们若能揭穿他们谎言中的漏洞,甚至反利用他们的谎言的话……
Act§作者吐槽
太久没写推理文了。
老规矩,一楼序章要足够短,三楼第一章要足够长,二楼放作者吐槽和目录。
此文虽然是侦探推理故事,主角也是一如既往的有才(侦探故事主角没啥才的有吗?有,华生算一个),但主角并非有高智商的推理能力,也不是通过案情和线索、证据等东西抓凶手。而是忽悠,以语言、心理等各种方式让犯人认罪(当然不能用刑)。
于是就出现了在各个角色之间,最后是主角和犯人的斗智。
不过前几章的角色都比较弱啦,故事还是满轻松的。
此文应该不会坑,因为侦探类的不写完会受不了,我想我至少会完成第一个故事(然后去补补旧坑)。
Act§目录
Act§Zero ………………… 01楼
Act§目录 ………………… 02楼
Act§01 …………………… 03楼
Act§02 …………………… 11楼
Act§03 …………………… 21楼
Act§04 …………………… 26楼
Act§05 …………………… 31楼
Act§06 …………………… 34楼
Act§后记 ………………… 35楼
Act§01
自从阳光警花纪凌歌从事警察工作以来,她还没遇过这么难办的案子。
以往就算再刁钻的案件,她在两三天内都可以挖到不少线索和证据。即使线索不足,案情至少也会有所进展。
但这次,距案发日已经过了六天,她却仍然没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
这位坠楼死者的人际关系网,实在是一片空白啊……
上午11点,纪凌歌还在办公室里反复翻阅案情相关的档案和资料。分析、思考,一如既往地认真。
她虽然还年轻,但却是个优秀的警探,有着严密的逻辑推理能力和准确的心理分析能力,一向办案俐落,从不拖泥带水。也因此她破获了不少疑难案件,更为名海市警察局立过大功。
所以这次的案件拖了这么久,上司也没忍心责罚她,只是让她耐心去办,要实在不行,换人也可以。
可她想,目前名海市警察局里几乎人人都认为这是自杀案,不管换谁去办,肯定都会被草草地当自杀处理了。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换人。
就在她面对这些毫无头绪的资料,觉得大脑越来越沉的时候,办公室外一名警员敲门进来了。
“纪小姐,带来两名疑犯,请你帮忙审讯一下。”
“啊?”
纪凌歌听得有点莫名。怎么无缘无故冒出两名疑犯?什么案子的?关自己什么事?
“是关于今天上午发生的Demen品牌店凶杀案。”这名警员正儿八经地说,“Demen品牌店永海路分店的店长,尸体被发现……”
“等等等等!”纪凌歌忙打断他,“我好像没接这案子吧。我手上的东西还在头痛呢,没精力分心。”她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手中的坠楼档案资料给那警员看。
警员说:“可是,是刘警官让你帮忙的。”
“他让我帮我就帮啊?”
“刘警官是这么说的。他说纪小姐埋头沉溺于一个疑难案件太久了,所以让你做做另外的审讯,好换换思维。说不定马上开窍。”
纪凌歌无语。
为了证实刘警官的好话绝对是个借口,她问:“刘警官人呢?”
“刘警官啊,在忙别的工作呢!”警员忙说。
“什么工作?”
“呃,就是……”
“是不是又是上层机密?”
“啊对对,他说是上层机密,让我绝对不能透露。”
在看见纪凌歌的嘴角微微一翘时,警员才发觉自己已经说漏嘴了。
纪凌歌心想,刘警官要偷懒去花天酒地就去呗,还非要找个这么好听的借口,说让人换思维……
……换换思维吗?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坠楼案资料,又抬头望了一眼警员,琢磨自己现在是不是真的该改换一下思维了。
于是她丢下手头上的东西,向警员询问凶案案情。
今天上午9:44分,当局接到有人报案,说Demen电子用品专卖店永海路分店的店长死在柜台后面。警察赶紧前往现场进行封锁调查,查得店长的尸体在该店柜台底下藏着,他是被店里的一条Demen•XI型光电鼠标勒住颈部致死,凶器仍然缠在死者的脖子上。死亡时间定为8:10到8:40之间。
根据柜台后方的物品摆放位置,判断此案并不像是蓄谋杀人,也不可能是自杀,而更像是凶手购物时与店长起了纠纷,情绪激动把店长勒死了。
然而凶手做得很仔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可疑指纹,估计是被擦拭干净了。但这并不代表本案无从查起,因为该店外部有邻店安装的监控摄像头,把今天曾进出过该店的人物样貌全都拍摄了下来。
“那间店只有正门才能出入,其他三面不是水泥墙,就是玻璃橱窗。”警员边说,边拿出拍摄光碟递给纪凌歌。
也就是说,进出该店的顾客里,其中必定有一个是犯人。
纪凌歌点开了监控录像。
录像镜头对准了Demen永海路分店的正门。从7:00开始,正门一直紧闭。7:30,店长前来开门,走进店里,打开了店内的灯。
在五分钟后,送货的车来了,店长和司机一起把几件货物搬进店里。
在店长和货车道别后,时间依然很早,一直没有顾客。直到8:12,店门口出现了一名青年。
虽然录像的画面不太清晰,但也可以大体察觉出这名青年的品好十分糟糕。他叼着一根烟,头发被染得七荤八素,大摇大摆地走进店里。
在8:17时,他出来了。嘴里的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手里拿着一个商品盒子。仔细一看,是Demen•XV型光电鼠标的盒子。
“在该店的销售记录里,正好记录了今天只卖出了这一件商品。”警员还说,“这型号是今天刚上市的。”
纪凌歌确认了一下,作为凶器的Demen•XI型鼠标已是前几个月上市的了。
这名青年离开了。他便铁一样地成为了嫌疑犯之一。
然后到了8:23,一名衣冠整齐的青年走进了这家店,直到8:31他才出来。出来时什么也没买。
“嫌疑犯就是这两人。”警员还说,尸体的第一发现者在录像中是9:43进入店里,与死亡时间相差太远,所以可以排除嫌疑。
拍摄的现场照片也被拷进了这张碟里,纪凌歌便一张一张翻阅。有死者的照片,柜台的照片,橱窗的照片,店里各个角落都没有遗漏。
30多张橱窗相片里,主要摆着各式各样的鼠标和键盘,这类输入工具是Demen牌的主打商品。几乎每个橱窗都并排摆着四件同样的鼠标或键盘。警员说,在7:35的补充货源,是店长为把昨天卖掉的商品重新补进,每种补够四件,好让橱窗陈列美观。
除此之外,现场已再没有可指认犯人的线索了。还好刘警官已经抓到这两名疑犯,想让纪凌歌来进行审讯。
警员拿出了这两名疑犯的资料。
首先进店五分钟,买了Demen•XV鼠标的人名叫法赛,22岁……
“法赛?少数民族,还是外国人?”纪凌歌问。她还不知道其实真的有姓“法”的。
警员支支吾吾地回答说,他说他就叫法赛,问他要身份证,他说不见了,其它什么证都没。他还问警员:只有奖状行不行?
“行。”纪凌歌说。警员便拿出了一张奖状,上面写着获奖者:Act§FarSight。
“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全海杯电子竞技大赛,《星际争霸II》项目的冠军奖状。这个法赛(FarSight)应该是他的游戏ID。”
不用说脾气比较稳定的纪凌歌了,任谁听了这事都会不爽。让他报姓名,他居然报游戏ID?
“可是……我们也无从得知他的真实姓名。”
纪凌歌只好稳下心,继续看这个叫法赛的男青年的履历。
工作:电子竞技;
学历:无……
“没上过学?”纪凌歌又吃了一惊。警员说法赛好像是某某专科毕业,具体什么专业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所以懒得回想。
纪凌歌完全明白了,这法赛是个十足的不良青年。
然后是第二个进店,什么也没买的男人。他名叫韩福,28岁,公司的项目经理,学历本科。
韩福的口供是,他进店后就没看见店长。在他呆在店里的这8分钟内,一直都在看橱窗中的商品。可店长很久都还没出现,最后他便走了。
纪凌歌说:“嗯,注意到了吗?他强调自己看的是橱窗,而没有看柜台。”
也就是说韩福的意思是,当他进入店里时,也许店长已经死在柜台后面了。而他却毫无知觉,甚至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店。
“看橱窗看了整整8分钟?”纪凌歌有点疑惑。
按照时间来说,法赛的嫌疑应该比较轻。因为进店买个鼠标,讨价还价花个5分钟,这很正常。而韩福却独自在店里发呆8分钟,还没发现尸体……
“可是韩福不像是会因情绪激动而杀人的人,毕竟他是公司经理啊。”警员说。
他认为不良青年过激杀人的可能性比较高。法赛可以买了鼠标再杀人,然后拿着鼠标装成普通买主离开。
“是吗?但你觉得,一个打电子游戏的不良青年,会懂得擦拭指纹吗?”
不过以上这些想法都属于不确定的臆测,并不能作为判断犯人的根本依据。在找不到更多线索的情况下,只能挨个儿对他们进行盘问了。
两位嫌疑犯已经被警员们带到办公室门口,纪凌歌一眼就分出了他们谁是谁。
穿着随便,乱七八糟,头发还竖得五颜六色,一幅漫不经心靠着门框站着的显然就是法赛。
另一位衣装正规,头发也梳得整齐,行为举止体面,年纪看上去要比法赛年长,但个子偏矮。这人就是韩福了。
纪凌歌指着其中一位:“喂,你真的叫法赛吗?”
只见法赛还是耷拉着身子,随随便便地说:“是,要搞什么,快搞。”
纪凌歌很无语。毕竟对付这种三无的不良青年,警察也没有适当的办法。还好另一位疑犯韩福乖乖地站着,没有给警察添乱。
“好吧,既然知道凶手就在你们两人之中,那审讯就很容易了。去审讯室吧。”纪凌歌站起身,同时朝他们伸出四根指头,“四小时。”
这种句子,是警员们都相当熟悉的,阳光警花纪凌歌的宣言。
意思是:她要在四小时之内,逼犯人招供!
一般而言,在无证据无线索的情况下,被审讯的疑犯会一直不肯招认,甚至耗到最后连一句话都不肯说。这种审讯少则两三个钟头,多则耗上几天都没有结果,最后还总因犯人不招而只得无罪释放。
她宣言的四小时,已经很短了!
“我反对。”一个声音突然插入。
这名反对者居然是法赛。
在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时,他说:“下午1点我有比赛,现在差不多都12点了。你们浪费了我太多时间,我反对。”然后伸出两根手指,“20分钟。”
大家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便继续解释:“20分钟内结束审讯。怎么,不敢吗?”
在警员们都对这个不良青年的态度抱有反感,甚至冒出揍他的冲动时,纪凌歌却连骂都没骂一句,而是平和地笑了几声。
因为她是绝不允许警察威逼疑犯的,她很清楚若这么做,疑犯将变得更加不配合。
若能以理服人,疑犯便会乖乖听话。
“20分钟吗,我可没有自信。”纪凌歌说,“除去犯人主动自首的情况外,我的最高审讯记录,是49分钟使犯人认罪。”
49分钟,可以说是近乎完美的成绩了,而且是在正好碰上第一个被审讯的疑犯就是犯人的情况下。
而现在,面前有两个疑犯,平均每人审讯两小时的话,怎样也必须四个小时。
在纪凌歌观察两位疑犯哪位会对她的审讯成绩感到恐惧时,却不料法赛甩出一句:“笨蛋,两人一起审不就可以了。还是说你做不到?”
“呃……!”纪凌歌被噎了一句。
警员想赶紧把这个法赛丢到审讯室去,想不到纪凌歌略加思索后说:“一起审讯当然不行。我要先后对照你们两位的口供,免得你们受到对方口供的影响,串通改词。”
“不对吧警探小姐。”法赛说,“我可是听说,这是一桩临时杀人。既然是临时杀人,我和这个经理怎么会是共犯?”
纪凌歌愣了愣。心想法赛一个不良青年居然会有这样的逻辑,而且说得确实有道理。便看了一眼韩福,韩福也说,他绝对不认识这个不良青年。
“很有趣。”纪凌歌说,“行。”
行?
她这就同意让两位疑犯一起受审了?
“我没有做不到的。”纪凌歌想,怎样也不能辜负自己阳光警花的称号。再说了,反正就是个简单的凶杀案,凭自己的经验和智慧,怎么审都没问题。
于是她让警员们把疑犯都带去审讯室。
留下了最初的那位警员,问:“纪小姐,谁是凶手?我还是觉得法赛吧。”
纪凌歌摇了摇头。
她说:“法赛不像是凶手。哪个杀人凶手敢在警察局里还这么嚣张的?他知道自己是清白的,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说话。相比之下……”
“韩福?”
“对,举止谨慎的韩福才更像真凶啊。”
问题就在于,未来的几个小时里,怎样才能让真凶认罪呢?
纪凌歌拿出光碟,让警员把里面的照片打印,然后送到审讯室,还说:
“你估计不久就能升迁了。连上层机密都知道的小警察。”
审讯室,可以说是警察局里最压抑的地方,比监狱还要压抑好几倍。除了阴森森的铜墙铁壁,毫无窗口外,还有光线令人难受到发昏的炽灯,和地狱看门人般的沉默警卫员。最可怕的,就是宛如恶鬼眼睛般瞪着你,还不停闪出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在这种环境下,如果犯人的心态不好,被威严的警官问个几句说不定就乖乖招供了。
但今天的法赛却成了审讯室里最惹人注目的东西。
那一头彩色的头发在炽灯下就像摆满桌的化妆品,不但是警员,连与他一同接受审讯的韩福都忍不住被那个头吸引了。加上他坐在椅子上还不老实,全身往后仰,就像靠着躺椅一样,似乎对审讯室这种可怕的环境毫无知觉。
直到纪凌歌走进来,把资料摆在他们三人之间的铁桌上,法赛的姿势才有所变化。
他的变化是翘起了二郎腿。
这让纪凌歌和警员们极为不爽,可是他却更不爽地说:“这种鬼地方居然不让抽烟……”
“法赛先生,请你适可而止。”纪凌歌依然礼貌地说,“好好配合,我们早点结束审讯,你就可以去吸入狱前的最后一支烟了。”
于是审讯就这么开始了。
首先,纪凌歌手上的线索主要有两条。第一条是监控录像。法赛进入,5分钟后买了Demen•XV鼠标出来。然后韩福进入,8分钟后什么也没买出来。
第二条,便是店内毫无可疑指纹。就这指纹状况来说,眼前的两人都有可能犯案。
法赛可以在买了鼠标后杀人,把指纹擦拭干净离开。然后韩福进去参观,什么都没碰,所以也没留下指纹。
或者是,法赛买了鼠标出来,然后韩福进入杀了店长,把自己的指纹擦拭干净,结果把法赛的正常指纹也擦掉了。
从监控录像来看,两人走出店门时都是毫不紧张,光明正大地。看来凶手必定知道这个监控摄像头的存在,所以不敢表现出任何慌张。
只有这么点线索了,实在是少,想以此逮捕他们任何一人都证据不足,还是必须看看能不能审出些什么。
纪凌歌第一个询问,他们与店长认不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
两人都这么回答。
如果他们之中谁与店长认识,应该很容易被查出来。所以看来此话可以当真。再说,在审讯室里的发言不但会被笔录,还会被录像,因此一般没人敢冒着承担罪名的风险说谎。
“你们常去那家店吗?”这是纪凌歌的第二个问题。
法赛还是果断地说:“不。”
韩福思考了一会儿,才说:“算少吧。”
纪凌歌一边让旁边的警员做笔录,一边说:“很好。那么……”
“赶快进入正题吧。”法赛催了。
“下一个问题就是正题。请问你们,今天去这家Demen电子用品专卖店永海路分店,做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法赛却没有抢先开口。
而是看了一眼韩福,只见韩福眼珠朝上,缓慢中夹杂着回想似地说:“我好像就是,随便去看看的吧。……”
虽然韩福说这句话的口气似乎是在回忆早晨的思路,可是纪凌歌却觉得他这句有点假了。既然他遇到了凶案,对于自己“为什么去现场”的问题应该早就在心里重复过无数遍才对,没理由边想边答。
还有,韩福的工作是项目经理,今天又是周五,他怎么能在8:30左右还呆外头闲逛?
工作时间闲逛,这条用在打游戏的法赛身上反而更有说服力。
不过打游戏的法赛居然在8:10就进店,这同样引起了纪凌歌的怀疑。一般来说,打游戏的人都喜欢在深夜活动,这么早的时间怎么起得来?如果不是通宵没睡,就是一早计划好要在这个时间去店里买东西的了。
果然,在等韩福回答完后,法赛仔细地说了一句:“我去那家店,买Demen•A型光电鼠标。”
“嗯?……法赛先生,请你再说一遍。”纪凌歌怕是自己听错,重新询问。
法赛便重复:“我买了Demen•A。”
Demen•A?
不对吧。
监控录像里,他买的明明就是Demen•XV!
纪凌歌听得有点心寒。
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难道说录像里,法赛拿着的虽然是XV型的包装盒,可是里面装的却是A型鼠标?
不会的。
因为在该店今天的销售记录中,确实是只卖出了一个Demen•XV型鼠标。也就是说法赛买走的肯定是XV型。
那么假如法赛最初是为了买A型,而店里正好缺货,导致法赛只能买走XV型呢?
也不对。纪凌歌拿起刚才打印出来的照片确认,见摆放Demen•A型鼠标的橱窗内,有着满满的四件。
绝对不是缺货。
再说,刚才法赛的口供铁定是:“我买了Demen•A。”
他买了。……
现在纪凌歌手上有绝对的证据证明法赛买的是Demen•XV型而不是A型!
而且法赛不可能不知道监控摄像头已拍下了他买的商品,更不可能不知道,警察可以查询销售记录!
这么说,现在的法赛,他是在审讯室里……
公然说谎……!!
怎么会这样?这件事为什么要说谎?
他是个白痴吗!?
纪凌歌有点紧张,心想这样的证词对法赛绝对不利啊。她一直认为韩福的嫌疑比较重,可是法赛,居然这样发言……
如果要上法庭,明显撒谎的法赛是很容易被判有罪的。
警员已经进行完当前的笔录了,监控录像也把法赛的话牢牢记了下来。
纪凌歌想,难道……法赛才是真凶?为了早点结束抽烟而故意自暴自弃了?
那干嘛不直接认罪啊。
纪凌歌越想越觉得蹊跷,便干脆提出准备好的下一个问题,以探探进一步情况。
“请两位从头到尾,把你们进店后发生的事情做出详细说明。由第一个进店的法赛先说。”
法赛想都没想,直接诉说道:“早晨我就为找个Demen•A型鼠标,进去问店长,店长说有,就打开橱窗给了我一个。我付完钱就拿货走人了,店长还活得好好的。他后来被杀,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家伙……
纪凌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法赛居然还敢继续撒谎!他也太藐视警察局了吧!
还好他说的是A型鼠标,如果他说的是作为凶器的XI型,也许会被纪凌歌直接逮捕了。
“你为什么这么早就去?”纪凌歌只好忍着不爽,接着问。
法赛说:“因为我原来的鼠标坏了。没鼠标我就不能工作。”
纪凌歌继续问道:“我的问题,是你为什么‘这么早’就去。因为鼠标的话,随时可以买到。但干你这一行的,应该不爱早起吧。可我看你的气色也不像是昨晚一宿没睡,你一定是早早起来买的。所以,请问你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早起了 呢?”
“我爱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想起床就起来了。”法赛就这么回答。
纪凌歌也知道,问这种与案情无关的问题只是为了探听更多的口供,对方就算不回答也无关痛痒。因为突然一天的早起也可能是偶然,并不能作为判断犯罪的依据。
而一旁的韩福却用鄙夷的目光注视着法赛,仿佛在说:你这样回答,简直就是在间接认罪!
纪凌歌也越来越怀疑这个法赛了,可是从现在开始,轮到由韩福陈述进店的经过。
韩福说:“当时我是随便乱逛,不知怎么就逛进了那家店。我还真是倒霉。我进去后没见到人,只见满橱窗的商品,我就慢慢看,看了约8分钟。不过我绝对没有去看柜台……”
纪凌歌问:“那么你都看了些什么?”
看了些什么?
一般不会记得吧。不过韩福想,8分钟并不是短时间,如果说不记得而蒙混过去,反而会另遭怀疑。
于是他决定把看到的说出来。反正说错也不要紧,就当是自己记错了。说得好反而还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嗯,就这么证明吧。我还记得当时橱窗上的商品。当时几乎所有商品都摆满四件在橱窗里,除了Demen•A型光电鼠标被买走了一件外……”
这话一出,让纪凌歌大吃一惊。
她再度确认手中的照片。
Demen•A型鼠标满满的四件,一件都没被买走啊!
这个韩福……他居然也在说谎!?
到底怎么回事?法赛和韩福这两个疑犯……
就在这一瞬间,纪凌歌的目光捕捉到了法赛的神情。
他的眼神从漫不经心变得诡异,嘴角还隐隐在笑。
法赛居然在笑……?
那笑容,仿佛是胜利就在眼前一样!
难道说……
刚才法赛的谎言……其实并不是真的在撒谎?
而是在……
挖坑!
他的谎言,是为了欺骗韩福而挖的一个小坑,结果韩福一脚踩了进来!
因为两位疑犯都不曾看过监控录像,所以韩福并不知道法赛买了什么。
结果法赛就利用了这一点,做了假口供,结果韩福也跟着做假口供……!也就是说,韩福说“我看到Demen•A型鼠标少了一件”,完全就是参考了法赛的“我买了Demen•A型鼠标”的话说的。
韩福中计了,他暴露了自己根本没看过橱窗的事实!
只见法赛嘻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刚刚才想起,我买走的应该是Demen•XV啊。对不起,能不能修改一下?”他询问做笔录警员。做笔录的警员回答说,麻烦你以后想好了再发言。
结果韩福大吃一惊。
他以为审讯室里的法赛绝不敢做伪证,所以把法赛说买走A型鼠标的话当真了!
这下他该怎么办?跟着法赛修改口供吗?
不行啊,一顺改就露馅了!
看着法赛那得意洋洋的样子,韩福内心极度郁闷:这个……混蛋……!
倘若不顺改的话……
只见法赛突然说:“警探小姐,快拿出现场照片吧,看看Demen•A型是不是少了一件。”
就在纪凌歌要拿出橱窗照片时,满脸大汗的韩福赶紧改口说:“不不!我突然想起来了,橱窗里少的不是Demen•A型!而是Demen•XV!”
“哦?”
现场照片亮出,果然Demen•A型鼠标一件没卖。韩福松了口气,心想就算自己临时改口,也无法证明自己是犯人吧。
“哦,你确定少了的是Demen•XV?”法赛问他。
韩福愣了一下。
还接着问?难道这里还有什么陷阱?
不会吧。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记得当时店长和他说了:唯一的一件XV型鼠标已经卖掉了。
“我确定。”韩福说。他知道,XV型确实卖了一件,绝对不会有错!
可是法赛却冷冷一笑,说:“店里的XV型鼠标,并不是摆在橱窗的哦。”
“你说什么!?”韩福又是一惊。
“XV型鼠标,摆在柜台。”法赛从容不迫地说,“可你说你没看过柜台,那你怎么知道卖了一件?”
“不,不……”韩福不敢再改口了,只能硬着头皮强说,“不,就是在橱窗!”他还让纪凌歌赶紧拿出橱窗照片看。
纪凌歌便把橱窗照片摆了出来。韩福左找右找,发现几乎每张相片的橱窗里都摆满了四件物品。他心想,如果橱窗全是满的可就糟糕!但幸运地,给他找到了一张空的橱窗。
“看吧!就是这个!”韩福急忙指着照片说,“橱窗空了,唯一的一件XV型被你买走了!”
“真的?”法赛又是一笑,说,“可是这个橱窗都卖空了,那,你又怎么知道里面原先摆着唯一一件XV型呢!?”
这让韩福越来越紧张,越紧张就越说错话:“呃……我,我前两天来看到过!”
在他说出这句后,法赛笑得更狂了,而一旁的纪凌歌警探竟还完全无视他,只是惊讶地盯着法赛。
韩福这才想起,Demen•XV型光电鼠标,今天才刚刚上市啊。
“经理,你到底如何得知唯一一件XV型被卖了的事呢?恐怕……”法赛放低声音,几乎是悄悄地在韩福耳边说道,“是早晨活着的店长,亲口告诉你的吧?”
被说到痛处,韩福急了,他全身冒出了大量汗水,猛一拍桌说:“我,我想起来了!当时,当时我是这么想的:我看到其它所有橱窗里都摆满四件,唯独没有XV型,所以推断那个空橱窗是摆XV的!不行吗!?”
“……如果你非要这么狡辩,也通。”法赛说,“可是你刚才还说了什么?其它所有橱窗都摆满了四件?”
“是啊!!”韩福气极败坏了。
“这可是很重要的内容啊。你真的确定?”
韩福想,店长可是每天都补充货源的,所以除了XV型是唯一的一件,被买走了外,其余肯定都剩四件。还有刚才看了那么多的相片,都是四件,所以不会有错!
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思路已经被法赛搅得一塌糊涂了。
“哼!就是四件!”韩福说,“我进店时一个一个橱窗看过,要我一件件说出来不成?我很确定!听好,Demen•A型鼠标四件,Demen•X型四件,Demen•XI型四件……”
就在这时,审讯室里所有人都立马盯着韩福。
他们沉默,深夜一般地沉默。
韩福还没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法赛便认真地沉下眼皮,告诉他:
“对不起,你聊暴了。”
聊暴?
这是什么意思。
顾名思义,聊暴,聊着聊着,暴露自己的谎话了!
纪凌歌拿出藏起的一张橱窗照片,递给韩福看。
照片拍下了Demen•XI型光电鼠标橱窗的状况——该橱窗里,只摆有三件XI型鼠标。
“怎,怎么会!第四件呢!?”韩福忙问。
纪凌歌说:“第四件,不是被你用来杀掉店长了吗?”
韩福竟全然忘记了,还有一件是尸体身上的凶器啊。
如果韩福在那8分钟内真的是在观察橱窗,而没有杀人的话,那么他应该看见橱窗里是三件XI型鼠标,同时认为:XI型鼠标也被买走了一件。因为当时,尸体和一条凶器XI型鼠标被藏在柜台后面,他是不知道的。
“可是韩福先生,你进店时,看到了四件XI?你不是说没看见柜台后面的尸体吗?那么请问,你怎么看见了尸体身上的凶器呢?”
韩福张大了嘴。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快就栽倒。本来还想好好说谎以全身而退,若发挥得好甚至可以嫁祸给那个不良青年,结果自己却先上了他的当!
但更为惊讶的是纪凌歌。
她完全没想到,法赛挖的一个假口供坑,不但让韩福跌了进去,还使他越陷越深,到最后无法自拔。他们的整串对话,全都是法赛布的一个局。这个局,居然是为了让韩福最后承认“韩福进店时,XI型鼠标共四件”的一个局!
而且在这个局里,自己还完全没有插嘴的机会。
她根本没有注意身为凶手的韩福,而是一个劲地观察法赛。
只见法赛说:“事情也明朗了。这位经理,你一定是和店长预订了这新上市的XV型鼠标吧。因为店长当时告诉过我,说这唯一一件XV型已经有人订了,原来就是你啊。可惜我也是特地来买XV型的,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诱骗店长把这鼠标卖给我了。”
只见韩福满身汗滴呆呆坐着,不敢再做任何发言。
在法赛离店之后,韩福进了店里,问店长要XV型鼠标。可是店长却说卖走了。这让韩福很生气。店长便从橱窗拿出一款次新的XI型鼠标,说让韩福凑合着用,还拆开盒子给他做介绍。此时的韩福因店长的不守信而动了杀意,直接用这件XI型鼠标把店长勒死了。
他又不敢主动报案,便把店长的尸体和凶器摆到柜台后面,擦拭掉所有指纹,最后若无其事地离开。
法赛说:“经理,你一定以为,我是个无罪的人,所以在审讯室里说的都必须是真话吧。你听我说买了A型,就信以为真,反以为店长是奸商,说‘XV型卖掉了’的话是在骗你,还以为A型真的少了一件,所以才顺着我的假口供说话。不好意思,刚才是我骗你了。我知道我不是凶手,因此在我眼里,你就是个铁打的凶手,我当然敢说谎,引你上当。”
法赛之所以布这样的局,是因为他知道,凶手韩福要处理尸体和指纹,就根本没时间去做别的,但又必须聊清楚前后8分钟里到底干了些什么。可是在没有指纹的情况下,韩福只能聊自己在观察橱窗,这样就必须说出橱窗里的物品。
可是,没观察过橱窗的韩福,只能参考法赛的口供来做对橱窗里的物品进行推断。这也就导致他完完全全跌进了法赛的陷阱。韩福只唯独记得,店长当他的面打开过XI型鼠标橱窗,当时XI型还有四件。所以他刚才才敢肯定地说出,进店时有四件XI型。
说错其它的物品还能勉强圆掉,但若把作为凶器的XI型说错,就等于认罪了。
“经理,你进店时,橱窗里共有四件XI型鼠标。你出店时,橱窗里只剩下三件了,还有一件挂到了店长的脖子上。那么在这8分钟里,你到底干了些什么,应该很清楚了吧。”
法赛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审讯结束了。
犯人认罪了。
在韩福被押走以后,纪凌歌依然惊诧地坐在审讯室里。她问警员共花了多少时间,警员说:
“十,十………………13分钟……”
“……!”
原以为需要四个小时的审讯,居然在13分钟内结束了!?
这破了纪凌歌的49分钟记录,而且是大破记录!
不,也许这破了整个名海市,甚至是全省、全国的审讯记录啊!
刚才发生的事情,真的是在审讯疑犯吗?
纪凌歌不以为然。
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直就是身为疑犯的法赛,在耍真凶韩福啊。
一个简单的假口供,居然暗藏着一连串的陷阱!而阳光警花纪凌歌,只不过是个配角。
“这个打游戏的,到底是什么人?”
纪凌歌忍不住问。
可惜手上根本没有法赛的证件资料,只有他的一张奖状。
Act§FarSight?
《星际争霸II》的玩家?
下午1点有比赛?
纪凌歌赶忙站起身,拔腿追了出去。
见法赛正在门口边抽烟,边等待办理离局手续,纪凌歌赶紧拦住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法赛。”他还是这么说,同时吐出一口烟圈。
“法赛……”纪凌歌告诉他,刚才的13分钟审讯,其实完全是法赛的功劳。
“没什么。”法赛不紧不慢地说,“我原本预计20分钟内的。可我一看到‘韩’这个字就忍不住赶紧把他搞死,所以结束得快了点。”
这家伙……
纪凌歌心想,眼前的这位不良青年,果不其然是个天才?
没错,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她握紧拳头,认真地对法赛说:“能不能拜托你,协助我一起处理一桩案件?”
回青鸟:
居然买书了!!感动啊~~~~~~~~[s:37] [s:37] [s:37] 太感动了,临文涕零~
也谢谢你希望插画,可惜我目前没有哪部值得费功夫去插图的作品……如果有的话我首先找你哦~
回impp:
想完美果然还是很难的呃。[s:35]
关于第一点吧,韩福的设定并非完全的“谨慎”型,而是属于“表面上文质彬彬,但一激动就容易暴走”型。他在审讯室里的表现可以看出他其实很容易激动。所以他冒出杀意还是很可能的吧。
第二点,这点如果是缜密的凶手一般不会有任何漏洞了。高手只要发言毫无漏洞,其实就能安全逃离警察局的。但确实如你所说,如果他是高手,第一章的凶案就不可能短短完结了。所以设定他是个菜鸟,临时杀了人,又急于想证明8分钟内干了什么,才暴露了自己。
第三点,这个我真不大懂,按你说的改吧。往后推迟40分钟应该OK?
回楼上:
作弊艺术12卷完结了啊……
不然哪敢乱开坑啊。[s:44]
Act§02
让法赛帮忙处理案件?
见法赛没太懂自己的意思,纪凌歌继续说道:“我遇到了困难。有个无头案件必须尽快解决,希望你能帮我。”
若不是必须早日破案,加上她对案件不好入手的话,纪凌歌也不会轻易求助于别人。
但正巧,现在的案情还涉及到一些自己难以进犯的领域,如果能让法赛这种身份的人来协助也许再适合不过了。
所以她诚恳请求帮忙。
法赛把烟头一指弹进垃圾箱,双手插在胸前,背靠警察局大门斜眼望着纪凌歌,说:“先不谈报酬,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搞?”
纪凌歌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的具体内容。她现在需要的只是有能力破案的帮手,因为警察局里认为那件坠楼案是自杀案的人们,早已丧失侦破此案的能力了。
而依法赛的思维能力,说不定有戏!
“让真凶认罪。”
纪凌歌说。
就是这么粗略的内容,她也只能答得这么粗略。接下来就看法赛的意思。
法赛看了下时间,思考了一阵说:“警探小姐,你说必须尽快破案吧。可我下午要参加的比赛,是连续要比几天的。我想我没时间……”
“你弃权可以吗?如果抓到犯人,我们警察局会给你付……”
“十万元。”
“啊!?”
纪凌歌没听错吧。刚才那是法赛的要价?
“这是本次比赛的冠军奖金,不含税。”法赛说,“你让我弃权帮你,就耽误了我夺冠获奖,所以也要付我相当的报酬。”
……冠军奖金十万?
纪凌歌很吃惊,电子竞技这么好赚啊!?
“别以为好赚,不是人人都能拿冠军的。亚军就只有一万了。”法赛看着纪凌歌惊讶的样子,抿了抿嘴,似乎觉得她有点可笑,“你让我逼供犯人,这比比赛夺冠还要容易。所以只要你答应给我十万,我很愿意帮你。”
十万吗。
纪凌歌要拨动这么大的款可很困难。
本来被警察局定为一级疑难案件和一级危险案件的破获奖金均是八万,而目前的坠楼案并没有被定为一级疑难案,若最后定其为自杀案,奖金顶多几千元。若找到了凶手,或许难度会被升级,但未必能升到一级。
因为一级疑难案是不会只有一个坠楼这么简单的。
大略算算,即便是抓到了凶手,纪凌歌可以拿个两万元钱左右。
但现在的纪凌歌很需要法赛帮忙。虽然她脑中闪过是否该和法赛耍点手段骗他的念头,但最后还是担心反被法赛骗,毕竟对方是能三言两语就买到已被预订了的鼠标的人。所以她并没有和法赛耍花样,而是如实相告。
“我至多能给两万,我一分钱也不赚。”她说。
法赛沉默了一阵。看来他有点想不到纪凌歌居然没和他玩花言巧语讨价还价的游戏,便丢出一句:“没意思。”
如果纪凌歌说“十万就十万,不过有以下几个条件”之类的话,法赛还准备和她杠一阵子,看看能忽悠到警察局愿给多少钱。结果他想不到纪凌歌这么老实,看来是真的遇到困难需要帮忙了,便也不忍心唬她更多。
再说两万也足够了,至少比亚军奖金还高。
离局手续已经办妥,法赛便转身走出大门,同时问:“什么案子?犯人很难缠,所以才需要逼他认罪?”
纪凌歌连忙追出门问他:“你答应了!?”
法赛只得哼了一声,说:“反正只是耽误我一点练习时间而已……如果我帮你搞得犯人认了罪,你给一万就好了。”
平分的话,自己至少算是拿了亚军,纪凌歌也有钱得,两不耽误。
但犯人真的会乖乖认罪吗?
这就必须看法赛和纪凌歌的实力了。
“我姓纪,名海市警探。”纪凌歌朝法赛伸出右手。
法赛也伸出手,但并没有握住,而是轻轻一拍它,发出击掌声响。
“FarSight,Act战队《星际II》队员,种族Terran。”
后来法赛问纪凌歌疑犯在哪,说“把内容告诉我,我们赶紧去搞死他”,结果纪凌歌说疑犯还没找到。
没找到疑犯?刚才她说得好像早有疑犯一样,这让本以为只要和犯人对质就能完成工作的法赛感到郁闷。可纪凌歌说无心骗他,是法赛自己误以为疑犯已经落网了。
这么说,此案还得从头查起。
“那暂时没我的事。”坐在纪凌歌的车里,法赛说。
“不,第一件事就是你的。”
“什么事?”
“把头发染黑。”纪凌歌理所当然地说。
“不干。”
“你打的是警工,肯定不能留你这么个形象。”
“我才不要。”
“我知道你会不要,所以我同意你染异色,但必须是单色。否则太显眼了,不方便。”
纪凌歌觉得,就算法赛是一头黑发,他的形象也还是乱七八糟。只要和他一起行动,无论谁看都觉得不可能属于正式行动。所以他们一不能开警车,二不能带警队,就两个人便衣出行。于是自己也要先把制服换下,同时坚持要求法赛去发廊染个单色头发。
后来法赛说他选绿色,发廊却找不到绿的染发剂,他便勉强答应抹上深蓝色算数。纪凌歌也回公寓换上了平日的衣服,把警察证带好,便在公寓小区一处四下无人的凉亭内,把目前的案情进展告诉法赛。
死者名叫罗蔓,23岁,独居,上个星期六23:07从她的住处桂海花园坠楼而亡。死亡时家门反锁,家门钥匙仍挂在尸体身上。
“切,密室啊。”法赛说。
“不,这并不是密室。”纪凌歌说,“把这件案子当成是密室案,这就是很多人认为此案是自杀的原因。死者确实是从桂海花园坠楼,但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是从自己家掉出来的。”
让其他人感到是密室的,就是尸体身上挂着家门钥匙。但让纪凌歌感到疑惑的,也是她的家门钥匙。
跳楼下来,为什么非要把钥匙挂在身上?
一般来说,跳楼自杀的人,钥匙乖乖地放在家里某处才比较正常。所以纪凌歌认为,这是推她下楼的凶手的把戏。凶手必须用钥匙把死者家门从外面锁上,然后让挂着钥匙的死者从另一处(如顶楼)坠楼,给警察造成死者是从密闭的家里跳出来的错觉。可惜,死者家的锁是里外锁都一样的。
纪凌歌说:“验尸报告上说死者死前喝了大量酒,他们就认为死者是无意醉酒坠楼了。但我认为,醉酒反而更加表明此案是凶杀。因为凶手可以把死者灌醉,然后轻松地推她下去。”
而当时死者家的窗口是开着的,那么纪凌歌想,凶手肯定要为了去打开窗或者制造些“死者从房里跳窗”的痕迹,而进入她家。便觉得死者屋里的摆设尤为重要。
但很遗憾,死者房里桌上只有一个酒杯,几个空酒瓶。恐怕是凶手把另一个酒杯处理掉了。再说了,死者不但没留遗书,连为什么要一个人喝酒都毫无理由。
在那之后,纪凌歌便带领警队调查死者的关系网,于是更大的问题出现了。
在死者房里,完全找不到死者的亲戚朋友联络方式。她屋里没装电话,也没发现手机,甚至连工作证都没有。后来经过查询,得知这名叫罗蔓的死者并非名海市人,家乡在老远的乡镇,那里唯一的亲戚是患上老年病在养老院过着的父亲。她目前没有任何工作,导致没有同事,但这里又有一个疑点。
她所住的桂海花园位于市中心,房租可不便宜。房主说死者貌似很有钱,从不拖欠房租。再加上她房间不但装修精美,还摆有很多高档的电子用品和女性用品。
这能是一个没工作,父亲在乡下养老院的女人支付的起的!?
在观察过房间后,另一个疑点也尤为重要了:房里摆有这么不错的电子用品,怎么没发现主人的手机?这样的人不可能不会用手机通讯。难道她真的没有可联系的熟人吗?那么她钱哪来啊?
“所以说她一定有熟人。我们没找到她手机,反倒证明了这案必是凶杀案,因为消失的手机……”
“被凶手搞走了。”法赛说。一定是为了不让警察查到死者的关系网。
“只要找到她的手机,不,手机号也行,就可以查询她的通话记录。凶手拿走了手机,就代表她的手机对凶手实在是太不利了。”
一般就算找到手机号,也有好多好多通讯记录,警察也不好查。可是这个凶手拿走手机,多半就代表死者常跟凶手通讯。
可是死者整个房间里都没有任何关于自己手机号的记录,也没有任何电话号码笔记,根本无从查起。唯独只有屋里那些高档商品,可以大概查出它们是从哪个商场买的。
“这没用,很少有售货员记得谁来买的。”法赛说。
“不,还真有。”纪凌歌说,她查了房里最昂贵的、很少人会去购买的数码产品,也找到了销售记录。因为那东西几个星期都不会卖出一件,售货员便清楚地记得当时买主的样貌。
是个30几岁的男性。
“可惜他是付现金,没有账户记录!如果是刷卡就好了。”纪凌歌有点埋怨运气不佳。但这也足以证明,死者罗蔓并不是毫无朋友的。这个送她数码产品的男性可能就是杀人凶手。
“照片。”法赛问。
纪凌歌便递出了罗蔓照片的复印件。那些是在罗蔓家里发现的几张单人照,里头也没能挖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长得漂亮,男人想搞她,所以送她东西。”法赛说。
那么,到底是一个男人还是多个男人?是哪些个男人呢?
这些都查不到。
就算她被很多人追,那为什么要杀她呢?去杀其他的情敌才对吧。
综上所述,看似这桩案件就这么断了路了。但既然纪凌歌找来了法赛,肯定是还有能继续前进的路,只是比较艰难。知道这点的法赛也一直在等纪凌歌说出那条她无法调查下去的线索。
纪凌歌开始说:“就在前些天警官和我聊完这件案时,我听到了一件很巧合的事情。名海市工商局副局长秦忠原的秘密情人,就叫罗蔓。”
罗蔓?
是巧合的重名?还是说死者就是她呢!?
纪凌歌接着说:“然后我大致调查过那个副局长,并没查出他有所谓的情人。连他本人也矢口否认这点。”
可目前的关键在于,纪凌歌觉得秦忠原副局长说谎了。
“怎么?”法赛问。
“他的发言不对。在我提出‘罗蔓’这个名字时,他明显慌张了。”
既然如此,那么这个秦忠原就是疑犯了吧。可是纪凌歌并没能把他列入疑犯列表,理由是,秦忠原的所有同事、属下、朋友、家人全都声称,此事绝不可能。在他们眼里,秦忠原是个清正廉洁且勤勉顾家的好官。特别是秦忠原的妻子,她认定秦忠原不可能有什么情人。
“连他的妻子都不怀疑他,所以人们都认为我所追踪的秦忠原与罗蔓关系属于纯粹谣言。”
于是纪凌歌的调查就不会有人配合了。因为秦忠原不是那样的人,她所怀疑的事情根本就莫须有。加上秦忠原的级别是副局级,比纪凌歌的位置要高出许多,导致纪凌歌很难前进。
所以纪凌歌需要毫无地位的法赛帮忙。
因为秦忠原那个不对的发言,纪凌歌一直坚持秦忠原是说谎的。她说:“他妻子说他没有情人,语气肯定过头了。如果是因为他妻子知道罗蔓的死,老公将会成为疑犯,而保他的呢?”
倘若纪凌歌的逻辑正确,那么秦忠原是凶手的可能性就相当高了。因为如果他和罗蔓有关系,那么——
第一,无工作的罗蔓,家里的高档产品就能说得通,是秦忠原给的。同时,当晚能让罗蔓放开了喝酒的,也很可能正是情人秦忠原。
第二,被拿走的罗蔓的手机,肯定有常跟情人秦忠原通讯的记录,所以他必须拿走手机。如果凶手是别人,又何必拿走对秦忠原如此不利的手机呢?留着手机,完全可以把警察的注意力引到秦忠原身上。
“明白了,我去搞死那个秦忠原就好了。”法赛毫不在意地说。
“也许不止这么简单。”纪凌歌说,“现在我们在他们的眼里是听信谣言的警察,所以连询问都不方便了。而且还有个问题。秦忠原在当天23:07时,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啊。”
还有不在场证明!?
“上周末,他和他妻子一同参加整个单位的活动,去了名沙海岸渡假。同行的所有人都能证明周六23点左右秦忠原一直在海岸。”
从名沙海岸到市中心桂海花园,开快车也起码要40分钟。来回的话就需要一个多小时,而他们都说那晚全单位都在一起看球赛,秦忠原也就稍微回了一下酒店房间,不到半个小时就又出现了。无论怎么算,这点时间都不足以跑到桂海花园杀人。
“而且,凶手和罗蔓首先喝了酒,还喝了几瓶,这也需要不少时间的。”纪凌歌说。
但法赛似乎已经没耐心听下去了,反正这些分析主要都是纪凌歌的事,便直接问:“搞谁?”
纪凌歌只是一直在说分析,还准备和法赛讨论后才决定下一步行动如何。谁知法赛似乎没那个意思,他想知道到底先去哪调查、调查谁,要去赶紧去,早点完工就拿钱。纪凌歌只好随便乱说:“那就……秦忠原吧……”
秦忠原曾被纪凌歌带到警察局正式录过口供。口供主要有两条:
第一,不认识罗蔓;
第二,案发当晚在名沙海岸,和大家一起看球赛,途中曾回过房间半小时。
加上他身份又是副局级,想要再次审讯他,甚至希望他好好配合,已经相当难了。
所以这次换成便衣行动,想最好能找到秦忠原的漏洞。
“放心吧,三言两语就让他聊暴。”这是下午两点半,纪凌歌开车准备驶入名海市工商局停车地库时,法赛叼着烟说的话。
“等会儿你的态度能不能好点?”光是看着眼前的建筑,纪凌歌都有点被那气氛所感染,规规矩矩地对法赛说,“你这副样子人家未必让你进去……”
还没等纪凌歌说完,一名长相彪悍的地库保安就拦车问道:“请问你们是?”
纪凌歌才想起自己是便衣行动,忘了准备自己的身份,刚想依惯例说她是记者,还准备找出自己的假记者证,法赛却摇开车窗毫不含糊地说:“王局长的车。”
保安问:“哪个王局长?”
“你这里是什么局啊!?”法赛口气坚定,把纪凌歌都吓了一跳。结果想不到保安连忙毕恭毕敬地敬礼加上一句:“请进!”
纪凌歌便不紧不慢地开进去,同时小声地向法赛重复了一遍保安的问题:“哪个王局长?”
“我怎么知道。”法赛说着,把烟头丢到窗外的水沟里。
(下接16楼)
原帖由 cs1990cs 于 2008-7-17 14:29 发表

我只看到双校联考的说~楼主说的是真的吗?我不能上淘宝买书~[s:78] 看来~~~还有其它方法吗?[s:71]
大陆除了taobao我就不清楚了啊[s:57] ……从台湾那怎么买我也不知道……
实在不行就等盗版吧,呃呵呵…………[s:34]
工商局的建筑不算气派,总共才九层楼,但总面积还是满大的。它属于十几年前的楼房,从外观看上去虽然有点显旧,不过里面的装修都还挺先进的。
因为秦忠原知道纪凌歌的相貌,即使纪凌歌换了便服,也必定会对她有所提防的。所以纪凌歌并不认为直接面对秦忠原是上策。最好是先和他的同事或属下进行沟通,看看能不能侧面了解到什么情报。而且纪凌歌也并不知道秦忠原现在在不在办公室,不在的话也许更好,还兴许能大致问出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之类。
可是法赛却不那么老实。
上到秦忠原办公室所在的八楼,纪凌歌走进前厅,向前台联络员询问:“请问秦副局长在办公室吗?”
“对不起,他不在。”联络员说。
然后纪凌歌刚准备向她套出秦忠原的秘书是哪位,好从那位秘书入手。结果法赛凑上来丢出一句:“你们等等聊。送比萨,你们805叫了一份九寸的夏威夷比萨和一份九寸的五香牛肉比萨,出来买单。”
联络员一愣。
送比萨?她望了一眼两手空空的法赛。看他那姿态显然和纪凌歌不是一起的。那……比萨呢?
还有,805是秘书办公室,以前他们从来没有叫过比萨啊。再说现在时间也不是午饭,更不是晚饭时间……
纪凌歌只得白了一眼法赛,她真搞不懂法赛在搞什么飞机。可想想又是自己请他出来的,加上是便衣,也不好说他什么。于是只好装沉默,姑且相信法赛。
于是联络员先拨通电话给805,可是805的人声称绝对没人订过比萨。
法赛让联络员传话说:“是秦生订的。”
纪凌歌才明白过来。
法赛让秘书办公室的人以为是秦忠原在外面订了比萨,送到805让他们付帐,或是直接请他们吃。这样不但可以了解秦忠原平时的某些习惯,还可以直接找出秦忠原的秘书是谁。
果然,从里面走出来一名27、8岁的女性,还提着包!多半是准备付帐吧。
但她的表情也是一副莫明其妙的样子,出来问法赛:“……秦生?有订比萨吗?”
“在楼下。”法赛轻轻凑到她耳边说,“其实没有比萨,是秦局让你下去附近的便利店见他,有好事告诉你。”
说完便拉起她就走。
结果她立刻反抗,大声说:“胡说!你是什么人!秦局明明就在办公室里,怎么会在便利店!”然后赶紧告诉联络员,“这人是个骗子!想拐走我!快报警!快!”
可是联络员迟迟没有动手,因为她看见法赛和纪凌歌正在一旁偷笑。
她怎么也想不到来者两人居然是一起的,只记得秦局曾说过,只要有像警察的女人来找他就说他不在。只好说:“抱歉,钱小姐……他们俩应该就是警察……”
“你们的配合太烂了。”法赛指着那个联络员,“特别是你,说谎的时候还眨眼。”
在她说出“秦局长不在办公室”时眨眼的一瞬,法赛也感觉到秦忠原在提防便衣警察,所以肯定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秘书是谁和自己在不在办公室。所以法赛才说来送比萨,这样一下就让这位钱秘书自暴身份,还主动暴出了秦忠原在办公室里躲藏的事实。
“他越来越可疑了。”纪凌歌小声说,“不过我没准备先找秦忠原啊……”
法赛便说:“那就先搞这个秘书。”
反正自己也几乎暴露身份了,纪凌歌便说他们确实是警察,要私下和钱小姐聊几句,问有没有空的会议室。她说楼下有。
法赛又指着联络员说:“喂,你不准把我们来了的事情通知任何人。”
“是,是!”
“特别是不能告诉秦忠原。”
“好的!”
法赛说:“算了,还是带上你一起吧。”
纪凌歌便带着钱秘书和联络员一起走向楼下的空会议室,谁要这联络员刚才答应那两句话时都眨眼了呢。
但看来法赛并不觉得能从这名秘书身上挖出什么料,更何况他们已经暴警察了,秘书若有隐瞒,回答也定会处处防范。所以法赛在八楼赖着不走,说要继续去忽悠与秦忠原同层的同事,以挖出更多线索。
只让纪凌歌一个人去楼下,也许他觉得单靠纪凌歌就能够解决了吧。
警察曾与秦忠原的某些同事谈过,但纪凌歌并不曾直接面对过这位钱秘书。她们这是第一次见面,这也正好不会让钱秘书觉得警察老在缠着她而有厌烦的心理。
在会议室里自我介绍过后,纪凌歌问:“您和秦局一起工作多久了?”
“五年。”钱秘书俐落地说。
纪凌歌转头朝站在一旁的那位联络员问:“真的?”同时还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双眼,看看有眨没眨。
看来这位联络员真的是个很好的测谎工具,不过联络员说:“我,我才来一年不到……”
纪凌歌回头说:“既然五年,那一定很熟了。您知道秦局他,哪年结婚的吗?”
秦忠原今年48岁,钱秘书说他大概是20多年前结婚的,他儿子都已经20岁了。
“他对他妻子怎样?”
钱秘书说:“挺好的啊。我和他妻子也挺熟的。她叫周珏,两人恩爱很多年了。”
看来这位钱秘书的意思也是秦忠原比较正派了。纪凌歌有些失望,但也生怕她是不是隐瞒了什么,所以必须继续问下去。
而且必须得用厉害点的问法了。
“您能说说您与秦局的关系吗?”
“我们?”钱秘书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他秘书。”
这句当然不是说谎,但纪凌歌还是面带疑虑地强问:“只是这样而已?”
“当然了。”
说完这句,纪凌歌发现钱秘书的表情有些变化了。但那变化并不像是说谎,而是带了些怒色。
纪凌歌决定继续刺激一句:“真的没有进一步关系了?”
她也知道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但这毕竟是为了让对方变得情绪化,需要的过程。
只要让她略带生气,询问中也许会得到意想不到的讯息。但千万要控制好这个度,不能让她暴怒,否则就麻烦了。
“没有了!”钱秘书确实听着这问题有些难受,但还是忍了下来,“我和他之间就是工作关系,请你不要做无谓的猜疑!”
这个状态很好。纪凌歌赶紧问:“原来不是你啊,那你知道秦局到底和谁有那种关系吗?”
一旁的联络员听得张大了嘴,但这一瞬间,钱秘书却顿了一下。如果不是她有些恼怒,而是保持冷静的话,恐怕不会有这么一顿吧。
“……他没有。”她说。
“没有?你怎么知道没有?”纪凌歌捕捉到了要害,“既然你和他没有关系,那你怎么肯定他‘没有’呢?你们只是工作关系,那对于他的私事,你应该‘不知道’才对吧。”
纪凌歌的语言刺激效果似乎不错,而这时的钱秘书却没有立刻回话。
她心想,之前传闻秦局有情人而被警察局传唤的事情闹得挺大,现在眼前这名女人,又是个警察。
这名警察一定是来刺探秦局情人的事情的,想用言语套出自己的话。
身为秘书,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胡乱回答,更不能轻易受到对方的刺激,一定要冷静才行。
“不好意思。”钱秘书的表情转为认真,说,“秦局对妻子儿子都很好,又是个好官员,我从没怀疑过他有任何不干净行为。您身为警察,请不要轻信谣言好吗?”
纪凌歌想不到这个秘书居然恢复冷静了,套她的话有点不容易。便转而想,现在是否可以从一旁那位联络员下手。看那联络员的表情就知道,她一定也了解些什么。即使钱秘书能发现自己在套话,也不便光明正大地对那名联络员说:“这个警察在套话!”
只要让那名联络员说出她听说过的秦局的风流事,钱秘书就该缴械了。
八楼,法赛一个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前台联络员的位置。
这个位置很不错,一是里边办公室门大多关着,人们看不见他,二是有饮水机,可以拿纸杯倒水喝,三是前台有不少可以翻阅的记录资料,说不定有关于秦忠原的记录。
但他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逮捕落单的小鸟。
果然有个男人从805办公室出来了,还探头探脑的走到前厅,见联络员也不见了,还换了个叼着烟的怪人坐在门口。
他吓了一跳。原本他是来找付比萨钱半天没回室的钱秘书,却发现外头的状况十分不对劲,忙想跑回去,结果被一句“站住!”吓软了腿。
法赛仰着身子坐着,腿几乎都要翘到台上了,还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上的资料,同时对那男人说:“她们俩被老大请去了。”然后扭过头,用无比恐怖的眼神望着腿软的他,阴沉沉地说了句,“只要她们不乱说话,就没有生命危险。”
男人听着哆嗦了。遇到黑社会了!?是不是秘书办公室没办妥事情而得罪了谁?
他用颤抖的声音问:“到……底怎么了……”
“她们犯错误了。”法赛慢慢悠悠地说,然后盯着那男人,见他半天不敢回话,问道,“你搞什么?过来。”
可男人腿软到动不了,嘴上说:“我,我要回去工作了……”
“工什么作!说不定你们马上就没工作了!”
这话更吓坏了那男人。
“过来陪我聊天啦。在这看门很闷的。”法赛打了个哈欠,优哉优哉地把资料盖在自己脸上说,“我又不会搞死你,我们俩都只是可怜的下属而已。”
法赛一副闷慌了的样子,让男人信以为真了。男人只好哆嗦地坐到前厅的沙发上,还怕得罪法赛,心想:我们到底哪里招惹他们了……
“你叫什么名字?搞什么的?”法赛问。
“赵……赵飞……秘书办公室副主任……”
“什么嘛,主任还是个副的……”法赛不屑地说,“真低级。”
赵飞说:“啊哈……过奖,过奖……”
“你怕个鬼啊!”法赛质问道,“我说了我只是个下属,拜托你放松点说话好不好!”
看来法赛预计错误了,居然碰上了个胆小到这么夸张的人。要是赵飞说话都不敢轻易说,也许很难问出什么重要内情来。
不过法赛还是有信心的。他先把资料丢回前台,又站起身给赵飞倒了杯水,还亲自送到了赵飞面前,然后还在沙发上坐下,关切地问道:“收入多少?”
“四,四千三……”
“搞什么,比我还多!”
“是,是吗……”
“我一天顶多搞五百啊,你居然四千。”
后来法赛让赵飞别着急工作了,就当现在是出来接待客人,神态还装得像一个普通人物一样。这才让赵飞放松了点,焦急地询问道:“……钱小姐她们……犯什么错误了?”
而法赛没有回答,只是喝了口水,叹了口气:“唉…………”
这让赵飞更紧张了。
他真以为是整个秘书办公出了差错,只得用求问的目光望着法赛。
法赛吊胃口般地说:“想知道?”
赵飞用力点头。
“告诉你也可以,但劳烦你先帮我做件事情好不?”
“什,什么事情?”赵飞说。
“倒杯水。”
回14楼:
这部应该不会太长吧,其实很轻松就解决了的。
回15楼:
您很仔细啊~其实我也想过从外侧锁和内侧锁不同的问题。不过我最后没太在意那段,因为反正密室与否也不是重点,想也有内外锁的效果一样的门,所以一笔带过就算了,免得浪费笔墨~不过您说我是表述上有点怪?……您没说啊,哪儿的表述怪了呢……
回18楼
那我去改下。提一句“这种锁里外锁都一样”就OK了吧~
OK改了![s:36]
回19楼
您认识鸽子啊?美女姐姐啊哈哈~[s:37]
Act§03
赵飞绝不知道,法赛让他倒水,这里头其实是有那么些玄机的。
他以为从饮水机那倒水送过来就好了,想不到法赛接过水杯却问:“这水已经一个星期了吧。”
“呃,我……不知道……”
“你也喝了的,你喝不出来吗?”
赵飞说,他们办公室里都有饮水机,这个饮水机是给前厅客人用的。
“每间办公室都有?”法赛向他确认。
“是,是的。”
“领导办公室也有?”
“啊……”赵飞想了想,才记起领导是不会用饮水机的,大多都在办公室里用壶烧开水喝。
“801是领导办公室吧,里头也放饮水机?”法赛早已看过八楼平面图,所以连秦忠原的办公室位置也记得一清二楚。赵飞赶忙改口说:“对对,801没有饮水机!”
“是哪个领导?”
“是副局长……”
“副局长搞特殊化!?”法赛把手里的水杯一抖,洒出来一些,让赵飞更加寒颤。
“什么副局长,居然这样搞,一刀搞死他。”
“别别别!”赵飞连连摇手,慌忙说道,“这个这个局长很好的,对我们都很好。对家人,对下属,对他的司机都从不要求苛刻。虽然我和他不太熟,但他确实是个好领导啊!”
居然是这样啊?
法赛琢磨了一下:“哦,还有司机……?”
就在赵飞担心法赛说“领导有司机,你们怎么没有?又搞特殊化不是!”的时候,法赛却笑了。
他舒心地说:“这好,很好!上边有个司机啊、情人啊什么的,都无所谓,重点就是对下属要好。至于司机啊,情人啊这些,我们老大曾跟我说过这么一条。”
赵飞问老大说过什么,法赛说:“他说现在的领导,司机可以没有,情人一定要有。为什么?因为车可以自己开,但爱不能自己做!”说完法赛笑得一塌糊涂。
赵飞也只好掺和着苦笑了两声。
看了他那苦闷的表情,法赛问:“怎么,你也想要情人呐?”
“不不,不敢……”
“你们领导有几个情人?”法赛偷偷问道,还指着801办公室。
“呃……”
如果肯定秦忠原没有情人的话,赵飞就会毫不犹豫地说出“不知道”或“没有”。
结果赵飞迟疑了。
面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他不敢撒谎!
越犹豫,法赛嘴角就翘得越高。因为赵飞的回答时间耗得越长,就越暴。
所以在赵飞犹犹豫豫地说出“也许没有吧”的同时,法赛也发觉他开始对自己的身份和来意产生防范了,便问了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没有情人?那他每天晚上下班几点到家?”
“六点。”
“谢谢。”
法赛没有再问了,因为赵飞已经暴了谎话了,再问下去也许会把自己的身份给暴露。直到赵飞再度问起钱小姐她们到底犯了什么错误的时候,法赛回答说:“她啊,要了两份比萨,结果没钱给。”
“啊?她不是出来付钱的吗?”
“可是她钱不够。”
“一份比萨多少钱?”
“一千五。”
后来法赛从赵飞嘴里挖出了秦忠原的司机,还有几位属下,都被他以“老大请你去坐坐”的理由搞到了楼下的会议室,让纪凌歌负责询问。可纪凌歌并没能从钱秘书嘴里套出话,也没有得到任何一句“秦忠原有情人”的信息。特别是那个司机,说秦忠原一向清廉,从不贪污受贿,更不可能有什么丑事。
在纪凌歌有些失望,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真的搞错了的时候,法赛告诉了她一个捷径。
向每个人询问这个问题:秦忠原晚上一般几点到家。
不出所料,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说:六点。
这让纪凌歌感到寒心。
当时法赛从赵飞的回答中就看出来了,这话一定是早对好了的!赵飞明明说了和秦忠原不太熟,又怎么能确定他的回家时间,还如此肯定地说是“六点”呢。
身为领导,每天都六点回家就怪了。会没有应酬吗?
虽然他们其它的话语都干净俐落,没有什么疑点,但在纪凌歌眼里,那句所有人都一致的“六点”,终于有点说谎的成分了。
可是照此说来,难道他们这些人……
全都在撒谎!?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很难办了。
更何况,纪凌歌没有他们说谎的证据。就算指出问题来,他们也会说,因为秦忠原在某次会议或讲演中公开说过“我坚持每天六点回到家”,所以他们才一致。
不过这种出奇的一致,已经让纪凌歌明白:选择从秦忠原这里侦破此案,相当正确。
“找你来协助真不错。”下楼时,纪凌歌对法赛说,“果然就是秦忠原,接下来要针对他找证据了。”
“哼,直接去搞死那个秦忠原不是更好。”法赛说。
纪凌歌觉得现在还不够。因为秦忠原还有在名沙海岸的不在场证明,有他的妻子、全单位的人给他作证。“如果你现在去搞他,他一口咬着不在场证明不放,怎么办?”所以纪凌歌觉得还要做更多的调查,而且目标也明确了:找到秦忠原与死者相识的证人或证据,就能以此为理由,直接审讯秦忠原了。
她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有证明秦忠原和罗蔓关系的人存在。
不过这次的行动虽然没有正面面对秦忠原,但也已经暴露了自己对秦忠原依然关注,因为警察便衣来到工商局的事情会被传开,之后秦忠原也必定会更加防范。
“没什么,他们早就做好警察会来的准备了。”法赛说。
“何以见得?”
“你笨蛋啊,不然他们干嘛对口供啊。”还有每个被盘问的人似乎都不觉得事情突然,好像处变不惊一样,所以法赛说,“明显是搞了准备的嘛。”
原来如此。
但总的来看,纪凌歌还是觉得这事情很怪。
全单位都能给他作不在场证明?
如果秦忠原是凶手,让所有人都给他做伪证的话……这可是包庇犯人罪啊,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敢做!八楼的同事们更厉害,居然还帮他对口供。
但如果秦忠原不是凶手,又为什么要躲藏?他若是真的无罪的话,乖乖承认自己认识死者,也完全没事啊。不是有不在场证明嘛。
“去哪搞?”刚步入车库,法赛问下一步行动。
“名海大学。”纪凌歌说。
她从刚才的司机口中得知,秦忠原的独子秦启鸣就读于名海大学法学院,大三。上周六秦启鸣并没有与父母同行渡假。也就是说,这个儿子正好与秦忠原有直接关系,在那晚却与“全单位”毫无关系,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得知那“全单位”人都隐瞒的线索。
“明天再去吧。”法赛说,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从这里去到名海大学都差不多要入夜了。可是纪凌歌急着破案,说:“明天周六,明天还有明天要去的地方……”
“还有什么地方啊……”
“犯罪现场附近,还有名沙海岸。”
根据今天的调查结果,她已经决定明天要去犯罪现场,也就是桂海花园附近调查有没有曾见过罗蔓的人,询问这些人是否见过罗蔓和秦忠原一起。也就是查找证人。
然后还要去名沙海岸,查询上周末他们单位的活动记录。
“明天大学不上课,秦启鸣回家了怎么办?”纪凌歌坚持今晚去。
“好吧好吧……”早点破案法赛也巴不得,说赶紧去把那个儿子搞死算了。
可是现在问题出现了。
纪凌歌的车旁边站着那个彪悍的保安,还有一位矮胖的中年男人一起。
他们聊道:“我没有这样的车啊……”
“可是他们说是您的车,我才放他们进来的。”
“他们到底是谁?”
“可能是冒名顶替的!”那名保安马上警惕了,拿出大哥大想往保卫处拨。纪凌歌连忙走上去说:“喂,那是我的车!”
保安见了是他们,赶紧质问道:“你们到底是谁!?王局长说他没这车!”
法赛凑上去问:“哪个王局长?”
保安指着身边那位,露出莫明其妙表情的中年男人。
还真有个王局长!
纪凌歌刚准备拿出警察证,法赛却拦住他,小声说“再玩玩嘛”。
你又要怎么胡来!?纪凌歌想这么说,结果法赛冲着那位王局长,兴奋地说道:“啊?您就是……秦局啊!好久不见……”
王局长更加莫明其妙了。
保安这次毫不含糊,拦住他们,非让他们出示证件。而法赛不动声色,继续向王局长寒暄:“您忘了?上周我们在海岸见过一次啊!就是全单位活动……”
“啊?哦,你说那个活动啊。”王局长猛然明白过来了,说,“我姓王,不是老秦。我不是他那单位的,活动没参加。”
法赛一愣:“哎?哦……我说嘛,才过一个星期,怎么长相变化这么大呢。”
纪凌歌心说,难道你知道秦忠原长什么样?
“啊呀不好意思认错了。”法赛连连道歉,说最近单位里事情太多,老犯糊涂,还总有警察出入,搅得心神不宁。王局长听了后说:“哦,那你们可得注意了,别说错话。”
“嗯?注意什么错话?”法赛假装不知情。
纪凌歌也赶紧竖起耳朵想听,结果王局长嘻嘻哈哈地说:“这个吧,我也不便多说。你们那应该自有考量的。”
想不到这个王局长口风也够紧。
保安还在那逼他们出示证件,法赛依然毫不理会,凑过去非要问出什么似的:“是不是秦局的事情?”
王局长沉默了一会儿,眼睛望了望四周,缓缓说道:“没关系,你不知道就最好了。老秦一直是个好公务员,我们同级的都赞赏他。你别怀疑他就是了。”
居然是这样的答复!?
难道王局长看出了他们是警方!?不可能吧,法赛的发言应该隐藏得很好。纪凌歌也难以置信,这个王局长也说秦忠原是个好人。
他是真的不知道秦忠原有情人吗?不对,听发言,他应该比较熟悉秦忠原的。
居然连同级的、不同单位的人都保护他,难道说秦忠原确实是无辜的了?
“知道了。”法赛说。
可是保安还揪着他们,王局长便让保安放他们走,说他们是秦局的部下,不是坏人,然后便走进了楼道。
“他真的看出了我们是警察?”纪凌歌问。
“是的。他说我们是秦局的部下,这一句假到死。”法赛说,“白痴也能看出我们不是秦忠原那个单位的,也没有参加过上周的活动。他那么说,只是想让我们以为他搞错了,也正好放我们走而已。”
“那我们哪里暴警了吗?你刚才的样子很像是个员工啊。”
“是你暴了。”法赛说。
纪凌歌暴?纪凌歌心想自己连一句话都没说,怎么暴?
“你刚刚准备出示警察证时,那姿势还有气氛。别以为那个王局长傻乎乎的,其实他都看在眼里了。”
不过法赛说,他觉得王局长即使认出了他们是警察,也并没有刻意在警察面前说谎。
也许他是真心认为秦忠原是个好官的,所以才让警察不必怀疑秦忠原杀人。
沿着名海大道往南一路驱车前行,一侧是正在开发的楼盘,另一侧是经过绿化的石滩海岸。随着夜幕降临,路灯逐渐亮起,远处的高层建筑里射出了点点光芒。走了足足一个小时,才终于见到名海大学帅气的校门。
“请问法学院办公楼在哪?”纪凌歌问门口的保安。
“进去左拐,第二个岔路口右拐,再右拐,沿路转个弯就到。”这是法赛的回答。
纪凌歌问他怎么知道,他说:“这里我熟。”
“你怎么会对大学熟?”
“我妹妹在这上学。”
原来法赛还有个妹妹,看来他多少还是有点正常的地方。
来到法学院后,纪凌歌考虑该怎样找到秦启鸣,然后是假扮老师辅导员呢,还是直接告诉他自己是警察。结果法赛直接揪过楼里的一个男学生问道:“喂,认不认识秦启鸣,他在哪?”
男学生看了法赛的样子,总觉得可疑:“你,你是?”
“我是艺术学院的。秦启鸣选修了我们的课,有个作业一直没交,联系不上他。再找不到他就没成绩了。”
艺术学院?法赛的打扮确实挺像。那男生赶忙说出:“我知道秦启鸣住南区三栋,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纪凌歌总觉得,好像谁也无法拒绝法赛的提问。
他们决定直接到南区宿舍,以警察身份找传达室传唤秦启鸣,然后以学生处人员身份向秦启鸣问话。
他们特别告诉传达室的老头,不能对秦启鸣说来者是警察。
南区三栋宿舍的一层有些空房间,原本是留给学生自习用的,里头摆有桌椅和空调。不过今天是周五了,没人愿意跑来自习,男生多半都在宿舍里玩电脑,他们俩正好可以在这空屋里等待秦启鸣出现。
没过一会儿,一名英姿焕发的男学生走进了房间。他好像刚冲过澡,难道是准备休息了?
“秦启鸣同学吗?不好意思打扰你了。”纪凌歌请秦启鸣坐下,为了不让他起疑,十分礼貌地说道,“我是学生处的,姓纪。”
秦启鸣说没关系,问他们有什么事,同时还好奇地望了几眼翘腿坐在角落桌上的法赛。
纪凌歌很想再白法赛一眼。都已经自称学生处来的人了,他居然还那副样子!
“别在意他,他一向这样。”纪凌歌认真地说,“其实这次我们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请说。”
“你的父亲是工商局的副局长吧,我们学校需要……”
“请等等。”秦启鸣说,“您是请我帮忙,还是请我父亲帮忙?如果是想请我父亲帮忙,那么您可以直接找他。失陪。”说完就想起身。
“哎等等,”纪凌歌赶忙拦住他说,“是这样的,我们需要你的帮忙。首先我们并不认识你的父亲,想请你做个……”
“不必了。”秦启鸣说,“如果你们没干什么好事的话,他是不会帮忙的。”
纪凌歌说:“你说笑了,我们怎么会……”
“我父亲从来不吃这一套,想通过我走后门也没用。”
秦启鸣是这么认为的:两位在晚上特地跑来找自己,还在这种自习室专门接见,显然动机不纯。如果是适当正规的事情,完全可以把自己叫到办公室去光明正大地说。
纪凌歌心想,连儿子都这样说了,看来秦忠原的作风正派确实没错了?
不,暂时还不能这么肯定,说不定秦启鸣也有所隐瞒。必须继续套问出关于秦忠原的事!便说:“不好意思,你误会了。我们是来对个别的学生做调查的。”
改口做调查?
其实纪凌歌这并不能算是改口。之前她的话都只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所以说是来做调查,也完全行得通。
“什么调查?”
“关于家庭的调查。因为最近假期住校不回家的学生增多,学校也必须安排相应的措施。现在想了解各位回家与不回家的原因,所以这里有几个问题想请问你。”纪凌歌说,“除了你以外,我们刚才还去过一栋二栋给指定学生做调查,还有调查记录。希望你能配合,仅此而已。”
“这没什么好调查的吧。”秦启鸣似乎不大乐意配合,因为他察觉这两人并非学生处派来的调查员。第一,做调查会选在这个时间?不一定能找到想找的学生吧;第二,回家与不回家的原因,这样单抽几个学生做抽样调查,根本没多大用处。应该做集体问卷调查还差不多。
但纪凌歌的发言也没什么明显矛盾。秦启鸣便决定,留在这里听他们说,看看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谢谢你。”纪凌歌拿出文件板,装得很像,先问道,“请问你平时周末回家吗?”
“回。明天我就走。”
还好今天来了。纪凌歌想着,把回答记录到纸上。
“你家是在名海市吧,休息日和放假一般都会回家了?”
“是的。”
“那么如果你不回家,请问会是什么原因呢?”
秦启鸣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不妥。他都已经说了自己常回家了,那么“如果不回家”不过是个偶然。偶然例子,用在这类学校调查里头,完全没有必要。
他认为,纪凌歌的这个问题一定有所目的。再联系起刚才她的表现,还提到父亲,秦启鸣便猜想——难道她并非为了调查回家与否,而是为了调查自己的家庭情况,特别是父亲?
只要秦启鸣回答“如果不回家,是因为家人在外”或“家人都不顾家”之类的内容,那么就正中纪凌歌的下怀,她得以顺而追问下去。
秦启鸣决定,尝试确认纪凌歌的目的是否真的要调查自己家人,便回答说:“不回家,一般都是有朋友约我玩,或者功课太紧。”
如果这时纪凌歌问“出去玩?你家人不管你吗”的话,秦启鸣就可以确信,对方的目的必是追查家人。
可是纪凌歌并没有这么说,而是问:“你一般都去哪里玩?是否呆在校内?”
她没有暴露。
询问“是否呆在校内”这句,完全契合了纪凌歌当初的目的:因住校学生增多,学校要安排相应措施。
听了这句追问,秦启鸣心想,难道自己错了?不会的,对面的人应该不是学生处的调查员才对。他们的目的又似乎不是调查自己的家人……那是什么?
他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反击,靠自己的主动来探听对方的底细。
于是他回答:“哈,你觉得校内有什么地方好玩吗?”
“我是不觉得啦,不过好像很多人喜欢在湖边约会。你呢?”
“我顶多打电话回家给老爸说一声,就出校和朋友玩了。一般是烧烤啦,唱歌啦……”
嗯?
纪凌歌顿了一下。
秦启鸣的这句回答,为什么突然提到了“老爸”?
回答出校玩,其实完全没必要说打电话回家给父亲吧。
而一旁的法赛早就听出来了——那是秦启鸣在引诱你去问他老爸,就看你受不受诱惑了。
秦启鸣有充分的自信相信纪凌歌的下一个问题会是:这么说,你老爸对你管得很松了?
这时,只要自己回答“是啊,他几乎不管我”,对方便会立刻问“那你为什么要特别打电话给你老爸?”
只要让纪凌歌问出这种和“假期住校”毫无关系的问题,还反复提到他老爸,那纪凌歌想通过秦启鸣调查秦忠原的目的就赤裸裸地呈现出来了。
而纪凌歌并没有入套。她的问题是:“哦?你不和妈妈说的?”
秦启鸣才发觉,忘了说妈妈!秦启鸣只考虑到如何引诱纪凌歌上钩,却没想到自己的发言也有所漏洞。
他连忙补充:“不是的,偶尔也是妈妈接电话的。”
纪凌歌赶紧逮住一条,说:“秦启鸣同学,你说谎了哦。”
说谎?
“哪有?”
“你的父亲不是工商局副局长吗?按照你父母的工作时量来说,母亲在家接电话的几率,要比父亲多的多才对。而且我们处曾打过你们家电话,每次都是你母亲接的。”
有点糟了。
秦启鸣心想,这确实是自己的谎言,刚才真不该为了引诱对方上钩而过分强调老爸……如果被她以这个谎言和好奇为由,继续追问下去,自己可就不好回答了。
所以,必须赶紧揭穿他们的身份才行!
该怎么办?
秦启鸣灵机一动,解释说:“我是周六打电话的,一般爸爸都在家。”
他不知道这一句回答里,让纪凌歌逮住了又一个要点,问道:“上个周六也是哦?”
上周六?
听到这个,秦启鸣警觉了。
他说:“对不起,你想问什么?”
“上周六你不是也没回家吗?我就是问问你有没有跟家里说。”
秦启鸣心想,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上周六白天没回家!?
难道有人目击到自己了?
不对,应该没这么巧,她为什么要特别询问上周六?
秦启鸣记得,上周六自己的父母去了名沙海岸。难道眼前的这两个人,其实是为此而来!?
还听说因为那天,父亲被警察问过话……
这一刻,秦启鸣终于看穿了。
莫非他俩并不是什么奇怪的坏人,而是……
警察!
想通过自己来调查父亲的行为,一定是这样没错了。
秦启鸣知道,与套话的便衣警察对话就必须谨慎了,绝不能对父亲有半点不利!
“上周六……”秦启鸣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他感到了紧张。
他回想起,上周五他就事先和家里电话说好,周六要和朋友出去玩的。母亲也说他们要参加单位活动,两天不回家。
可并不是周六打的电话啊。
他很愁,之前不该说的说太多了……
“上周六,家里人不在……”秦启鸣只能这么说了。
“他们去哪了?”纪凌歌觉得秦启鸣已经说漏了很多话,气势已被牢牢压制住,可以安全地向他追问下去了。想不到秦启鸣却说:“对不起,你们是不是警察。”
纪凌歌吓了一跳。
只见法赛狂笑出来,大声嘲弄她道:“笨蛋啊,你又暴警了。”
纪凌歌脸一红,问她到底哪里暴警了,秦启鸣说:“你说上周六……我听说老爸因为那天而被警察叫去了。”
也就是说秦启鸣是碰巧看穿的?
“就你发问的逻辑思路,怎么都会让人看出是警察。”法赛说着走了过来,拍了拍纪凌歌的肩膀,示意她一边儿去,还说“你没点意思,我来收拾他”。
纪凌歌只好站起身让法赛坐下。不过法赛也不好好坐,还是翘着个二郎腿,身子往后仰,朝对面的秦启鸣直接丢出一句:“我们怀疑你老爸犯罪。”
既然话已挑明,那就没什么好隐藏的了。秦启鸣知道他们是警察,那只要好好回答问题,不要暴露出任何对父亲不利的发言就好。
但对面坐的已经不是阳光警花纪凌歌了,而是法赛。秦启鸣并不知道这个男人问话的功力,所以依然保持警惕,生怕随时说漏什么。
可是法赛一点也不正经。
他问:“上学期你挂了几科?”
哈?纪凌歌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鬼问题啊!他挂几科,和秦忠原有什么联系?
见秦启鸣也愣了半天没有回答,纪凌歌才想通:法赛这个问题联系到了秦启鸣的成绩。如果秦启鸣成绩很差,那他就读于名海大学这种一类重点本身就是件怪事。也许能从中听出秦忠原是否有通过关系帮儿子进入大学的嫌疑。
但秦启鸣也听明白了。他是不会轻易上法赛的当的,说:“我专业课成绩一直很好,因为我立志做检查官。”
“那,这就代表你其它科目不行了。”
法赛从秦启鸣的话中听出了隐藏的东西。但他并没有像纪凌歌所想的那样追问秦启鸣如何入校的,而是说:“看来你老爸对你的学习漠不关心了。”
这话,秦启鸣是否该承认?
如果承认,那么秦忠原就很可能遭到更多怀疑。不关心儿子的学习,那一定在关心其它的事情了。但如果不承认,又该怎么发言才好?
他决定如实回答:“从我小时候他就很关心我,只是现在长大了,我已经不用操心了。”
“哦,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长大了,你老爸不爱管你了?”
“18岁应该算长大了吧。”
法赛赶紧回过头,问纪凌歌说:“两年前,是两年前吧?”
纪凌歌忙道:“啊?……啊!是,是的。”
“两年前,唔,正好与案情吻合。”法赛若无其事地说。
秦启鸣吓了一跳。
与案情吻合?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两年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秦启鸣,你确定是从两年前开始,你老爸就对你不大关心了吧。”法赛确认般地问道。
秦启鸣犹豫了。
其实他并不确定是几年前,但现在在他脑海里萦绕的问题是:两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如果回答“我不太确定”的话,父亲又会因为自己的回答不果断而更遭人怀疑了。他想,就算现在改口说几年前都没事,反正都过去了,很可能记不清了嘛。
“不,应该是在四年前。”秦启鸣肯定地回答。
“四年前,正好是恒昊集团成立的时间!”法赛赶紧让纪凌歌记下来。
秦启鸣乱了套了。
他慌忙说:“喂,管我老爸对我怎样,和你们的案情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不是啊,你老爸开始从事那些事情的时间,确实和你所说的吻合啊。因为他去做那些事了,所以没时间顾忌你和你妈。”
“绝对不是!那个什么集团和我老爸一点关系也没有!”
“哦……”法赛说,“你果然在包庇你老爸。”
秦启鸣听了这话,呆了。
法赛说:“你老爸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还要一一告诉你不成?如果你不知情,按常理应该会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不会说‘绝对不是’。你刚才那种焦虑的表现,很明显是在感情保护你爸。”
“可是,那个什么集团的真的不可能和我老爸有关系……”
“对不起,根本没有那样的集团。二年前、四年前,什么也没发生。”法赛说。
他只不过是挖个坑,试试看秦启鸣的反应,以确认他是否在刻意袒护秦忠原。因为如果那样,套秦启鸣的话肯定会极为麻烦了。还好秦启鸣不慎跌坑,否则真和他周旋起来可很费劲。
纪凌歌说:“不知道的问题,请你客观地回答,不要袒护,不要随意猜想,更不要感情用事。”
秦启鸣只好无语。
“那么,下面的问题就正式涉及本案了。”法赛说,“你不要再感情保你老爸。”
秦启鸣很郁闷。
对方还没问到涉及本案的问题,自己就已经上了当……
在法赛问出“你知不知道你老爸有情人”的时候,秦启鸣才知道,他们所查的案件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贪污受贿走后门的内容。
而是情人。
他果断地回答:“不知道,也不可能有。他对我妈可好了。”
“如何好?”
“只要没应酬,他很早就会回家,还经常在家做饭。”
“等一下!你说他的应酬……”法赛又沉下脸,寒笑着说,“是和情人去应酬吧……”
法赛又在挖坑?
面对这个问题,秦启鸣终于没有答错,只是说:“他的应酬一般都是和领导还有同事,或者下属一起吧。”
法赛说:“这就奇了怪了。我告诉你,他的同事和下属都认识他的情人,还都说她名字叫罗蔓……难道说,他带着情人一起去应酬?”
同事、下属全都认识?秦启鸣思考了片刻,心想“罗蔓”这个人,自己可从来都没听说过。自己也认识父亲的一些同事、下属。在他们心目中,秦局是个优秀的官员,怎么会有人相信秦局有情人,更怎么会认识那情人!
简直是胡说八道。
他想了想,终于明白了。对面那个男人绝对又在骗人,想引诱自己招供。
秦启鸣可不上当。他恍然大悟般说:“经你这么一说……我最近还真见过老爸和我不认识的女人一起!”
“嗯!?”
这话一出,法赛和纪凌歌连忙关注。
秦启鸣说:“有个女人,她和老爸单独在单位地库偷偷摸摸见面。”
纪凌歌想赶紧跑上去问那个女人是谁,什么特征,还在哪出现过。因为如果秦启鸣真的见到了罗蔓,那就可以把详细的内容问出来,然后让秦启鸣为秦忠原认识罗蔓作证。
可就在这一瞬间,纪凌歌猛然发现秦启鸣的表情有一丝不对劲。
她打住了。
她忽然觉得秦启鸣刚才的发言,似乎……有假?
秦启鸣撒谎了……?
他为什么要说假话?还说“曾见过那情人”的假话?
不妥,太不妥了……
如果这就去问秦启鸣“一定就是那个女人,麻烦你详细说”的话……秦启鸣则会……
纪凌歌猛然醒悟。
秦启鸣会指出:你骗人!什么同事、下属都认识她,是假的!如果真是那样,你能相信老爸和情人偷偷摸摸见面吗?你不说那么多人认识她吗,他们根本就用不着偷摸。
没错,他会立刻揭穿法赛的谎话,然后顺说:你撒谎了,你果然只是听信谣言,根本没有证据。
一旦罗蔓成了谣言,就完全没有办法再问下去了。
所以,秦启鸣说曾见过秦忠原和陌生女人一起,这句话其实是……
……挖坑?
他居然学会挖坑了!
纪凌歌心想糟了,这时法赛千万不能急于提“那个情人请你详细说明”的问题!一旦相信了秦启鸣的挖坑发言,那就等于是暴露了自己的谎言了!
秦启鸣认为,因为法赛说的“同事、下属都认识她”是假话,所以法赛肯定会相信自己所说的目击才是真的。他还推断,警方其实并没有父亲情人的证据,目前他们正急于找到人证物证。求证心切,所以……必会毫无戒备地跌入这个坑!
他不禁沾沾自喜起来,等待着法赛的下一个提问。
(下接26楼)
是靠发言和神态为主的啊。以前没见过这种东西,我也是第一次写,所以也不敢一下子挑战太高科技的案件。所以先写一篇比较简单的~
Act§04
法赛点燃了一支烟。
刚才进入宿舍时,楼道口有个显眼的禁烟标志,但被他完全无视了。
面对眼前秦启鸣挖的一个大坑,法赛没有立即作出回应,而是摆出了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情,似乎半信半疑。
这让秦启鸣很焦急。
直到法赛把烟吸了四分之一时,他才缓缓吐出一句:“唔,错不了了。”
他把烟灰抖掉,面朝纪凌歌,认真地说——
“秦忠原果然有两个情人。”
纪凌歌一惊。
她明白到,法赛面对这个大坑,并没有把“罗蔓”和“秦启鸣目击的女人”直接联系在一起,而是……分成了两人!
这样一来,就能把罗蔓包装成同事、下属认识的情人,那么秦启鸣目击到的,就是另一个情人了!
法赛沉着地说:“秦启鸣,你目击到的女人并不是罗蔓,而是另一位。下面能不能请你为我们详细说一下,关于那个女人?”
秦启鸣懵了。
只见他双手握拳,眼珠朝上,似乎在大脑里慌乱地翻找合适的词句应对。
没人能想到,法赛居然有这样的方法躲开这个坑,然后顺理成章地向秦启鸣继续询问目击状况。
可是秦启鸣憋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的目击是谎言啊。他根本就没看过什么父亲和女人私会,他单纯只是为了欺骗法赛跌坑。但想不到法赛一个闪躲,自己的坑就埋了自己。
“你真有见过那种事吗?”法赛缓缓吐出烟雾,说。
秦启鸣只好无奈地摇头。
法赛冷笑一声,起身对纪凌歌说:“算了,他应该不知道他老爸有情人的事情。”
“可是……他刚才不是说……”纪凌歌还想从秦启鸣的目击证词中继续询问下去,虽然那只是个坑。
法赛判断说:“如果他真知道老爸情人的事情,那他不敢挖那样的坑的。一旦埋了自己,就必须从头到尾招供了。”
加上秦启鸣刚才摇头时的表情,已经表露出很明显的真心话了。
以上从秦启鸣口中得知,以他对他父亲的了解是不可能有情人的。他觉得自己父亲作风正派。
依然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他们便决定离开,去寻找更有力的证人。
临走前,纪凌歌和法赛都分别有一句话对秦启鸣说。
纪凌歌问:“只是例行公事问问你。上周六晚23点,你在哪?”
秦启鸣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那个时候,我应该到家了。”
“应该到家?”
“白天我出去玩了,很晚才回家的。本来打电话和家里说,但家里没人接,去了渡假。我应该是10点就一个人在家了。”
纪凌歌记了下来。
法赛觉得秦启鸣不可能是犯人,说还问他那个问题干嘛,纪凌歌强调说:例行公事。
然而,法赛对秦启鸣说的话则是:“你要再感情用事,就别想当检查官了。”
他并不知道,这句话说出的同时,就被深深地烙印在秦启鸣的心底。
时候已经不早,纪凌歌让法赛明天早点起来,直接去名沙海岸,查证他们全单位的不在场证明。
必须这么查证。因为今天的调查,已经发现他们全单位都疑似在袒护秦忠原,却又没能找到秦忠原有情人的确凿证据。加上秦启鸣看似是个局外人,所以从不在场证明入手说不定是个很好的路径。就算推翻不了那个不在场证明也不会白跑,因为关于他们全单位的一致,服务过他们活动的海岸工作人员说不定会有什么特别发现。
只要抓住他们的行动,说不定能从中发现线索,就可以让袒护秦忠原的人们招认他们知道秦忠原与罗蔓的关系了。
可是第二天纪凌歌突然改变了计划,先不去海岸,而是去案发现场周边的营业设施,调查有没有见过罗蔓和秦忠原一同出没的人。
她说昨晚想了想,觉得从死者家附近直接找到证人,比去海岸挖线索要容易得多。
于是他们来到了市中心的桂海花园。
尽管是周六,周围的营业设施还是照常工作的。
死者罗蔓也是人类,不可能一天到晚呆在家里,肯定会常来这周边购物或闲逛。而且她的长相也比较惹眼,很容易被记住,只要持有罗蔓的相片四处询问,那就一定能找到见过她的人。
可是走遍了附近的商场,菜场,超市,相馆,书店等地方,记得罗蔓来光临过的人并不多。偶有些人说见过她,但她并没有和男人一起,都是独自行动。
但是在记得罗蔓的那些人中,他们都说罗蔓买东西都挑贵的,出手很阔绰,以为她是个有钱的千金小姐。
纪凌歌还记得,当初罗蔓的房主也是这么说的。
“怪了……”纪凌歌发现不妥。
法赛却没发现什么,说不是秦忠原给她钱的吗,那不就能说得通了?
纪凌歌说:“秦忠原如果是个清官,哪给得起她这么多钱。房租也就罢了,可是奢华女人的日常消费,一个清官是绝对支付不起的。”
法赛并不知道当官的工资有多少。纪凌歌告诉他,不算奖金的话,其实很少很少,还不如电子竞技捞的钱多。
所以确信秦忠原与罗蔓有关系的话,那也很容易顺带证明秦忠原的肮脏行为了。
后来他们来到正对着罗蔓住处的下方一家酒吧。
酒吧老板见着白天难得的生意,便热情地招呼他们。纪凌歌刚想说自己是记者,法赛却说:“我们警察,两杯,多少钱?”
纪凌歌愣了一下,想知道这次法赛干嘛主动暴警!
结果酒吧老板说:“我,我请,我请客……”然后去后台准备酒水了。
法赛对纪凌歌说:“酒吧喝酒我一向装警察。”
几分钟后,纪凌歌拉酒吧老板出来聊天,询问起那天的坠楼案。酒吧老板便说:“那天啊!我们在投影放球赛,她一掉下来,害我生意全没了。就那儿!”
他指着罗蔓的坠落地点,就在酒吧附近。
纪凌歌当然知道位置,因为案发后她亲自来过这里。她要问的是:“你认识死者吗?”
“认识,熟客了!她经常来我这喝两杯。”
“嗯!?那么你有没有见过她和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一同出现过?”
老板想了想说:“这个我就不大确定了……我见她带来的男人,似乎每次都不一样。具体样貌我记不清了。当中二十多岁的有,三十多岁的也有……”
这个答案出乎纪凌歌和法赛的意料。
罗蔓常带男人来这里?
而且还是带不同的男人!?
纪凌歌赶忙确认:“你确定!?是……她?”同时还拿出罗蔓照片给那老板看。
老板一眼就认出来了:“啊,就是她!”
怎么会这样?
罗蔓真的有……很多个男人追!?
如果是这样,那么多个男人都给她送钱的话,那她确实应该很有钱才对。这样一来,秦忠原与罗蔓的钱财就没有必然联系了。
“不,还是有。”法赛说,“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泡妞,送什么不好送钱?泡妞送钱,是四十五岁以上的脑残才会干的事。”
“那你认为……”
“年轻男人应该送东西。她家里那些高档产品应该都是他们送的。”
这让他们不得不再去死者的家里翻看一番了。
酒吧老板听着他们的聊天,觉得似乎不对劲,赶忙插嘴道:“……请问你们,是说那位死者的情人吗?”
法赛和纪凌歌说没错。
老板连连摇头说:“可是我看,她带来那些男人都不像是她的男人,他们那动作不像那种关系。”
“那是因为男的还在追她吧。”
老板继续摇头:“不对,不会的。”
他们问老板为什么这么确定,老板说:“和她一起来的,不止有很多男人……还有不少次是女人哦。”
这是怎么回事?
刚开始,纪凌歌以为这个老板在胡乱说。后来想想,一个女人即使长得再美,也确实不大可能一下子玩这么多男人。
照此说来,罗蔓的人际关系网有这么大吗!?
都是她的朋友,或是同行?
难道说罗蔓生前做的是一些极为隐秘的工作?
去罗蔓的房里调查一趟则变得更加有必要了。
和上次来一样,罗蔓的房里摆着日常用品和电器,还有不少高价高档的商品。但不管怎么观察,也无法抓出与罗蔓工作有关的线索。
纪凌歌有些极端地想,难道说罗蔓不管对男人还是女人都感兴趣?
“你笨蛋啊。你刚才不是还说她不可能同时玩弄那么多人的。”法赛坐在罗蔓的床上吸烟,同时检查她床头柜上的化妆品。
“可是要不是有人追她,怎么会白白送东西给她。难道她是个职业骗子?”
法赛没有回答,他只让纪凌歌说出上次来这里检查后的结果。
纪凌歌说,昂贵的女性用品一堆,食物一堆,电子产品一堆……
“等下。”法赛打断问,“电子产品一堆?”
“嗯。有什么不对吗?”
“爱好电子产品的女人?”
“有很多这样的女人。”
法赛还是有所顾虑,从纪凌歌口中问得电子产品都摆在哪后,便把那些电子产品全都翻箱倒柜挖了出来。
纪凌歌说,这些警察都检查过一次了,没什么好怀疑的地方。法赛却随手拿起一件高档的播放器说:“这种东西,你有吗?”
纪凌歌说她没有,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她知道她有个同事有。
“有几件?”
“当然是一件啊。”
“哦,没人会要两件以上吧。”
“呃……!”
纪凌歌连忙跑过来,翻出所有与刚才那件完全相同的商品。
总共……四件!
“怎么会!”
“要是化妆品有很多件还好,因为它们用完就没了。但如果有人送你电子产品,他至少也会搞清你需要不需要。就算不问你,也应该知道你有些什么,缺什么。电子产品功能相同的太多了,总不能盲目乱搞。”
纪凌歌把所有电子产品翻了一次,发现重复的不在少数。
她惊讶地说:“难道说,死者真的是个骗财的骗子……?”
不但骗了不少男人女人,可能还骗了秦忠原。
“哼……”法赛找不到烟灰缸,便直接把烟头丢出窗外。
名沙海岸距离市中心有40分钟以上的车程。
从桂海花园一路向东前进,沿路两边建筑高度逐渐变矮,这让人们的视野宽广了许多,能轻松看到蓝天了。接近东边海岸后,摇开车窗,可以嗅到浓郁的海的气息。
秦忠原单位上周六去的渡假村就在海边。纪凌歌向工作人员询问后,得知了他们当天的全部活动安排。
活动参与人数共37人。时间从上周五下午18:00到周日下午16:00。
周五安排。18:00车辆到达,同时分配旅馆房间,然后用餐,然后自由活动休息了。
周六安排。9:30早餐后去海岸周边赏景,可以选择去果林摘采,也可以去崖边钓鱼,还可以下海游泳。12:00集合午餐,下午14:30去海边商铺采购,可以买到不少新鲜海鲜。晚餐是18:30,之后一起唱歌跳舞看烟花,22:30的时候,集合有兴趣的人在渡假村活动大厅看当晚的球赛,也可以选择自由活动到睡觉。
周日的白天安排与周六的差不多相同,因为周边能玩的几乎都逛完了,大家爱休息的休息,爱玩棋牌的玩棋牌,独立活动也行。16:00准时离开。
“你们这里谁负责全程陪同?”纪凌歌问。
工作人员便打了个电话,把一名平头个高的中年男子叫来了。他就是那天的领班,名叫曾大侃。
人如其名,他说话也十分爽朗,上来就说:“我没有全程陪同!没有没有。我只是出来带个队,有些时候他们分散行动,我没法儿分身的。”
纪凌歌请他到前厅的座椅上谈话,问他那几天他所记得的秦忠原的所有行动。
曾大侃说:“老秦啊,他——大概是晚上六点多到的吧,我出门接他了,他和他老婆一起,小李开的车。”
这个小李就是秦忠原的司机。
“小李也参加了活动?”
“对对,一直和我们一起玩儿。”
“哦。然后呢?”
曾大侃接着说,周五秦忠原一直和大家在一起,吃完饭就分头进旅馆休息去了,然后直到周六早晨才见到他。
因为周五不算重点,纪凌歌让他赶紧继续说。
周六上午,据说秦忠原和妻子一起去了果园,曾大侃没有陪同,到中午吃饭时才再见到他。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一直和老秦他们一起走啦。下午我介绍购物,晚上和他们一起看焰火啊,看球啊……”
“就是这里!”纪凌歌打断道,“晚饭几点结束?”
曾大侃回忆了一下,说大约是19:30结束,后来一起去了渡假村的大型歌舞厅。
“秦忠原有一起吗?”
“有啊,和他老婆一起都参加了。”
“中途有没有离开?”
“没有!我和他一直侃着呢!”
“一直一起?”纪凌歌想,这个曾大侃是秦忠原不在场证明的重要证人了,“后来呢?”
“大约21:00的时候我们去看烟花啊,我还和老秦夫妇一起。不过中途有些人去玩别的,或去休息了吧。比如老秦他老婆啊,有些个带着家属来的人啊,还有些秘书都玩不动了。他们反正不喜欢球赛,就走掉了。然后就是22:30的球赛开始……”
也就是说,秦忠原在那个时候开始,可以算是半独立行动了。
纪凌歌问:“秦忠原没走吧。你们在哪看球?”
“他没走,在渡假村的放映厅。”
“总共多少人?”
“包括老秦,小钱,小赵他们,大约20人左右。因为中途又走了些人,去打牌还是打台球了吧。”
“然后呢?我听说秦忠原离开过位子30分钟。”
曾大侃又回想了一阵子,说:“是啊。22:30球赛准时开始,然后老秦好像说是回旅馆看看老婆,在开场大约15分钟后就走了。不过他在上半场结束时回来了。”
这么算来,秦忠原离开大队,独自行动了共30分钟。
“回来后他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我们也没问。”
“好吧。请问放映厅距离旅馆多远?”
“五分钟路程。”
说着,曾大侃就拿出桌上的地图给他们看。然后还指出哪里是住宿的,哪里是娱乐的……
纪凌歌问:“秦忠原的房间在哪?”
“这个嘛……”
曾大侃记不清了,便去和工作人员询问,得到了上周渡假村旅馆房间分配名单。
他们单位被分布在三楼和四楼。
从3011房到3021房,再是从4001房到4009房,共20间。
秦忠原夫妇住在3021房。
纪凌歌看来看去,没能发现什么漏洞。
如果曾大侃的话属实,那么秦忠原从22:45分离开放映厅,23:15回来,这段时间虽然没有不在场证明,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海岸开车到桂海花园,杀了人以后再回来啊。
这个曾大侃,没什么理由也串通他们一起说谎吧。
纪凌歌看了一眼法赛。只见法赛盯着房间图纸,并没有看当天入住有人的旅馆房间,而是盯着一间空白房——4021房在看。
他指着4021房问:“这个房间,没写人名……那几天没人住?”
曾大侃说是的,那两天4021是间空房。
“哦……空房是吗……”
法赛一边说,一边在寻思着什么般。这让纪凌歌很莫明其妙。
这间空房关这案子什么事?
曾大侃的话都已经说得明白了,秦忠原只有半个小时的空白,这和他们全单位的口供一模一样。也就是说,秦忠原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了。
纪凌歌感到头疼。专程来这里一趟,结果不但什么有用的都没查到,还把秦忠原的不在场证明加固了。
到底怎么回事,居然一丝漏洞也没有……
不过法赛却说:“不……不是的……”
“嗯?”
法赛琢磨着说:“我们没有白来。这个案子,有个很有趣的突破口。”
(下接30楼)
原帖由 sd9901 于 2008-7-25 12:52 发表

呵呵,就是鸽子介绍我去看你的作弊艺术的。
这篇看着有种玩逆转裁判的感觉,太有爱了。强烈期待下文!
不知道现实生活中,羽毛大人是不是也这么能骗死人不偿命?
我现实生活中很少那样玩啊……
小说里的东西搬到现实,很欠揍的啦( ̄▽ ̄)被人揍了几条命都不够啊
有突破口?
不会吧。
纪凌歌把案情分析来分析去,依然没想明白。要知道今天的查案,得知所有人的口供都毫无漏洞,可以说除了罗蔓家里的电子产品外,就再也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了。
法赛从哪找来的突破口?
“毫无有利证据,毫无矛盾证词。”回程的车上,纪凌歌说,“这怎么突破?”
法赛吐出一口烟雾,说道:“要证据干嘛,直接去让犯人乖乖认罪不就好了。”
“哈,你知道谁是犯人吗?”
“不知道。”
“那你让谁认罪啊?”
法赛慢慢地说:“去搞他们。他们被搞死了,就会主动把犯人是谁告诉我们了。”
法赛说这两天是休息日,那个局里的人不上班,所以让纪凌歌也回去休息。他还说秦忠原认识罗蔓这件事是显而易见的,已经用不着去特意找这方面的证据或证人了,证人自己会被逼着跳出来的。
纪凌歌便回家休息,翻阅全部资料,还是没发现法赛所说的“突破口”在哪。
她所头疼的是——
第一,罗蔓坠楼死于周六晚23:07,此时秦忠原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有很多证人作证。
第二,罗蔓与秦忠原的关系虽然是事实,却没有任何人出来证言,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此点。
可以说,以上两条是阻碍案情进展的大墙,但为什么法赛却充满了自信呢?
他到底发现什么了?
两天后,周一上午九点多,法赛和纪凌歌去了工商局七楼的会议室,让人把赵飞叫下来。
等待的时候,纪凌歌问:“叫他干嘛?该问的上次也问过了。”
“随便叫个人嘛,不管谁都好,”法赛叼着一支烟说,“都将会是证明秦忠原与罗蔓关系的重要证人。”
赵飞下来了。
他一看到法赛的脸就来气,因为他上次被法赛耍了。
“你别板着个脸啊,”法赛让赵飞坐到对面,说,“上次还有些事情没问完的。”
“什么事情,不是都问过了吗!?”赵飞的话语里略带怒气,好像他虽然害怕黑道,但对警察却一点也不畏惧。
法赛说:“我们这次想问的,是关于上上周六,你们去名沙海岸的……”
“被问过了!”赵飞直接打断道,“很早前就被问了。那天晚上我们在放映厅看球,秦局回屋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还反复问干嘛!?”
“他是几点回屋的?”法赛问。
“大约第三个角球的时候。”
“那么他是几点回来的?”
“上半场结束回来的。”
“中途发生了什么没?”
“巴洛夫进了一个球!”
纪凌歌心想,很好,法赛接连不断的简单问题,让一开始不配合的赵飞不知不觉就变得配合了。
想必法赛这两天也把案发时的那场球看了一遍,因为他问了赵飞:“23:07的时候进球的吗?”
“对。”
“怎么进的?”
怎么进的!?
难道是……询问他在23:07这确切时间的不在场证明吗!?
纪凌歌有点迷糊,这个问题问赵飞有什么用?难道还能怀疑一直在看球的赵飞杀人不成?
再说了,凶手只要不是傻瓜,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肯定会在事后看一次那场球赛的重播,以搞清楚自己杀人之时,球赛的进展如何的。
所以这个问题应该是毫无意义。
赵飞说:“这个嘛……巴洛夫头球,结果球打在了左边门柱上弹回来了,然后一脚往右边补射进球。”
纪凌歌点头。她后来也看过那场球赛,那一球确实是如此。
“你们几个人看球?”
这个问题警察不曾问过,赵飞也只好回答了:“20多个吧。”
“你们一行总共多少人?”
“37。”
“你确定吗?”这一刻,法赛沉下脸,煞有其事地再度询问,“真的是……37人?”
纪凌歌愣了愣。
他们明明去海岸调查过,工作人员说了是37人没错,法赛干嘛还要怀疑!?
赵飞也不大明白法赛的意思,心想难道记错了?说:“是37人吧。”
“呵呵呵……”
法赛笑了,怪异地笑了。
他拿出一张活动单,上面记载了从上上周五到周日,他们全部的活动安排,还有渡假村的盖印。
“这是我们去海岸调查的,你们活动行程的总结记录。”法赛把单子摊给赵飞看,然后指着前头的一个数据说,“上边明明写了,你们的活动,是38人哦。”
赵飞和纪凌歌都吃了一惊。
他们一看,人数上果然写的是:38位。
“赵飞先生,你撒谎了。”法赛指着他说。
赵飞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心想,不会吧,怎么这个都能搞错?印象中明明是37人没错啊!
纪凌歌也想不通,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人呢?
赵飞解释说:“不,不是撒谎……这个我……不知道啊……可能记错了……”
法赛便问:“你们旅馆安排了几间房?”
安排房间是由赵飞负责的,他赶忙说:“20间……”
“20间……错了吧。”
赵飞又回忆着数了一趟。从3011房到3021房,再是从4001房到4009房……
他把他数出来的房号都告诉了法赛,确实是20间没错啊!
法赛却摇了摇手指说:“不止20间。除了你说的那20间以外,还有一间房是你们的。”
“哪,哪间?”
“4021。”
4021!?
纪凌歌记得,那应该是一间空房吧!
而法赛却说,4021住着有人……?
他到底在搞什么?从哪调查出了新的线索吗!?
法赛对赵飞说:“其实你并非记错了人数,而是根本就不知道人数吧。因为这第38位来客住在4021房,是周五晚上秦忠原临时向渡假村安排的。”
什么!?
纪凌歌听后,终于明白了。
法赛他,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新的线索……而是在说谎!
他想让赵飞相信,当时在海岸的活动中,存在着一名未知的第38人!
而这第38人,不但没人知道她的存在,又是秦忠原临时安排的,加上警察的怀疑……
那么,这人就只可能是临时跑去海岸找秦忠原的——
罗蔓!
纪凌歌内心一寒。
法赛挖了个大坑啊。
他要让赵飞以为当时罗蔓也来了海岸,只是一直藏着。
只要赵飞信以为真,一脚踩入这个坑里……
那就能轻易证明,赵飞是知道秦忠原和罗蔓关系的了!
这样,赵飞就成了本案的有力证人。
原来如此。
纪凌歌看了一眼赵飞的神情。
他果然害怕了,下巴似乎在颤抖。他相信了法赛说的话,以为秦忠原果真做了把罗蔓也带来渡假村的危险事情!
赵飞想,这下该怎么办?如果警察知道那第38人就是罗蔓,可就知道秦忠原和罗蔓的关系了,这样就完蛋了啊。
法赛观察了赵飞的表情,知道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他凑近赵飞询问:“这第38人名单上没写,你知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赵飞松了口气。
他心想,没错,警察还不知道那个人就是罗蔓,不然早抓走秦忠原了。警察是想从自己的嘴里问出来!所以现在必须把这第38人包装成自己单位的人,以此来保护秦忠原才行。
赵飞说:“是,应该是临时来的玩的吧……那就应该是小张了啊!”
“小张?”
“对对,小张!我想起来了,确实是有个同事很晚才来的,就是小张。所以我没来得及给他安排住处,是他自己办的,我不知道他住哪。原来是4021啊,哈哈……看,这个房间和我们的房间位置都不挨。”
突破了!
赵飞他,终于开始明着说谎了。
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
追问这个小张是谁吗?一旦问下去,赵飞不管怎么答,最后都强行拉着单位里一个姓张的过来,说就是他。
然后就算揭穿赵飞的谎话,赵飞也可以说“我只知道小张是后来才来的,可能有些地方又搞错了。”这样干耗下去好像和罗蔓一点关系也没有。
纪凌歌看了看法赛,觉得他应该早已想好后面的路线了。
法赛问:“那个小张,和秦忠原是什么关系?”
赵飞说:“上司和属下。”
“真的?为什么那天,秦忠原频繁出入4021呢!?”
这句话,不但肯定了赵飞以为4021住着罗蔓的事实,还逼得赵飞又扯出了另外的谎言。因为赵飞知道,秦忠原去罗蔓的房间肯定是干什么事,所以说:“秦局应该是和小张谈工作吧……最近事情挺多的……”
“一谈就谈两个小时?”法赛问。
“可能吧……因为那小张新来的,不信你去问他吧……”赵飞都不想再说下去了,想把任务推给那个小张。
纪凌歌估计那个小张也参加了活动,但却是住在原定的20间房里的其中一间,所以赵飞在这里不停地打马虎眼,想蒙混过关。
但是法赛绝不同意。
他追问道:“那个小张,什么时候退房离开渡假村的!”
这个问题是……!?
纪凌歌一时难以理解,但想了想后才发现,赵飞对这个问题的回答,非常关键!
因为在赵飞脑海里,住在4021的是罗蔓。
然后,赵飞知道罗蔓死于周六晚上23:07,所以罗蔓应该早在那之前就退房离开了!
因此赵飞将认为,警方手里的资料必是4021提前退房。
那么,他应该回答周六早早就离开了呢?还是回答周日随大队离开?
赵飞满头大汗,想想怎么回答都不对。
要是答周六离开,那么警察一问小张就知道小张的离开时间了。要是答周日离开,那就与他的退房时间不符,自己的话就与证据产生了矛盾。
想来想去,他只能说:“我,不太清楚……”
没办法,谁要他把罗蔓硬说成是小张呢。他的思路已经被法赛牵着走了。
“叫钱秘书下来。”法赛说。
没过一会儿,钱秘书推开会议室的门,法赛问:“你有参加上上周末的活动吧?”
钱秘书说有。
法赛指着一旁坐着的赵飞,告诉钱秘书:“他说了,当时4021房里住的是小张,这事符合事实吗?”
钱秘书望了一眼赵飞,见赵飞满头大汗,还一个劲地对她使眼色,好像要告诉她什么一样。可是她又弄不懂,只好试探着问:“小张?”
“嗯。”法赛斜眼望着赵飞,向钱秘书问话,“你们单位总共去了38人,秦忠原临时订的一间4021房,里面住着小张。这话符合事实吗?”
钱秘书一头雾水。
这话怎么能符合事实啊!相差太远了吧!
可是赵飞却在那一个劲点头,让钱秘书不知该如何是好。
“到底符合不符合事实?”法赛逼问。
赵飞哭笑不得,全身都开始瘫软了,钱秘书依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答为好。
法赛用这个问题,把他们逼得崩溃了。
赵飞憋不住了,只好对钱秘书大声嚷道:“哎哟!总之4021房住着小张啦!”
钱秘书莫明其妙:“你们刚才到底说什么了?”
“说我们单位多出来的一个人啊!38人,有一个人是后来才来的!”
“后来?后来谁来了?小张一早就来了啊。”
“我也知道啊!但你半天不说出4021住着谁,警察肯定会怀疑啊。”
“4021又开房了?”
“是啊!”
“什么啊?你向我使那么多眼色,我怎么看得懂。”
“哎哟喂!我就是那个,那个意思啊……”
“到底什么意思你明说吧!”
“我就是告诉你4021里头住着罗蔓嘛!你都不配合!我也不隐瞒啦,太难受了!”
钱秘书还在莫明其妙,丝毫没进入状态,结果赵飞却把话全暴了出来。
法赛只是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听,任由他们自动发展,仿佛早已料到他们最后不得已肯定会全暴一样。
纪凌歌让他俩别吵了,说反正都已经招供了,不需要再憋了。
“可以老老实实把所有情况告诉我们了吧。”纪凌歌拿起纸笔说。
这两位下属没办法,便把秦忠原和罗蔓的事情一字一句全部说了出来。
自从秦忠原上任以来,他一直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但在两年前他似乎忍不住了,交个了叫罗蔓的情人。这事在某些地方被逐渐传开了。虽然单位里的人都不认识这个罗蔓,但都曾听说过一点:秦忠原的清正,被罗蔓给毁了。因为秦忠原从不贪污受贿,但罗蔓并非如此。她以秦忠原情人的身份,代替秦忠原接受各方贿赂,然后以口头的方式让秦忠原办事。秦忠原虽能抵制财气,但无法抵制美色,只要是罗蔓的一句话,他就照办不误。这样一来,罗蔓不但收到了不少贵重物品和钱财,还掌握了秦忠原所掌握的一切权力。
因为有了罗蔓,秦忠原的形象全无。在得知罗蔓死亡的消息后,全单位大喜过望,心想原来的秦忠原终于会回来了!但是他们也分析过,罗蔓的死,秦忠原将会成为警察的第一怀疑对象。于是他们全都帮秦忠原隐瞒他和罗蔓的关系,想让这事成为从未发生过的谣言。正好,上上周六他们去了海岸渡假,全单位都可以积极地给秦忠原做不在场证明,这便能让秦忠原轻松脱离干系。
赵飞说:“我们说秦局和罗蔓没有关系,是假的……可是,不在场证明一定是真的!”
纪凌歌将这一切都记录下来,说:“辛苦你们了。”
钱秘书说:“这两年,秦局确实做得不够好……但是罗蔓已死,我们相信他会改过自新的。”
“所以你们全包庇他啊,麻烦死了。”法赛牢骚道。
“不是!我们是相信秦局他肯定不会杀人!你们真的认为秦局杀人了吗!?”
“谁知道呢。”法赛和纪凌歌相互使了个眼色,对他们说,“多谢你们的证言,我们回去了。麻烦递个话,今天下午13:00,名海市警察局,审讯室传唤秦忠原。”
Act§05
午后12:50,名海市警察局审讯室。
里面坐着纪凌歌和法赛,还有上次那些警员们。
部分警员了解了此案的部分进展,向纪凌歌询问:“那么凶手真的如纪小姐所料,是秦忠原?”
纪凌歌说:“可能吧。”
她看了看法赛,却见法赛没有表情。
她问法赛是怎么想的,法赛便把纪凌歌最初的思路提醒给她:“如果秦忠原不是犯人,那干嘛要隐瞒自己和罗蔓的关系?反正有铁打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任何必要隐瞒。”
纪凌歌说:“可是如果他招认自己认识罗蔓,岂不是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当然不能招认吧。”
法赛摇了摇头。
他似乎认为,并不是这个原因。
总之,已经有了证明秦忠原与罗蔓关系的确凿证词了,必须向他进行再度审问。
谜底马上就要解开了。
这时有警员来报,说外面有人想进来旁听。纪凌歌问是谁,警员说:“是秦忠原的家属。”
看来秦忠原将被正式审讯的事情已经传入他家人的耳中了。纪凌歌出去迎接,见到除了秦启鸣外,还有一位中年女人,想必她就是秦忠原的妻子周珏了。
周珏不安地问:“这事是真的吗?他,他居然有……情人……”
纪凌歌点了点头。她想必是周珏对这件事实一时还无法接受,才一定要来旁听,看看秦忠原是如何诉说的吧。
即使有了证人,秦启鸣也依然半信半疑。他想看看那些证人的证词。纪凌歌觉得反正秦启鸣也不是外行,便把笔录复印件递给了他们,同时允许他们旁听了。
不过旁听并不是坐在审讯室内,而是坐在隔壁隔窗的。
秦启鸣默读着这一叠证词,牙关也慢慢地咬紧了。
上面写的父亲的这些事,都是他完全不知道的事情啊!
自己的父亲,居然……能做出这么傻的事……!?
在秦启鸣心里,父亲的清官形象就这样被摧毁了一大半。
“我很抱歉。”纪凌歌说,“但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必须让秦忠原认罪。”
“警探小姐……”周珏沮丧地说,“请宽恕待他吧。他真的是个好人……”
纪凌歌只得点了点头。
人人都说秦忠原是好人,纪凌歌也愿意相信,但她并不知道最后的事实会不会如愿以偿。在安排家属们坐好后,纪凌歌回到审讯室,时针也指向了1字。这时一名高大的中年男子被警员带了进来,坐在他们对面。
他就是秦忠原。
虽然纪凌歌曾对他进行过审讯,但法赛还第一次见到他。
秦忠原用低沉的声音说:“纪警探,又见面了。”
纪凌歌说:“很抱歉秦局长,我们已经得到证人证明你和罗蔓的关系了。”
“是吗。关于这个,我也认了。”
他直接就认了?
这并不奇怪,因为他一定知道,这件事已经无法再瞒下去了。
纪凌歌听得有点心酸。她不敢想像隔壁的两位家属听到他的话,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那么,纪警探,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招认了曾拥有过情人的秦忠原说。
纪凌歌说:“秦局长,这次我只负责笔录,做询问的不是我。”
见秦忠原面带疑惑,纪凌歌便指着一旁那位仰坐着身子,翘着二郎腿,还憋着烟瘾一个劲挠头的法赛说:“是他。”
法赛听到要干活了,才不耐烦地直起身子嚷嚷道:“快点搞吧,搞完了我们就拿钱。”
接下来,审讯开始。
“秦忠原,你刚才是承认你和死者搞关系了吧。”法赛伸了个懒腰,问。
“是的。”
“搞什么关系?”
“我和她,比较亲近。”
“直接说吧!你烦个鬼啊……”
“死者……可以算是我的……旧情人。”
法赛才咳了一声。
纪凌歌对法赛的非正式用语感到头疼,根本不知该怎么笔录才好。照着他说的写吧,太不正规了;不照着写吧,思维又转换不过来。最后决定照着写,以后再修改。
若照纪凌歌的问话方式,下一个问题应该是:你有没有杀她?了。
不过法赛并没有那么问。
因为秦忠原的不在场证明没被推翻,要是那样问的话,只要他不承认杀人就无济于事。
所以法赛问的是:“你知不知道,死者曾利用你,收取了大量贿赂。”
纪凌歌认为法赛是想周旋出秦忠原的话,从中一点点挖出推翻他不在场证明的论据。
“对不起,我不知道。”秦忠原回答。
现在警方手上只有罗蔓受贿的证据,却并没有能证明秦忠原和罗蔓串通一气的证据。但秦忠原因为罗蔓的关系,办了不合理的事情,这却是证据确凿的。
所以法赛说:“那么,你受了美女勾引而言听计从办事,你认罪吗?”
秦忠原想了想说:“我……我承认我是被迷惑过,不过这只是我听信小人言的错误,并不能代表我犯了罪。”
“你这是间接受贿了啊!”
“不,这不是受贿。”秦忠原一口咬定。
纪凌歌提醒法赛,说收取贿赂才属于受贿,但若秦忠原不知情,只是被罗蔓迷惑了的话……
“这不算犯罪!?”法赛问。
纪凌歌点头说:“没有哪条法律说被美女迷惑了算受贿的。”
“搞什么……!”法赛按着额头,犯愁的样子。
也就是说,秦忠原若不知道罗蔓受贿,他就顶多是犯了胡乱听信人言的错误了。
纪凌歌感觉这样下去有些不妙。法赛不懂法,而对方秦忠原却经验老道,能保持沉着冷静的态度。想必秦忠原已知道警方除揭开了自己和罗蔓的关系外,就再也没有其它有力证据了,所以能应对自如。
法赛真能在这种情况下逼秦忠原认罪吗。
“看你的了。”纪凌歌说。
“没事,反正大把问题没问。呐!”法赛说,“秦忠原,你每个月给罗蔓多少钱?”
秦忠原认真地摇了摇头,说:“不,我一分钱也没给过她。”
不可能——这是纪凌歌脑海里跳出的判断。不过就算逼问下去也没用,因为没有证据啊……
“那,你看罗蔓这么有钱,你不怀疑的吗?”法赛问。
“不。我从来不多问她的事情。”
巧妙的回答。
纪凌歌边写边想,要是秦忠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很难办了。
她看了一眼法赛,只见法赛面无表情,想不透他在琢磨什么。
既然问不出话,那他应该开始挖坑让秦忠原跌了吧,纪凌歌想。但是该怎么挖坑呢?捏造罗蔓的事情吗?比如说,死者留有日记,透露了她以前和秦忠原怎样怎样;或者是银行调查,死者曾经转过帐给秦忠原多少钱,之类……
纪凌歌想提示法赛,可是法赛却回绝了。
因为这种坑太假了,秦忠原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如果真有那些东西的话,警方还何必费尽心思寻找证明他俩关系的证人呢?那些物证已经足够了。
这种坑不管怎么挖,秦忠原都会说不知道。因为他知道自己和罗蔓的关系几乎是空空白白,无法调查的。
就在毫无进展之时,外头一名警员有事来报。纪凌歌让他进来,警员说:“调查小组来电,在秦忠原家里发现了死者的手机,连同充电器一起!”
纪凌歌吃了一惊。
发现了手机!?
不……令人惊讶的应该是……
她并不记得有派调查小组去调查秦忠原的家啊。只听见法赛一声:“谢谢。”她才明白,这个,其实是法赛挖的坑!
法赛并不想查出秦忠原和罗蔓怎么贪污受贿,而是想直捣黄龙,抓住秦忠原的杀人罪!
死者的手机,是被凶手拿走的。所以,只要在秦忠原家发现了死者的手机,秦忠原的嫌疑就大大增加了。
“秦忠原,关于死者的手机,你有什么话要说呢?”法赛问,同时仔细观察秦忠原的表情。
虽然秦忠原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可以从他额上的汗珠看出,他果然紧张了。
“在我家发现罗蔓的手机?”秦忠原确认般问道。
“对的。”
“是不是搞错了,那手机什么型号?是不是其他人的手机?”秦忠原很谨慎。他并没有直接跌坑。
在警员把发现死者手机的报告递交过来后,法赛稍微看了看,就把报告拿给秦忠原,同时问:“罗蔓的手机是这型吗?”
秦忠原看完后,只得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承认了。
纪凌歌偷偷问法赛:“你怎么知道死者手机型号的?”
法赛告诉她:“笨蛋,我们去过她家啊,有盒子和说明书。”
既然型号都对了,那么秦忠原这个坑是非跌不可了。
秦忠原说:“……好吧,我承认。是罗蔓过世的两天前,她的手机落我包里了。”
“你说谎。”法赛直接指出,“充电器也放你包里去了啊?”
“没错。”秦忠原咬定说,“她拜托我拿去修理还是干嘛的。修好后就一直没还给她了。”
“很好。”法赛说,“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们立刻就可以揭穿你的谎言。你知道,我们可以马上查询通讯记录。只要修理好的那两天,死者的手机有往外拨打的记录,那么你就是撒谎了。”
秦忠原只得默默同意。
“真的没问题吗?”法赛问。
“……没。”
秦忠原如此回答。
纪凌歌想,难道秦忠原可以肯定罗蔓那两天没有往外拨过电话?这样可有点麻烦啊。
“我们还可以查询修理厂,有没有过修理记录。”
法赛一再逼迫。可是秦忠原依然默不出声。
纪凌歌愁了……
因为,他们并没有得到罗蔓的手机,没法儿查询记录啊!
可是这时警员突然递来罗蔓手机的通讯记录,上面记载了在上上周六,她曾拨过电话给秦忠原!
纪凌歌明白,这又是个陷阱!
“怎样。”法赛说,“你根本没有拿去修理什么的,当时手机一直在罗蔓的手上。上上周六你可在渡假,总不能说是你把她的手机带着去渡假,然后拨电话给自己吧。”
秦忠原叹了口气,说:“好吧。我承认我说谎了。虽然我真的不记得上上周六她有打过电话给我。”
承认了?
秦忠原怎么又承认了……这是好事吗?
纪凌歌不以为然。
她心想,法赛的挖坑,应该是想让对方撒谎,然后为了弥补谎言的漏洞,再继续撒谎,最后谎撒得无法收拾。
而秦忠原却承认说谎……
主动承认说谎,而不硬扯下去,让法赛无从入手……这才是老道的做法!
因为就算秦忠原承认修理手机是说谎,对他也没什么不利。因为这手机只能加重他的嫌疑,并不能直接证明他是凶手。
这个秦忠原,很冷静啊!
法赛对秦忠原说:“上上周六,她打过电话给你,然后她就死了……加上你家里发现了死者的手机……”
这两条都是法赛想逼迫秦忠原认罪而虚构的。
纪凌歌想,既然秦忠原已经跌进了法赛的坑,他就一定有认罪的时候吧。
但秦忠原却已经发现,话越说下去,对自己就越不利了。他觉得这个手机完全成了对方的把柄!被对方抓住了这一条,自己肯定会被牵着鼻子走。所以他决定,主动改换矛头。
秦忠原说:“什么意思?你们想说我杀了人吗,我那天有不在场证明。”
他直接提出不在场证明!
这也正是纪凌歌最担心的事情。现在并没有推翻秦忠原不在场证明的证据,只要秦忠原咬着这个证明不放的话……就完全无可奈何啊。
想不到,秦忠原居然冷静地甩开了法赛的牵扯,自己主动做出有利发言。他不再提手机,也就是说……
他已经从法赛的坑里……爬出来了!
纪凌歌觉得,这个秦忠原真是厉害。
法赛问:“你真的有不在场证明?”
秦忠原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把他们去名沙海岸,全单位都能给他作证的事情说了出来。
法赛便说:“那就请你说说,当天晚上从21:00起,你都干了什么。”
秦忠原说,21:00应该是他们去看烟花的时间。他和妻子,还有曾大侃一起边聊边欣赏。烟花中途回去了一些觉得累的人,这些曾大侃都可以作证。
“然后在22:30,我们去放映厅看球赛。因为太太在看烟花时说累了,我就在球赛中途回去看了看她……”
“几点?”
“应该是22:45。”
“然后呢?”
“我回到3021房间,见太太正在房里一个人看球,我陪她看了一会儿就回去陪大家了。”
法赛问:“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完全就是为了陪老婆?”
秦忠原说:“她玩累了,我去陪陪,有何不可?”
“死者死亡的23:07,你在搞什么?”
“陪我太太看球啊。我不可能在半个小时内去杀人然后回来吧。”
法赛说:“不,你说下你看到的内容。”
秦忠原想都没想就说:“巴洛夫进球了。那一刻我印象深刻,怎么会说不出来。”
他也看到进球了!?
这么说,秦忠原在23:07的时候在陪妻子看球?所以无法杀人了。
不对!
就算知道23:07巴洛夫进的这一球也没什么奇怪……
因为他若是凶手,完全可以事后看重播的。
法赛问:“那一球,怎么进的?”
“巴洛夫头球攻门,球打在左边门柱上,弹了回来。这时守门员也正好往左边扑了,巴洛夫正好往右边补射,进去了。”
这和当时的场景完全一样。
这么说,秦忠原的不在场证明还是十分完美啊。
纪凌歌更愁了。
对方不但冷静,不在场证明也那么完美……
不过,她看见法赛隐隐在笑了。
怎么?难道秦忠原暴了什么吗!?
“没错,秦忠原……”法赛指着他说,“你说谎了。”
“怎么?”秦忠原问。
“你说你太太一直在看球吧?”
“是的,她也是从球赛开始就在房里看球了。”
法赛拿出一张单,说:“我们这里有整个渡假村旅馆的电视收视记录。因为要计收费节目,所以他们必须对各房的收视频道全部记载。我这里看到的3021房在上上周六晚的收视……”
纪凌歌含了口唾沫,秦忠原也愣了一下。
“是22:51到23:10。总共才20分钟。”法赛把这份记录递给秦忠原看,然后说,“如果按你所说,那么你们房从22:30球赛开始就会有收视了,直到0:00过了才会结束吧!”
确实如此。
“秦忠原!”法赛指着他说,“当晚你离开,真的是回房陪你太太看球吗!?”
“是,是的……我能说出球赛内容!”
“我相信你当时在看球。但是……”法赛依然指着他,“你并没有看见你太太!”
秦忠原大吃一惊。
因为收视记录是从22:51到23:10,所以秦忠原的妻子不可能一直在房里开着电视看球!这个收视记录,应该是秦忠原中途回房打开、关闭电视的记录!
纪凌歌完全没有想到,原来法赛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等待秦忠原自己说出那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时,给他反将一军!
“你为什么要说你看到了你太太!?”法赛逼问道。
“我说谎了。”秦忠原毅然决定,继续认谎。
“嗯?”这让法赛又不知如何继续搞下去了。结果想不到秦忠原说:“够了,人是我杀的。我认罪。”
“哈哈哈,你认罪啦?”法赛笑道。
秦忠原低下头,慢慢地说:“是的……我认罪。”
“那么不在场证明呢?”法赛问,“你能推翻你的不在场证明吗?”
“我承认我杀了罗蔓还不行吗!”
法赛舒了舒脖子上的筋骨,说:“……好吧,既然你指认你自己是凶手,那么请你推翻凶手的不在场证明吧。”
“呃……!”
没错,秦忠原的不在场证明,是当晚一直都在渡假村,中途只离开了30分钟。这30分钟是不可能来回杀人的。
这连他自己都推翻不了!
“所以你这样认罪,我就只能认为你是在顶罪了。秦忠原,你的不在场证明成立,你不是凶手。”
纪凌歌惊讶了。她问法赛到底谁是凶手。
“你笨蛋啊,这还不明白吗?”法赛对秦忠原说,“为什么你既不是凶手,又有完全的不在场证明,却迟迟不敢承认你和死者的关系呢?原因其实是——你害怕警察调查到你的身上。因为一旦调查到你,那么必然会牵连到你身边的另一个人。你是想保护那个人,所以才利用了全单位对你的信任,接受他们给你做不在场证明,想让自己完全逃脱关系吧。”
秦忠原没有说话。
“只要全单位都给你做不在场证明,那你就是好人,所以你也有权力去给他人做不在场证明,以此袒护真正的凶手。你刚才的发言,完全就是在给另一个人伪造不在场证明!对吧,秦忠原!”
纪凌歌听得连笔都停下了。
真凶……难道是……!?
“X的情人被杀,第一个怀疑的应该是谁?绝对不是X本人,而是……”法赛指着隔壁房的人,“X的老婆!”
这是个盲点!
因为警察一直在调查秦忠原与罗蔓的关系,却因人人都证明秦忠原的清正,便以为周珏必定毫不知情,与本案并无关系。
而秦忠原并没有杀人,他是知道周珏杀了人,想保护周珏,所以才利用了大家,利用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一直说谎。
想不到,这不在场证明到最后连自己都无法推翻。
这案子其实是……情杀!?
“你怎么发现的?”纪凌歌问。
法赛说:“如果真凶是秦忠原,那么他不可能会跌我的手机坑。因为凶手肯定会趁早把死者的手机处理掉,而不会傻乎乎地留在家里啊。秦忠原之所以相信自己家里发现了死者的手机,是因为:秦忠原知道真凶就在自己家里。他以为自己老婆没把手机处理掉。”
而周珏若是真凶,她杀人后拿走死者手机,也是为了让警察不要通过手机查到秦忠原,否则就会直接联系上她自己了。
现在死者的手机肯定不知丢哪去了,不可能找到的。
秦忠原默不作声。
纪凌歌知道,他已经没办法再说一句话了。
想必隔壁旁听的两位心里一定很难过吧。也许周珏明明知道手机已被处理掉了,却又无法传话给秦忠原听。而那位秦启鸣,听到这场审讯后,他会有如何反应……
(下接33楼)
“你还要继续旁听吗?”纪凌歌来到独自一人的秦启鸣身边问。
秦启鸣的神情已经很僵硬了,也许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父母会那样吧。他微张着嘴,挪动起那仿佛早已凝固了的脖子,生硬地点了点头。
周珏已被逮捕,接下来就会由法赛审讯周珏。
可是,警方手上依然没有任何证据,连周珏与死者之间的关系,都是绝对空白的。
纪凌歌望着审讯室里那一页页翻看笔录的法赛,不禁琢磨道,即使这样,法赛也能让真凶认罪吗。
而且,周珏应该不会轻易跌入法赛的陷阱。因为她刚才一直在旁听,知道法赛的挖坑方式。如果她足够谨慎的话,会对法赛的每一句询问都保持警惕,分辨真假。
纪凌歌拿着新的档案袋走进审讯室,见法赛和周珏已经面对面坐好了。她摊开纸笔,说可以开始,同时还望了一眼隔壁。
隔壁只坐着秦启鸣一人,呆呆地凝望着这里。
也许他即将要接受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了。
法赛说:“你就是秦忠原的老婆,周珏。”
周珏说是。
“我们怀疑你搞死了罗蔓,你认不认?”
周珏摇了摇头:“你的意思是说我杀了她吗?我不承认。因为我从不知道我丈夫有情人,我完全不认识她。”
纪凌歌默默地记录着。她觉得从周珏这里重头开始审讯,会不会太困难了。
什么证据都没有,周珏可以什么都不认。毕竟他们这两天并没有针对周珏做任何调查,也没有审讯周珏的准备啊。就算是法赛,也是临时才想到周珏是凶手的吧。现在的法赛,完全是在临场发挥。
不过纪凌歌知道,法赛就算临场发挥也很强,说不定他能凭空就把周珏的谎言一个个推翻。
“上上周六23:07,也就是死者死亡的时候,你在哪里?”法赛问。
“我在名沙海岸渡假村,旅馆里看球赛。”
“可是当时秦忠原回到房里,他并没有看到你啊。”
周珏说:“我在另外的房里看球赛。”
“哪间房?”
“记不清了。总之是和别人一起。”
纪凌歌明白,现在的周珏完全是在公然说谎。如果她说出她在哪房,或是说出和谁在一起,那只要稍加调查就能推翻她的谎言。
所以她才说她记不清了,和警察打马虎眼。
“那你记得当时的球赛吗?”
“我记得一些。”周珏说。
废话。纪凌歌心想,刚才秦忠原把巴洛夫的进球都说过一遍了,再说她也随时可以看重播。
“那么请你说说,在23:07的时候,球赛的进展。”
周珏想了想,依然含糊其辞地说:“好像是红色球衣的巴洛夫进球了。”
“怎么进的?”
“应该是……头球,球碰到门柱上了吧,然后弹回来,再一脚射往另一个方向,好像就进了。”
她一直都说些不确定的话语,意思就是:太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
纪凌歌觉得周珏很聪明,甚至是狡猾。只要她一直都模模糊糊地说话,不表示任何肯定,法赛就很难抓住她的矛盾让她认罪了。更何况,她所说的进球场面完全没错。
就算说错,她也可以说是记错了。这样子说谎,谎言几乎毫无漏洞啊。
面对如此状况,该怎么办……
法赛也思考了片刻。
看来周珏的模糊战术,确实让法赛头疼了。
法赛抬起头,琢磨了好一会,还翻开了之前的笔录看了一阵子。
他似乎在寻找突破口。
之后他仿佛发现了什么,放下笔录,向周珏继续提出询问:“巴洛夫头球,球碰到了门柱?”
“是吧。”周珏说。
“哪边门柱?”
哪边门柱!?这……这是什么问题啊!?
“左边还是右边?”法赛详问道。
纪凌歌想起,之前赵飞和秦忠原全都做过关于这一进球的口供,他们的说法好像都是……
——球打在左边门柱。
没错,是左边门柱!
但是,周珏不可能回答左边还是右边。因为如果那样回答的话,就会有很大漏洞出现:明明记不太清楚了,怎么会记得哪边门柱?
所以如果周珏说记不清了,该怎么办!
她是模糊战术,法赛这个问题简直就毫无意义。
果然,周珏回答说:“这个,我不太清楚。”
“唔……”法赛冷冷一笑,“你的回答,有漏洞。”
纪凌歌吓了一跳,记不清楚也有漏洞!?
“你看看吧,”法赛把之前的笔录拿给周珏看,“这是赵飞,还有秦忠原的口供。”
周珏看过后问:“怎么了?”
法赛说:“他们可都说,球打在左边门柱哦!他们怎么会清清楚楚地记得,是左边门柱呢?”
“那又如何?他们记得,我未必记得。”
“不不不,如果你当时真的看了那一球的话,到底是左边还是右边门柱肯定是会记得的。因为画面会留在脑海里……”
“不对。”周珏矢口否认,“就算画面留在脑海里,球门门柱的话,根本不分左右吧。守门员视角的左边,其实是进球员视角的右边。如果我站在守门员视角看,就应该是另一边门柱了。”
“你说得很对,但这就是你的漏洞。”法赛说,“你其实没有看当晚的球赛,你看的是重播!”
“为什么?”
“因为你说不出门柱的左右!”
“我刚才说过了,门柱不分左右……”
“分!”法赛伸出手指,“如果不分,那为什么秦忠原和赵飞都说是‘左边门柱’呢?”
“我怎么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也许他们都看好某一方吧。”
“不对。那是因为当晚的球赛……”法赛隐隐一笑,“那一头球时的镜头,并不是从侧面拍摄的……而是从巴洛夫背后拍摄的哦!”
从进攻方背后拍摄!那么电视观众的双眼就会正面面对球门,也就能立刻感受到门柱是“左”还是“右”了。
“而周珏,你并没有立刻说出左边门柱,这是为什么呢?”
纪凌歌想,因为周珏在搞模糊战术啊。
“因为你看的是重播!”法赛说,“重播和当晚的直播,是完全不一样的。不但解说员不同,镜头也不同。重播时,那一进球的镜头是从侧面拍摄的。你之所以分不清左右门柱,是因为你……看的是重播的侧面镜头!”
周珏的模糊战术,竟被法赛利用了!法赛见她不好好回答,就把她说成是因为看的是重播而答不出来。
果然,这一刻周珏透露出了一丝慌乱。
她咬定说:“不,我看的不是重播,我看的是直播。只是……记不太清……”
法赛叹了口气,只好说:“那你还记得什么别的内容吗?”
“这个……”
“别告诉我你连第二个进球也记不清了。”
“第二球,我也许……记得。”
“那就来说说第二球。”法赛便招呼警员,请他们播放录像。
审讯室里,当天的球赛从中途开始放映。法赛说:“你看看吧,这是当晚直播,进第二球时的录像。”
录像中,只见红色球衣的球员一个头球,法赛突然把画面定格!
画面停止在红衣球员的头球特写上。
然后法赛说:“请你说说后来的发展,如何进的球。”
是坑!
纪凌歌看穿了,这绝对是法赛挖的一个坑。要知道,当晚的足球比分是2:0,巴洛夫上半场进了一个球,下半场又进了一个球。
这两球的相同之处,就是全都以巴洛夫的头球做首攻。
所以纪凌歌想,画面中的头球,并不是什么第二球,而就是第一球!
因为法赛要让周珏以为这是第二球而说出第二球的进球方式,结果之后才告诉她,这其实是第一球。
这样就能证明周珏当晚根本没看直播,而看的是后来的重播。因为直播和重播镜头不一样,所以她分不清是哪一次进球。
这就可以直接揭穿她了!
可是纪凌歌发现,周珏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
她盯着录像画面,默默地在思考。
她只记得重播中的球赛,两次进球全都是以头球为首攻的。她冷静地想,对方会不会利用直播和重播的不同,把第一球说成是第二球,让自己跌入陷阱呢?
她见识过法赛的挖坑,就是诱骗。心想就算直播和重播镜头不同,球赛本身还是一样的吧!
于是她回忆了重播中的球赛,觉得眼前这一球,更像是第一球啊……
而且,对方拿第二球来让自己说过程,简直是毫无理由。因为自己看过重播,轻易就能说出过程来不是吗。
她暗自一笑,认为法赛一定是在拿第一球骗她。
周珏哼了一声,回答道:“对不起,这其实是第一球吧。”
纪凌歌吃了一惊。
周珏没有跌坑!
在观察了纪凌歌的表情后,周珏更加深信不疑:没错,果然是第一球。对面那个问话的,其实是个专门骗人的!
纪凌歌完全没想到,这个周珏居然比秦忠原还难对付。她很狡猾,绝不是省油的灯。她不跌坑,这下该怎么办!?
法赛问:“第一球?不对,这一定是第二球。”
“不,应该是第一球。”周珏知道自己必然推理对了,十分悠然地说,“这多半是第一球。巴洛夫头球打在一边的门柱上,弹回来,一脚往另一边补射进去了,没错吧。当然我也不太确定,也许这真的是第二球。”
纪凌歌认为这是第一球没错啊!
这球肯定是第一球吧,要真的播放第二球出来,能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周珏又用了模糊战术,说不确定这是第几球了。
可是法赛却暗暗笑了。
他的笑容很莫名。因为在纪凌歌眼里,周珏根本什么都没说错啊……
他居然在笑,仿佛已经牢牢抓住了对方的漏洞一样。
只见法赛说:“既然你这么说了……很好,那我们开始继续播放录像吧。”
Act§06
除了法赛和播放这场录像的警员,就再没人知道这是第几球了。
纪凌歌和周珏都认为,必是第一球没错。
法赛按下前进钮,录像便从这个头球开始播放了。
只见红衣球员头球攻门,球朝左边门柱飞了去!
大家都认为,这铁定是第一球了。
可是,这一球并没有打在左边门柱弹回来。
而是直接从左边出界了。
这一球没有进啊!
进攻方全场回防,守门员接过球准备大脚一开。这个时候,法赛已经津津有味地坐在审讯室里,满意地翘起二郎腿了。
周珏神态紧张,好像终于发现了问题。
“这是……?”纪凌歌问。
法赛停止了录像说:“没错。录像里这场球根本就不是当晚的那场球。刚才那个头球攻门的人,”他靠近审讯台,几乎凑到周珏的脸前小声说道,“不是巴洛夫哦……”
“那……”周珏完全不知道法赛播放一场毫无关联的球赛的用意。
法赛说:“周珏,你说你看过直播吧?那你刚才为什么没有指出,头球攻门的人不是巴洛夫呢?而且你还以为,这是巴洛夫射进的第一球。”
周珏想了想说:“不,我没看清楚!……”
“没看清楚?”法赛说,“刚才我故意让画面定格在头球特写。你盯着特写画面,起码有三分钟以上。三分钟看一个镜头,你敢说你没看清楚?你肯定看得一清二楚,但怎么就没认出头球球员不是巴洛夫呢!?”
“我,我没注意是不是巴洛夫……!”周珏忙说。
“你是不知道!因为你看的是重播!当晚的直播有巴洛夫的特写镜头,你看过的话,肯定能认出巴洛夫的相貌。但重播里面,完全没有巴洛夫的特写镜头!”法赛指着周珏说,“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巴洛夫长得什么样!”
“不,我看的是直播,我看过巴洛夫的特写!你一直问我是第几球,所以我老在想那球,没来得及注意画面上的人脸!”周珏狡辩道。
“呼,让你跌坑还真不容易啊……”法赛舒了口气。
刚才的一连串对话让纪凌歌喘不过气来。她想,周珏就这么一口咬定自己没注意到人脸,其实也说得通。面对这样强掰的对手,法赛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她已经跌坑了啊。”法赛指着周珏说。
“啊?哪里?”
“周珏,你说你见过巴洛夫的特写吧。”法赛说着,让警员拿来几张球星海报递给她,“那么,哪个是巴洛夫?”
周珏一张张看了看,最后说:“对不起,我只记得我见过巴洛夫的特写镜头,但他的样貌我记不清了。”
又是模糊战术!
法赛问:“你确定你见过他的特写!?”
“没错。”
“记下来。”法赛对纪凌歌说,“就是这一句。”
在纪凌歌写完后,法赛斜着头告诉周珏:“你已经承认了,你看的是重播。”
她承认了?
纪凌歌莫明其妙,周珏哪有承认?
法赛说:“你相信了,直播和重播是不一样的吧。”
周珏一愣,难道是一样的!?
“你到底懂不懂啊,直播和重播显然是一样的。”
可是这对不爱看足球的周珏来说,根本就不知道啊!
纪凌歌也吓了一跳。难道法赛说“直播和重播不一样”的话,是骗她的!?
“没错,”法赛说,“是骗你,让你真的以为直播和重播不一样。事实上,它俩不但一样,而且都不曾播放过巴洛夫的特写镜头。连一个特写都没有。”
那么周珏又怎么会说,自己看过巴洛夫的特写呢!?
“那是因为,你以为直播和重播不一样啊。你实际看的是重播,但是你以为直播与自己看的不一样,真的有巴洛夫的特写。所以你做了假口供,声称你看过特写!”
原来如此!
纪凌歌完全明白了。
最开始,周珏说“记不清楚哪边门柱”其实并没有任何漏洞。法赛说她有漏洞,其实是为了给纪凌歌灌输“直播和重播不一样”的思想,而早早准备的一个大坑!
结果只看过重播的周珏信以为真。她只能根据法赛的思路,瞎掰出直播的内容。
虽然她的口气都是“不太确定”的,但法赛却以避重就轻的方法,让她以为问话中“巴洛夫的相貌”是重点,诱骗她把那句“看过特写镜头”给“确定”了!
其实刚才的问话中,镜头才是重点!
“不,不是……”周珏还在死撑,“我,我是被你带着走了!我,我当晚其实没看到特写……”
“那为什么刚才画面定格三分钟,你都没指出来呢?”
“因为……!”
“因为你以为,画面里就是自己不曾看过的直播镜头啊。”法赛说,“你没能指出巴洛夫的脸,其实没什么,因为整场球赛就没怎么拍过巴洛夫,连一个特写都没有。但是你看到了不可能出现的巴洛夫特写镜头,却没有当场指出来,这就证明了,你看的是重播,同时以为直播里真有特写。”
周珏一时无言以对。
她已经很狡猾地在躲法赛的坑了,结果想不到还是跌了进来。
纪凌歌问周珏刚才的是不是假口供,可周珏还是没有说话。纪凌歌便如实记了下来。
她原以为周珏看过球赛重播,口供就毫无漏洞了。想不到法赛却以“直播重播不一样”这样的坑,把周珏的漏洞给制造出来了!
法赛对周珏说:“你很少看球吧,以后不要用自己不擅长的东西来撒谎了。”
不过纪凌歌有个问题问法赛:“巴洛夫不是进了两个球吗?怎么镜头连拍都没拍到他?”
法赛说:“有拍到啊,不过都是些远景镜头。她看重播时只注意进球方式去了,没怎么在意巴洛夫的长相。”
“不对不对,巴洛夫进球,肯定会单独拍他的。”
“你笨蛋啊,那两球当然都单独拍了他了。但巴洛夫进球后就激动地往观众席冲,还跪着把球衣掀起来盖住整个头,谁能看清他长的什么样。”
接下来就必须审问周珏当晚究竟做过什么了。他们认为周珏已经失利,思路会混乱不少,往后的审讯必将轻松很多。
纪凌歌好几次提醒周珏回神,可是周珏却一直一言不发。
难道她决定保持沉默了?这样就没法问下去了。
法赛说:“喂,你还没认罪呢!认了罪再沉默!”
有谁会白白认罪呢。
现在只是推翻了周珏的不在场证明,但谁也没有周珏杀人的直接证据,所以周珏选择保持沉默。因为只要找不到证据,就很难被定罪。
纪凌歌最害怕的就是遇到这样的疑犯了。什么也不说,什么也问不出来。
周珏确实很聪明,知道这样保护自己。于是纪凌歌拿起纸笔示意法赛:你继续吧。
法赛便确认了一句:“成,你不发言啊?”
周珏依然默不作声。
“好吧,如果我们无法证明你有罪的话,那就只能给你老公定罪了。”
周珏抬起头问:“……为什么?”
法赛摊手说:“废话啊,他认罪了啊!我们找不到凶手了,不抓认罪的抓谁?”
“可是他有不在场证明。”
“那他干嘛要认罪啊?他的认罪,本来是保护你,所以可以暂定是假认罪。”法赛说,“结果你又是无罪的,那他就没有任何理由认罪了,只能说明他有罪啊。”
纪凌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审讯。法赛居然利用秦忠原的认罪来逼周珏说话!?
“你,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其它的理由呢?”周珏问。
“我不知道啊,这就要你来替他证明啦。结果你保持沉默,怎么办。”法赛说。
周珏考虑了一会儿。
她想,这个杀人罪如果自己不担,确实就会被自己的丈夫秦忠原担了。如果这时自己能找出秦忠原无罪认罪的理由,说不定两人都能脱离。就算自己发言不慎落入法网,自己的丈夫也能得救。所以,顶多就是他们之间的一个人承担罪名。……那何不利用这个机会再搏一下,试着救两人?
其实纪凌歌和周珏都知道,是法赛利用了周珏的这个心理,逼周珏不得不继续口供。
不过周珏也接受了。
她说:“……好吧。”
纪凌歌便准备记录。法赛思考了一阵子,问出:“上上周六23:07,你究竟在哪?”
“对不起,我只回答我先生认罪的理由。”
还是那么狡猾。
那,到底该以什么方法让她认罪呢?
她只会回答关于秦忠原的事情,这实在是不好入手啊。
“那你认为秦忠原有罪吗?”
看来法赛也只能一步一探了。
周珏摇摇头说:“没有。”
“那你说吧,他为什么要认罪。”
周珏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怕说错而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说:“也许是因为,他做了那样的事情,觉得对不起我和孩子,对不起同事和下属,但又没人能给他加以惩罚……所以他就主动承担了杀人罪,想向大家赎罪吧。”
简直是胡扯,他明明就是为你顶罪。纪凌歌虽然这么想,但也只能把周珏的发言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来。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秦忠原和罗蔓的关系的?”
周珏说:“……我说了,我只回答我先生认罪的理由。”
可恶。
连法赛也没有办法了吗。
只见法赛翻阅了一会儿笔录,毫无表情地反复琢磨。
最后,他终于叹了一口气。
纪凌歌以为这一叹是表示他没办法了,却不知道法赛的这一叹其实是:看来只能用这招了……
法赛开始询问:“没有证据,我们确实一时无法确定真凶是谁。但你说秦忠原是无罪认罪吧,那,你认为真凶是谁?”
周珏说:“我不知道。”
“上上周六晚,有不少人早早就离开了大队自由活动,他们都有机会能从名沙海岸飞车到桂海花园杀人。你为什么不认为秦忠原是在替他们顶罪呢?莫非……”法赛横着眼睛,冷冷地望着周珏,“你其实,知道他是在替你顶罪?”
“不,不是的。”周珏认真地说,“单位上的人,没有杀人动机……所以,我先生只可能是想赎罪……”
法赛说:“我说过了,真凶是存在的。秦忠原不是笨蛋,如果他真想赎罪,就应该会主动配合我们把真凶揪出来,而不是替真凶顶罪。对不对!?”
“可是,我先生他也不知道真凶是谁。”
“不,他知道。”法赛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能让秦忠原甘愿挺身顶罪!第一个是你,既然无法证明你有罪的话……那么他只能是为了另一个人而顶罪了……”
是谁!?
法赛指着隔壁房旁听的那一位:“真凶只能是你了,秦启鸣!”
周珏和纪凌歌都一惊,不会吧!?
“秦启鸣,你父母上上周六晚去了名沙海岸,当时他们在看球!而你,当晚完全没有不在场证明!”
“不可能!”周珏起身拍桌叫道,“我,我儿子,我儿子怎么会是凶手!他根本不认识那个罗蔓啊!”
“那你说秦忠原在为谁顶罪!除了你和秦启鸣,秦忠原不可能再为其他任何人顶罪!”
周珏说:“不是!我,我……儿子那天出去玩了不是吗,他一定有不在场证明的!他和朋友在一起!”
“真的吗?”
“一定是的!”
法赛从容不迫地摊开以前的笔录。
上面写了秦启鸣的发言:当天晚上22点到家。
法赛说:“死者死亡时间是23:07,而秦启鸣说,自己22:00回家了。他当时,可并没有在外面玩哦。”
周珏看到这个笔录,心凉了一截,又害怕是法赛的把戏。她翻了翻笔录,发现上头还有秦启鸣的亲笔签名。
“秦启鸣说他在家,所以他完全没有不在场证明了。而你却去了渡假,这么说来,秦忠原替秦启鸣顶罪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吧。”法赛斩钉截铁地说,“只要周珏无罪,那么秦忠原和秦启鸣必定一人有罪!”
“你,你胡说……”周珏说,“好吧,那我就告诉你,我那天晚上去了哪里……”
“哦?请说。”
“我回家拿东西了。”
“啊!?”
周珏说:“当晚我回家拿忘带的泳衣了!当时我正好见到儿子在家!所以,我可以给他作证!”
“你回家了,然后第二天又跑去海岸了?”
“没错。”
法赛把笔录摊给周珏看:“这里,秦启鸣明明说了,回到家后是独自一人。他当时可没有见到你回家哦……”
周珏说:“那是因为我回家时儿子正在洗澡没看见我。我能确切地说出他当晚洗澡的时间!”
“几点?”
“23:25。我拿了泳衣就走了,前后不到五分钟,他在洗澡所以肯定不知道我回来了。我想我儿子不能在23:07杀了人后悠闲地回家洗澡吧。”
“我想也不能。叫秦启鸣来吧。”法赛说。
秦启鸣被带进了审讯室。法赛寒暄道:“几天不见了,希望你能好好发言。”同时亮出上次的笔录给秦启鸣看。
那份笔录上写道:我立志做检查官。
“小检查官,这次你一定不会让人失望吧。”法赛问。
虽然刚才的旁听让秦启鸣感到不好受,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法赛问:“上上周六晚,你洗澡的时间是?”
秦启鸣用难过的声音说:“上半场踢完,我就整理衣服去洗澡了……所以应该是23:20到23:40……”
这么说,周珏的口供确实没错。
法赛问:“你确定没把你当晚的洗澡时间告诉过任何人吗?”
“我确定……而且那个时间洗澡,并不是我的日常习惯……”
听了这个回答,周珏暗喜。这么一来,秦启鸣的不在场证明就并非母子串通好的,一定能成立了!
“听见了吧?”周珏说,“我当晚回过家,看到儿子在洗澡的事情可以属实吧。”
“可以。”法赛让纪凌歌记录下来。
可以?
纪凌歌想,这里头疑点未免也太多了吧!法赛怎么不追问!?
不过既然周珏能说准秦启鸣的洗澡时间,难道周珏那天晚上……真的回过家?
“是真的。”法赛对纪凌歌说完,然后认真地对秦启鸣说,“那天晚上,你妈妈在你洗澡时回过家,你不知道?”
秦启鸣想了想,说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这时,法赛紧紧盯着秦启鸣的双眼,一直没有放开。他的那眼神,仿佛在一字一句告诉秦启鸣:你可是未来的检查官啊,再动脑筋仔细想想啊!
未来的检查官?
仔细想想?
法赛当初的话语回荡在秦启鸣的脑海里——你要再感情用事,就别想当检查官了。
难道说……!
一瞬间,秦启鸣似乎感受到了法赛的意思。他原本无力的脑袋,仿佛突然被什么想法给一下抽起来了。
他说:“那天……!”
法赛期待地望着他:怎样?
“那天……我记得我见到了……妈妈回来的……痕迹……”
“对吧!”周珏打断道,“我说过我是回家去了。”
法赛毫不理会周珏,追问秦启鸣:“什么痕迹。”
秦启鸣说:“我洗完澡……发现家里有些东西被碰乱了……所以穿好衣服后就在屋里调查了一番……发现……”
发现了什么!?
“发现家里缺了一件泳衣吧。”周珏说。
秦启鸣否认道:“不,我发现了……一个手机和充电器……”
那是……!
那是死者的手机和充电器啊!
周珏大惊失色。法赛连忙把握这个机会说:“周珏,你当晚到底为什么要回家呢?其实是因为你杀了人,拿了死者的手机,但手机一时不好处理,丢到哪都容易被警察发现,所以想先放回家里吧。”
“不,不是的!”周珏赶紧说,“那……那,那一定是我的手机和充电器!我不小心忘了带走!”
“你的手机,你儿子认不出来?”
“那,那是我新买的!”
“什么型号的?”
“Demen5002!”
“这个型号不就是……怎么会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我碰巧买了和那个罗蔓同样的手机!”
周珏只能回答是这个型号了,和死者同一型,也只好说成是碰巧。因为自己的手机不可能不知道型号,但如果乱说个型号,自己的儿子坐在身边又会马上纠正自己。
不过纪凌歌和法赛都望着周珏,沉默了。
周珏不明所以:“怎么?对我的回答不满意吗?碰巧就是碰巧啊!”
这时法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
“对不起,你聊暴了。”
周珏浑身一震。
自己聊暴了?哪里暴了!?
法赛说:“应该没有任何人告诉过你,罗蔓的手机是Demen5002型吧。”
“呃……!”
“你之前说过,你并不认识死者。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死者的手机是Demen5002呢!?”
周珏沉默不语。
“只可能是,你去她家杀了她,还拿走了她的手机。所以,你才知道她的手机型号!”
确实就是如此。
周珏真没想到,居然这样都会聊暴。
自己竟一时大意,说出了死者的手机型号……
这就等于认罪了。
不,不是一时大意。刚才的状况,其实不管说什么型号都没用啊……
周珏只得叹了口气。
她想,完全认罪吧,这样还能保住自己的丈夫。
审讯,终于结束了。
周珏问秦启鸣:“……你,你那天洗完澡后,是怎么找到那手机和充电器的?”她印象中已经把手机藏得很深了,完全想不到会被儿子发现。
而秦启鸣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妈妈,你居然真的……”他摇了摇头,双眼通红地说,“对不起……我那天只顾看球,其实我……我根本没有看见什么手机和充电器……”
什么!?
纪凌歌又惊了一下。
秦启鸣他……其实没看见手机和充电器!?
那他做的什么证言啊!?
她瞟了一眼法赛,法赛的隐隐笑容总算让她明白过来。
秦启鸣他……
是挖坑。
因为周珏一直防着法赛的坑,所以法赛才用眼神暗示秦启鸣,让秦启鸣来挖坑!
身为小检查官的秦启鸣早已看出真凶是自己的母亲了。为了不再感情用事,为了真相,他照做了。
谁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秦启鸣挖坑埋了真凶——自己的母亲。
“坏孩子,从小妈妈就教你不能说谎的。”周珏温柔地说。
秦启鸣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可是法赛却问他:“好了,我们的小检察官先别哭。因为我不懂法律,所以想请问你:你妈妈犯的是什么罪?”
纪凌歌扭过头心想,这种话你让那个孩子说!?
可是法赛坚持如此。
秦启鸣咬紧牙关说道:“蓄意杀人罪。”
“那么,你爸爸犯了什么罪?”法赛问。
见秦启鸣的声音都已经颤抖了,纪凌歌想让他住嘴,可是法赛却大声问道:“什么罪!?”
秦启鸣说:“窝藏包庇罪……”
法赛站起身来,认真地对秦启鸣说:“你能成为优秀的检查官的,我相信。”
这个案子就在一条物证也没有的情况下,以犯人的完全认罪而告终。其中犯人招认了杀人的全部过程。包括何时知道死者存在,如何查出死者住所,如何接近死者,如何灌醉死者,如何将死者杀害的。
一段时间后,法赛到办公室向纪凌歌要钱,纪凌歌说:“打到你帐上好啦。”然后问他要账户,同时心想,这下肯定能知道法赛的真名了吧!
法赛便告诉她账户编号,然后说出了一个女孩名字。
“你怎么叫这个!?”纪凌歌问。
“这是我妹妹的账户。”
“怎么你还保密姓名吗?干嘛要打到你妹妹那?”
法赛靠在办公室墙边,叼着烟说:“我在给我妹妹赚钱,交学费。”
纪凌歌一愣,法赛当哥哥居然这么辛苦?爸爸妈妈不管?
法赛摇了摇头。
一万块钱,已经够交名海大学舞蹈系两个学期的学费了。
法赛转身要走,纪凌歌问他道:“你知道法庭对秦忠原夫妇最后的判决吗?”
“不知。”
“给他们辩护的那个律师不错,夫妻二人得以减刑。所以秦启鸣也没想象中那么惨。”
法赛问:“哦?你是想我去搞死那个律师吗?”
“你开玩笑啊……”纪凌歌说,“下次有麻烦事再找你去搞人。”
在法赛离开后不到一个小时,有人跑到办公室来找纪凌歌。
来者居然是秦启鸣。
他劈头就说:“我要来这里实习!”
“啊?”纪凌歌说这里不安排实习。秦启鸣要实习,干嘛不去检察院?
“我,我找那个人!”秦启鸣边说边比划,“就是那个,头发,头发很怪的……他叫什么我不知道!”
纪凌歌明白秦启鸣说的是法赛。她纳闷地说:“你怎么着也不能跟他去实习啊,他又不是警察。”
“他不是警察!?”秦启鸣愣了愣,仿佛听到了比挂科还要悲哀的消息一样。
他不是警察,那实习该跟谁混啊?
“跟我混好了。”纪凌歌说。她想就算警察局不安排实习,自己作主安排一个学生也没差。反正她觉得这个秦启鸣挺有潜力的。
秦启鸣说,他其实是想和法赛学挖坑。以后上了法庭,可以把那些律师啊犯人啊一个个挖死,多帅啊!
纪凌歌愁:“你妈妈不是说过吗,好孩子不要说谎。”
“不不!我亲身体会过,加上看遍了你们上次的审讯记录,我深刻地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说谎说得好,会是一件很厉害的武器哦。”秦启鸣伸出大拇指,正气地说道。
File§01§End
Act§第一卷后记
说写完就能写完[s:37]这是咱的好习惯~
不过第一卷的故事反正不难。之前也说了,不敢一下挑战太难的。
大概第二卷的案情会玩点高科技含量了吧。但暂时不会去写第二卷,因为这文还不知有没有编辑会要……
不过我大致想好了,第二卷的案情发生在名海大学,正面人物除了纪凌歌、秦启鸣外,还有FS的舞蹈系可爱妹妹会出场哦~
如果有爱的话就请期待吧~[s:36]
感谢36楼的评论。
见到这么具体的评论还是第一次,把文章的优缺点都说出来了。
看了楼上两位的说法后我也才突然发现,配角人物被太带过了——(写剧情写到爽死orz忘了刻画人物)
还有就是案情,说实话没有经过太仔细的深思熟虑,确实有点异想天开的成分。而官场上的事情我也不太懂,都是按照自己平日生活里的理解来做的。谁要我没怎么深入社会呢[s:35] 写的现实生活总有些脱离实际。
以后还是要多多深入生活的好,不只是我,搞创作的各位也是。
过段我会修改此文,把能改的毛病尽可能改好[s:37]~
以上,再次感谢您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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